不苦不樂

T0099 · 阿含部

在《T0099》中，「不苦不樂」（或稱「不苦不樂受」）是佛教「受」陰學說中的核心概念之一。本經對此概念進行了系統而深刻的論述，主要體現在其定義、因緣、無常本質、修持方法以及與其他受的分類關係上。 一、 「不苦不樂」的定義與因緣 本經將「不苦不樂受」與「樂受」、「苦受」並列，合稱為「三受」[chunk:6318, 6327, 6343, 8132]。 1. 根源於觸：不苦不樂受並非憑空產生，而是以「觸」為因緣。經中指出「觸集是受集，觸滅是受滅」[chunk:6327]。具體而言，它是由於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與外境接觸，進而產生眼觸、耳觸等，由此因緣在內心覺知到「若苦、若樂、不苦不樂」的感受[chunk:5591, 10505, 11223]。 2. 屬性分類：此受還可以進一步細分為「有食與無食」（即世俗的或非世俗的）以及「貪著不貪著」等不同狀態[chunk:6307, 6313]。在「五受」的分類體系中，不苦不樂受對應的術語為「捨根」[chunk:6343]。 二、 為何「不苦不樂」亦是苦 雖然「不苦不樂」在字面上呈現出一種非苦非樂的中性狀態，但佛陀強調「諸所有受悉皆是苦」[chunk:6318, 6321]。 1. 一切行無常：佛陀解釋道，之所以說包括不苦不樂受在內的一切受皆是苦，是因為「一切行無常故，一切諸行變易法故」[chunk:6318, 6321]。 2. 身壞與苦邊：當眾生覺知不苦不樂受時，其身體同樣在走向壞滅，因此本質上「悉為苦邊」[chunk:8132]。 三、 凡夫的危險與比丘的修持 對於不苦不樂受，凡夫與聖弟子的態度與成就截然不同： 1. 凡夫的局限：不苦不樂受雖為等正覺（佛陀）所宣說，但若「不善觀察者」或「不能知」者，終究無法度脫生死彼岸[chunk:6290, 10511]。 2. 修無常滅想：正見成就的比丘，應當對「不苦不樂」受「修無常滅想」，如此才能永離諸煩惱[chunk:6284]。 3. 二俱捨與不順不違：修行者應當做到「苦樂二俱捨，不順亦不違」[chunk:6300]，並在覺知不苦不樂受時，達到「離繫」的狀態，即遠離貪欲、瞋恚與愚癡[chunk:8132]。 4. 正智了知以盡諸漏：經中多次強調，比丘應當勤行方便，以正智不傾動的智慧，如實了知包括不苦不樂受在內的一切受的集、滅、味、患、離[chunk:6307, 6313, 8132]。唯有「不知、不斷」此受，便無法究竟苦邊[chunk:5591]；而能以黠慧了知諸受者，則能於現法中盡諸漏，命終後永處般涅槃[chunk:6300, 6307, 6313, 10511]。 四、 獨特的學說爭論與術語安立 本經還記錄了一次關於「受」的數量的有趣爭論。瓶沙王曾與優陀夷尊者辯論，瓶沙王主張只有「樂受」與「苦受」二受，認為「若不苦不樂受，是則寂滅」[chunk:6343]。佛陀對此進行了調和與澄清，指出受的安立取決於說法的角度： * 說一受時，指「所有受皆悉是苦」； * 說二受時，指「身受、心受」； * 說三受時，即「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 * 說五受時，則使用「樂根、喜根、苦根、憂根、捨根」等術語，其中「捨根」即對應不苦不樂受[chunk:6343]。 綜上所述，《T0099》中的「不苦不樂」受並非一種可以忽視的無感狀態，而是必須以正智精準觀察、修無常滅想、並最終斷除其貪著以走向解脫的關鍵修行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