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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者

vedaka

被假施设为感受苦乐的主体。机器生成

类型 见地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一 · 实有→缘生 ⇢ 三 · 性空→名言假有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阿含以五蕴缘生破实有受者、唯立假名(1);中观于性空上以名言假有重立受者、业果不失(3);唯识别以阿赖耶安立受用者〔判教镜头〕并列不裁决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一句话定义:指承受苦乐感受或业报的主体。佛教否定存在实体性的受者,主张受者唯是因缘和合。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当我们踩到钉子时,那一刻的剧痛不仅伴随着身体的生理反应,还会瞬间刺激活一种极为强烈的直觉:“是我在痛。”在日常经验中,我们几乎从不怀疑这个直觉:感受的背后,必定站着一个承受感受的“主体”——苦到来时,他在受苦;乐到来时,他在享乐;业报降临时,他在承接命运。这个被假设为固定不变、拥有感受的主体,在古典佛学中就被称为“受者”(vedaka)。

然而,佛教在解脱道的核心关卡上,做出了一个极为震撼且颠覆的判释:根本不存在一个实体性、主宰性的“受者”。

在整个解脱道中,“受者”的虚妄性,是打断生死轮回(十二因缘)的关键链条。十二因缘讲“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生老死苦”——在感受(受)发生的那一刹那,凡夫因为缺乏智慧,会立刻生成一个“受者”的幻觉,并对这个受者所体验到的苦乐产生贪恋或嗔恚(爱)。正是这种对感受的执著与对受者的幻建,驱动了无穷无尽的造作与轮回。

关于“受者”的内涵与边界,古典经论构建了极其精准的义理解析:

1. 受者从何而来?——“受者因爱而生”

《中阿含經》给出过一个极为深刻的诊断:“受者因愛、緣愛,從愛而生,以愛為本。” 所谓的“受者”,并不是在感受发生之前就客观存在的一个“灵魂”或“自我”,而是在感受生起的瞬间,由“爱”强行勾勒出来的虚幻投影。这里的“爱”,被定义为对“三觉”(即乐觉、苦觉、不苦不乐觉,在其他译本中即乐受、苦受、舍受)产生的“乐欲著”(对乐的贪求、对苦的抗拒)。 因为我们太急于抓住快乐、排斥痛苦,心识便在一刹那间拉扯出一个“主体”——“这是我的痛!”“这是我的乐!”“受者”就这样因爱而生,以爱为本。

2. 无实体受者与“因缘生灭”

在针对“究竟是谁在承受苦乐”这一根本疑惑时,《中阿含經》指出,愚痴凡夫因不闻正法,执着于“我是我”而产生我执,但实相上是“无我、无我所,空我、空我所”。苦乐的生起与消逝,并非由一个实体的“受者”去扛受,而是: > “法生则生,法灭则灭,皆由因缘合会生苦,若无因缘,诸苦便灭。”

无论是身口意所造的善恶业,还是身坏命终后的升沉流转,皆是“因缘会相连续则生诸法”,完全依循“此有故彼有,此灭故彼灭”的十二因缘规律。并没有一个叫“受者”的人穿行在生死中,只有一串如流水般因缘合会的“法”在生灭连续。

3. 经典的比喻:如梦受乐,如化侍人

《大寶積經》以极其精妙的比喻揭示了受与受者的无自性与如幻性: * 如梦受欲乐:凡夫对感受的执着与对受者的认同,“如梦受欲乐”。在梦境中,你可能梦见自己正在享用佳肴或遭受追杀,梦里的“受苦受乐”逼真无比,但醒来一看,那个梦里的“受者”究竟在哪里?他在梦中看似存在,实则毫无实体自性。 * 如化给侍人:经中说“如化給侍人,受者心亦然”。就像用幻术变化出来的傀儡仆人在侍奉主人,那个看似在“感受”的心识主体,其本质也不过是一场幻术的产物,并无真实实体。佛陀以此甚深教法宣示:“受及所受者,佛見無自性。”

4. 语境差异与“无能受,唯有受者”

在古典文献中,由于译名和语境的不同,需要特别注意几种表达的精准边界,避免糊弄与混淆: * 译名特征:《中阿含經》常用“觉”字替代“受”字(如将五蕴译为色、觉、想、行、识),将“三受”译为“三觉”(乐觉、苦觉、不苦不乐觉)。而《大寶積經》则使用标准的“受”、“五蕴”、“六处”等术语。 * “布施”语境下的受者:在讨论布施时,“受者”特指接受施舍的对象(与“施主”相对)。经典的重点在于解析施主与受者因心念精进或懈怠、行善或行恶,如何决定布施的清净与果报。 * “无能受,唯有受者”的深意:《大寶積經》中有一句极易被误解的表述——“无能受,唯有受者”。这里的“能受者”(即主宰感受的人、我、数取等)是绝对没有的;而句末的“受者”,在经文的深层语境里特指“诸受之法本身”(即感受现象的流动串续)。全句的意思是:没有领受感受的主人,只有感受现象本身的生灭住异。


生活里的走查

为了真正看清“受者”是如何被制造出来的,我们可以将这个概念放入当代人最熟悉的场景中,进行一次细致的“心识走查”。

场景:深夜加班时,收到领导在群里的一声质疑

时间是深夜十一点半,你连续加班一周,疲惫不堪。这时微信工作群突然亮起,领导发了一条消息:“这个方案思路不对,你在做之前到底有没有动脑子?”

我们可以沿着五蕴与因缘的发生顺序,逐层分解这一刻的体验,看看大众是在哪一步产生了错误映射:

* 第一毫秒(色与触): 手机屏幕的可见光传入眼睛(色蕴),脑神经接收信号,解码出文字含义(触)。此时,只是光信号与符号语义的接触。 * 第二毫秒(觉/受): 随着语境被识别,身体瞬间紧绷,心跳加速,一种强烈的否定感涌上心头。按照《中阿含經》的译法,此时生起的是“苦觉”(苦受)。这只是一股如浪花般生起的生理与心理体验。 * 第三毫秒(想与行): 取相识别(想蕴)启动:“这是对我职业能力的否定”;紧接着意志造作(行蕴)爆发:“凭什么这么说我?我熬夜做出来的!” * 关键错配点——“受者”强行登场(因爱而生): 就在这几毫秒内,我们瞬间跨越了“苦觉生起”的客观事实,跌入了“爱”(对尊严、顺境的贪求,对否定、痛苦的抗拒)。 在这个缝隙里,一个极其强硬的“受者”被粘合了出来:“我太委屈了!”“凭什么让我承担这个?”“他在针对我!”

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就在这里: 人们习惯性地认为,是先有一个“我”(受者)站在这里,然后这个“我”被领导的话伤害了,从而感受到了苦。 但佛教的揭示正好相反——根本没有一个事先存在的“受者”。是先有因缘合会(文字、疲惫、自我保护机制)生起了“苦觉”,接着心识因为抗拒这个苦觉(爱),瞬间凭空捏造了一个名为“受者”的主体形象,并让这个虚构的“受者”去扛下所有的伤害与委屈。

这就像在玩一场VR游戏,屏幕上出现了一把火,游戏中并不存在一个真实被烧伤的人,但玩家因为太沉浸,心识瞬间塑造出一个“正在被烧伤的受害者”。这就是《大寶積經》所说的“如梦受欲乐”“如化给侍人”——那个在心里大喊“我好苦”的受者,本质上只是一个由回忆、情绪、身体紧张感强行组合出来的“幻化之人”。

一旦你看清了这个过程,当愤怒与委屈再次涌来时,观照的方式就变了:你不再去问“他凭什么伤害?”,而是清晰地看到:“看,因缘合会,一个‘苦觉’生起了;因为对苦觉的抗拒,一个‘受者’的幻觉又被造出来了。”

“法生则生,法灭则灭”,苦觉在生起,苦觉在消逝,但那个被苦觉折磨得夜不能寐的“实体受者”,自始至终都不曾存在过。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社会是一个“受者膨胀”的时代。我们生活在一个高度以“体验”和“感受”为中心的文化中:算法每天都在精准投喂能刺激我们产生强烈快感或愤怒的内容;心理学流行语教我们不断去“确认自己的受害者感受”;消费主义则不断承诺“你值得拥有更好的体验”。

这种对感受的极致关注,带来了当代人普遍的精神内耗与情绪绑架。我们把每一个短暂生灭的体验(焦虑、悲伤、受挫感),都死死扣在一个固定的“自我”身上: “是一个焦虑的人。” “的人生被这场失败毁了。” “感到了深深的不被尊重。”

我们成为了自己感受的奴隶,把短暂的“苦觉”塑造成了永久的“受者”。

在这个时代,引入“无实体受者”的智慧,具有破局式的穿透力:

1. 解构情绪绑架:感受只是现象,不是“你”

当焦虑或沮丧袭来时,当代人最习惯的操作是“认同它”。而“无受者”的观照教给我们的,是一种彻底的“剥离”:痛苦是因缘(熬夜、激素波动、外界刺激)生起的现象,它有它的生灭规律(法生则生,法灭则灭)。但这之中并没有一个“你在受苦”。你不是那个痛苦的“受者”,你只是这些感受流经的无广度空间。

2. 对照当代认知科学与算法时代

现代脑科学和认知心理学在某种程度上也在逼近这一发现:大脑中根本找不到一个所谓的“中央处理器”或“灵魂小人”(Homunculus)来专门“接收”感受。大脑是由无数个去中心化的神经网络组成的,体验只是神经冲动和化学物质在特定因缘下的级联反应(Cascade)。 而现代算法生活更是这种机制的镜像:当你刷新短视频,多巴胺分泌,产生“乐觉”,这只是算法输入与大脑反馈系统的因缘交互,并没有一个实体的“你”被算法注入了快乐。

然而,必须点明科学类比的局限性与未决之处: 认知科学是从客观三方视角去描述大脑神经元的电化学反应与信息加工,它的局限在于无法解决哲学的“感受性问题”(Qualia),且其研究目的多在于功能解释与医学干预; 而佛教的“无受者”教义,是修行者在第一人称的内观实践中,为了断除烦恼、止息苦痛而展现的解脱智慧。科学告诉你“大脑没有中央控制器”,并不必然带给你解脱;而佛法让你在体验痛苦的当下,亲证“无能受者,唯有受者”,从而瞬间斩断“爱”与“取”,获得当下的解脱。


常见误读与澄清

“无受者”是佛教中最深奥、也最容易被歪曲的概念之一。如果把握不准,极易坠入极端的危险陷阱。以下是三个最常见的误读与经典原义的澄清:

误读一:“既然没有受者,那就是说痛苦是假的,或者谁造恶都不用负责任了?”(坠入断灭见)

澄清:这是最危险的误读。《大寶積經》特别警示:虽然宣说决定无我、无受者,但在世俗因缘的层面,施者、受者、种种受用人以及苦乐诸受依然历历在目;如果仅仅执着于“无我、无受者”而拨无因果,流于断灭,就会坠入恶道

佛教否定的是“实体的、不变的受者”(如灵魂、神我),但绝不否定“因果相续的法则”。“法生则生,法灭则灭”,行为(业)一旦造下,就会像种子一样在因缘成熟时结出果报(受)。虽然没有一个固定的“人”去扛这个果报,但因缘串续的那个动力结构(法流),必然会真实地显现苦乐体验。否定受者,是为了破除执着,而不是为了逃避因果责任。

误读二:“‘无能受,唯有受者’的意思是说,有一个叫做‘受者’的实体在感知一切?”

澄清:这是对《大寶積經》术语的字面误解。经文中“此中无能受者……无能受,唯有受者”,前半句的“能受者”指的是我们幻想出来的那个感受的主人(我、有情、命者、数取);而后半句的“唯有受者”,并非在承认一个主宰者,而是特指“诸受之法本身”

全句的意思是:没有任何人在‘领受’痛苦或快乐,现场只有‘痛苦或快乐的现象(受)’在依因缘生生灭灭。 就像“下雨”一样,只有“雨水降落”这个过程(唯有受),并没有一个叫做“雨”的人在“做下雨这件事情”(无能受)。

误读三:“既然无受者,修行是不是就要变得冷酷无情,麻木不仁,压抑自己的所有感受?”

澄清:解脱不是变成木头或石头。佛教从未要求人去压抑或抹杀“感受”。《中阿含經》明确指出,要断除对苦乐的执着,途径不是麻木,而是“如实知见”

修行者如实看到三觉(乐觉、苦觉、不苦不乐觉)都是“无常法、苦法、灭法”,了知“无常法即是苦”。当痛生起时,清清楚楚地知道痛在生起;当乐生起时,清清楚楚地知道乐在生起。因为知道它们是因缘所生、无常无我的,所以心不会对乐觉生起“乐欲著”(贪爱),也不会对苦觉生起抗拒(嗔恚)。

无受者,带来的不是麻木与冷漠,而是极度的清明与透亮。 感受依然如云彩般划过天空,但你的心已不再将自己幻想成那朵被风撕裂的云。你终将明白:流动的只是因缘,从来没有一个受苦的“你”。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在佛教教义中,「受者」(vedaka)主要指承受苦乐感受、业报,或在布施语境中接受施舍的主体。无论是阿含部还是宝积部的经典,其核心要义皆是否定存在一个实体性、主宰性的「受者」。经典强调,所谓的「受者」并非真实存在的自我,而是依凭因缘和合而显现的假名。在实相上,一切感受与承受感受的主体皆无自性、本性为空;但在因缘世谛的层面上,佛教亦不拨无因果,而是在否定实体受者的同时,详细解析诸受的因缘生灭与分类,以此引导修行者不堕断、常二边。

二、主要阐述

1. 否定实体受者与因缘生灭

针对「谁在承受苦乐」这一根本问题,经典明确否定了实体受者的存在。在《中阿含經》中,世尊指出愚痴凡夫因不闻正法,执着于「我是我」而产生我执,但实相上是「无我、无我所,空我、空我所」。苦乐的生起与消逝,并非由一个实体的「我」或「受者」去承受,而是「法生则生,法灭则灭,皆由因缘合会生苦,若无因缘,诸苦便灭」。众生随其所造的身口意善恶业,在身坏命终后往生善处或恶处,这一过程是「因缘会相连续则生诸法」,完全依循「此有故彼有,此灭故彼灭」的十二因缘流转与还灭规律。

《大寶積經》同样确立了「无受者」的核心教义。如来宣说一切法决定「无我、无众生、无有寿命、无数取,亦无作者及受者」。菩萨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时,以智慧简择诸受,其核心观察即是「此中无能受者,若我、若有情、若命者、若数取等」。

2. 受与受者的无自性与如幻性

《大寶積經》进一步指出,「受」与「受者」皆无自性。如来了知一切诸受「本来无自性」,凡夫对感受产生执着,就如同在梦中享受欲乐一般(「如梦受欲乐」)。佛陀以甚深之教,向大众宣说「受及所受者,佛见无自性」,揭示了感受与承受感受的主体皆无实体。受者的心识亦如幻化之人(「如化给侍人,受者心亦然」),并无真实实体。

3. 业果不失与不堕断灭

否定实体受者并不等同于拨无因果。《大寶積經》指出,虽然宣说决定无我,但世间现见仍有施者、受者、种种「受用人」以及广大诸受;若仅执着于无我而流于断灭,则会堕于恶道。因此,菩萨必须以清净智,观察「无能受,唯有受者」(此处的「受者」指诸受之法本身),并了知诸受的生灭住异。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1. 感受与五蕴的译名差异

在论述与「受」相关的概念时,不同经典在术语使用上具有明显的译名特征: * 《中阿含經》:该经以「三觉」(乐觉、苦觉、不苦不乐觉)来称呼通常所说的「三受」。在论述五蕴(五阴)时,该经使用的术语是「色」以及「觉、想、行、识」,其中以「觉」字代替了其他译本中常用的「受」字。 * 《大寶積經》:该经则使用了「五蕴」、「六处」等大乘佛教标准译名,并将「受」依不同门径进行了从一到十的系统分类(如一受为一心了别诸境,五受为思惟五蕴,六受为分别六处等)。此外,该经还列举了「执受、摄受、取受、有得受、颠倒受、分别受、见随眠受」等名相。

2. 「受者」概念的多重语境

* 在《中阿含經》中,「受者」一词还存在另一种语境,即在讨论布施时,将接受布施的对象称为「受者」,并详细区分了「施主」与「受者」因精进或行恶法而决定布施是否清净的四种情况。 * 在《大寶積經》中,在「无能受,唯有受者」的表述中,「受者」一词被用来特指「诸受之法本身」。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1. 与「爱」的关系

《中阿含經》指出,「受者」并非凭空存在,而是以「爱」为根本,即「受者因爱、缘爱,从爱而生,以爱为本」。而所谓的「爱」,被定义为对「三觉」(即乐觉、苦觉、不苦不乐觉)产生的「乐欲著」。若要断除这种执着,修行者必须如实知见这「三觉」皆是「无常法、苦法、灭法」,了知「无常法即是苦」,从而对三觉不再生起乐欲著,以此断爱。

2. 与「作者」、「我」及「数取」的关系

《大寶積經》将「受者」与「我」、「众生」、「寿命」、「数取」、「作者」等概念并列,指出这些皆无实体。与无受者相应,观此身者应了知「无身无作者」。在因缘世谛中,众生因业力所作而受用种种果报,但佛陀了知这些「所受用果报」悉皆是空。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中阿含經》: * 「受者因愛、緣愛,從愛而生,以愛為本。」 * 「法生則生,法滅則滅,皆由因緣合會生苦,若無因緣,諸苦便滅。」 2. 《大寶積經》: * 「無我、無眾生、無有壽命、無數取,亦無作者及受者。」 * 「此中無能受者,若我、若有情、若命者、若數取等。」 * 「受及所受者,佛見無自性。」 * 「如化給侍人,受者心亦然。」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中阿含經T0026 · 阿含部

本經《中阿含經》以「受者」一稱,與「施主」對舉而立,指接受他人布施之一方。本經將「受者」置於布施法門之脈絡中加以論述,強調布施果報之成立與否,依於「施主」與「受者」雙方之清淨與否而定。經文先承前文「此十四私施得大福,得大果,得大功德,得大廣報」之說,繼以「復次,阿難!有四種布施,三淨施」總立其名,繼而依「受者」與「施主」之清淨情況,將布施分為四種。

一、「布施因施主淨,非受者」:施主精進、行妙法、見來見果,「如是見、如是說,有施有施果」;受者不精進、行惡法、不見來不見果,「如是見、如是說,無施無施果」。

二、「布施因受者淨,非施主」:施主不精進、行惡法、不見來不見果,「如是見、如是說,無施無施果」;受者精進、行妙法、見來見果,「如是見、如是說,有施有施果」。

三、「布施非因施主淨,亦非受者」:施主與受者皆不精進、行惡法、不見來不見果,皆「如是見、如是說,無施無施果」。

四、「布施因施主淨,受者亦然」:施主與受者皆精進、行妙法、見來見果,皆「如是見、如是說,有施有施果」。

由上可見,本經判別「受者」是否清淨(淨),係透過三組對照而立:精進/不精進、行妙法/行惡法、見來見果/不見來不見果。「淨」字加諸「受者」之前,係就其修行實踐與法義知見兩方面而立。

尤須注意者,經中「受者」並非僅為被動之物質接受者,更是「如是見、如是說」之宣說者。「有施有施果」與「無施無施果」之語,皆係「受者」自身所見所說之見地,顯示其以自身之修行與知見,主動決定布施果報是否於其處成立。換言之,「受者」之淨與否,關鍵不在其所受之物,而在其所持之見與所行之行。

此外,經題「四種布施,三淨施」中之「三淨施」,即指上述第一、第二、第四三種——即「施主淨」或「受者淨」或「雙方皆淨」之三種清淨情況;其中第三種「非因施主淨,亦非受者」則為唯一不淨之布施。

從術語觀之,本經使用「受者」一詞,未見其他異譯,與「施主」構成穩定對偶。「受者」與「施主」皆以前述三組對照(精進/不精進、行妙法/行惡法、見來見果/不見來不見果)來判定其淨與否,二者之判定標準完全對稱。

本段以長行結束,世尊繼以「於是,世尊說此頌曰」引出後續頌文(見於另段),本段僅錄至長行部分。

大寶積經T0310 · 寶積部

本部以「受者」一詞與「我、眾生、壽命、數取、作者」並列,用以指稱被施設為感受苦樂的主體,並就此概念之究竟實義與世俗施設兩個層面分別論述。

就究竟實義而言,如來所說一切法,決定無我、無眾生、無有壽命、無數取,亦無作者及受者。此處「受者」與「我」等並舉,同被置於「無」字之下,明示其於究竟實相中無實體可得;「受者」並非獨立真實的存在,而是與「我、眾生、壽命、數取、作者」同屬名言假立施設之相。

然此經並不停留於單純否定,繼而指出:而今現見諸世間,有能行施及所受,并餘種種受用人,及覺廣大諸受等。以「現見」二字標示世俗層面之當下現象,揭示「無我、無受者」之說與「有施、有受、有受用、有覺受」之現觀之間的張力。經文復云「當知宣說定無我,一切皆應墮惡道」,以此反詰語氣表明:若僅執究竟言說而廢世俗施設,一味宣說決定無我,則墮於惡見,反成過患。此語並非推翻無我之說,而是顯示究竟之理須與世俗名言和合施設,方為完整之教說。

在另一段文中,本經以「如化」之喻解說「受者」之體性:施者觀受者如化給侍人,受者之心亦復如然。此處以「化」——即幻化、變化之喻——形容給侍之人,進而推及「受者」之心亦如幻化、無有實體。唯有以此如幻之觀照,將受者視為如化,施者能如是觀察,其施乃名為淨施。此段將「受者」與「施者」並舉,強調修行者觀察「受者」之具體方便在於「如化」之譬喻。

綜觀此經所論,「受者」之施設具兩重向度:就實相而言,受者畢竟空寂,如幻如化,究竟無實;就世俗名言假立而言,受者仍於緣起中假名安立,與施者、受用者、覺受者等共成世間言說之施設。本經以此雙重層面施設「受者」一名,並以「如化」之喻作為觀察受者之具體行門,揭示名言之施設與實義之空寂在教說中並不相礙。

大智度論T1509 · 釋經論部

本論以「受者」為假施設的感受苦樂之主體,層層問答以辨其實不可得。

一、追問「誰受是樂」,歸於心而非實我 本論反覆以「以樂故貪身,誰受是樂?」之問,推求感受的主體。其回答是「知從心受」,即感受由心而起,並非有實在之「受者」在領納。觀內受空時亦設問:「若樂即是苦,誰受是苦?」隨即指出「念已則知心受」,再進而觀此心為實為虛。可知本論並不立即否定感受,而是先將主體歸於「心」,再對心作無常生滅之觀察。

二、心無常生滅,一念不住,無可受樂 心既為無常生滅相,一念不住,則「無可受樂」,世人以顛倒故,誤認有樂可得。又以「樂若實定,不待心著,如火實熱不待著而熱」之理,說明樂乃隨心之愛著而現,並非固定之法,由是「以樂無定,故名為苦」。

三、明文否定「受者」之實有 本論引偈明言:「亦無妄無作,以是故當知:無作罪福者,亦無有受者。」並說「捨我及我所,然後得涅槃;若實有我者,不應捨我心。若我無常者,則應隨身滅」,以無常故則無主宰之受者,無主宰故可捨。此處「受者」一詞即指能領納罪福、苦樂的主體,與「我」並舉。

四、內外受之分別以觀受空 本論區分「受」之內外:六塵初與六情和合所生為外樂,貪著深入所生為內樂;五識相應為外樂,意識相應為內樂;麁樂為外,細樂為內。行者觀內外受皆實不可得,「但為是苦,強名為樂」,是名「觀內受空」。

五、從三受皆苦以顯示無真受者 本論以多喻明樂即是苦:「一斗蜜投之大河」喻樂少不現、「大河水投一合鹽」喻樂失其相、「人患疥搔之向火」喻小樂成大苦;又說「樂無厭足故苦」、「世間顛倒樂,能得今世、後世無量苦果報,故名為苦」;復明「一切世間樂受,皆從顛倒生,無有實者」,是樂受「雖欲求樂,能得大苦」。既一切受皆顛倒所成,則建立其上之「受者」亦唯是假施設。

六、術語形式 本論使用「受者」一詞指假施設之感受主體,與「無作罪福者」之「者」同例;其餘相關用語包括「受」(五受眾、三受)、「受念處」、「觀內受空」、「內外受」、「內外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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