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站的内容非常密集,从功德较量一直讲到佛的知见与说法方式,层层递进。开头先作对比:佛说自己过去无量劫前在然灯佛处,供养承事了无数诸佛,功德不可谓不大;但若有人在后世末世能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远远超过佛当年供养诸佛的功德,甚至大到佛若具体说出来,有人听了会心狂乱、狐疑不信。经里说,此经义不可思议,果报也不可思议。这里把读诵受持此经的功德推到了极高的位置。
接着须菩提又提出那个老问题:发了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当怎么安住,怎么降伏其心。佛的回答在上一站已经出现过一次,这里的说法略有不同,重点落在无我上:菩萨应当生起灭度一切众生的心,但灭度之后不认为有任何一个众生被实在地灭度了。如果菩萨还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就不是菩萨。因为实无有法发菩提心——没有一个实在的法,叫做发菩提心。
随后佛用自己与然灯佛的往事来说明这个道理。佛问须菩提:如来当年在然灯佛那里,有没有得到一个法叫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说没有。佛印证说确实没有,正因为实无有法可得,然灯佛才给他受记,说他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如果有个法可得,反而不会受记了。这里的关键句是“如来者,即诸法如义”——如来的意思,就是诸法的本来面目。所谓得菩提,只是假名,无实无虚,也因此说一切法皆是佛法;但说一切法,又非一切法,只是名为一切法。
接下来佛用大身作比喻,说人身长大,说大身即非大身,是名大身。菩萨也是这样,如果说“我当灭度无量众生”,就不叫菩萨;实无有法名为菩萨。佛说一切法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菩萨若说“我当庄严佛土”,也不叫菩萨,因为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真正通达无我、无法的菩萨,才叫做真是菩萨。
后面是一连串问答。佛问如来有没有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须菩提都答有。又问恒河沙是不是沙,须菩提说是。再问恒河沙数的恒河,这些恒河沙数的佛世界,多不多?须菩提说甚多。佛说这些国土中所有众生种种心,如来全都知道。因为如来说诸心皆为非心,是名为心。然后就是那著名的三句: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接着佛又回到福德问题。有人用满三千大千世界的七宝布施,福德多不多?须菩提说甚多。佛说如果福德有实,如来就不说福德多;正因为福德无实,才说福德多。又问能不能以具足色身见佛,能不能以具足诸相见佛,须菩提都说不能,因为色身、诸相都是即非、是名的结构。
再下来,佛提醒须菩提不要以为如来会起一个念头说要说法。若有人说如来有所说法,就是谤佛。因为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须菩提又问:未来世有没有众生听到这个法能生起信心?佛说彼非众生,非不众生,众生者,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须菩提再问: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不是无所得?佛印证说,于菩提乃至无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又说此法是平等的,无有高下;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修一切善法,则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善法也是非善法,是名善法。
这一站接上一站,是顺着发菩提心与如何修行的问题继续深入。上一站已经讲了应无所住的道理,这一站则把无我的观念贯穿到佛自身——佛得菩提、佛说法、佛见众生心,全都落在即非、是名的句式里。全站反复做的只有一件事:把“有所得”“有所说”“有众生”“有福德”这些念头一一拆掉,指出它们都是假名。
下一站要接的,是这一站结尾处那个三千大千世界七宝布施的比喻。布施的福德已经说过了,接下来自然会再作一次比较,把布施与受持此经的功德放在一起权衡,然后给全经作一个收束。经中反复出现的受持读诵、为人解说的意义,应该会在下一站得到最终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