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站緊接上一站而來。上一站剛講完修行人從凡夫到聖位的種種階次,這一站阿難卻把問題轉向了反面:既然眾生本具真淨妙心,與佛同體,為什麼還會有地獄、餓鬼、畜生等道?這些道是本來就有的,還是眾生妄習生起的?他舉了三個現世受報的例子:寶蓮香比丘尼持菩薩戒卻私行淫慾,還妄說淫慾非殺非偷、沒有業報,結果女根生猛火、節節燃燒,墮入無間地獄;琉璃大王誅殺瞿曇族姓,善星比丘妄說一切法空,都生身陷入阿鼻地獄。阿難問的是,地獄究竟有沒有固定的處所,還是眾生各自造業各自受報。
佛首先讚歎此問,說這一問能令眾生不入邪見。然後從內分、外分開講。內分是眾生因愛染而生的情,情積成水,水性潤溼不升,所以自然下墜;外分是眾生因渴仰而生的想,想積成氣,氣性輕舉不沉,所以自然超越。臨命終時,一生善惡俱時頓現,純想即飛昇天上,情少想多則生為飛仙鬼王之類,情想均等生人間,情多想少入畜生道,七情三想成餓鬼,九情一想入地獄,純情即沉入阿鼻獄。佛強調,這些果報雖是眾生自業所招,但眾同分中兼有元地,意思是共業之中也有各自造作的地獄境界。
接下來佛講十習因。這十種惡習各各對應地獄苦境:淫習招鐵床銅柱,貪習招寒冰地獄,慢習招血河灰河,嗔習招刀山劍樹,詐習招杻械枷鎖,誑習招沒溺騰擲,怨習招投擲擒捉,見習招勘問考訊,枉習招碾磑耕磨,訟習招業鏡火珠。每一條都先說習氣的運作方式,再說由此感得的地獄事相,最後以如來色目與菩薩見避作結。十方如來把這些惡習命名為慾火、貪水、飲痴水、利刀劍、讒賊、劫殺、違害鬼、見坑、讒虎、陰賊,菩薩見之如避火坑、瘴海、巨溺、誅戮、豺狼、蛇虺、鴆酒、毒壑、霹靂、高山巨海。
然後再講六交報。眾生六識造業,所招惡報從六根出。以見報為例,臨終先見猛火滿十方界,神識飛墜乘煙入無間獄,明見則遍見惡物生畏,暗見則寂然不見生恐。見火還能燒其他根,燒聽成鑊湯洋銅,燒息成黑煙紫焰,燒味成焦丸鐵糜。原文正好斷在這裡,六根之中只講了見報的開頭,下文應當繼續展開聞、嗅、味、觸、思諸根之報,以及十因六交如何交織成具體的受苦境界。
這一站的核心是確立因果業報的確定性。阿難問的是圓滿妙心為何還有六道,佛的答法不是否定六道為虛妄,而是先講情想二分的升沉機理,再細緻鋪陳十習因與六交報,說明業力運轉有條不紊,地獄並非佛所設計,而是眾生自業所感。這一站既回應了上一站聖位修證的正面進路,又從反面劃出了墮落的地圖,下一站應當繼續把六報講完,並進一步收束關於業報的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