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是普眼菩薩請問修行漸次的一章。普眼菩薩代表與會菩薩和末世眾生,向佛請教兩個具體問題:一是修行時應當如何思惟,二是如何安住持守;同時,他也擔心眾生若沒有正確的方便和思惟,聽到佛說“三昧”會心生迷悶,無法悟入圓覺。佛先稱讚他問得善巧,然後給出了完整的修行路徑。
佛首先說,新學菩薩和末世眾生想求如來的淨圓覺心,應當正念遠離諸幻。具體做法是先依“奢摩他”行,就是止息妄想的止觀法門,同時堅持禁戒,安處徒眾,在靜室中宴坐。然後要常作一種觀想:把身體拆開來看,毛髮、爪齒、皮肉、筋骨、髓腦等歸地大,唾涕、膿血、津液、痰淚、精氣、大小便利歸水大,暖氣歸火大,動轉歸風大。四大各各分離,這個妄身究竟在哪裡?由此知道身體畢竟沒有實體,只是和合的假相,同於幻化。四大假合而有六根,六根與四大內外合成,又積聚成一種“緣氣”,假名為心。這個虛妄心如果沒有六塵就不能存在,四大分解後塵也不可得,所以心也畢竟沒有。這一層是觀身、觀心皆幻。
接著佛講幻滅後的境界:幻身滅了,幻心也滅;幻心滅了,幻塵也滅;幻塵滅了,幻滅本身也滅;最後“非幻不滅”,就像磨鏡,垢盡光明自然顯現。身心都是幻垢,垢相永滅,十方清淨。這裡用摩尼寶珠作喻:寶珠映現五色,愚痴者以為寶珠實有五色;圓覺淨性顯現於身心,愚痴者以為圓覺實有身心自相,因此不能遠離幻化。佛說“身心幻垢”,是為了對治幻垢而說菩薩;垢盡之後,連“對垢”和“說名者”也不存在。
再往下,佛詳細展開“清淨”的層次。菩薩證得諸幻滅影像後,當下得“無方清淨”,無邊虛空從覺性中顯發。覺圓明故,心清淨;心清淨故,見塵清淨;見清淨故,眼根清淨;根清淨故,眼識清淨;然後聞塵、耳根、耳識,乃至鼻、舌、身、意,一層層清淨。六塵清淨後,四大清淨,十二處、十八界、二十五有清淨,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佛十八不共法、三十七助道品乃至八萬四千陀羅尼門一切清淨。一切實相清淨故一身清淨,一身清淨故多身清淨,乃至十方眾生圓覺清淨。一世界清淨,多世界清淨,盡虛空圓滿三世一切平等清淨不動。
清淨之後是“覺性遍滿”。虛空平等不動,覺性也平等不動;四大不動,陀羅尼門不動,覺性都平等不動。覺性遍滿清淨不動,圓無邊際,所以六根遍滿法界,六塵、四大、陀羅尼門也遍滿法界。根性、塵性無壞無雜,如百千燈照一室,光遍滿而無壞無雜。覺成就的菩薩不被法束縛,也不求離法,不厭生死,不愛涅槃,不敬持戒,不憎毀禁,不重久習,不輕初學,因為一切覺故,如眼光遍照前境,無憎無愛。
最後,修習此心有所成就時,其實“無修亦無成就”。圓覺普照,寂滅無二,百千萬億佛世界如空花亂起亂滅,不即不離,無縛無脫。這時才知眾生本來成佛,生死涅槃如昨夢。既然如昨夢,生死與涅槃無起無滅、無來無去,所證無得無失無取捨,能證無作無止無任無滅,證中無能無所,畢竟無證亦無證者,一切法性平等不壞。菩薩這樣修行、漸次、思惟、住持、方便、開悟,就不會迷悶。最後佛以偈頌重宣此義。
這一站接上一站普賢章。普賢章已講“幻化”的總體道理,說一切如幻,但如何下手修,還沒有具體展開。普眼章承接這個空白,給出從觀身四大到層層清淨的完整修法,是普賢章“遠離諸幻”的具體化、操作化。下一站金剛藏章,從本站末尾“生死涅槃猶如昨夢”“本來成佛”等說法,自然會引出疑問:既然眾生本來成佛,為何又有生死輪迴?既無修無成就,修行又有什麼意義?這些疑惑很可能就是金剛藏菩薩將要提出的問題,屆時會對圓覺與幻化的關係作更深一層的辨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