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學經藏 · AI 解讀

duḥkha

身心受逼迫而不自在的狀態。機器生成

類型 見地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 ⇢ 四 · 離言空性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初立第一重 逼迫不自在之苦諦,破實有安樂執、導入無常緣生;究竟第四重 天台四種四諦推至無作四諦「陰入皆如,無苦可舍」〔天台圓教〕〔聲聞:唯生滅四諦之苦,不通此讀〕。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在佛陀的教法中,如果沒有對「苦(Dukkha)」的深刻洞察,整個解脫道就失去了起點。

當代人聽到「苦」字,第一反應往往是排斥,認為這是一種消極、悲觀的哲學。但這其實是最大的誤解。在佛教的解脫道里,指出「苦」不僅不是為了讓人絕望,恰恰相反,它是一份極其精準的「臨床診斷書」。你不承認自己中了毒箭,就不會去尋求解藥;只有如實地看見生命的病灶,我們才能順藤摸瓜,找到徹底的痊癒之路(作苦邊)。

讓我們撣去古典詞彙上的灰塵,來看看兩千五百多年前的這份覺醒指南,如何精準刺穿我們當下的生活。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在經典中,苦不僅指肉體或情緒上的劇烈疼痛,它的核心內涵是「逼迫」、「熱惱」與「不自在」。 佛陀在《中阿含經》與《雜阿含經》中反覆敲黑板指出一個根本義理:「無常即是苦」。因為世間的一切(包括我們的身心)都在剎那變壞,沒有什麼是堅固不壞的,這種無法掌控的流變,必然會對我們產生「逼迫」。

經典中對苦有非常立體、多維的拆解,最著名的便是「八苦」: 1. 生理的強制程序:生苦、老苦、病苦、死苦。 2. 人際與境遇的撕裂: - 怨憎會苦:不想見的人、不想經歷的事,偏偏躲不開。 - 愛別離苦:深愛的人、眷戀的時光,註定要消散。 - 所求不得苦:想讓快樂恆久駐留,想讓衰老和憂愁不要到來,但這永遠不可得。 3. 最核心的底座——略五盛陰苦(或五受陰苦、五取蘊苦): 這是八苦的壓軸,也是最深層的一種。什麼是「五盛陰」?就是我們的色(物質肉身與外境)、受(感受)、想(取相認知)、行(意志造作)、識(了別之心)。我們把這套由因緣拼湊而成、時刻在生滅變異的「身心繫統」當成一個真實的、永恆的「我」來死死執取(愛慾執取)。你拿著一個註定會壞的杯子,卻非要它永遠不碎,這種強烈的抓取和現實的必壞之間產生的劇烈摩擦,就是苦的根本。

為了讓你徹底看清這套身心繫統的真面目,經典中給出了極其凜冽的一一對應比喻。佛陀說,不要對五陰(身心)抱有浪漫幻想,它們本質上是: - 是病:它本身就是一臺自帶故障代碼、隨時會出問題的機器; - 是癰:像體內長了一個毒瘡,時刻積聚著壓力,終有一天會破裂潰爛; - 是刺:像紮在肉裡的倒刺,無論你怎麼變換姿勢,只要它在,就始終給你微細而尖銳的隱痛; - 是殺:它最終必然會摧毀你的生命,走向死亡; - 是怨家:你花了一輩子去餵養它、討好它(吃好穿好),它最後卻毫不留情地背叛你、離開你。

此外,《大寶積經》中還有一個極其犀利的洞見:「四威儀皆苦」。 經典指出,行、住、坐、臥這四種基本姿態,全都是苦。你站得太久了,覺得苦,於是坐下來。凡夫在坐下的那一瞬間,會「妄生樂想」,覺得「哇,好舒服,好快樂」。但這根本不是真正的快樂,這叫「舍苦求苦」——你只是用一種新的、還在潛伏期的苦(坐),去替換了那個已經爆發的苦(站)。只要你坐得足夠久,坐的苦一樣會發作,逼著你躺下。世間所謂的樂,本質上只是苦的暫時緩解。

生活裡的走查

現在,讓我們用當代人的生活,把這套精密的概念走查一遍。

場景一:早高峰的通勤與打卡(四威儀皆苦與怨憎會苦) 你站在擁擠的地鐵裡,雙腿痠痛,這是「行/立之苦」。終於有人下車,你搶到了座位,長舒一口氣——此時你「妄生樂想」,覺得很快樂。但如果因為某些原因這趟地鐵在隧道里停了三個小時,你坐在那裡就會抓狂,因為「坐」的苦開始發作了。 下了地鐵,來到公司,遇到總是刁難你的上司,或者面對一堆不想回的微信工作群消息。你感到胸口憋悶,血壓升高。這就是完美的「怨憎會苦」——你的身心正在經歷經典的「熱惱」與「逼迫」。

場景二:深夜刷短視頻的算法生活(愛慾為本與觸受循環) 深夜躺在床上,你感到空虛,於是打開短視頻。佛法說,苦的集起因緣是「愛慾」,具體運作規律是「更樂為習」(接觸帶來感受,感受引發渴求)。 當你的眼根接觸到屏幕上的搞笑視頻(色境),你產生了一瞬間的愉悅感受(覺/受)。因為有了這個樂受,你生起了想繼續要的渴愛(愛慾)。你不停地上劃,劃了兩個小時。最後你放下手機時,沒有感到充實,反而感到極度的疲憊、頭暈和自責。為什麼?因為你在試圖從「無常」的影像中榨取恆常的快樂(所求不得苦),而你的五陰系統在這個高強度的造作(行)中被嚴重透支。你被算法的因緣束縛,徹底失去了自主權,這就是「不自在」。

場景三:育兒焦慮與親密關係(愛別離苦與略五盛陰苦) 你看著熟睡的寶寶,覺得他可愛極了,甚至想「如果他永遠長不大、永遠這麼乖就好了」。但這不可能,孩子會經歷叛逆、會離家、會有他自己的命運。你對「可愛的生樂常恆久住」的期盼落空,就是「所求不得」。 當你因為伴侶的一句敷衍而大發雷霆時,你並非真的在對抗那一句話,你是在試圖維護一個名為「我」的尊嚴,以及「我的伴侶必須符合我的期待」的設定。我們對各種念頭(想蘊)和情緒(行蘊)產生死死的認同,緊抓不放,這正是「略五盛陰苦」的爆發。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人極度需要「苦諦」的教育,因為我們正處在一個「消費主義與多巴胺共同編織的虛假承諾」之中。

這個時代不斷向我們灌輸:只要你買到那款新手機、升到那個職位、找到那個完美的伴侶,你就可以從此幸福快樂。我們將「快樂」視為人生的出廠默認設置,一旦遇到挫折、衰老或失去,我們就會覺得「是我的人生出BUG了」,從而陷入巨大的自我懷疑和焦慮。

當代腦科學和神經生物學也能提供一種有意思的對照:科學發現,大腦的獎賞迴路(多巴胺系統)本質上是用來驅動我們為了生存而去覓食、繁衍的,它不是設計來讓我們「持久幸福」的。每一次多巴胺飆升後,基線都會下調(所謂享樂適應)。科學觀察到了這個「系統總是讓人感到不滿足」的生物學機制,這在某種程度上與佛法所說的「諸受皆苦」不謀而合。

但請注意,科學只是發現了機制的侷限,甚至還在試圖用藥物去幹預它;而佛法提供的是徹底的解脫之道。佛陀在《雜阿含經》中展開了宏大的時空視角:眾生在無始輪迴中,因為被「無明所蓋,愛系其頸」,流過的淚比四大海的水還要多,堆積的白骨高如大山。如果只是在系統內打補丁,生生世世都無法終結這個循環。

我們需要認知「苦」,是為了生起出離心(厭離)。只有當你真正認清這套身心組合(五受陰)是一臺註定崩潰的機器,你才不會把全部的身家性命押在上面去貪求(喜貪盡)。只有徹底看透,你才能鬆開緊攥的雙手,最終獲得真正的自由——即解脫,這在經典中被稱為「作苦邊」(徹底終結苦的邊界)。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人生皆苦,所以佛教是教人悲觀厭世的。」 澄清:這是把「診斷單」當成了「判決書」。佛陀指出苦,不是讓你去哭泣,而是因為他找到了滅苦的方法(八正道)。在《中阿含經》裡,佛陀指出在家凡夫以「錢財不增(不自在)」為苦,以「隨心所欲」為樂;但修道者恰恰相反,他們以「心隨貪嗔痴而轉(失去對心的控制)」為最大的苦,以「不隨煩惱轉」為真正的樂。看清世間的苦,是為了走向一種極致的、不依賴任何外在條件的內在自由。這其實是宇宙中最究竟的樂觀主義。

誤讀二:「只要我拼命折磨自己,吃苦就能消業障。」 澄清:這恰恰是佛陀當年嚴厲批判過的外道邪見。經典中提到尼乾子(耆那教徒)認為通過極端的苦行受苦,就能滅除過去業力。佛陀用「身被毒箭」來比喻:一個人中了毒箭,強行挖肉拔箭帶來極大的肉體痛苦,但這不代表他在走向痊癒;他缺少的是對傷口的淨智(智慧)。真正的滅苦,靠的不是折磨肉身(這只是在現世自作極重的無意義之苦),而是修習禪定與八支聖道,去「如實知苦」並斷除底層的愛慾。

誤讀三:「快樂就是真實存在的,佛教是在否認快樂。」 澄清:佛教從不否認我們能感受到暫時的愉悅。但在《大寶積經》大乘了義的視角下,佛陀為我們做了究竟的壓軸宣說:「諸苦猶如夢」。不僅世間認為的樂是虛妄的,甚至連「苦」的自性本質也是空性的。因為在究竟法界裡,「無眾生」可得,所以「苦諦亦無」。當我們不再受無明驅使去分別、執取,連「苦」這個概念都會隨之消解。

承認苦,是認清生活真相的第一步;而不被苦所吞噬,在無常中活出全然的清明與解脫,則是佛法給予這個疲憊世界的最深情的禮物。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苦(duḥkha)是佛陀闡釋的核心概念之一,指眾生身心因無常變壞、愛慾執取及因緣束縛而產生的逼迫、熱惱與不自在狀態。在《中阿含經》中,苦的本質被概括為“所覺所為,即皆是苦”,“無常法即是苦”。而在《雜阿含經》中,色、受、想、行、識等五受陰及六入處皆是無常之法,因為無常,所以必然帶來“逼迫苦”。在《大寶積經》中,則進一步指出六根、六境、五蘊及六界等“自性是苦”,並強調“若無常即是苦”。

二、主要闡述

1. 苦的分類與具體表現 各經對苦的分類進行了多維度的細緻描繪。最經典的是“八苦”,即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或恩愛別離苦)、愛別離苦、所求不得苦、略五盛陰(或五取蘊、五受陰)苦。其中,生、老、病、死等苦表現為眾生身心經歷苦受、熱受及壯熱煩惱憂慼受;所求不得苦是指對生、老、死、憂慼之法欲令不生、不憂慼而不可得,或欲令可愛的生樂常恆久住而不可得。 《大寶積經》還提出了“十苦事逼迫”,包括生、老、病、死、愁、怨恨逼迫、苦受逼迫、憂受逼迫、痛惱逼迫,以及生死流轉大苦。此外,該經還生動描述了胎兒在母腹中受到的“胎獄之苦”,以及人身常受的“四百四病”等病苦。特別地,《大寶積經》提出了“四威儀皆苦”的獨特觀點,指出五陰身在行、住、坐、臥四種威儀中,若長時行而不息即是苦,其餘威儀亦然,眾生因長時行而暫住、長時坐而暫臥,便“妄生樂想”,實際上“實無有樂”,只是“舍苦求苦”。

2. 苦的因緣與集起 苦並非憑空產生,而是由因緣合會而生,無因緣則滅。苦的根本在於“愛慾”。如《中阿含經》指出“此愛當受未來有,與喜欲俱,願彼彼有”;《雜阿含經》亦云“眾生所有苦生,彼一切皆以欲為本”。在因緣流轉中,苦的集起遵循“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的緣起法則,由無明緣行,乃至純大苦聚集。此外,《中阿含經》描述了“苦為信之習,老死為苦之習……愛為受之習,覺為愛之習,更樂為覺之習”的流轉過程。若對法有所受取、取著,則會生起怖畏與苦惱。

3. 輪迴之苦 《雜阿含經》以宏大的時空視角描繪了眾生在“無始生死”中的長夜之苦。眾生因“無明所蓋,愛系其頸(首)”,在五趣中常轉不息,不知“苦之本際”。眾生在漫長輪迴中因身體破損所流的血、因喪失親人所流的淚,多於恆河水與四大海水,累劫積聚的身骨高如大山。此外,因造作惡業而墮入惡趣(如地獄、餓鬼、傍生或閻羅界),或在人間承受各種極度痛苦折磨,皆是慘烈的果報。

4. 苦的息滅與超越 修行者應當通過修習禪定,得不動心,如實知苦、知苦習、知苦滅、知苦滅道(即八正道或八支聖道),方能斷欲解脫。修行者需對五受陰及六入處進行“真實正觀”,了知其無常、苦、空、非我、非我所,從而生起厭離,因厭離而喜貪盡,因喜貪盡而心得解脫。當愛慾滅盡時,苦即滅盡,這被稱為“作苦邊”。 《大寶積經》則從究竟法界的高度指出,因為“無眾生”,所以“苦諦亦無”,四聖諦皆是“分別虛妄非有”,諸苦自性本無生,猶如夢境。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不同的經典和譯本中,對於“苦”及相關概念的術語使用存在顯著的差異: 1. 五蘊的稱呼: - 《中阿含經》譯為“五陰”或“盛陰”(如“興起五陰”、“略五盛陰苦”),並具體列為“色盛陰,覺、想、行、識盛陰”。 - 《雜阿含經》系統地使用“五受陰”(色、受、想、行、識受陰)。 - 《大寶積經》則使用“五陰”或“五陰身”,並將除色蘊之外的其餘四蘊合稱為“四陰”。 2. 受與觸的譯詞: - 《中阿含經》以“覺”代指“受”;以“更樂”或“更觸”代指“觸”(如“因更樂則便有欲”、“更樂為習”)。 3. 無我的譯詞: - 《中阿含經》以“非神”代指“無我”(如“無常則苦,苦則非神”、“是空、是非神”)。 4. 十二處的譯詞: - 《雜阿含經》以“入處”或“六觸入處”指代“十二處”。 5. 苦的盡頭: - 《中阿含經》與《雜阿含經》皆提及“苦邊”,分別表述為“是說苦邊” 與“作苦邊”。 6. 流轉受苦處所: - 《大寶積經》提及流轉受苦的處所為“閻羅界”。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苦與無常、無我(非神): 無常是苦的必然結果。各經反覆強調“無常即苦”,“若無常即是苦”。因為無常,所以必然帶來逼迫。而苦又與無我緊密相連,如“無常則苦,苦則非神”,“無常苦空非身”。經中常將身或五受陰比喻為“病、癰、是箭、是蛇、是無常、是苦、是空、是非神” 或“病、癰、刺、殺”、“怨家”。 2. 苦與愛慾、執取: 愛慾是苦的集起因緣。眾生因愛慾、貪求而生定執,進而造作不善業,由此產生眾苦。凡是對五受陰或入處生起愛喜、貪著的人,就是對苦生起愛喜,因而無法解脫。 3. 世間苦與聖法苦的類比: 《中阿含經》以世間貧窮、舉貸、長息、被債主索債和收縛為“大苦”,類比在聖法中無信、無戒、無聞、無施、無慧為“不善貧窮”,身口意惡行為“不善舉貸”,覆藏惡行為“不善長息”,其惡業最終導致地獄之縛,此為“最甚苦”。 4. 在家與出家的苦樂辯證: 《中阿含經》指出,在家者以“不自在”(錢財不增)為苦,以“自在”為樂;出家學道者則以“自在”(行隨欲、恚、痴)為苦,以“不自在”(行不隨欲、恚、痴)為樂。 5. 對邪見苦行的批判: 《中阿含經》批判了尼乾子認為通過苦行受苦可以滅除故業以達苦盡的邪見。佛陀以“身被毒箭”開瘡拔箭雖極苦但最終平復的譬喻,指出尼乾子自無淨智,其上中下苦行只是在現世自作極重之苦,並不能真正息苦。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中阿含經》:“無常則苦,苦則非神”;“所覺所為,即皆是苦”。 2. 《雜阿含經》:“苦者,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恩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所求不得苦。略說五受陰苦,是名為苦。”;“眾生所有苦生,彼一切皆以欲為本,欲生、欲集、欲起、欲因、欲緣而苦生。” 3. 《大寶積經》:“若無常即是苦”;“觀愛因緣已,眾苦則不生”;“諸苦猶如夢”。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中阿含經T0026 · 阿含部

本經論「苦」之核心表述見於佛告生聞梵志一節:在家者以「不自在」為苦,出家學道者以「自在」為苦——在家若錢財不增則憂苦愁慼,出家若行隨欲恚痴亦憂苦愁慼。此正契「苦為身心受逼迫而不自在之狀態」之義。又說「所覺所為即皆是苦」,直言一切所覺所為皆是逼迫之相。

本經沿用佛教傳統七苦之列舉: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所求不得苦,並總說「略五盛陰苦」。值得留意者,本經以「五盛陰」稱之,而非「五陰」或「五蘊」,是此經獨特用詞。又以「苦惱、極憂慼」形容身心逼迫之相,以「苦邊」表苦之究竟斷處,以「淳大苦陰」總稱苦聚。

於三覺中,本經以「苦覺」與「樂覺、不苦不樂覺」並列,說「三覺無常法、苦法、滅法,無常法即是苦」。又從無常以釋苦:色、覺、想、行、識皆無常,「無常則苦,苦則變易」。凡夫「見我是我而著於我」,唯有以正見觀「無常、苦、空、非我」方得解脫。

就四聖諦結構而言,本經反覆以「知苦如真、知苦習、知苦滅、知苦滅道如真」為完整教說,並明言「苦、苦習、苦滅、苦滅道跡」是世尊一向所說之法,八支聖道為苦滅道。

於緣起法中,本經以「信為習……苦為習」上溯:苦習為老死,老死習為生,乃至愛習為覺、覺習為更樂;「愛滅苦便滅」。可知苦在十二緣起中由愛所生。

本經亦破尼乾等苦行斷苦之執,以毒箭喻:箭醫以利刀開瘡、拔金、纏裹,步步皆生極苦,喻示其說「即於現世作苦」。又說「欲者無常、虛偽、妄言」「欲一向無樂,無量苦患」,以欲為苦之淵藪。

於斷苦之方,本經雲:心若出外灑散、不住內則恐怖;若心住內、不出不散、不受不恐怖,則「不復生、老、病、死,是說苦邊」。證四禪已便「知此苦如真」,「欲漏、有漏、無明漏心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即是苦之究竟解脫,稱為「已得脫一切苦」。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在劉宋求那跋陀羅譯的《雜阿含經》(屬於阿含部)中,「苦」被闡釋為有情身心受逼迫而不自在的狀態。本經對「苦」的論述極為系統且深刻,涵蓋了苦的本質、表現、因緣、輪迴中的慘烈程度,以及徹底解脫苦的方法。

一、 獨特術語與概念界定 《雜阿含經》在論述「苦」時,使用了其獨特的術語體系。例如,本經普遍以「五受陰」(或「五陰」)來稱呼「五蘊」;以「六觸入處」或「六入處」來稱呼「六處」;並以「究竟苦邊」或「作苦邊」來指稱痛苦的徹底邊際與解脫。此外,本經將五受陰的「無常、苦、變易法」定義為「世間世間法」。

二、 苦的本質與表現 1. 無常即苦與受逼迫性:本經強調「無常即苦」。色、受、想、行、識這五受陰,以及眼、耳、鼻、舌、身、意等入處皆是無常的。正因為其無常,所以必然會帶來「受逼迫苦」。若五受陰是常,則不應有病、有苦生,正因其無常,才有病與苦的逼迫。 2. 苦的具體範疇:本經具體定義「苦」為: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恩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所求不得苦,並將其歸納為「略說五受陰苦」。 3. 一切皆苦與受悉是苦:本經指出「受有者苦」,將受生、存在(受有)比喻為糞屎,不論多少皆是臭穢,因此不讚歎任何存在。凡是無常、有為、思願緣生之法,其生、住、滅及數數出生「一切皆苦」,「其生則苦生,住亦即苦住」。因為諸行無常、是變易法,故說「受悉苦」。甚至連轉輪聖王之位,本質上亦是無常、苦、空、非我。 4. 聖凡對苦樂的顛倒認知:世間凡夫以五欲及意入處為樂,但當其變易滅盡時便產生大苦;唯有賢聖能觀察世間所樂皆是怨家,視其滅為樂。愚者以生子為樂,實則生子常得苦。

三、 苦的因緣(苦因) 1. 以愛欲為根本:本經反覆強調,眾生種種苦生,皆以「欲」或「愛欲」為根本,因欲而生、而集、而起。對五受陰或六入處產生愛喜,即是對苦愛喜,便無法脫離痛苦。 2. 億波提與動搖:苦的生起是由於「億波提」(依恃/取)與「愛」。此外,「動搖」(不穩定)與「愛」也是病、癰、刺,是苦的來源。 3. 緣起中道:本經明確拒絕了苦是「自作」、「他作」、「自他共作」或「無因作」的邪見,而以「中道緣起」來解釋苦的集聚,即「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由無明緣行,乃至純大苦聚集。

四、 無始生死與輪迴之苦 眾生在無始生死中長夜輪轉,不知「苦之本際」。本經以極具震撼力的譬喻描述輪迴之苦:眾生因身體破壞所流的血,以及因喪失親人所流的淚,皆遠多於四大海水;一人在一劫中所積聚的遺骨,高如大山;眾生在五趣輪中常轉不息,若因惡業墮入地獄或畜生、餓鬼,則要承受如無皮肉段、火燒其體、鐵磨轉頂等無量慘烈的劇苦。

五、 斷苦與究竟苦邊的途徑 1. 如實觀察五受陰:多聞聖弟子應當精勤思惟,觀察五受陰「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非我所」。 2. 斷除愛欲與知苦:對色等五受陰及六入處若能「若知、若明、若斷、若離欲」,則能斷苦。愛盡則苦盡,即能「作苦邊」。 3. 修習八正道:修習八正道是斷除痛苦、究竟得解脫的唯一道跡。

增壹阿含經T0125 · 阿含部

《增壹阿含經》論「苦」之要點

一、四諦框架之特殊用語

此經以四聖諦貫通全經,但用詞獨特。四諦或作「苦、習、盡、道」——以「習」代「集」,以「盡」代「滅」;或展開為「苦、苦習、苦盡、苦出要」,以「出要」表示出離苦之要道;又或作「知苦、知習、知盡、知道」。此與他經通稱之「苦、集、滅、道」用字有別。

二、「五盛陰」之特殊名稱

此經以「五盛陰」作為五蘊之通稱(間亦用「五陰」「五受陰」「盛陰」),此乃本經之用語特色。其核心公式為:「色者無常,無常者即是苦,苦者即是無我,無我者即是空;痛、想、行、識亦復如是」,並言五盛陰「無常、為苦、為惱、為多痛畏」。

三、苦之多重內涵

(一)色、痛之患:此經反覆申說「色為大患」「痛為大患」,列種種不淨觀境與「痛者無常、變易之法」之理。

(二)愛別離、怨憎會之苦:經中波斯匿王與摩利夫人往復論議,明言「恩愛別離、怨憎合會,無歡樂心」「恩愛別離,此皆是苦」。

(三)懈惰、無福為苦之根本:佛告諸比丘「懈惰為苦,作諸惡行,於事有損」;又言「無福」即「苦之原本,愁憂苦惱不可稱記,無有愛樂」。

(四)生為苦:佛告舍利弗:「一生、二生猶尚苦難,何況流轉終始而可甘處?由有有生,由生有老,由老有病,有死、愁、憂、苦、惱,何可貪樂,便成五盛陰身」。

(五)地獄楚毒之苦:經文詳述地獄種種酷刑,「苦痛難計,求死不得」;又述提婆達兜受苦之狀。

(六)恩愛無明為苦惱之因:偈雲「恩愛無明本,興諸苦惱患,彼滅而無餘,便無復有苦」。

(七)病苦之逼惱:尊者須菩提「身得苦患,甚為沈重」,思惟「我此苦痛為從何生,復從何滅,為至何所」。

四、斷苦之歸趨

此經以「盡於苦際」「便盡除苦,後無有憂」「盡生死,無有苦原本」「當盡於苦本,長離去八難」「漸盡苦原」「便無復有苦」等語標示出離苦之目標,並頌「彼能施安隱,除去諸苦惱」。

五、其他相關論述

此經亦明「一切諸行苦」為四法本末之一;六十二見皆「無常、苦、空」。

總結:《增壹阿含經》以「苦、習、盡、道」之四諦用詞、「五盛陰」之五蘊異名,及「色者無常,無常者即是苦」之標準公式為其術語特色;其「苦」之內涵涵蓋色痛之患、愛別離怨憎會、懈惰無福、生死流轉、地獄楚毒、恩愛無明、病患逼惱等多重面向,並以「漸盡苦原」為究竟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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