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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無分別智

mūla-nirvikalpa-jñāna

三智之一,正证真如之际智与境无异、离一切分别戏论的现观智。机器生成

类型 果位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四 ·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先从一个普通经验说起。

有人当面批评你。声音刚落,心里已经出现一整套世界:“他看不起我”“我总是被针对”“这段关系完了”“我必须马上反击”。后来冷静下来,你才发现:一句话之外,心又添加了身份、立场、过去与未来,并把这些添加物当成了事情本身。

佛教所说的“分别”,不只是理性分析,也不意味着一切辨别能力都有问题。这里特别要紧的是:心把能认识的“我”与被认识的“对象”对立起来,对经验安立名称、性质和价值,再执著这些安立为真实自立的存在。分别由此发展成戏论:对象被不断概念化,概念又引出爱憎、取舍、自我辩护和新的烦恼。

根本无分别智,不是把这套心理活动暂时关机,也不是训练自己“什么都别想”。它是菩萨正面现证真如之际生起的智慧:真如不再只是听来的教义、推理所得的结论或禅修中追求的对象;在现证当下,智与所证之境不以能取、所取两个彼此独立的实体成立,因而寂然离分别、离戏论、离言说。

一句话说:它不是“不思考”,而是现见能取与所取的虚妄对立不成立。

《摄大乘论释》以颂概括这一点:“非于此非余,非智而是智,与境无有异,智成无分别。”这里最容易误会的是“与境无有异”。它不是说一个人的主观意识吞并了宇宙,也不是说世俗层面从此没有任何差别;而是说,在正证真如之际,智慧不再把真如摆在自己对面,当成一个可命名、可占有的对象。能证与所证不住于能取、所取二性,所以说“平等平等”。

“根本”也不是指一个潜藏在脑内的神秘本体,而是说它在解脱道上具有根本作用:它是直接对治根本无明、断除障碍的正证智慧,也是后得智如实观察、说法利他的依据。

一、它在三智次第中的位置

根本无分别智必须放回“加行—根本—后得”三智中理解,否则很容易把它变成一句孤立的玄谈。

1. 加行无分别智

这是趋向现证的准备智慧,又称“悕求慧”或寻思慧。修行者通过闻、思、修,观察名与义、能取与所取,逐渐松动把概念对象执为实有的习惯。但此时仍在求证真如,尚未正证。

古典譬喻说,这好比尚未认识论中文字,正在求学识字;又如哑人想领受、表达境义,却还不能说。它属于“道方便”,不是根本智本身。

2. 根本无分别智

这是“内证慧”,是道之正事。修行者已经正证真如,却正处于离言的现观中,尚未出观作分别说明。

论中譬喻它如哑人正在领受境界:确实有所领受,却没有言说;又如已经识得文字、尚未进一步解释文义。这里的“尚未解释”不是无知,而是说明正证当下没有把所证重新对象化、概念化。

论典还用五识正受境界而离分别作譬喻,强调它的直接性。但这只是譬喻:眼睛看见颜色、耳朵听见声音,并不等于证得真如。五识仍属于有漏经验时,只能用来帮助说明“不经概念盘旋而直接领受”这一面,不能与圣者无分别智画等号。

3. 后得无分别智

这是出观之后的“摄持慧”或起用慧。它反照先前所证,重新面对有差别的世俗境界,能够观察因果、辨别根机、组织言教、利益众生。

古典譬喻说,它如非哑之人领受之后能够说出,又如已经通达论义,可以为人无倒解说。根本智离言,并非佛法最终只能沉默;恰恰因为有后得智,现证才能转化为教导、伦理判断与利他行动。

因此三智可以简要理解为:加行智趋向真如,根本智正证真如,后得智从现证而起用。只有加行,没有现证,容易停在哲学理解;只有对“沉默体验”的迷恋而轻视后得,便无法在差别世界中如实生活、帮助别人。

二、“不取境”不是没有所证

古典条目说,根本智“不取境”“不缘境,如闭目”,又说它依止“非心非非心”。这些话不能按日常语言理解成意识消失或眼前一片空白。

“不取境”是说它不以能取、所取彼此对立的方式攫取真如。若心中仍有一个“我”在观看一个叫作“真如”的特殊对象,甚至想着“看,这就是真如”,能所结构和名言计度便已经出现,不是根本无分别智的行相。

但它也绝非什么都没有。它以真实境为所证,正因为证得真如,才称为智。所谓“闭目”,重点在不向外攀取差别相;所谓“非心非非心”,是论释中用来遮止把它简单归入通常分别心,或反过来认作全然无心。它不是建立一个介于心与非心之间的神秘实体。

三、虚空四德:无染、无碍、无分别、无边

论典以虚空譬喻根本智,并逐项显示四种德相:

- 无染:不为利衰、毁誉、称讥、苦乐等世间境界所染。无染不是麻木,而是不再由自我执著把境界转成束缚。

- 无碍:于境如理、如量,没有执著造成的障碍。不是“什么都能做”,而是认识不被虚妄能所和偏执遮蔽。

- 无分别:一切法在真如上是一味,空性周遍,不可切割成各自独立自存的实体。这不取消缘起中的种种差别。

- 无边:离有、无,一、异,常、断等诸边,不落任何可执取的极端,安住于不可量的中道。

虚空中的色相仍可分别,论典用它譬喻后得智:出观之后,菩萨仍能清楚辨别众生、处境、因果和适宜的方法。空性并不抹平世俗差别;正因为不执差别为固定实体,才可能更灵活、更准确地回应差别。

四、三种无分别必须分清

论释又从层次上说到三种无分别:喜足无分别、无颠倒无分别、无戏论无分别。三者不能压缩成同一种“脑中没有念头”。

1. 喜足无分别

凡夫由闻思得到一些理解便自以为究竟,或者在世间禅定境界中生起安乐,便误认已经到达涅槃,不再希求更高的证悟。这也表现为“不再分别追求”,却是因满足于下劣境界而停止前进。

所以,“我已经什么都不分别了”本身不构成证量;它也可能只是见识不足、修行停滞或自我感觉良好。

2. 无颠倒无分别

声闻等圣者通达真如,以无常、苦、无我、不净等无倒智,对治常、乐、我、净等颠倒分别。这是真实的出世间通达,不能贬低为普通认知调整;但就论典所明菩萨道的广大究竟而言,仍须进一步离对一切法乃至菩提的戏论执著。

3. 无戏论无分别

菩萨于一切法乃至菩提皆不作可执取的戏论。所证真如超过名言之路,也不是世间分别智可以对象化把握的东西。名言可以指路、破执、说明修行,却不能把真如装进概念里。

这里甚至不能执著“空”“真如”“菩提”为最后的实体。若以为已经找到一种比万物更真实、更恒常的“空性东西”,只是用高级佛学词汇重建了所取境。

五、离五相:它究竟不是什么

世亲释以五种排除严格限定根本无分别智。这个部分非常重要,因为几乎所有流行误解都在这里被预先排除了。

1. 不是无作意

睡眠、醉酒、昏迷也可能没有清晰分别;若“不起念头”就是无分别智,这些状态都应成为圣智,显然不成立。根本智不是认知功能低落,而是明了的现证。

2. 不是超过寻伺便自然出现

进入第二静虑以上,寻、伺等较粗的心理活动止息,但不能因此认定已经生起根本智。禅定的寂静与解脱慧不是同一件事;定可以成为慧的依处,却不自动等于现证真如。

3. 不是想受灭的寂静

灭尽定等位中,想、受以及相应心心所止息,不能因为极其寂静便称作无分别智。根本智之所以称“智”,正在于它是现证,而不是心法暂时不活动。

4. 不是色法的无分别

石头、桌子、身体组织也不作概念分别,但那是色法的无思、无知,不是智慧。无分别智不是像木石一样迟钝。

5. 不是对真义另作计度

心里判定“这就是真义”“我正在证空”“我与真如合一”,仍然以概念安立一个对象,又由一个主体占有它。根本智是在真义上现前而不起异计度,不是对真如形成最正确的一套观念。

这五项共同说明:根本无分别智不是少想、停想、无心、无知或想对了,而是对真如的非二现证。

六、它为什么是解脱的“根本功德”

论典说一切法本性无分别,因为遍计所执的“所分别事”并非如我们执著的那样真实成立。但这不等于众生已经解脱。

地图上没有真正的国界线,不等于站在边境的人便不受制度限制;梦中老虎没有真实老虎的自性,也不等于做梦者当下不会恐惧。更准确地说,诸法本来不依我们的分别而成为自性实有,可众生仍把能取、所取以及由名言构造的意义执作真实,因此继续生起贪、瞋、怖畏与造作。

所以,“法性无分别”与“无分别智已经生起”是两件事。前者说所证之理,后者说能对治无明的圣智是否现前。不能因为“人人本来具足”便跳过闻思修、戒定慧和菩萨诸地的实践。

在本来无分别的法上另起实有分别,论释称之为“非智”,也就是无明。根本智直接对治的,正是这种把虚妄能所当真的结构。它因此不是一场令人愉快的高峰体验,而是在菩萨诸地中不断断障、至佛地圆满的根本功德。论典更明确说,没有这种智慧而能成就佛果,是无有是处。

生活里的走查

以一个常见场景走一遍:下班通勤时,你给亲密伴侣发了一段很认真、也很脆弱的话。一个小时过去,对方没有回复,却在社交平台上点了赞。

第一步:事实与心的迅速造境

当下可观察到的缘起事实包括:你发出了消息;界面显示未回复;你看见了一个点赞记录;胸口紧、面部发热;记忆中浮现以前被忽略的经验。

接着,分别心迅速安立:“他故意不理我”“我不重要”“他从来不在乎我的感受”。这些句子可能碰巧接近事实,也可能完全错误;问题不在于不能作合理推断,而在于心把推断、情绪和旧记忆凝固成了一个自性确定的“他”、一个注定被轻视的“我”,以及一段仿佛已经判决的关系。

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是:把“无分别”理解成不能判断对方是否失约、不能讨论关系边界。佛法不是要求你放弃事实核查和伦理辨别;它要照见的是,事实、解释和自我故事并不是同一层东西。

第二步:加行智——观察构造,不急着宣称已经证悟

你先不发送攻击性消息,也不强迫自己“放空”。你观察:

“未回复”是当下条件中的一个现象;“他故意羞辱我”是心作出的解释;“我不值得被爱”则是由旧经验支持的身份叙事。每一层都由多种条件而生,没有一层是独立、固定、无需条件便成立的实体。

你也进一步观察:所谓“我正在受伤”,离不开身体感受、记忆、期待、语言、对关系的设定和当下注意力;所谓“那个冷漠的人”,也主要由有限信息与心中取出的相拼成。这里不是否认你或对方存在,而是检视我们所执著的那个固定自性是否真能找到。

这仍属于加行方向:有观察、有推理、有名言,也有对无分别理的信解。即使一时非常通透,也不应轻率自称根本智现前。

第三步:根本智所指向的突破

如果依菩萨道长期修习,在圣者正证真如之际,所发生的并不是把“他不爱我”换成“万法皆空,所以他其实爱我”。后一句仍是概念替换。

根本智所证的是:被执作自立的能受伤之我、所伤害之人以及二者之间那种固定实有的对立,皆不以遍计所执的方式成立。此时不是站在一个更高的自我位置宣布“一切都是假的”,而是不住能取、所取二性。因为智与真如之境无异而转,所以不再另外取一个“空性”来观看、命名和占有。

必须诚实地说,普通生活中的片刻醒悟、情绪松动或非概念专注,只能帮助理解其方向,不能据此判定已经生起论典所说的圣者根本无分别智。

第四步:后得智——回到差别世界,妥善回应

出观起用,并不是从此不回消息、不谈关系,因为“分别都是执著”。后得智面对具体缘起,可以清楚辨别:对方可能在开会,可能回避冲突,也可能确实长期忽视你的需要。你可以温和询问:“我看到你还没有回复,心里有些不安。你现在是不方便,还是需要一点时间?”

若关系中确有操控、暴力或持续羞辱,后得智也不要求受害者用“空”合理化伤害。恰恰因为空不破坏缘起,行为仍有后果,界限仍需建立,安全仍须保护。无自性不是无因果,无分别也不是无是非。

再看一个刷手机的缩影:

- 加行层面,你观察算法怎样根据点击记录提供内容,注意力怎样把重复出现误认成“大家都这么想”,并检视“我喜欢”“我讨厌”怎样依条件形成。 - 根本智不是彻底停止信息处理,也不是大脑进入无信号状态;它所指的是现证能取、所取自性不立。 - 后得层面,你仍能判断信息真假、设置使用时间、屏蔽恶意账号,也能用语言解释算法偏差。

人工智能或算法可以作为有限类比:模型输出依赖数据、参数和上下文,提醒我们许多看似自发的判断其实是条件聚合的结果。但类比到此为止。机器的信息处理机制不等于佛教的圣智,当前脑科学也没有“证明”真如或无分别智;主观意识如何与神经活动相关,仍有大量理论争议与未决问题。佛法此处关心的核心,是无明、执著及其止息,而不是给某一种脑状态贴上“开悟”的标签。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生活不是信息太少,而是解释太快。推荐算法不断提供“你可能喜欢什么”,职场制度不断要求“你是什么类型的人”,社交平台把复杂的人压缩成头像、立场和几句发言。久而久之,我们不只使用标签,还住进标签:成功者、失败者、好父母、糟糕伴侣、某一阵营的人。

根本无分别智提供的并非一种更精致的标签,而是直指制造并执取标签的根本结构。它在解脱道上的意义,可以从三方面理解。

第一,它触及痛苦的深层机制。

很多痛苦不只来自事件,也来自心把事件组织成固定的“我受到固定世界的攻击”。普通心理调节可以修正不准确的解释,这很有价值;佛教的无分别智则更深一层,追问解释者、被解释对象及其自性对立究竟如何成立。它对治的不只是一条错误念头,而是执能取、所取为实的无明。

第二,它使慈悲不被身份边界困死。

只要把自己和他人看成固定实体,慈悲就很容易受亲疏、好恶和阵营支配。现见诸法缘起无自性,不会把所有人变成同一个人,却会削弱“我的痛苦绝对特殊”“敌人本质邪恶”这类坚固结构。由根本智而起的后得智,因而能在差别中作更少自我中心、更契合因缘的回应。

第三,它把智慧与行动接回一起。

有人用“万法皆空”逃避账单、育儿、照护与公共责任,那不是根本智后的起用,而是概念上的空。真正的次第是:加行中如理观察,根本位正证真如,后得位回到万象之中无倒说法、利益众生。离分别不是永远退出生活;它使人回来时,不再那么受执著摆布。

因此,根本无分别智既防止我们把佛法降格为知识,也防止我们把修行变成追求恍惚状态。它提醒人:听懂“无自性”并不等于现见无自性;现证也不是修行的私人奖杯,而要落实为后得智中的慈悲、辨别和善巧。

常见误读与澄清

1. “无分别就是不要思考。”

不是。睡眠、醉酒、昏迷、木石都可没有概念分别,却不是智慧。根本智是明了的现证;后得智更能恢复分别言说,作准确判断。

2. “直觉反应就是无分别智。”

不是。未经思考的反应可能来自习惯、偏见、创伤和欲望。论典借五识直接领受作譬喻,只取其离概念盘旋的一面,并未把普通感官或直觉等同圣智。

3. “禅定中一念不生,就是根本智。”

不一定。离寻伺的静虑、灭尽定的寂静以及普通专注状态,都不能仅凭“没有念头”认定为根本智。定境与正证真如必须分辨。

4. “无分别就是不辨善恶。”

不是。根本智不住能所二性;后得智仍如实辨别因果、善恶、根机和行动后果。把无分别当成价值相对主义,会破坏戒与慈悲,也违背三智次第。

5. “智与境无异,就是我的意识创造或包含一切。”

不是。这会把个体意识实体化,落入另一种我执。“无异”说的是正证真如时不以能取、所取两个自性实体成立,不是宣称经验中的个人心灵等于宇宙本体。

6. “既然一切法本性无分别,我们本来已经解脱。”

不成立。法性无分别,不等于真证智已经生起。众生仍受非智之障覆蔽,在无分别性上另起实有分别,所以必须依修行生智、由智断障。

7. “不可言说,所以无法学习,也不必读经论。”

不可言说是说真如不能被名言完整对象化,不是说语言全无作用。加行智正依闻思修趋向现证,后得智也依语言无倒教导。手指不是月亮,但没有适当的指示,许多人甚至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8. “我知道‘一切都是概念’,所以已经无分别。”

这仍是一种概念认识。甚至“概念都是假的”也可能成为新的固执。根本智不是持有一条关于概念的正确意见,而是在真义上转、又不对真义另起计度。

9. “无戏论就是不参与讨论,别人问什么都沉默。”

沉默可能来自智慧,也可能来自无知、逃避或无法表达。根本智正证时离言;后得智却能因缘说法。是否开口不是判准,关键在有没有执著名言所安立之义为自性实有。

10. “喜足无分别、无颠倒无分别、无戏论无分别都一样高。”

不一样。喜足无分别可能只是满足于较低理解或世间定境;无颠倒无分别是圣者对治常、乐、我、净等颠倒的通达;无戏论无分别则显示菩萨于一切法乃至菩提皆离戏论的彻底面向。三者名称相近,层次和内涵不可混同。

根本无分别智最终要指出的,不是一个“没有任何区别的世界”,而是:我们平日认定为自性实有的能知者、所知物以及二者的对立,并不像执著所设想的那样成立。加行智让人逐渐看清这套结构,根本智当下正证它的空寂,后得智则带着这份不颠倒回到人群之中。

所以它既是沉默,也是未来一切恰当言说的根;既超越分别,又不废弃分别的世俗作用;既不住世界所显的万千差别,也不离这些差别另找一个叫作“真如”的地方。这正是它在解脱道上被称为“道之正事”与“根本功德”的原因。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根本无分别智(mūla-nirvikalpa-jñāna),又称「内证慧」,是菩萨三种无分别智(加行、根本、后得)之中位。其核心在于正证真如之际,智与所证境平等无异,寂然离诸分别、离诸言说;既是道之正事,亦为断障解脱的根本功德。

二、主要阐述

(一)以真实境为所证。根本无分别智「得真实境」而「无分别无言说」,如五识正受境界之离分别即为其喻。此智证得真如之全分,不同于加行智或证一分为实、或不证为虚,亦不同于后得智缘虚境而起分别言说。

(二)修学次第之位置。加行智如未识论文而先求识字,显示「未解」;根本智如已识文字而未了其义,自利已成、利他未具,显示「已解」;后得智则已通达真如并出观作无倒解说,显示「解已究竟」。故根本智处于已证真如而尚未出观的阶段。

(三)依止与取境之相。根本智依止「非心非非心」,不取境,以境智无异故,「不缘境,如闭目」;后得智依止心,因境智有异而取境、缘境,如开目。此「不取境」非无所证,乃以境智无异说明其无分别。

(四)德相。以虚空四德为喻:无染、无碍、无分别、无边。其不为世间八法、七流等所染;于一切境如理如量而无障无着;因一切法为一味真如、空遍满,故名无分别;因离一切诸边而住不可量中道,故名无边。后得智如空中色相可分别,与根本智作用不同。

(五)断障与解脱之功。由与诸地至德相应,于第十地因成就、于佛地果成就,故能解脱一切障;根本无分别智能对治一切障,称为「根本功德」。诸法自性虽本来无分别,智亦如境而自性无分别,然众生不因此自然解脱,因非智之障使智不得生起,必须修智灭障方得解脱。在自性无分别中另起分别,即名「非智」即无明。

(六)三种分类。根本无分别智分三种:喜足无分别、无颠倒无分别、无戏论无分别。喜足指于异生地得闻思究竟或于世间涅槃生喜足;无颠倒指声闻等通达真如得无常等四无倒智;无戏论指菩萨于一切法乃至菩提皆无戏论,所证真如过名言路、超世智境,名言不能宣说、世间智不能了知。

(七)离五相之体性。此智须离五相方得其体:离无作意(否则睡醉闷等亦应为无分别智);离过有寻有伺地(否则第二静虑已上应皆无分别智);离想受灭寂静(灭尽定等位无心心法故智不成);离色自性(否则如色顽钝无思);离于真义异计度(若于真义起「此是真义」之分别即非无分别)。离此五相,于真义转而不异计度,方名真义无分别智。

(八)无染胜利。加行智由唯信乐无分别理而起胜解,对治种种恶趣;根本智非唯证得清净三身为究竟,更得十种自在。

(九)正道之界定。若说无此智而能得佛果,便无有是处,因可分别的诸尘无体,分别亦无,故无分别智是如理、无倒的。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各译本名称对照:

| 经名 | 术语 | |------|------| | 《摄大乘论释(真谛译)》《攝大乘論釋(真諦譯)》 | 根本无分别智;总列三智时略称「无分别智」 | | 《摄大乘论释(玄奘译世亲释)》《攝大乘論釋(玄奘譯世親釋)》 | 根本无分别智,异名「内证慧」 | | 《摄大乘论释(无性释)》《攝大乘論釋(無性釋)》 | 根本无分别智,以「无戏论无分别」表述其最彻底侧面 |

三智之列名亦略有不同:真谛译总列为「加行无分别智」「无分别智」「无分别后智」,分别说时称「加行无分别智」「根本无分别智」「无分别后智」;玄奘译则并称「悕求慧」(寻思慧)、「内证慧」、「摄持慧」(起用慧)三种增上慧;无性释固定用「根本无分别智」一名。其余譬喻(哑人受境、虚空、五识)三论皆用,说明三智差别与根本智威德。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一)与加行无分别智:加行智尚在求证真如,未入正证;根本智为正证真如之位。

(二)与后得无分别智:后得智反照现证真如之境,能起言教;根本智则于证境当下离言。

(三)与真如:一切法本性无分别,所分别事无所有;然有情非本来解脱,以无此无分别智故。若于诸法无分别理真证智生,现见诸法无分别性即得解脱。真证智即无分别智。

(四)与虚空之喻:虚空周遍无染、非能分别、非所分别,如是根本智遍一切法一味空性、诸法不染、自无分别亦不为他所分别;空中色像可分别,喻后得智亦能分别亦为所分别。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世亲释(玄奘译)颂:「非于此非余,非智而是智,与境无有异,智成无分别」——释为:根本智不缘分别为境,亦不缘余境;非定是智,亦非非智;与所取境无差别转,平等平等,不住能取所取二性中,故名无分别。

2. 世亲释(玄奘译)颂:「应知一切法,本性无分别,所分别无故,无分别智无」——意谓一切法本来自性无分别,以所分别事无所有故;然有情非本来解脱,以无此无分别智故。若于诸法无分别理真证智生,现见诸法无分别性即得解脱。真证智即无分别智。

3. 世亲释(玄奘译):以「悕求慧」「内证慧」「摄持慧」三种增上慧为喻,「内证慧」即根本无分别智之异名。

4. 无性释:根本无分别智「非智而是智,与境无有异,智成无分别」——无分别智不以智、境相异的方式成立;正因智与所证境无异,故成为无分别。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攝大乘論釋(真諦譯)T1595 · 瑜伽部

《攝大乘論釋(真諦譯)》將「根本無分別智」置於三智次第中說明。本文所用術語為「加行無分別智」「根本無分別智」「無分別後智」,又於總列三種時稱「加行無分別智」「無分別智」「無分別後智」。三者分別顯示道方便、道正事、道究竟,亦即入方便、住方便、出方便;其中根本無分別智正是道之正事。

一、根本無分別智以真實境為所證。論釋以五識現得真實境為譬喻:此智「得真實境」,而且「無分別無言說」。相較之下,加行智或證一分為實、或不證為虛;後智則緣虛境,有分別、有言說。由此凸顯根本智親得真實境時不作分別、亦不起言說的特徵。

二、就修學次第而言,加行智如未識論文而先求識字,是尚未識真如、但學習見真如之方便,顯示「未解」;根本智如已識文字而未了其義,自利功用已成而利他功用未具,顯示「已解」;後智則已通達真如並已出觀,能依先前所見作無倒解說,顯示「解已究竟」。因此根本智處於已證解而尚未完成出觀解說功用的階段。

三、根本智與後得智的差異,集中表現在依止及取境方式。根本智依止「非心非非心」,後得智依止心;根本智不取境,因為境與智無異,又說「不緣境,如閉目」;後得智則因境智有異而取境、緣境,如同開目。此處「不取境」並非沒有真實所證,而是以境智無異說明其無分別。

四、根本智的威德以虛空四德為喻,即無染、無礙、無分別、無邊。它不為世間八法、七流等所染,於一切境如理如量而無障無著;又因一切法為一味真如、空遍滿,故名無分別;因離一切諸邊而住不可量的中道,故名無邊。後得智則如空中色相可分別,顯示二智作用不同。

五、此智具有斷障與解脫的作用。由與諸地至德相應,於第十地因成就、於佛地果成就,故能解脫一切障;釋文明言根本無分別智能對治一切障,並稱此為「根本功德」。 諸法自性雖本來無分別,智亦如境而自性無分別,但眾生不因此自然解脫;由於非智之障使智不得生起,必須修智滅障,才能得解脫。在自性無分別中另起分別,即名「非智」,亦即無明。

六、本文又以「正道」界定無分別智:若說沒有此智而能得佛果,便無有是處。因可分別的諸塵無體,分別亦無,所以無分別智是如理、無倒的。此說從能分別與所分別皆不可成立的一面,申明此智之正當性。

攝大乘論釋(玄奘譯世親釋)T1597 · 瑜伽部

本論以「根本無分別智」為增上慧殊勝之核心,與「加行無分別智」(尋思慧)及「後得無分別智」(起用慧)並稱三種無分別智,又喻為三種增上慧——「悕求慧」「內證慧」「攝持慧」,以「內證慧」即根本智之異名。

就自性言,根本無分別智須離五相方得其體:一離無作意(否則睡醉悶等亦應為無分別智);二離過有尋有伺地(否則第二靜慮已上應皆無分別智,世間亦應得之);三離想受滅寂靜(滅盡定等位無心心法故智不成);四離色自性(否則如色頑鈍無思);五離於真義異計度(若於真義起「此是真義」之分別即非無分別)。離此五相,於真義轉而不異計度,方名真義無分別智。

就無染勝利言,加行智由唯信樂無分別理而起勝解,能對治種種惡趣,顯示諸惡不染。此智非唯證得清淨三身以為究竟,更得十種自在。

就譬喻言,論以啞人喻三智差別:加行智如啞人求受境義不能言說,根本智如啞人正受境義寂無言說,後得智如非啞人受境已而起言說。又以虛空喻根本智:虛空周遍無染、非能分別、非所分別,如是根本智遍一切法一味空性、諸法不染、自無分別亦不為他所分別;空中色像可分別,喻後得智亦能分別亦為所分別。

頌云「非於此非餘,非智而是智,與境無有異,智成無分別」,釋為:根本智不緣分別為境,亦不緣餘境(諸分別法真如法性為境界故,法與法性若一若異不可說故);非定是智(於加行分別智中此不生故),亦非非智(從加行分別智因而得生故);與所取境無差別轉,平等平等,不住能取所取二性中,故名無分別。

次頌「應知一切法,本性無分別,所分別無故,無分別智無」,意謂一切法本來自性無分別,以所分別事無所有故;然有情非本來解脫,以無此無分別智故。若於諸法無分別理真證智生,現見諸法無分別性即得解脫。真證智即無分別智。

根本無分別智又分三種:一喜足無分別——住異生地得聞思究竟便生喜足,或如世間至第一有見為涅槃便生喜足;二無顛倒無分別——聲聞等通達真如得無常等四無倒智,離無常等四顛倒分別;三無戲論無分別——菩薩於一切法乃至菩提皆無戲論,所證真如過名言路、超世智境,名言不能宣說,世間智不能了知。

攝大乘論釋(無性釋)T1598 · 瑜伽部

《攝大乘論釋(無性釋)》以「根本無分別智」為固定術語,並與「加行無分別智」「後得無分別智」並列,藉三智次第顯示其行相差別。加行智是求證真如而尚未證得;根本智是正證真如、遠離戲論;後得智則反照現證真如之境,並能發起言教。由此可見,本論所說根本無分別智的核心,不僅是「無分別」,更在於當下正證真如而寂然離言。

本論以多組譬喻說明此智。譬如瘂人正受境界而無所言說,喻根本無分別智正證真如、離諸戲論;又如五識正受境界而離分別,顯示其直接領受而不起分別的行相;另以溫習論典、領受文字為喻,與加行時尚在求誦、後得時已通達法義相區別。這些譬喻共同凸顯根本智居於求證與反照言說之間,所表現的是現證之際的離分別、離言說。

論頌又從智與境的關係說:「非智而是智,與境無有異,智成無分別。」其表述重點在於,無分別智不以智、境相異的方式成立;正因智與所證境無異,故成為無分別。此處使用「與境無有異」來刻畫根本無分別智,是本論對其現證行相的重要說法。

本論亦以一切法的本性說明此智:一切法本性無分別,因為作為「所分別」的遍計所執義畢竟不存在;然而有情並不因此自然解脫,原因是現證一切法無分別性的真智尚未生起。諸菩薩以種性為因而生證智,方能由現證得解脫。故「法性無分別」與「無分別智已生」並非同一回事,本論特別以現證之智是否生起加以區別。

就術語分類而言,本論說根本無分別智有「喜足無分別」「無顛倒無分別」「無戲論無分別」三種。前者指於下劣義生喜足、不再希求勝進;中者指聖弟子於苦等諦修無常等四無倒行,不起常等顛倒分別;後者則指菩薩乃至對無常、菩提亦不作分別。其所以稱「無戲論」,在於一切法無分別之理超出一切名言之道與一切世智之境,而戲論屬於世俗聲、世俗智,遠離此等即名無戲論無分別智。

因此,本論記錄此概念時,應採其原用詞「根本無分別智」,並注意它又以「無戲論無分別」表述其最徹底的離言現證側面;正文並未另以其他異名取代此術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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