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學經藏 · AI 解讀

經的空間·六祖大師法寶壇經

第 8 站 / 共 10 站·2442 字·約 9 分鐘

頓漸第八

原文

0358b05時,祖師居曹溪寶林,神秀大師在荊南玉泉寺。于時兩宗盛化,人皆稱南能北秀,故有南北二宗頓漸之分,而學者莫知宗趣。師謂眾曰:「法本一宗,人有南北。法即一種,見有遲疾。何名頓漸?法無頓漸,人有利鈍,故名頓漸。」然秀之徒眾,往往譏南宗祖師,不識一字,有何所長。秀曰:「他得無師之智,深悟上乘。吾不如也。且吾師五祖,親傳衣法。豈徒然哉!吾恨不能遠去親近,虛受國恩。汝等諸人,毋滯於此,可往曹溪參決。」一日,命門人志誠曰:「汝聰明多智,可為吾到曹溪聽法。若有所聞,盡心記取,還為吾說。」志誠稟命至曹溪,隨眾參請,不言來處。時祖師告眾曰:「今有盜法之人,潛在此會。」志誠即出禮拜,具陳其事。師曰:「汝從玉泉來,應是細作。」對曰:「不是。」師曰:「何得不是?」對曰:「未說即是,說了不是。」師曰:「汝師若為示眾?」對曰:「常指誨大眾,住心觀靜,長坐不臥。」師曰:「住心觀靜,是病非禪;長坐拘身,於理何益?聽吾偈曰:

0358b24「生來坐不臥,死去臥不坐,一具臭骨頭,何為立功課?」

0358b26志誠再拜曰:「弟子在秀大師處學道九年,不得契悟。今聞和尚一說,便契本心。弟子生死事大,和尚大慈,更為教示。」師云:「吾聞汝師教示學人戒定慧法,未審汝師說戒定慧行相如何?與吾說看。」誠曰:「秀大師說,諸惡莫作名為戒,諸善奉行名為慧,自淨其意名為定。彼說如此,未審和尚以何法誨人?」師曰:「吾若言有法與人,即為誑汝。但且隨方解縛,假名三昧。如汝師所說戒定慧,實不可思議。吾所見戒定慧又別。」志誠曰:「戒定慧只合一種,如何更別?」師曰:「汝師戒定慧接大乘人,吾戒定慧接最上乘人。悟解不同,見有遲疾。汝聽吾說,與彼同否?吾所說法,不離自性。離體說法,名為相說,自性常迷。須知一切萬法,皆從自性起用,是真戒定慧法。聽吾偈曰:

0358c12「心地無非自性戒,心地無癡自性慧,心地無亂自性定,不增不減自金剛,身去身來本三昧。」

0358c15誠聞偈,悔謝,乃呈一偈曰:

0358c16「五蘊幻身,幻何究竟?迴趣真如,法還不淨。」

0358c18師然之,復語誠曰:「汝師戒定慧,勸小根智人;吾戒定慧,勸大根智人。若悟自性,亦不立菩提涅槃,亦不立解脫知見。無一法可得,方能建立萬法。若解此意,亦名佛身,亦名菩提涅槃,亦名解脫知見。見性之人,立亦得、不立亦得,去來自由,無滯無礙,應用隨作,應語隨答,普見化身,不離自性,即得自在神通游戲三昧,是名見性。」志誠再啟師曰:「如何是不立義?」師曰:「自性無非、無癡無亂,念念般若觀照,常離法相,自由自在,縱橫盡得,有何可立?自性自悟,頓悟頓修,亦無漸次,所以不立一切法。諸法寂滅,有何次第?」志誠禮拜,願為執侍,朝夕不懈。僧志徹,江西人,本姓張,名行昌,少任俠。自南北分化,二宗主雖亡彼我,而徒侶競起愛憎。時北宗門人,自立秀師為第六祖,而忌祖師傳衣為天下聞,乃囑行昌來刺師。師心通,預知其事,即置金十兩於座間。時夜暮,行昌入祖室,將欲加害。師舒頸就之,行昌揮刃者三,悉無所損。師曰:「正劍不邪,邪劍不正。只負汝金,不負汝命。」行昌驚仆,久而方蘇,求哀悔過,即願出家。師遂與金,言:「汝且去,恐徒眾翻害於汝。汝可他日易形而來,吾當攝受。」行昌稟旨宵遁。後投僧出家,具戒精進。一日,憶師之言,遠來禮覲。師曰:「吾久念汝,汝來何晚?」曰:「昨蒙和尚捨罪,今雖出家苦行,終難報德,其惟傳法度生乎?弟子常覽《涅槃經》,未曉常無常義。乞和尚慈悲,略為解說。」師曰:「無常者,即佛性也。有常者,即一切善惡諸法分別心也。」

0359a18曰:「和尚所說,大違經文。」師曰:「吾傳佛心印,安敢違於佛經?」曰:「經說佛性是常;和尚却言無常。善惡之法乃至菩提心,皆是無常;和尚却言是常。此即相違,令學人轉加疑惑。」師曰:「《涅槃經》吾昔聽尼無盡藏讀誦一遍,便為講說,無一字一義不合經文。乃至為汝,終無二說。」曰:「學人識量淺昧,願和尚委曲開示。」師曰:「汝知否?佛性若常,更說什麼善惡諸法,乃至窮劫無有一人發菩提心者;故吾說無常,正是佛說真常之道也。又,一切諸法若無常者,即物物皆有自性,容受生死,而真常性有不遍之處。故吾說常者,正是佛說真無常義。佛比為凡夫、外道執於邪常,諸二乘人於常計無常,共成八倒,故於《涅槃》了義教中,破彼偏見,而顯說真常、真樂、真我、真淨。汝今依言背義,以斷滅無常及確定死常,而錯解佛之圓妙最後微言。縱覽千遍,有何所益?」行昌忽然大悟,說偈曰:

0359b07「因守無常心,佛說有常性,不知方便者,猶春池拾礫。我今不施功,佛性而現前,非師相授與,我亦無所得。」

0359b11師曰:「汝今徹也,宜名志徹。」徹禮謝而退。有一童子,名神會,襄陽高氏子。年十三,自玉泉來參禮。師曰:「知識遠來艱辛,還將得本來否?若有本則合識主。試說看。」會曰:「以無住為本,見即是主。」師曰:「這沙彌爭合取次語?」會乃問曰:「和尚坐禪,還見不見?」師以柱杖打三下,云:「吾打汝痛不痛?」對曰:「亦痛亦不痛。」師曰:「吾亦見亦不見。」神會問:「如何是亦見亦不見?」師云:「吾之所見,常見自心過愆,不見他人是非好惡,是以亦見亦不見。汝言:『亦痛亦不痛。』如何?汝若不痛,同其木石;若痛,則同凡夫,即起恚恨。汝向前見、不見是二邊,痛、不痛是生滅。汝自性且不見,敢爾弄人!」神會禮拜悔謝。師又曰:「汝若心迷不見,問善知識覓路。汝若心悟,即自見性依法修行。汝自迷不見自心,却來問吾見與不見。吾見自知,豈代汝迷?汝若自見,亦不代吾迷。何不自知自見,乃問吾見與不見?」神會再禮百餘拜,求謝過愆。服勤給侍,不離左右。一日,師告眾曰:「吾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諸人還識否?」神會出曰:「是諸佛之本源,神會之佛性。」師曰:「向汝道:『無名無字』,汝便喚作本源佛性。汝向去有把茆蓋頭,也只成箇知解宗徒。」祖師滅後,會入京洛,大弘曹溪頓教,著《顯宗記》,盛行于世。師見諸宗難問咸起惡心,多集座下愍而謂曰:「學道之人,一切善念惡念應當盡除。無名可名,名於自性,無二之性,是名實性。

0359c09於實性上建立一切教門,言下便須自見。」諸人聞說,總皆作禮,請事為師。

本站術語機器生成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無常入門

《六祖大師法寶壇經》論「無常」,首先沿用「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之語,並以「色身無常,有生有滅」具體說…

持戒入門

《六祖大師法寶壇經》論「持戒」,重點不在外相上的勉強造作,而在心地與日用行履的自淨。

三學入門

《六祖大師法寶壇經》論三學,不以戒、定、慧為三條並列的修持階次,而將三者統攝於「自性」一語之下,形成該經獨有的「自性戒定…

三昧進階

《六祖大師法寶壇經》論「三昧」,核心不在隔絕外境、強令念絕,而在識自本心、見自本性後,於一切境中不染不著、自在無滯。

禪定進階

《六祖大師法寶壇經》對「禪定」的論述,重在破除以禪定為另一獨立可修之法的執著,並提出「外禪內定」與「無不定時」之自家詮釋…

五陰進階

《六祖大師法寶壇經》論「五陰」之義,可從名相定義、空性觀照、與自性之關三方面加以歸納。

生滅進階

《六祖大師法寶壇經》論「生滅」,核心在於破斥凡夫執生滅為實之見,並直指法性本無生滅之旨。

二邊進階

《六祖大師法寶壇經》論「二邊」,不取抽象名相之辨析,而直指修行當下之心念執取,凡落於相對兩端者皆名二邊。

建議先看

本站術語的理解前提,前面各站還沒走到過。

本站串講機器生成

這一站題名「頓漸第八」,說的是南北二宗並立時,學人對「頓漸」二字的困惑。六祖開宗明義給出一個判斷:法本來是一宗,只是人有南北;法也只有一種,只是見有遲疾。所謂頓漸,不是法有頓漸,而是人有利鈍。這一段是總綱,後面三個故事都是這個總綱的展開。

頭一個故事是志誠。神秀派志誠來曹溪聽法,叮囑他記下所聞回去報告。六祖當眾說有人盜法,志誠出來說明來意,六祖問他「汝師若為示眾」,志誠轉述神秀的教法是「住心觀靜,長坐不臥」。六祖直言這是「病」不是禪,長坐拘身,於理無益,說「生來坐不臥,死去臥不坐,一具臭骨頭,何為立功課」。這裡說的是坐禪的形式不等於禪本身。志誠說自己學道九年未契悟,轉而請問戒定慧。神秀所傳是「諸惡莫作名為戒,諸善奉行名為慧,自淨其意名為定」,六祖不否認這種說法,但說自己的戒定慧與此不同:不離自性,心地無非是戒,無痴是慧,無亂是定。兩種戒定慧的差別,在於接引的對象不同,不在法本身有高下。志誠聞偈呈偈,說「五蘊幻身,幻何究竟」,六祖認可,又講「若悟自性,亦不立菩提涅槃」,因為自性自悟,頓悟頓修,無有漸次,所以不立一切法。

第二個故事是志徹。此人本名張行昌,受北宗門人指使來刺殺六祖。六祖預知其事,置金十兩,行昌揮刃三次都無所損。六祖說「正劍不邪,邪劍不正」,只欠他金子不欠他性命。行昌悔過出家,後來回來問《涅槃經》中「常無常」的義理。六祖說「無常者,即佛性也;有常者,即一切善惡諸法分別心也」,行昌以為違背經文,因為經說佛性是常。六祖的解釋是:佛性若常,就無人發菩提心,所以「無常」正是佛說真常;一切諸法若無常,則物物皆有自性,所以「常」正是佛說真無常。這裡是破斷滅無常與確定死常的偏見,說學者依言背義,縱覽千遍也無所益。行昌由此大悟,六祖給他改名志徹。

第三個故事是神會。十三歲來參禮,六祖問「還將得本來否」,神會答「以無住為本,見即是主」。六祖說他「取次語」,又問他坐禪見不見,打了三下,問痛不痛。神會說「亦痛亦不痛」,六祖說自己是「亦見亦不見」。隨後六祖點破:見與不見是「二邊」,痛與不痛是「生滅」,只顧著在這些相對概念裡計較,自性尚且不見,是「弄人」。不識自性就問善知識覓路,識得自性就依法修行,別人見不見不能替代你迷悟。神會禮拜悔謝,後來六祖說「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神會答「是諸佛之本源,神會之佛性」,六祖說他「喚作本源佛性」,只成個知解宗徒。末了六祖對諸宗難問者說,學道之人善念惡念應當盡除,於實性上建立一切教門,言下便須自見。

這一站接上一站「機緣第七」,脈絡很清楚:上一站講的是眾人各以機緣來問,這一站講的同樣是人來問法,但這些人不再是尋常參學者,而是帶著南北分宗的成見來的。志誠是受命來聽法,起初不說來處;行昌是受指使來行刺,後來才轉為問法;神會年十三,也是從玉泉來,直接以知解應對。同樣是「機緣」,這一站的機緣裡多半帶著法門之爭的影子,所以六祖反覆說的都是「自性」二字——戒定慧不離自性,常無常不離自性,見與不見、痛與不痛都是二邊生滅,歸根到底還是要自見本性。

下一站「宣詔第九」要處理什麼問題,這一站的結尾已經露出了線索:六祖說諸宗難問鹹起噁心,多集座下,教人「於實性上建立一切教門,言下便須自見」。到了下一站,外來的挑戰不再是南北門人的問難,而是朝廷的詔請。一個不識字、不立文字的祖師,面對王命徵召如何自處,這和前面面對質疑、面對刺殺、面對機辯時的態度,是否一貫,是下一站要交代的事。

問這部經

默認只依本經作答,答不出會明說;開啟後會引用他經,並標明哪句出自本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