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站接著上一站“定慧第四”往下講。上一站把“定”和“慧”說成一體不二,這一站則是把“定”的功夫具體落到“坐禪”這個名目上。經裡一開頭就說,這個法門的坐禪,本來不執著於心,也不執著於清淨,也不是叫身體不動。這句話把所有對“坐禪”的常見誤會先劃開了:不是盤腿枯坐,不是壓住念頭,也不是刻意求一個清淨的境界。
為什麼不能執著於心?因為心本來是虛妄的,知道心像幻影一樣不實在,自然就沒什麼可執著的。為什麼不能執著於清淨?因為人的本性本來就是清淨的,只是被妄念蓋住了真如。只要沒有妄想,本性自然清淨;如果特意起一個心去求清淨,反而生出一個“清淨”的妄想來。妄想本來沒有固定處所,你一執著它,那個執著本身就是妄。清淨本來沒有形相,你偏要立一個清淨的樣子,說這才是功夫,這樣看的人反而被“清淨”綁住了,障礙了自己的本性。這一層講得很細,是在糾正一種常見的修行毛病:把“清淨”當成一個對象去抓,結果越抓越遠。
接著講什麼叫“不動”。真正的不動,是看見一切人的時候,不去看別人的是非、善惡、過患,這叫做自性不動。反過來,有些人身體雖然坐著不動,一開口就說別人的是非長短好惡,這就與道相違背了。所以“不動”不是身體的事,是心不隨外境轉的事。若執著心、執著淨,反而是障道的。
第二段重新定義“坐禪”和“禪定”。什麼叫坐禪?在這個法門裡,無障無礙,對外在一切善惡境界,心念不起,叫做“坐”;向內見到自性不動,叫做“禪”。什麼叫禪定?對外離開相是禪,對內不亂是定。外面若執著相,內心就亂;外面若離相,心就不亂。本性自己本來就是清淨的、本來就是定的,只因為見到境界,心思去攀緣境界,就亂了。如果見到各種境界心不亂,那才是真正的定。所以“外禪內定”合起來,才是禪定。
這一段是把“坐禪”和“禪定”都重新解釋了,不取一般意義上的打坐入定,而是取“心念不起”和“自性不動”。最後引了《菩薩戒經》一句“我本元自性清淨”,然後說,在每一個念頭之中,自己見到本性清淨,自己修、自己行,自己成就佛道。這一句把功夫落在“念念中”三個字上,不是離開念頭去找清淨,而是在唸頭起來的地方,見到本性本來清淨。
這一站和上一站的銜接很清楚:上一站說定慧一體,這一站把“定”展開到坐禪的具體做法上,而且反覆強調“自性清淨”“本性自淨自定”,都是從自性上立論,不是從修出來的功夫上立論。所以坐禪不是造作出來的定,是本來清淨的自性在唸念中顯現。
下一站是“懺悔第六”。這一站講到“自性清淨”“念念中自見本性清淨”,已經為“懺悔”埋了一個根:懺悔不是在外相上洗罪,而是回到自性本來清淨。下一站大概會講怎樣在自性上懺悔、怎樣把過去的過失轉成道用。這一站把“自性清淨”的點說透了,下一站就好接著講“懺”和“悔”的實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