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站是全經的開篇。經文從「如是我聞」起,交代了佛陀在室羅筏城祇桓精舍說法的場景,與會的有千二百五十位無漏阿羅漢,還有辟支佛、菩薩等。法會本來是在安居結束後的自恣日,十方菩薩來請求決斷心中的疑惑。這時波斯匿王為父親忌日設齋供佛,城中長者居士也同時供僧,佛命文殊菩薩分領大眾去應供。唯獨阿難先受了別請,獨自回來,沒有趕上僧次,於是自己持鉢次第乞食。他有意效彷彿訶責須菩提和大迦葉「心不均平」的教訓,行平等之慈,不擇淨穢貴賤,結果經過淫室,遭摩登伽女以先梵天咒攝入了淫席,險些毀掉戒體。佛在齋中知道此事,頂放光明,光中化佛宣說神咒,命文殊持咒往護,咒力消掉了惡咒,把阿難和摩登伽女帶回來。
這是全經的引子。阿難一向以多聞著稱,卻在境界面前幾乎失守,所以他一見佛就頂禮悲泣,恨自己無始來一向多聞未全道力,殷勤啟請十方如來成菩提的最初方便。佛沒有直接講修法,而是先問阿難當初因何發心出家。阿難說是因為見佛三十二相殊妙,心生渴仰。佛隨即點出要害: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都是因為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而用了妄想,此想不真所以輪轉。然後佛問:你發心時用什麼見、什麼愛樂?阿難說是眼和心,於是問題落到「唯心與目,今何所在」上。
本站的核心環節就在這裡——佛開始追問心與目所在,阿難連續作了四次回答。先認為心在身內,佛以講堂為喻,說若心在身內應先見內身,卻不見,所以不成立;阿難改口說心在身外,佛以比丘一人食不能令眾人飽為例,說明身心若相外則不相干,但眼見手時心能分別,身心其實是相知的,所以心不在外;阿難又改說心潛伏在根裡,像琉璃碗扣在眼上,佛說若琉璃籠眼能見琉璃,則心在根內應能見眼,卻看不見,所以也不成立;阿難再改說開眼見明為見外、閉眼見暗為見內,佛正在追問:閉眼見暗時,這暗境與眼相對還是不相對?若相對,暗在眼前怎能算內?若不相對,又怎能叫作見?這一站就停在這個問上。
整個站雖然從法會因緣講起,但核心是佛借阿難遇難之事,逼出「心在哪裡」的問題,並連續破斥了阿難的四個答案。值得注意的是,佛在破之前已經指出「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阿難每一次回答都是順著思惟推斷來的,恰恰是妄想的表現。佛一步步追問,不是要阿難給出一個正確位置,而是要他自己看見:這個能思惟、能推斷的「心」,它的所在根本說不上來。
作為全經第一站,這一站把整部經的問題立住了:阿難遭難說明多聞不足以了生死,佛的開示則從「心」入手,所謂「使汝流轉,心目為咎」。後面會怎樣,要看阿難下一站怎麼回答這個暗與眼對的問題,以及他還會不會再改口。本站到此打住,下一站接著這個追問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