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站由清淨慧菩薩啟請。上一站彌勒菩薩問的是貪愛的過患與如何斷除輪迴之因,佛答了輪迴的根源在於貪慾,以及如何止息。清淨慧進一步追問一個更根本的問題:一切眾生、菩薩與如來所證所得,有什麼差別?也就是說,修行的終點到底是什麼,不同層次的修行者到底在境界上差在哪裡。
佛的回答先立一個總綱:圓覺自性,非性性有,循諸性起,無取無證。在實相中,本無菩薩與眾生,因為菩薩眾生皆是幻化,幻化滅故無取證者。好比眼根不能自見其眼,自性本來平等。但眾生迷倒,未能除滅一切幻化,在滅而未滅的妄功用中才顯出差別。這個總綱的意思是:從究竟處看,覺性本身沒有能取、所取,也沒有證得者與被證得的對象;差別只出現在眾生還沒有把幻化滅盡的階段。
接著佛以隨順覺性為線索,講了四個層次。凡夫隨順覺性:眾生從無始來由妄想我及愛我者,不知念念生滅,起憎愛、耽著五欲;遇到善友教令開悟淨圓覺性後,知道此生性自勞慮;若勞慮永斷得法界淨,但那個淨解本身又成了障礙,不能於圓覺自在。菩薩未入地者隨順覺性:以見解為礙,雖斷了見解的障礙,仍住在覺上,覺又成了障礙。菩薩已入地者隨順覺性:有照有覺都是障礙,菩薩常覺不住,照與照者同時寂滅,譬如有人自斷其首,首已斷故無能斷者;以礙心自滅諸礙,礙已斷滅無滅礙者。這裡佛用了標月指的比喻:經教如同指月的手指,見了月就知道指頭畢竟不是月,如來的種種言說也是如此。
最後是如來隨順覺性:一切障礙即究竟覺,得念失念無非解脫,成法破法皆名涅槃,智慧愚痴通為般若,菩薩外道所成就法同是菩提,無明真如無異境界,戒定慧與淫怒痴俱是梵行,眾生國土同一法性,地獄天宮皆為淨土,有性無性齊成佛道。這是把一切對立都融化了,煩惱與菩提、凡與聖、染與淨的界限被徹底超越,一切煩惱畢竟解脫。
佛最後的叮囑是: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能做到信解受持不生驚畏的眾生,已曾供養百千萬億恆河沙諸佛及大菩薩,植眾德本,名為成就一切種智。偈頌把上述內容濃縮為:圓滿菩提性,無取亦無證,無菩薩眾生;覺與未覺時,漸次有差別;眾生為解礙,菩薩未離覺;入地永寂滅,不住一切相;末世諸眾生,心不生虛妄,現世即菩薩。
這一站的關鍵在於:從究竟處講,覺性無差無別、無取無證;從修行過程講,隨順覺性有凡夫、未入地菩薩、已入地菩薩、如來四個層次的漸次差別。差別是眾生妄功用造成的,而究竟處一切障礙即究竟覺。這一站把境界的層次講清楚了,也為下一站作了鋪墊——既然層次已明,下一站威德自在菩薩就要請問具體的修行方便,也就是如何入手去修,佛將開示進入圓覺的方便法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