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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蓋

styāna-middha-nīvaraṇa

惛沉與睡眠合成的禪修障礙機器生成

類型 心所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睡眠蓋」是五蓋之一,與貪慾蓋、瞋恚蓋、掉悔蓋、疑蓋並列。《雜阿含經》給它的判定很直接:「煩惱於心,能羸智慧」——它不是身體的睏倦這麼簡單,而是一種能使心羸弱、使慧受損的煩惱法

要先把握這個概念的幾層意思,不能壓扁成"想睡覺"。

第一層:它是一種蓋(nīvaraṇa),不是一種生理狀態。 "蓋"這個字在經典裡反覆出現——「覆」「蓋」「障閡」心性。它描繪的是一種遮蔽作用:心本來能照見的,被它矇住了;心本來能攀上的,被它壓住。它不是"我今天沒睡夠"的報告,而是"我的明覺此刻被什麼壓住"的診斷。

第二層:它有具體的發生形態。 經文不只用一個詞。它用「睡眠」「著睡眠」「沈沒於睡眠」「心沒於睡眠」這一組描述來捕捉同一種狀態的不同面。關鍵詞是「沈沒」「心沒」——心被壓沉下去了,像石頭沉進水裡,不是飄起來看,而是整個沒入。

第三層:它有一串伴隨的相狀。 經文把這些相狀直接連在一起:「欠呿、不欣樂、飽食、心憒鬧、懈怠、不精勤」。這六個詞不是六個並列項目,而是一個狀態群——它們一起出現,一起消退。所以睡眠蓋從來不是孤零零的"困",而是一整套心理質地:哈欠連連、對原本有趣的事提不起勁、飽脹沉重、心像被棉花塞住、想動卻懶得動、明明知道該做什麼卻精勤不起來。

第四層:它在解脫道里有明確的位置。 經典給出的對治結構非常清晰:斷五蓋、修七覺支。五蓋是「覆」「蓋」「惱心」「羸慧」;七覺支(念、擇法、精進、猗、喜、定、舍)是「非覆非蓋」「不惱於心」「增長智慧」,能照明並趣向涅槃。睡眠蓋的"蓋"字,就是相對於七覺支的"明"而言——一個是蓋住光,一個是點亮光。

第五層:經文做了重要的邊界說明。 它不是把所有睡眠一刀切否定。偈頌裡直接以「病時何不眠」作反問,承認病中該睡就睡。所嚴厲警策的是「貪著、墮入睡眠」,即主動沉入、執著於那種被壓沉的狀態——「令心不自在」,妨礙日夜增進、妨礙正受、妨礙堅固力、妨礙專求涅槃。所以同一句身體在睡,關鍵不是睡沒睡,而是心有沒有被睡"蓋"住

這帶來一個非常重要的細節:「受法善加調伏者,雖著睡眠而能覺;不親近正法、樂著邪見者,睡眠不自覺。」貼著睡眠不一定是被蓋住,遠離睡眠不一定清醒——關鍵在"覺"。心受法的調伏到什麼程度,決定了同一具躺下的身體是在"被蓋",還是"能覺"。

這一點,現代人最容易錯過。


生活裡的走查

睡眠蓋之所以需要專門走查,是因為它偽裝得最好。它藏在"累""休息""犒勞自己""我已經夠努力了"這些合理說法裡,讓人以為自己在休息,實際上心正在被壓沉。下面按它典型的發生軌跡,逐步走一遍當代日常。

早晨:身體的起床,心的起床是另一回事。

鬧鐘響了三遍,眼睛睜開了,人坐起來了,但眼睛對焦遲緩、腦子像裹著一層薄霧——這種狀態經典裡叫「心沒」。不是睡著了,是醒了但沒"明"。身體到崗了,明覺沒到崗。立刻抓起手機刷一遍信息流,眼睛在動,心其實還在水底。

走查:這是不是「著睡眠」?——不是想躺回去,而是主動沉進一種不需要覺知的輕飄裡。手機裡的短平快刺激,正好接住了這個還沒完全浮起來的心。

通勤:地鐵裡那一小時的眼睛。

很多人坐地鐵時並不睡,但也不"在"——眼神放空,耳朵自動屏蔽報站,腦子像被按了暫停鍵。這不是睡眠,但是睡眠蓋的形狀:「欠呿」不用真正打哈欠,「不欣樂」是不再對周遭好奇,「心沒」是意識退到一個低功耗狀態。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在這裡:以為只有睡著了才算睡眠蓋。其實身體醒著、腦子半沉的"發呆",才是它最常見的當代形態——因為現代生活的很多設計(短視頻、信息流、滾動新聞)就是在獎勵這種半沉

上午:會議裡的"眼在神不在"。

會議進行到第三十分鐘,PPT 在翻,嘴在講,你的眼睛盯著屏幕但句子進不到心裡去。腦子裡開始飄出別的事,或者開始想中午吃什麼。這是經典的「不精勤」與「沈沒」同時出現——能努力的努力使不上力。

經典為什麼把「懈怠、不精勤」列為相狀?因為睡眠蓋從來不是單純的"累",而是累到提不起精進。它不只是消耗你的能量,還讓你覺得精進本身沒必要。你會冒出"反正聽了也記不住""這件事沒那麼重要""等下再說吧"這類自我合理化的念頭,每一個都在為繼續壓沉找理由。

午後:「飽食」這條最直接的入口。

午飯吃多了,下午兩點到四點,整個人像被灌了鉛。這是經文直接點名的「飽食」。古人在兩三千年前就注意到,過食與睡眠蓋相聯,這不是巧合——血液湧向腸胃時,大腦的低灌注狀態就是會讓人昏沉想睡。

但走查不能停在"中午吃多了"這種生理層面。真正的關鍵:你用這頓飽食在逃避什麼? 現代人應酬飯局裡的過量進食、工作焦慮後的"獎勵餐"、孤獨時的"陪伴式進食",很多時候是用身體上的飽去掩蓋心裡的空。這種飽不只是物理的飽,是讓心可以合法地沈沒

傍晚:下班後的"癱"。

回到家,孩子撲過來,你沒力氣回應;伴侶說話,你答得短;飯也不想做,先刷一小時短視頻。這不是休息,這是「著睡眠」——主動沉進去的狀態。心有去處,但只願去那種最不需要覺知的地方

注意那個細節:經典裡把睡眠與懈怠並列,不是隨意的並列。懈怠是不願意付出努力;著睡眠是主動挑那種不需要付出的狀態。所以下班後癱在沙發上刷手機,本質上是用最不費力的方式讓自己"半離線"——心沒在工作裡,又沒真正在休息裡,在一個第三種狀態裡。

深夜:最難被察覺的"睡眠蓋"。

最複雜的一幕。身體躺下了,本來該睡,但你刷著手機、看著短視頻。表面上眼睛醒著,神經興奮著,但心在做另一種事:用刺激去"壓住"白天沒處理的感受。

這不是真正的清醒。這是用反向的蓋去蓋另一種蓋——心沒於睡眠蓋,於是用聲光刺激蓋住心沒的不安。結果是:身體到夜裡兩點還在亢奮,但"覺"始終沒回來;第二天起來,心比睡前還累。

這正是經文那句話的當代版:「睡眠不自覺」。貼著一晚上屏幕的人,並不真的清醒,只是換了一種不被自己察覺的蓋法。

親密關係裡:那個"我太累了"的形狀。

伴侶興高采烈說一件事,你"嗯嗯嗯"應付過去;孩子想要你陪玩,你說"爸爸/媽媽太累了"。表面看是身體累,本質上很多時候是心已經被白天的工作壓沉到沒有空間再去覺知。你沒有力氣去看對方一眼,沒有興趣去好奇對方的情緒,於是用"累"這個字蓋住了對連接的逃避。

這是睡眠蓋最難承認的一面:它替你省下了"在場"的責任。你不必看見伴侶的情緒,不必回應孩子的需要,不必對自己的人生再做選擇——因為"我睡著了"。


走查完整輪之後可以看到:睡眠蓋從來不是"我今天想早點睡"。它是一整套心被壓沉、明覺被遮、選擇被外包的狀態群,從欠呿的不想起床,到沈沒的放空刷屏,到著睡眠的主動沉入。它的現代形狀不是枕頭上的閉眼,是一種被合理化了的低覺知生活方式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這個概念

睡眠蓋在五蓋裡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一個。貪慾蓋顯眼,瞋恚蓋有情緒,疑蓋有內在拉扯,掉悔蓋有悔恨——都"有事發生"。睡眠蓋不是。它沒出事,什麼都沒發生。所以它最危險。

第一,它正面對抗著當代的"自我照顧"話語。 當代最盛行的健康語言是"你要休息""允許自己慢下來""別太捲了""今晚早點睡"。這些話說出來都對,但它們也是睡眠蓋最愛穿的衣服。當一個人把所有"壓沉明覺"都用"我在休息"包裝起來時,他其實很難看清自己究竟在休息,還是在被蓋住。 "睡眠蓋"這個概念強制我們做一次區分:身體在休息,心是不是在被蓋? 如果心在被蓋,那不叫休息,叫麻木。這兩個詞的區別,對一個長期過勞的人是命根子級別的——他需要休息,但更需要的是不麻木

第二,它解釋了為什麼"睡夠了還累"。 現代人普遍存在一個悖論:睡眠時間並不算短,白天卻總提不起勁。這背後有生理節律、屏幕藍光、壓力過載等原因,但佛教的觀察提供了一個補充維度:身體睡了不等於覺醒了。 心長期被各種"壓沉物"(過量的信息、過載的判斷、過度的迴避)蓋住,即便睡眠充足,醒來時仍然是「心沒」的狀態。早晨那種"醒了但沒真的醒"、那種"眼睛開了但什麼都沒進來"的霧感——不是缺覺,是心被蓋了一夜又一夜。 所以"睡眠蓋"不是教人少睡,是教人醒來之後還能浮上來

第三,它揭示了"刺激"和"清醒"是兩件事。 當代最大的一個認知陷阱是:用信息密度去冒充覺知密度。刷短視頻時眼睛在動、神經在興奮、注意力在跳轉——但這都不是"覺"。覺是有明、有空間、能照見的;刺激只是把心從一個蓋換到另一個蓋。 理解了這一點,一個人會開始分辨:此刻我在"清醒地看手機",還是"在用手機蓋住某種我不想感受的東西"。前者是用工具,後者是用蓋。

第四,它和精進的關係是當代人最需要解開的結。 當代的反捲話語讓人對"精進"二字過敏——"別逼自己""你已經夠努力了"。但經典把精進直接放在七覺支裡,與「非覆非蓋」「增長智慧」相聯。精進不是卷,是心不被蓋住時的自然升起。 睡眠蓋之所以能蓋住你,恰恰是因為你不再相信精進是值得的——所以懈怠、不精勤、心沒。"我太累了"這句話在它最誠實的形態裡,其實是"我覺得努力沒意義"。而睡眠蓋要破的,正是這種意義的塌陷。 理解了睡眠蓋,才會明白:休息不是精進的反面,迴避才是。你可以躺下、可以睡夠、可以停一停——只要心還是"明"的,那就是七覺支裡的「猗」(身體的輕安)。但如果休息裡混進了"心沒",那叫蓋,不叫養。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睡眠蓋 = 想睡覺 / 沒睡夠。 這是最常見也最要命的窄化。把睡眠蓋等同於"困",會推出兩個錯誤結論:一是"我只要多睡就解決了"(但很多人睡了十小時仍然被蓋);二是"我不困,所以我沒有睡眠蓋"(但很多刷短視頻刷到夜裡兩點的人,並不困,只是被蓋)。 睡眠蓋是心被壓沉的狀態,不是"身體需要睡眠"。兩者經常同時出現,但絕不是一回事。判定標準不是"我困不困",而是"我的心此刻有沒有浮起來、有沒有明"。

誤讀二:睡眠蓋 = 懶惰。 懈怠與睡眠蓋在經典裡並說,但兩者不能等同。懈怠是一種意志狀態——不願意付出努力;睡眠蓋是一種覺知狀態——明覺被遮蔽。你可以很努力地做一件事,同時完全被睡眠蓋住(一邊加班一邊腦子在飄),也可以很懈怠地躺著想事情,但心其實是明的。 混了這兩個概念,會出現一種扭曲的"精進":我必須不停地做事、不能停、不能閒,否則就是懈怠——結果越努力越被蓋,因為從來沒讓心浮上來過。精進不等於忙碌,明覺不等於勤奮

誤讀三:只要不睡覺就是在斷睡眠蓋。 這正好對應"只要夠努力就行"的偏誤。經典明確說病時該睡則睡,「修禪莫睡眠」針對的是"著睡眠"——是那種主動沉入、被蓋住的狀態,而不是"身體閉眼"這一動作。斷睡眠蓋的關鍵是心受法的調伏,是「雖著睡眠而能覺」。一個不睡覺但渾渾噩噩刷手機的人,並沒有斷睡眠蓋;他只是在用清醒版的蓋。

誤讀四:睡眠蓋是道德汙點,是我"修得不夠好"的證據。 這種自我攻擊恰恰是睡眠蓋的延伸——心被壓沉,於是連"我被壓沉"這件事本身都要自責,結果沉得更快。經典裡沒有任何一處把睡眠蓋描述為需要羞恥的事。它是煩惱,是蓋,是所緣——是修行的對象,不是人格的汙點。 看見它,已經是開始;以為自己是"壞修行人所以才有它",才是被它蓋得更深。

誤讀五:現代生活裡沒空間管這個,蓋就蓋吧。 這是最普遍也最可惜的放棄。其實睡眠蓋的處理不需要專門打坐,不需要長假期,需要的是日常裡一次次辨認——辨認此刻自己是醒的,還是被蓋的;這個"累"是身體的信號,還是心的迴避;這一晚是真的在睡,還是在用屏幕蓋一整夜的不安。 《雜阿含經》那句「汝起起!何以著睡眠?……起明斷無明,滅盡諸有漏」,不是對兩千年前某位比丘喊的,是對這個時代每一個在被蓋住的人喊的——起來,讓明回來

最後一句:睡眠蓋最難破的地方,不在睡眠本身,而在我們已經習慣用"在休息"的名義活著一種低明覺的生活。一旦你分得清"休息"和"麻木",你就看見了蓋的形狀;看見了蓋的形狀,蓋就開始鬆動——這是七覺支能起來的起點,也是「雖著睡眠而能覺」這條路真正開始的地方。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定義與核心要義

睡眠蓋(styāna-middha-nīvaraṇa)為五蓋之一,與貪慾蓋、瞋恚蓋、掉悔蓋、疑蓋並列,《雜阿含經》稱之為「煩惱於心,能羸智慧」之法,能「覆」「蓋」「障閡」心性,增長煩惱、覆蔽世間與眾生,使人不能看見正道。

主要闡述

《雜阿含經》將睡眠蓋納入明確的修行結構:專一其心、側聽正法者,應斷貪慾、瞋恚、睡眠、掉悔、疑五法,並修念、擇法、精進、猗、喜、定、舍七覺支,使之轉進滿足。相對於五蓋的「覆」「蓋」和惱心、羸慧,七覺支被說為「非覆非蓋」「不惱於心」「增長智慧」,能照明並趣向涅槃。

除「睡眠蓋」這一分類名稱外,經中還直接使用「睡眠」「著睡眠」「沈沒於睡眠」「心沒於睡眠」等說法。其中「沈沒」或「心沒」突出心被睡眠壓沉的狀態,並與欠呿、不欣樂、飽食、心憒鬧、懈怠、不精勤相連,說明這些覆蓋眾生時,聖道不能顯現;反之,精勤修習者能夠開發聖道。

本經並非將一切睡眠一概作同樣表述。偈頌以「病時何不眠」作反問,語境上承認疾病時的睡眠;所嚴厲警策的是出家修行者貪著、墮入睡眠,以致「令心不自在」,妨礙日夜增進、正受、堅固力及專求般涅槃。經文以連續的「汝起起」「何以著睡眠」「云何而睡眠」催促比丘振作,並把「起明斷無明,滅盡諸有漏」置於睡眠的對面。

另一些偈頌將睡眠與懈怠及精勤直接對舉:「修禪莫睡眠」;身體因緣盡、四體羸弱而夜間入睡,則與「懈怠少方便」並說。修行者隨後自誓精勤修方便,不讓睡眠「數數覆其心」;此處再次以「覆心」刻畫其作為蓋障的作用。

本經也呈現睡眠與聞法、正見及覺悟能力的關係:不親近正法、樂著邪見者,被說為「睡眠不自覺」;受法善加調伏、不隨諸見者,雖仍「著睡眠」,卻能隨時醒悟。經文因而不只記錄睡眠的身體狀態,更關注心是否受法調伏、能否覺悟。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本條以《雜阿含經》(阿含部·《雜阿含經》)為依據。該經正式分類用詞為「睡眠蓋」,不作「昏沉睡眠蓋」;描述性語句則簡稱「睡眠」,並使用「著睡眠」「沈沒於睡眠」「心沒於睡眠」「覆其心」等形式。這一術語層次反映本經自身的表述習慣,宜以「睡眠蓋」為主詞,同時保留上述原文異形。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 與五蓋:與貪慾蓋、瞋恚蓋、掉悔蓋、疑蓋並列,同屬障礙明、正覺及趣向涅槃之法,能「覆」「蓋」「障閡」心性、惱心、羸慧。 - 與七覺支:斷除五蓋需修七覺支,後者被說為「非覆非蓋」「不惱於心」「增長智慧」,能照明並趣向涅槃,與五蓋的覆蔽作用正相反對。 - 與懈怠:經中多處將睡眠與懈怠並說,同為妨礙精勤修習、令心不自在的染法。 - 與正法、正見:親近正法、調伏自心者雖「著睡眠」而能覺;不親近正法、樂著邪見者則「睡眠不自覺」,故睡眠的過失與否繫於心是否受法調伏。

代表性原文引用

- 「貪慾、瞋恚、睡眠、掉悔、疑……煩惱於心,能羸智慧。」 - 「專一其心、側聽正法者,當斷五法……修七覺支。」 - 「著睡眠、沈沒於睡眠……心沒於睡眠……聖道不現前。」 - 「汝起起!何以著睡眠?……云何而睡眠?……起明斷無明,滅盡諸有漏。」 - 「修禪莫睡眠……睡眠數數覆其心。」 - 「不親近正法、樂著邪見者,睡眠不自覺;受法善加調伏者,雖著睡眠而能覺。」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一、概念定位與名稱

本經將「睡眠蓋」置於「五蓋」框架中,與貪欲蓋、瞋恚蓋、掉悔蓋、疑蓋並列為五種覆障煩惱。須特別說明:本經對此覆障僅以「睡眠蓋」一詞統稱,未將其再拆解為「惛沉」與「睡眠」二支而各立名稱。經文兩處提及,皆作「睡眠蓋」三字連用,未見「惛沉」之異稱或分說。

二、五蓋的共通性質與睡眠蓋之歸屬

世尊告諸比丘:「有五障、五蓋,煩惱於心,能羸智慧,障閡之分,非明、非正覺,不轉趣涅槃。」此總標已明示五蓋之共同質性:煩惱於心、羸弱智慧、構成證悟之障閡,且與正等覺、涅槃趣向相背。繼而具列五蓋之名,睡眠蓋居第三。經文又以「為覆為蓋,煩惱於心,令智慧羸,為障閡分,非明、非等覺,不轉趣涅槃」之五重否定重加界定。睡眠蓋既與四蓋並列,自亦具足此覆、惱、羸、障、闇之五項過患。

三、與七覺支的對揚結構

本經以「若七覺支,非覆非蓋,不惱於心,增長智慧,為明、為正覺,轉趣涅槃」之句式,與前文五蓋之說形成正反對揚。睡眠蓋在此結構中歸於「覆、惱、羸、闇」之覆障一側,與七覺支(念、擇法、精進、猗、喜、定、捨)之「明、增、轉」之覺照一側截然對立。

四、作為「斷五法」的修行對象

第二段經文將睡眠蓋繫於「若比丘專一其心,側聽正法,能斷五法,修習七法,令其轉進滿足」之修行語境中。明睡眠蓋之對治,並非孤立施設,而是與貪欲、瞋恚、掉悔、疑等四蓋共為「專一其心、側聽正法」所應斷除之五項;其對治面則為七覺支之修習,以令「轉進滿足」。此顯示睡眠蓋在經中屬於聞法修行當下即須覺察斷除的煩惱障礙。

五、偈頌結要

首段經末,世尊以「即說偈曰」作結,偈頌正文未於現存引文中全示,故略而不論。 綜觀全經,睡眠蓋之位置一貫而穩定:總標中列為五蓋之第三,修行段中歸為「斷五法」之第三,於七覺支之對揚中歸入覆障一側,層層互證其為障道之煩惱。

大智度論T1509 · 釋經論部

《大智度論》以「睡眠蓋」一詞統稱此蓋,將惛沉與睡眠合為一障,與他經或別立「惛沈蓋」之名者不同,此即本論之特殊用語形式。

依所載,論中首先明示睡眠蓋之過患在於「能破今世三事」,即欲樂、利樂、福德三者。論中所謂「欲樂」,為五欲之樂;「利樂」,為現世名利之樂;「福德」,為善根功德之樂。論主指出,此蓋一旦現行,便能破壞此三事,使人沈淪於無樂之境。

不僅如此,睡眠蓋更能破「今世、後世、究竟樂」三種樂——現世之樂、來世之樂,乃至究竟解脫之樂,皆為其所覆障。可見其覆蓋之深、為害之廣,非僅限於一世。

為形容睡眠之害,論中以「與死無異,唯有氣息」為喻,將睡眠之人比擬為死人,唯餘氣息尚存,而覺知、思惟、修行皆已全失,故以「死」為喻以警策行者,語甚沈痛。

本論又載一事:一菩薩「以偈呵眠睡弟子」,可知對治此蓋,論主不僅以義理層層說明其過,更引述菩薩以偈頌形式直接呵責、警策沈睡之弟子,使其覺醒而精進用功,此為本論獨具之教化方式。

至,則以「如是等種種因緣,呵睡眠蓋」一句作結,顯示本論對睡眠蓋之訶責乃「種種因緣」並陳,非以單一理由所能盡述,故須多方面反覆申論以破其執。

又依所呈現之次第,本論於訶完睡眠蓋後,隨即轉入「掉、悔蓋」之訶責,可見《大智度論》在五蓋之編排中,獨以「睡眠」立蓋名,惛沉不另立目,此即本論在用詞與編次上之特色,與其他經論之處理方式有別,須於歸一條目中特別標明。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對「惛沈睡眠蓋」之論述,可歸納為以下數端:

一、合蓋之理與體性。此經於五蓋中列「惛沈睡眠蓋」,明言二者合說為一蓋:「是故此二、合說一蓋」。其體性分別為:惛沈是「惛昧無堪任性」,即身心惛昧不堪修行;睡眠則是「惛昧心極略性」,即心極昧略而收縮。二者皆以惛昧為性,故合為一蓋。

二、起因與對治。此蓋之食為「黑暗相及於彼相不正思惟多所修習」。對治之非食為「光明相及於彼相如理作意多所修習」。光明分三種:一、治暗光明(星月、日、火珠等);二、法光明(觀察諸法、隨念佛等);三、依身光明(有情自然身光)。其中法光明能治三種黑暗——夜暗、雲暗、窟宅等障暗,並能對治由無明與疑所生之黑暗。

三、所屬品類。經中明確將惛沈睡眠歸為「奢摩他品諸隨煩惱」,並言「由違背奢摩他故,立惛沈睡眠蓋」,顯示此蓋直接違背奢摩他(止)之修習。

四、發起因緣。經說因「不守根門、食不知量、不勤精進減省睡眠、不正知住而有所作、於所修斷不勤加行」等行,隨順生起一切煩惱,遂致身心惛昧無堪任性。又若行者極靜息故,便為惛沈睡眠纏覆其心。於入出息念中,「若異算數入出息念,彼心應為惛沈睡眠之所纏擾」。

五、對治加行。經中提出多種遣除之方:若為此蓋所覆,應「觀方隅、瞻星月諸宿道度,或以冷水洗灑面目」;應以無量門訶責惛沈睡眠過失,稱揚永斷功德,並讀誦思惟相關正法;若因極內住寂止而發此蓋,應「於外隨緣一種淨妙境界,示現、教導、讚勵、慶喜,策發其心」;由正修習入出息念,「身心輕安,能令惛沈下劣俱行身心麁重皆悉遠離」;食不知量亦為起因,故應知量而食,令「身無沈重,有所堪能」、「心不為惛沈睡眠之所纏擾」。

六、與定退之關係。經於證得三摩地之七法中,列「內定退者,謂惛沈睡眠」,對治為「善取相而正觀察」,並以「光明想」為其二對治之依持。

七、菩薩律儀層面。若菩薩「起惛沈睡眠蓋,忍受不捨」,名為有犯,是染違犯;唯若為斷彼而發勤精進,煩惱猛利蔽抑心故時時現行,則無違犯。

術語特點。此經以「惛沈睡眠蓋」一詞合稱,並細分惛沈(惛昧無堪任性)與睡眠(惛昧心極略性)之別;又以「奢摩他品隨煩惱」明其品類,以「黑暗相/光明相」明其食與非食,皆為此經獨特之術語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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