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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

middha

令身心昏沉失去堪能的心所。機器生成

類型 心所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五蓋之一的昏沉睡眠心所,屬禪修所對治的具體障礙,沿用 無初立層 故 究竟層 亦 無。〔口徑說明〕同「懈怠」:若入唯識百法法相體系則可落 1→3,本條不改既定 初立層 口徑。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概念:睡眠 一句話定義:睡眠(middha)是指障蔽心神、阻礙修行並具有自我增殖慣性的心所狀態,屬五蓋或五纏之一。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在日常語境中,“睡眠”通常被理解為一種必要的生理休息與機能修復。然而,在解脫道與阿毗達磨的精確分析中,佛教所討論的“睡眠”(middha)不僅是軀體的休息,更是一種特定的心所(心的作用與狀態)。它的核心特徵在於心神的昏昧、闇昧、缺乏掌控力(“心昧略性”、“不適合工作”),它使心失去對當下目標的清明覺察,從而蓋覆善心、阻礙智慧的顯發。

要準確理解“睡眠”在佛教解脫道中的定位,必須從它的性質、滋長機制、古典比喻以及對治次第等幾個維度進行系統釐清:

1. 睡眠的分類與本質:蓋、纏、障與退法

在經典中,“睡眠”往往與“昏沉”(styāna)協同作用(合稱昏沉睡眠蓋),並以多種重磅的術語形式被定性: * 五蓋(Nīvaraṇa)與五障:它如同重物遮蓋、迷霧籠罩,覆蔽眾生心神,使人“煩惱於心,能羸智慧”,無法如實了知出離煩惱的正道。 * 五纏(Saṃyojana):它像繩索一樣捆綁心神,引發心法憂苦,使心陷於不善的尋思(“伺、增伺而重伺”),無法從世間牽纏中抽離。 * 五退法:它是導致修行者從已取得的禪定或清明境界中退轉的五種關鍵力量之一。 * 果報的品質侵蝕:在《中阿含經》中,世尊甚至指出禪修者若在靜處“不極止睡眠”,其將來身壞命終生於遍淨光天后,身上的光明都會“不極淨”;唯有“極止睡眠”,果報光明方能“極明淨”。

2. 生起因緣:睡眠蓋的“五食”與不正思惟

睡眠蓋並非無緣無故憑空產生,經典明確指出了滋養睡眠蓋的五種心理與生理條件(稱為“睡眠蓋食”): 1. 微弱:身心處於缺乏活力、萎靡不振的狀態; 2. 不樂:對當前所做之事(如修法、工作、學習)缺乏興趣與悅意; 3. 欠呿:打哈欠、生理上的睏倦徵象; 4. 多食:飲食過量導致腸胃負擔過重、身心笨重; 5. 懈怠:意志消沉,缺乏發心與精進。

當這五種狀態出現時,若伴隨“不正思惟”(沒有以如實理知的方式去作意,而是順應放任、隨順昏昧),未生的睡眠蓋就會生起,已生的睡眠蓋則會迅速擴展滋長。

3. 古典比喻:遮蔽善心的“心樹”

在《雜阿含經》中,睡眠等五蓋被賦予了一個生動的比喻——“心樹”。 睡眠蓋就像寄生在心田中的樹木種子,起初極其微小,但若以不正思惟加以澆灌,它就會漸漸生根發芽,枝蔓瘋長,“蔭覆諸節”。最終,這棵“心樹”會徹底遮蔽陽光,讓原本清明、積極的善心墮臥(癱瘓、不運作),使心完全失去自在。

4. 核心規律:“眠則滋多”的自我增殖機制

《大般涅槃經》揭示了睡眠最深層的心理與行為機制——因循滋長。 經中雲:“如人憙眠,眠則滋多。”睡眠絕不是一種“睡夠了就會自動停止”的單純生理平衡,而是一種具有自我增殖慣性的慾望與依賴(憙眠)。越是順應睡眠的昏昧,睡眠的傾向與時間就會越發繁多,形成“越睡越困、越困越想睡”的惡性循環。

為了闡明這種慣性,經典將“睡眠”與另外三種負面慣性進行了等價類比: * 與“愁苦”類比:“若常愁苦,愁遂增長。”越沉溺於憂傷,憂愁的神經迴路就越被強化。 * 與“貪淫”及“嗜酒”類比:“貪淫嗜酒,亦復如是。”對慾望的放縱和對酒精的依賴,都是越隨順越難以自拔。

睡眠同樣如此,一旦它從生理需要演化為對“昏昧躲避”的喜好,就會像嗜酒和愁苦一樣,成為侵蝕心智敏銳度的慢性成癮。

5. 系統對治:世尊教導目犍連的“十次第法”

面對睡眠的侵襲,佛教絕非主張機械的“硬抗”,而是提供了一套從心理作意、法義思惟、生理刺激到行為調整的完整遞進方案。在《中阿含經》中,尊者大目犍連在宴坐思惟時陷入昏眠,世尊親自傳授了十種依次遞進的對治法門:

1. 不取睡眠相:不在心中勾勒或強化“我很困、我想睡”的意象與感受,不修習、不廣佈此相。 2. 誦習佛法:將過去聽聞過的正法,出聲或朗誦受持、複習。 3. 為他宣說:嘗試向他人闡釋、講解法義,激活大腦思維。 4. 心念思惟:在心中深入深入剖析、思惟法義的內涵。 5. 身體動作(捫摸雙耳):用雙手揉捏、按摩自己的兩個耳朵,通過物理刺激刺激神經。 6. 冷水刺激:用冷水洗臉、洗眼,甚至用冷水潑灑身體,快速提升警覺度。 7. 觀望星空:走出室外,抬頭仰望夜空,瞻視星宿,擴大視野與心胸的空間感。 8. 露地經行:在戶外開闊處慢跑或經行,守護諸根,心安於內,作前後想。 9. 端身正坐:若經行仍無法克服,則至經行道頭敷座,結跏趺坐,端正身姿。 10. 正念右脅臥:若上述九種方法用盡仍無法抵禦生理極限,則順應生理需要入室休息,但必須嚴格做到——右脅而臥、兩足相疊、心作光明想(“心作明想”)、保持正念正智,並常存“隨時準備起床”的作意(“常欲起想”)

這十個次第展現了極高的智慧:前九步是積極消除不正思惟與昏昧,最後一步則是將 unavoidable 的生理休息本身,也轉化為帶有覺照、充滿光明的正念修行,徹底剝離了“憙眠”的染汙性。


生活裡的走查

在當代生活場景中,我們幾乎時刻都在與“睡眠蓋”及其衍生形態打交道。然而,絕大多數人往往混淆了“生理疲勞”與“睡眠心所”,甚至無意識地在滋養這棵“心樹”。

場景一:早晨鬧鐘響起與“再睡五分鐘”

* 古典映射:鬧鐘響起的瞬間,身體其實已經具備了醒來的生理基礎。但此時,心中浮現出一種對清醒後面對工作、通勤的“不樂”“微弱”。接著,你對這種昏沉感產生了“不正思惟”——“再睡五分鐘吧,太舒服了”。 * 誤區點破:你以為這五分鐘是“補覺”,但按經典“眠則滋多”的規律,這隨順昏昧的五分鐘不僅無法恢復精力,反而讓“睡眠蓋”迅速滋生。當你再次醒來時,往往感到頭腦更加笨重、四肢更加百骸無力。你餵養的是“憙眠”的慣性,而非身體的恢復。

場景二:晚間“報復性刷手機”與深夜入睡

* 古典映射:經歷了一整天加班的疲憊,身心處於“微弱、懈怠”的狀態。此時你不想去處理任何嚴肅的事情(不樂),於是躺在床上刷短視頻、看社交媒體。算法推薦的刺激讓你處於一種“似醒非醒、心神昏昧”的狀態,直到深夜大腦極度透支才昏昏睡去。 * 誤區點破:很多人以為“刷手機放鬆”是睡前的準備,實際上這正是“睡眠蓋”與“掉舉”交織的典型狀態。你的意識失去了清明的主導權(心昧略),被算法慫恿牽著走。這種帶著心神耗竭與昏昧入睡的過程,完全沒有“心作明想”,導致次日醒來時心腦依然沉重。

場景三:通勤地鐵上的“失神與假憩”

* 古典映射:在擁擠的地鐵或公交上,人們戴著耳機,眼神渙散,陷入一種既不是深度睡眠、也不是清醒覺察的“失神”狀態。 * 誤區點破:人們常以為這是“利用碎片時間休息”。但在阿毗達磨看來,這種失去主宰力、任由意識陷入闇昧的“昏昧性”,正是睡眠蓋覆善心的體現。它削弱了心的敏銳度,讓人對周遭環境與內在心念失去了精細的敏察。

場景四:親密關係與育兒中的“心智逃跑”

* 古典映射:當伴侶試圖討論嚴肅的財務規劃,或者孩子在哭鬧需要耐心疏導時,你突然感到一種排山倒海的“睏意”和“打哈欠”(欠呿),覺得“我太累了,我現在腦子轉不動,想睡了”。 * 誤區點破:這種睏意往往不是純粹的生理疲勞,而是心對面對複雜、棘手情境時產生的“不樂”與逃避機制。睡眠在這裡成為了潛意識防禦機制的替罪羊,心通過“主動陷入昏昧”來逃避當下的責任與面對的痛苦。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社會是一個極度依賴“注意力經濟”與“認知效率”的時代,但同時也是“睡眠障礙”與“慢性疲勞”爆發的時代。古典佛學對“睡眠”的剖析,為當代人提供了超越單純生理學視角的心靈解構方案:

1. 區分“生理休息”與“精神避難”

現代睡眠科學和腦科學(如對非快速眼動睡眠、腦部代謝廢物清除機制的研究)清楚地表明,身體和大腦確實需要物理上的休息。佛法絕不否定生理休息的必要性,世尊教導目犍連的第十法“右脅臥”就是對生理規律的尊重。 然而,當代人最大的困境在於:將“睡眠(昏昧)”當成了逃避現實焦慮、工作壓力與存在之虛無的“精神避難所”。古典佛學精準地指出,當睡眠演變成對昏昧狀態的貪戀(憙眠)時,它就不再是修復,而是一種自我滋生的癮癖。釐清這一點,能幫助當代人重新建立健康的休養觀——需要休息的是身體,而不是通過讓意識陷入昏昧來逃避生活。

2. 對抗“算法催眠”與意識的被動化

當代 AI 與推薦算法的設計邏輯,本質上是在利用人類的“不樂”與“懈怠”,不斷向我們餵養低成本的刺激。當我們被動地接受信息流時,大腦處於一種高頻受刺激、但自我覺照力極低的“類睡眠昏沉狀態”(阿毗達磨中所謂的“受慫恿而生起的心”)。 認識“睡眠蓋”的本質,能喚醒當代人的“注意力主權”:不清明、失去掌控力的狀態,本身就是一種需要警惕的心靈困局

3. 科學與佛法的對照與侷限

* 對照:當代神經科學發現,長期處於慢性壓力下的人,大腦前額葉皮層(負責理性規劃與注意控制)的活性會下降,而基底核等原始區域會主導行為,表現為行為上的習慣性逃避與嗜睡。這與古典經論中“微弱、懈怠、不正思惟導致睡眠蓋生起”的描述高度吻合。 * 科學的侷限:腦科學傾向於將睡眠與睏倦完全歸結為神經遞質(如腺苷積累、多巴胺下降)和神經環路的生物學過程;而佛學則從“心所”與“意圖(思)”的微觀層面,揭示了心理作意(正思惟與不正思惟)對這種狀態的重塑能力。科學告訴我們“為什麼身體會困”,而佛法教導我們“當睏意與昏昧襲來時,心如何保持主宰與清明”。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把“睡眠”等同於“肉體打盹”,以為佛法反對一切睡覺

澄清:佛法反對的是作為煩惱的“睡眠蓋/睡眠纏”(即心的昏昧、闇昧、隨順放逸與自我增殖的慣性),而不是身體正常的生理休息。經典中阿羅漢與世尊同樣需要臥息,但他們的臥息是“心作明想”、“立正念正智”,在休息中依然保持清明覺照,不墮入“憙眠”的染汙中。

誤讀二:以為克服睡眠就是靠“硬咬牙熬夜、拼命咖啡因”

澄清:世尊對大目犍連的教導非常明確,對治睡眠是一套系統的次第法門。從不取睡眠相、思惟法義,到洗臉、觀星、經行,如果所有方法用盡,身體確實達到了生理極限,世尊的教導是“正念右脅臥”,而不是無休止地自殘式熬夜。依靠咖啡因或強行透支身體,往往會積累更重的“微弱”與“多食”,反而為次日睡眠蓋的大爆發提供了更厚的“食糧”。

誤讀三:把禪修中的“昏沉”當成“入定”或“一心清淨”

澄清:這是禪修者最容易落入的陷阱。當心稍微靜下來,不再胡思亂想時,很容易滑入一種沒有雜念、但極其模糊舒適的微睡狀態(昏沉睡眠蓋)。很多人誤以為這是“定力”或“無念”。古典經論嚴厲地指出:定(Samādhi)的特相是清明、專注、具心用性;而睡眠的特相是闇昧、退縮、不適合工作。以昏昧為定,無異於認賊為子,長此以往會讓心失去銳利度,生天果報亦不光明。

誤讀四:以為“睡夠了”自然就不會再想睡

澄清:《大般涅槃經》的“眠則滋多”直接否定了這種天真的想法。睡眠具有心理慣性,越是放任順應,神經系統對昏昧狀態的依賴就越深。對治睡眠蓋的關鍵不在於無限量地滿足它,而在於在生理需求滿足後,通過“正思惟”與“七覺支”的修習,切斷其自我增殖的心理迴路,恢復心的清明與自在。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睡眠(middha)在佛教經典中被視為阻礙修行、障蔽智慧的重要煩惱。它不僅是覆蓋心神、使人無法如實了知出離之法的“蓋”與“纏”,還具有因循放縱而自我增殖的負面行為慣性。修行者必須通過正思惟、七覺支及具體的行為調伏來克服並斷除睡眠,方能轉趣涅槃。

二、主要闡述

1. 睡眠的危害與障礙作用: 睡眠能引發心法憂苦,阻礙修行者如實了知出離之法,併產生不善的尋思。作為“五蓋”或“五障”之一,它覆蔽眾生,使其不見正道,“煩惱於心,能羸智慧”,屬於導致修行退轉的“五退法”之一。在禪修實踐中,若不極止睡眠,會直接影響修行果報的品質,如生天后的光明不夠明淨。此外,樂著邪見且“睡眠不自覺”者,在長劫中難以覺悟。

2. 睡眠的生起因緣: 經典詳細分析了睡眠生起和增廣的因緣。在生理與心理上,“微弱、不樂、欠呿(打哈欠)、多食、懈怠”是睡眠蓋得以滋生的五種食法。若對這五種狀態起“不正思惟”,就會使未起的睡眠蓋生起,已起的睡眠蓋增廣。此外,身體疲極、四體羸弱、懈怠少方便也是夜間著睡眠的常見原因,魔軍亦會厭伏修行者令其墮入睡眠。

3. 睡眠的自我增殖規律: 《大般涅槃經》揭示了睡眠在行為層面的遞增效應,指出“眠則滋多”。如果修行者喜好睡眠(憙眠),其睡眠慾望並不會因得到滿足而減少,反而會更加滋生、繁多,形成越睡越想睡的惡性循環。

4. 克服與斷除的方法: 修行者可通過“正思惟”與修習“七覺支”來對治並斷除睡眠。在具體操作上,世尊為大目犍連傳授了十種依次遞進的對治法門:不取睡眠相、誦習佛法、為他宣說、心念思惟、捫摸雙耳、冷水洗面灑身、觀望星空瞻視星宿、露地經行、端身正坐,以及最終的正念右脅臥(心作明想、常存起來之想)。此外,修行者還應以正法自調伏,聽從天神的警策,徹底捨離五蓋(“捨離五支”)以成就大果報。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不同的經典和譯本中,對於“睡眠”這一概念的術語表述各有側重: 1. 《中阿含經》:除了直接使用“睡眠”外,還將其稱為“睡眠纏”或“睡眠所纏”,用以強調其束縛與障礙修行的特質。 2. 《雜阿含經》:睡眠常與貪慾等並列,被稱為“睡眠蓋”或“睡眠障”,亦被稱為“五退法”之一或“睡眠纏”,並被形象地比喻為能蔭覆善心的“心樹”。 3. 《大般涅槃經》(北涼曇無讖譯):則主要使用“眠”與“憙眠”來指代睡眠及對睡眠的喜好。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與“五蓋/五纏”的關係:睡眠常與貪慾(婬欲)、瞋恚、掉悔(調悔)、疑(疑惑)等並列,共同構成阻礙修行的五種主要煩惱。 2. 與“愁苦、貪淫、嗜酒”的關係:在《大般涅槃經》中,睡眠與這三者並列,被視為具有同等自我強化與因循滋長機制的負面慣性。 3. 與“覺”的辯證關係:《雜阿含經》中通過“誰於覺睡眠,誰復睡眠覺”以及“五人於覺眠,五人於眠覺”的對言,探討了在覺悟與迷茫狀態下“眠”與“覺”的深層辯證關係。 4. 與“我”及“後邊身”的關係:經中探討了睡眠的根源,指出睡眠有因“我”而起,或與“後邊身”(最後的肉身)相關。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中阿含經》:“若有比丘於此五纏中,除滅睡眠纏……彼於現法中,得究竟無煩無熱常住不變。” 2. 《中阿含經》:“汝若著睡眠者,汝當莫取此相,莫修習、莫廣布……當右脇而臥,足足相累,心作明想,立正念正智,常欲起想。” 3. 《雜阿含經》:“睡眠蓋食者,有五法。何等為五?謂微弱、不樂、欠呿、多食、懈怠。” 4. 《大般涅槃經》:“如人憙眠,眠則滋多;若常愁苦,愁遂增長;貪婬嗜酒,亦復如是。”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中阿含經T0026 · 阿含部

本經《中阿含經》以「睡眠」一詞論述此概念,將其列為煩惱纏縛與禪修障礙,散見於多處文段。以下依原文脈絡歸納本經對睡眠的具體論述:

一、五因緣令心生憂苦之一。經文明列:「有五因緣,心生憂苦。云何為五?婬欲纏者,因婬欲纏故,心生憂苦。如是,瞋恚、睡眠、掉悔、疑惑纏者,因疑惑纏故,心生憂苦。」睡眠與婬欲、瞋恚、掉悔、疑惑並列為五「纏」(纏縛之義),能令心憂苦;反之,除此睡眠等纏已,憂苦便滅,「於現法中而得究竟,無煩無熱,常住不變,是聖所知、聖所見」。

二、禪修中之「睡眠患」障害。尊者阿那律陀自述修光明定時,反省心中所生種種「患」(障害)令其失定、眼滅、本所得光明不現,其中即有「睡眠患」:「我心中生睡眠患,因此睡眠患故,便失定而滅眼。」阿那律陀並列舉「疑患、無念患、身病想患、過精勤患、太懈怠患、恐怖患、喜悅患、自高心患」等,皆為妨礙禪定光明之內心障害。(chunk:3136, 3137, 3138)

三、與生天果報之關聯。經中論生「遍淨光天」之因緣,於意解遍淨光天遍滿成就遊之行者,區分「不極止睡眠,不善息調悔」與「極止睡眠,善息調悔」二種情形:前者生天「光不極淨」,後者生天「光極明淨」,並以然燈油炷瑩淨為喻。此處以「極止睡眠」與否作為感果勝劣之關鍵因緣。

四、屬世尊不稱說之「伺」。尊者阿難答摩竭陀大臣雨勢問,將「睡眠所纏而起睡眠,不知出要如真,彼為睡眠所障礙故,伺、增伺而重伺」列為世尊「不稱說」之第三伺,與貪欲、瞋恚、疑惑所纏並列;世尊所稱說者,乃離欲至第四禪成就之四伺。

五、佛陀教導對治睡眠。世尊遙知尊者大目揵連宴坐而睡,現前告以「汝著睡眠」,並施設種種對治方便:莫修彼相、不廣布;隨本所聞法受持誦習、為他廣說、心念心思;以兩手捫摸於耳;以冷水澡洗面目、灑身體;從室出外觀四方、瞻視星宿;至屋頭露地經行、守護諸根、心安在內;捨經行道敷座結跏趺坐;乃至還入室四疊優多羅僧、右脇而臥、足足相累、心作明想、立正念正智、常欲起想。

六、與瞋恚、調悔並列為當斷。尊師阿蘭那為弟子說法中,睡眠與「瞋恚、調悔」並列為行者所當斷除之染汙法:「如是瞋恚、睡眠、調悔,我於世斷……淨除其心。」

術語特點:本經一律用「睡眠」一詞,未見其他異譯或異稱。多以「睡眠纏」、「睡眠患」、「睡眠所纏」、「著睡眠」、「極止睡眠」等形式出現,「纏」、「患」、「著」、「止」皆表纏縛障害之義。在五蓋或五纏的列舉結構中,睡眠常與婬欲、瞋恚、掉悔、疑惑並列;於修定障害之列舉中,則與疑、無念、身病想、過精勤、太懈怠、恐怖、喜悅、自高心等並列。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雜阿含經》論述「睡眠」時,主要將其列為五蓋之一,視為障蔽善心、令身心昏沉、妨礙聖道修證的煩惱。全經所用語詞一致,以「睡眠」為主,亦稱「睡眠蓋」、「睡眠纏」,未見別名異稱。

一、睡眠為五蓋之一,與貪欲、瞋恚、掉悔、疑並列為退法。此經反覆以「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蓋」並舉,稱此五法為退法;若不正思惟則令其生起增長,若正思惟則令其斷滅;修習七覺支則轉成不退。睡眠等五蓋被喻為五種大樹,種子至微而漸漸長大,蔭覆善心,令諸節蔭覆墮臥。

二、睡眠被描述為令心沈沒、不自覺悟的昏沉煩惱。偈頌雲:「沈沒於睡眠,欠呿不欣樂,飽食心憒閙,懈怠不精勤,斯十覆眾生,聖道不顯現」;又言「心沒於睡眠……精勤修習者,能開發聖道」。「不習近正法,樂著諸邪見,睡眠不自覺,長劫心能悟」 與「以法善調伏……雖復著睡眠,則能隨時悟」,顯示睡眠與邪見相伴,能障礙覺悟。

三、睡眠妨礙出離之道的如實知。經雲若於睡眠纏多修習故,於出離道不如實知;若真實禪者則不住睡眠纏而求正受。睡眠亦為五因五緣生心法憂苦之一,並為五纏之一,捨離睡眠等五纏方建立福田,得大果報。

四、此經多處以偈問答討論「覺睡眠」、「睡眠覺」之義,天神問優婆塞「誰於覺睡眠,誰復睡眠覺」,亦有「幾人於覺眠,幾人於眠覺」之問答,以及「何眠何故眠」、「為因我故眠」等問答。

五、此經記林中天神覺悟著睡眠比丘之事,言「比丘汝起起,何以著睡眠?睡眠有何利?……出家何故眠?勤精進正受,常修堅固力」,又有「何故著睡眠?睡眠有何義?修禪莫睡眠」及比丘答「不為彼睡眠,數數覆其心」,強調比丘應勤精進修禪,莫為睡眠所覆。

增壹阿含經T0125 · 阿含部

《增壹阿含經》對「睡眠」的論述,可歸納為以下幾個層面:

一、睡眠作為繫縛心意、增長煩惱的障礙法。本經常將「睡眠」與「貪欲」、「瞋恚」、「調戲」、「疑」並列,視為遮蔽心識的惡法。世尊告諸比丘:「無睡眠想便起睡眠;已起睡眠便增多」,故應當修習「惡露不淨想」以對治之,勿作亂想,常當專意。本經並明言「貪欲、睡眠、調戲」此三事纏著心意,能令眾生身壞命終,入三惡趣,又特別指出女人較多入地獄,乃因晨朝以嫉妬自纏、日中以睡眠結自纏、暮時以貪欲自纏,三法相續不斷。勸勉比丘當「去離嫉妬」、「不著睡眠」、「不著貪欲」。

二、睡眠為貪戀無厭、不得休息之法。本經將「睡眠」與「貪欲」、「飲酒」並列為三種「習之、翫之,不知厭足,亦復不能至休息處」之法,指出修習睡眠者初無厭足,不能至滅盡之處,故當捨離、不親近。

三、睡眠於「以食而存」之理趣中的獨特詮釋。本經透過阿那律尊者的因緣,揭示「睡眠」與眾生根身相互依存的關係。阿那律因誓願於如來前不坐睡,竟至達曉不眠而眼根遂損。世尊因而開示「一切諸法由食而存,非食不存」,並具體指出「眼者以眠為食,耳者以聲為食,鼻者以香為食,舌者以味為食,身者以細滑為食,意者以法為食」,乃至「涅槃者以無放逸為食,乘無放逸,得至於無為」。此段將「睡眠」置於緣起觀中考察,呈現出本經獨特的側面——睡眠雖為障道之蓋,卻同時是維持眼根所必需之食,與涅槃以無放逸為食相互呼應。

四、偈頌中以「汝今故為樂,於眠無念想,我今興慾念,如似打戰鼓」揭示睡眠與貪欲之間此起彼伏的關係。

綜上,《增壹阿含經》對「睡眠」一詞,皆直稱「睡眠」(或「眠」),未見其他異譯名。其論述涵蓋障道法、繫縛法、無厭足法、以食存法等多重面向,並多次與「貪欲」、「調戲」、「瞋恚」、「疑」、「嫉妬」、「飲酒」等並列,呈現出睡眠作為昏沉蓋、欲貪相應之法的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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