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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悔

auddhatya-kaukṛtya

掉舉與追悔相合而障礙禪定。機器生成

類型 心所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在嘈雜漫長的日常裡,你是否有過這樣的體驗:

明明深夜躺在床上,身體極度疲憊,腦子卻像一臺停不下來的機器,頻繁抽離當前,跳躍在未回覆的郵件、社交媒體的刷新頁和明天的焦慮之間;而當好不容易靜下來,腦海裡又開始播放白天說錯的一句話、對孩子發的一次脾氣,或者某次不盡如人意的選擇,反反覆覆地陷入自責與懊惱中,整晚無法入睡。

在佛教的解脫道體系中,這種“前端心神浮躁不安、後端陷入事後追悔”的心理狀態,被統稱為“掉悔”(auddhatya-kaukṛtya)。

它不是一種輕微的情緒波動,而是經典中極具殺傷力的“五蓋”(或《中阿含經》所稱的“掉悔纏”)之一。掉悔像一張暗中織就的網,蓋覆心靈、削弱智慧、阻礙定力的生起,使人在解脫的道路上“心意無所寧”,最終陷入無盡的憂悲苦惱。

要真正看清掉悔,我們需要回到古典經文的精準定義,剖析它在心靈深處的運作機制,並看清它如何在當代生活裡偷走我們的寧靜。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掉悔”雖然常作為一個組合詞出現,但它在古典義理中由兩個相互纏繞、卻又側重點不同的心理層次組成:

1. 掉( Restlessness / 浮躁):心神向外的躁動

“掉”是指心神浮躁、心意不寧、隨境馳騁的心理狀態。在古典定義中,“掉”並不單指肢體的多動,而是指心無法在當下安居。當心失去對當下的覺照,就會像無頭蒼蠅一樣,不斷尋找刺激、妄想未來、攀緣外境。它讓心處於一種高頻振盪的虛浮狀態,無法深入專注,更無法生起清明觀照的智慧。

2. 悔( Remorse / 惡作 / 追悔):對過去造作的無益煎熬

“悔”在作為煩惱(即“掉悔纏”)時,特指對已過去之事的追悔、憂苦與自責。它是一種向後看的、自我消耗的心理束縛。這種“悔”不同於理性的反思,它是一種無休止的心理反芻——執著於已經發生且無法改變的過去,“過去追憂悔,現在不欣樂”,在心中反反覆覆地折磨自己。

在解脫道中,“掉”與“悔”常常相伴而生:因為心神浮躁(掉),人容易做出失姿、失言、失心的舉動;而這些衝動的舉動過後,又會引發無盡的情緒反芻與自責(悔);這種悔恨帶來的焦慮,又反過來刺激心神更加浮躁不安,形成惡性循環。

核心機制:不正思惟與“琴絃太緊”

經典明確指出,掉悔的生起與增廣,根本源於“不正思惟”——即沒有以如實的智慧去觀察當下的身心,而是陷入了妄想與執著。

此外,《雜阿含經》揭示了一個極為深刻的心理機制:修行或生活中的過度急躁,反而會滋長掉悔

經典中保留了三個極其生動且不可替換的古典比喻,精準地刻畫了掉悔的成因、形態與危害:

* 琴絃之喻(精進太急):《雜阿含經》記載,世尊以彈琴為喻指出:“精進太急,增其掉悔;精進太緩,令人懈怠。”琴絃調得太緊,不僅彈不出優美的樂音,反而容易斷裂或發出尖銳噪音;只有像調琴絃一樣,保持“不緩不急”的平等修習,心才能歸於平靜。當代人拼命逼迫自己、急於求成,正是把生命的琴絃拉得太緊,從而不斷滋生“掉悔”。 * 大樹之喻(漸次遮蔽):《雜阿含經》將掉悔比喻為一種初始極小、卻能長成遮天蔽日的“心樹”。掉悔蓋在心中“漸漸增長”,它的陰影會蔭覆我們的善心與正念,令本該萌發的清淨善法“墮臥不起”,失去生機。 * 愚痴火與野葛之喻(自我煎熬):《雜阿含經》雲:“過去追憂悔,現在不欣樂,愚痴火自煎,如貝生野葛。”追悔過去、不樂當下,就像一個人體內燃起了愚痴的火焰在煎熬自己,又像海貝被毒草野葛纏繞糾結,動彈不得,純粹是無益的自殘。


生活裡的走查

在當代生活中,“掉悔”無處不在。從算法驅動的屏幕,到高壓力的職場與親密關係,掉悔幾乎成了當代人的心理常態。我們可以在幾個典型場景中,逐層走查掉悔的映射:

場景一:深晚刷手機與多任務切換(“掉”的顯現)

* 生活現象:深夜躺在床上,明明很累,卻依然在微信、短視頻、新聞資訊之間頻繁切換。明明沒有任何緊急消息,指尖卻不由自主地下滑刷新。 * 古典映射:這就是經典的“掉”。心神處於極度的浮躁與馳騁中,無法安住在睡眠或呼吸上。大腦被不正思惟驅動,不斷向外取相(尋找新的信息刺激)。此時,心失去了“定”與“清安”,處於高頻抖動狀態。

場景二:育兒衝動後的深夜自責(“悔”的顯現)

* 生活現象:輔導孩子寫作業時,因為孩子寫錯字,你情緒失控吼了孩子。等孩子睡下後,你看著他稚嫩的睡臉,內疚感排山倒海般湧來:“我為什麼又沒忍住?我真是個不合格的父母。”整晚陷入深深的自責與焦慮中,第二天醒來精神憔悴,對孩子更加缺乏耐心。 * 古典映射:白天吼孩子是“失念與浮躁(掉)”的結果,而深夜無休止的內疚與自我攻擊,則是標準的“悔”(掉悔纏)。這種自責並沒有帶來任何建設性的改善,反而像“愚痴火自煎”,消耗了你的心理資源,導致第二天更容易失控,完美演繹了掉與悔的惡性循環。

場景三:職場中的KPI焦慮與急於求成(“精進太急”引發掉悔)

* 生活現象:為了趕項目或完成考核,你給自己制定了不切實際的計劃,恨不得24小時不吃不喝。然而,稍微遇到一點阻礙,或者進度不如預期,你就會立刻陷入極度的躁動(掉),緊接著開始懷疑自己的能力(悔):“我當時要是換個方案就好了,我怎麼這麼笨。” * 古典映射:這就是“精進太急,增其掉悔”。當試圖強行掌控一切、把心絃拉到極限時,心必然會失去平衡,從急躁滑向浮躁,再滑向追悔。

映射誤區點破: 當代人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是將“掉”誤認為是“有幹勁、有激情”,將無益的“悔”誤認為是“有責任心、在反思”。 事實上,真正的激情伴隨著清明與專注,而“掉”是渙散與躁動;真正的反思伴隨著理性的調整與行動,而“悔”是情緒的反芻與自我懲罰。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社會是一個“掉悔製造機”。算法推薦機制精確地利用了人心的“掉”(通過不確定的獎勵刺激心神不斷刷屏),而績效社會與完美主義文化則不斷製造“悔”(讓人永遠覺得自己不夠好,陷入自責)。

從當代心理學與腦科學的角度來看,“掉”非常類似於大腦注意力的過度離散與多巴胺驅動的尋求行為;而“悔”則高度對應於默認模式網絡(DMN)過度激活所導致的反芻思維(Rumination)與內疚感。

然而,科學與佛法有其邊界:腦科學可以測量出人在反芻或躁動時腦區神經元的電活動,甚至可以通過藥物暫時抑制神經遞質;但科學無法解決根本的“執著”與“無明”。腦科學描述的是“大腦硬件的物理表徵”,而佛法揭示的是“心念的生滅機制與解脫之道”。科學不等於佛法,藥物可以緩解一時的躁動,卻無法替代內在的智慧覺照。

當代人之所以迫切需要理解“掉悔”,是因為佛法為我們提供了一套超越藥物與單純心理調節的完整解脫路徑

1. 識別“不正思惟”,開啟“正思惟”: 意識到當下的追悔與浮躁,不過是心念在不正思惟下的自我造作。看到追悔並不能改變過去,浮躁並不能解決未來。 2. 修習“七覺支”的動態平衡: 當心陷入掉悔(過於高亢、躁動)時,不能盲目地使用“精進”或“喜”,因為過度的興奮會讓掉悔更劇烈;此時需要修習猗(輕安)、定(禪定)、捨(平等心)這三種覺支,來平抑心的躁動;而當心陷入昏沉時,才需要擇法與精進。這種對心念狀態的精準調配,是消除掉悔的智慧寶庫。 3. 繫念當下,不馳想未來,不追憂悔過去: 如《雜阿含經》所言,安住於當下的正念正知,把飄忽的心重新錨定在此時此刻的呼吸與動作上,切斷對過去的反芻與對未來的臆想,掉悔之火自然無柴可燒。


常見誤讀與澄清

為了徹底掌握這一概念,必須澄清當代人在理解“掉悔”時最容易產生的幾個誤讀:

誤讀一:佛法說“悔”是煩惱,那是不是意味著做錯事也不用懺悔了?

* 澄清:必須嚴格區分作為煩惱的“掉悔/憂悔”作為善法的“悔過/發露”。 《中阿含經》對此做出了極其清晰的對比: * 掉悔纏(煩惱):是情緒化的自責、無益的憂苦、纏繞不去的心理陰影,它令人“心生憂苦”,削弱意志,阻礙修行。 * 悔過(善法):經中記載,當比丘認識到自己的過錯時,向佛陀“悔過,見罪發露,護不更作”。世尊對此給予高度肯定,稱讚這種主動的悔過能“長養聖法而無有失”。 兩者的根本區別在於:“悔過”是理性的覺察、坦誠的承認、並設立防線“護不更作”,它指向未來的清淨與行動;而“掉悔”是感性的溺水、無休止的懲罰,它沉溺於過去的汙點。佛法斷除的是後者,提倡的是前者。

誤讀二:“掉”只是身體坐不住,只要我靜坐不動,就沒有“掉”了。

* 澄清:“掉”的核心在於心神,而非單純的身體微動。 即使一個人坐在禪堂裡紋絲不動,如果他的內心在盤算著股票漲跌、幻想未來的名利、或者在暗自編織各種劇情,這在義理上依然是標準的“掉”。“掉”是心失去了對當下的安住與覺照,是一種微細而劇烈的心理躁動。

誤讀三:對治“掉悔”,只要憑毅力強行把心押回當下就可以了。

* 澄清:依靠強暴的意志力去壓制掉悔,往往會落入“精進太急,增其掉悔”的陷阱。 越是用力壓迫心,心就像被緊緊拽住的野馬,反彈得越厲害。對治掉悔,經典的智慧是“平等修習,不緩不急”。像調琴絃一樣,用溫柔、清明、不粘著(莫著)、不放逸、不取相的姿態去觀照心念,掉悔蓋才會如晨霧般自然消散。


當掉悔被除滅,正如《中阿含經》所宣告的那樣,因掉悔而生的憂苦便隨之熄滅。修行者得以在“現法中而得究竟,無煩無熱,常住不變”

對於當代人而言,看清掉悔,就是收回投向過去與未來的散亂目光。當你在喧囂的時代裡,學會不再拉緊生命的琴絃,不再將無益的自責誤認為反思,心便能在每一個當下,重新找回那份本具的寂靜與從容。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掉悔(auddhatya-kaukṛtya)是指心神浮躁(掉)與事後憂悔(悔)的心理狀態。在阿含經典中,它被視為修行的大敵與心靈的束縛。掉悔會使修行者心意不寧,障蔽智慧,阻礙正覺,並引發內心的憂悲苦惱。

二、主要闡述 1. 成因與運作機制:掉悔的生起與增廣主要源於「不正思惟」。若修行者不善護根門、不正思惟,未起的掉悔蓋便會生起,已起者則會重生增廣。此外,修行時的精進程度亦會影響掉悔。如《雜阿含經》以彈琴為喻,指出「精進太急,增其掉悔」,修行若過度急躁,反而會增加掉悔;只有如調琴絃般「不緩不急」地平等修習,才能成就。 2. 危害與影響:掉悔會使人「心意無所寧」,若多修習掉悔,則「於出離道不如實知」,無法獲得真正的禪受。它與貪慾等蓋共同增長諸煩惱,障蔽眾生令其不見正道。在《中阿含經》中,掉悔等煩惱被定義為「五因緣,心生憂苦」,是導致眾生內心產生憂悲苦惱的根本原因。 3. 對治與斷除方法: - 正思惟:這是斷除掉悔的關鍵。若能「正思惟」,則能令未起的掉悔蓋不起,已起者得斷。 - 平等修習與專一其心:修行者應當「平等修習攝受,莫著、莫放逸、莫取相」,並「專一其心,側聽正法」以斷除掉悔蓋。 - 修習七覺支:修習念、擇法、精進、喜、猗、定、舍等「七覺支」(不退法),能照明心靈,滅除掉悔蓋,轉趣涅槃。 - 繫念當下:不馳想未來,不追憂悔過去,以正智繫念持,方能使心神安寧。 - 斷除的利益:若能除滅掉悔,因其而起的憂苦便會熄滅。修行者得以在「現法中而得究竟,無煩無熱,常住不變」,這是聖者所親自了知與見證的寂靜境界。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不同經典中,對於「掉悔」的術語呈現與功能定位存在顯著差異: 1. 《中阿含經》(《中阿含經》):本經並未直接使用常見的「五蓋」一詞,而是將其稱為「掉悔纏」。它與「婬欲纏」、「瞋恚纏」、「睡眠纏」、「疑惑纏」並列,合稱為「五纏」。 2. 《雜阿含經》(《雜阿含經》):其術語呈現更為多樣: - 掉悔蓋:作為「五蓋」或「五障」之一,是覆蓋心靈、羸弱智慧、障礙正覺且令人不趣涅槃的煩惱,也是阻礙修行的「五退法」之一,以及建立福田時必須「捨離的五支」之一。 - 掉悔纏:與貪慾、瞋恚等並列為「纏」(束縛),是引發「心法憂苦」的五種因緣之一,也是修禪定時應當如實知並予以遠離的束縛。 - 憂悔/悔:指對過去造作的追悔。如指出「過去追憂悔」會像愚痴之火般煎熬自身;或在敘事中指因對佛陀制戒生不喜心,事後「心即生悔」。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與「五蓋/五纏」的關係:掉悔是五蓋(或五纏)之一。在《中阿含經》中,它與婬欲纏、瞋恚纏、睡眠纏、疑惑纏並列,是令心生憂苦的五種因緣。在《雜阿含經》中,它與貪慾、瞋恚、睡眠、疑等蓋並列,是覆蓋心靈、羸弱智慧、障礙正覺且令人不趣涅槃的煩惱。 2. 與「七覺支」的關係:七覺支(念、擇法、精進、喜、猗、定、舍)是掉悔蓋的對立面與對治法。修習七覺支能滅除掉悔蓋,轉趣涅槃。 3. 與「悔過」的區別:經典對作為煩惱的「掉悔」與積極的「悔過」進行了細緻區分。如《中阿含經》中,修行者向佛陀「悔過,見罪發露,護不更作」,世尊對此給予高度肯定,指出「若有悔過,見罪發露,護不更作者,則長養聖法而無有失」。這種主動的「悔過」是認識自身愚痴後,通過發露懺悔並防護不再造作來積極修正自我,能長養聖法;而作為煩惱的「掉悔纏」則是令心神浮躁、耽於無益憂悔的心理束縛,會導致心生憂苦。在《雜阿含經》中亦有類似的「悔過」敘事,如尊者迦葉氏因對佛陀制戒生不喜心,事後「心即生悔」,並向佛陀「悔過」。 4. 與「不正思惟」與「正思惟」的關係:不正思惟是掉悔生起與增長的因緣,而正思惟則是斷除掉悔的關鍵。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中阿含經》卷五十四:「五因緣,心生憂苦。云何為五?婬欲纏、瞋恚纏、睡眠纏、掉悔纏、疑惑纏。……若有比丘除滅掉悔纏者,因掉悔纏生憂苦,彼便得滅。……於現法中而得究竟,無煩無熱,常住不變。」 2. 《中阿含經》卷五十四:「若有悔過,見罪發露,護不更作者,則長養聖法而無有失。」 3. 《雜阿含經》卷九:「精進太急,增其掉悔;精進太緩,令人懈怠。是故,汝當平等修習攝受,莫著、莫放逸、莫取相。」 4. 《雜阿含經》卷二十六:「有五障、五蓋,覆遮心,減少智慧,障礙分,不趣涅槃。何等為五?謂貪慾蓋、瞋恚蓋、睡眠蓋、掉悔蓋、疑蓋。」 5. 《雜阿含經》卷三十六:「過去追憂悔,現在不欣樂,愚痴火自煎,如貝生野葛。」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中阿含經T0026 · 阿含部

《中阿含經》論「掉悔」,並非將之作為獨立主題加以展開,而是將之置於「五蓋」的整體框架中,以對稱、簡略的方式呈現其障道功能與斷除果效。

一、術語形式:本經以「掉悔」二字合稱,與「婬欲」「瞋恚」「睡眠」「疑惑」並列為五種「纏」。經文雲:「婬欲纏者,因婬欲纏故,心生憂苦。如是,瞋恚、睡眠、掉悔、疑惑纏者,因疑惑纏故,心生憂苦。」 此處「掉悔」以「……纏者」的句式承上省略,意即「掉悔纏者,因掉悔纏故,心生憂苦」,與餘四蓋同例。值得注意的是,本經所用術語為「纏」而非後世常見的「蓋」——雖然五者實質即五蓋,但本經行文一律稱「纏」,強調其纏縛、纏繞義,此為本經用語特色。

二、核心論述:本經以「心生憂苦」與「心滅憂苦」一對命題統攝五蓋。掉悔作為五纏之一,其障道作用被歸結為一個極簡公式:「因掉悔纏故,心生憂苦。」 經文不另行解釋掉悔的具體相狀(如掉舉之躁動、追悔之迴憶),而是直接將之等同於令心憂苦之因。這與本經整體的論述風格一致——以因果對稱結構取代逐項分析。

三、斷除之果:經文繼以「心滅憂苦」說明對治:「若……掉悔……纏者,因……纏故,心生憂苦,除……纏已,憂苦便滅。」 斷除掉悔纏的結果,經文以四重形容詞加以描繪:「於現法中而得究竟,無煩無熱,常住不變,是聖所知、聖所見。」 此四語並非專就掉悔而言,而是五纏斷除後共通的解脫境界,本經以「如是」一詞將掉悔與餘四纏等量齊觀,不另作差別說。

四、論述位置與脈絡:此段五纏說並非獨立經文,而是嵌在「如來得五稱譽」一段之後。前段論如來因本妙業、妙合會、妙為命、妙見、妙尊祐而得聖無漏樂、寂靜止息之樂覺;緊接其後即說凡夫因五纏而心生憂苦。兩段形成聖凡對照:如來以妙因得寂靜樂,眾生以纏因生憂苦。掉悔在此對照結構中,屬於令眾生不得寂靜止息樂的纏縛因之一。

五、本經特色總結:《中阿含經》對掉悔的論述極為精簡,不展開其心理相狀,不區分掉舉與追悔二法之別,亦不另立對治方便,僅以「纏→憂苦→除纏→憂苦滅→現法究竟」的因果對稱公式一筆帶過。術語上,本經用「纏」字貫穿五蓋,用「掉悔」合稱而非分舉「掉舉」「追悔」,用「心生憂苦/心滅憂苦」作為五蓋障道的統一描述,此皆為本經有別於他經的用詞與論述取徑。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雜阿含經》論掉悔,始終置於「五蓋」框架之中,與貪欲、瞋恚、睡眠、疑並列,合稱五蓋或五纏,視為煩惱於心、能羸智慧、障閡之分、非明非正覺、不轉趣涅槃之法。經中用語以「掉悔蓋」為完整形式,亦省稱「掉悔」列於五蓋之中,又作「掉悔纏」,蓋、纏二名互見,皆指同一障礙。

本經論掉悔最具特色之處,在於以琴絃譬喻揭示其生起之因。佛告二十億耳:「精進太急,增其掉悔;精進太緩,令人懈怠」,故當「平等修習攝受,莫著、莫放逸、莫取相」。此處掉悔非泛指散亂追悔,而特指精進過猛所引發之心不安定,與懈怠構成兩端,中道方為正修。此為本經對掉悔成因最直接的界定。

在對治面上,本經以七覺支與五蓋對舉:五蓋為退法,七覺支為不退法;五蓋為覆為蓋、令智慧羸,七覺支則非覆非蓋、增長智慧、為明為正覺、轉趣涅槃。修習念、擇法、精進、猗、喜、定、捨七覺支,多修習令增廣,即能令五蓋不起。經又言「專一其心,側聽正法,能斷五法,修習七法,令其轉進滿足」,以斷五蓋、修七覺支為一組實踐綱要。

就生起之緣而言,本經歸因於「不正思惟」:不正思惟者,未起掉悔蓋則起,已起者重生令增廣;正思惟者,未起者不起,已起者令斷。佛且明言於內法中不見一法能令未生惡不善法令生、已生者增廣如不正思惟者,將不正思惟列為五蓋生起之總因。

本經又以五種大樹為喻:貪欲、睡眠、掉悔、疑等蓋,其種至微而漸漸長大,蔭覆諸節,令善心蔭覆墮臥。此喻強調掉悔初起雖微,若不覺察則漸次增長,終至覆沒善心。

在禪修脈絡中,佛告詵陀迦旃延「當修真實禪,莫習強良禪」,以強良馬繫槽但念穀草為喻,謂人若於掉悔纏多所修習,以掉悔心思惟而求正受,則於出離道不如實知;真實禪者不念掉悔纏,住於出離如實知,不以掉悔纏而求正受。此處將掉悔視為求正受時必須超越之纏縛。

經又說五因五緣生心法憂苦,掉悔纏居其一,是掉悔不僅障定,亦為憂苦生起之因緣。偈頌則言「滅除掉悔蓋」與覺悟睡眠、捨貪恚並列,為智解脫、滅無明闇之條件。

最後,經以遠離五支成就福田: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蓋已斷已知,是名捨離五支,如是沙門婆羅門堪受布施,得大果報。此將斷掉悔提升至聖者功德之層次。

阿毘達磨俱舍論T1558 · 毘曇部

《阿毘達磨俱舍論》論「掉悔」,係將掉舉與悔合為一蓋,置於五蓋體系中加以說明,同時於纏門中將二者分列,呈現出層次分明的分析結構。

一、纏門中的分列與根因。本論以頌列出八纏:「纏八無慚愧,嫉慳並悔眠,及掉舉惛沈」,或加忿、覆為十纏。 在此列表中,掉舉與悔各為獨立一纏,並未合稱。論中進一步追溯各纏之生起根源:「無慚慳掉舉,皆從貪所生」,明言掉舉從貪所生;「悔從疑覆諍」,明言悔從疑而起,覆從諍而起。 二者根因不同——掉舉屬貪分,悔屬疑分——此為本論分析掉悔內部結構之獨特切入:雖合為一蓋,其生起之因實異。

二、蓋門中的合稱與所障。本論建立五蓋時,將掉舉與悔合為「掉悔」一蓋,與「惛眠」蓋對舉。論文明示其障礙機制:「由此後時正入定位,於止及觀不能正習。由此便起惛眠、掉悔,如其次第障奢摩他、毘鉢舍那令不得起。」 此處「如其次第」四字極為關鍵:惛眠障奢摩他(止),掉悔障毘鉢舍那(觀),一一對應,不相淆亂。換言之,本論賦予掉悔之核心功能定位,即為障觀之蓋。

三、障礙之時機與次第。本論指出掉悔之生起有其時機:行者「將入定心」時先受障礙,其後「正入定位」中於止觀不能正習,惛眠與掉悔遂次第而起,各障止觀。 至「出定位中思擇法時」,則疑復為障。 是故五蓋之建立,非隨意排列,乃依行者修習止觀之實際障難次第而安立:入定前障、定中障止、定中障觀、出定後障思擇,層層推進。

四、術語形式。本論用「掉舉」而非「掉動」或「調戲」;用「悔」而非「追悔」或「惡作」;止觀之用語為「奢摩他」與「毘鉢舍那」之梵音轉寫,同時亦用「止」「觀」之略稱;五蓋之「蓋」字,本論用「建立蓋唯有此五」之表述。 纏門則用「纏」字統攝,掉舉與悔在纏門為別,在蓋門為合,二門術語各有分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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