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學經藏 · AI 解讀

色陰

rūpa-skandha

五蘊中由物質現象構成的一蘊。機器生成

類型 見地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 ⇢ 三 · 性空→名言假有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初重五蘊分析破我(1);「色即是空」(2);「空即是色」於名言假有中重立色法(3)。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在佛教的解脫道體系中,“色陰”(即“色蘊”,梵語 *rūpa-skandha*)是構成眾生身心經驗與所處世間的第一個核心範疇。所謂“陰”或“蘊”,有“聚積”、“遮蔽”之意;而“色”,在古典定義中專指一切有形礙、佔有一定空間、能示現並受外界物理觸碰或生理刺激阻礙(可閡可分、觸閡)的物質現象

為了精確把握“色陰”的內涵,我們必須打破大眾對其最常見的誤解——以為“色”僅僅是指我們這具血肉軀體。在佛法的精確界定中,色陰的邊界極其寬廣:“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粗、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總說色陰。”

它由兩大部分完整構成: 1. 四大界(四大):即地(堅固性)、水(溼潤/聚集性)、火(溫熱性)、風(流動/輕動性),這是物質世界的四種基本性質與要素。 2. 四大造色:依四大而生的衍生現象,包括我們體內的感官器官(眼、耳、鼻、舌、身等“清淨四大所造色”),以及外界的色、聲、香、味、觸等客觀境象。

簡而言之,色陰既包含你的生理軀體(內色),也包含你所看到、聽到、觸碰到的全部物理宇宙(外色)。

在五陰(色、受、想、行、識)的運作鏈條裡,色陰是物質基礎。然而,經典特別強調:色蘊本身是“無作無用”的,它“不能思不能了別”,就像草木土石一樣懵懂無知。 真正讓我們陷入輪迴痛苦的,並不是物質現象本身,而是我們對色陰產生了無明與執著。

《雜阿含經》對此做出了極其精準的區分: * 色陰:泛指一切物理、物質現象本身。 * 色受陰(色取蘊):特指當物質現象(無論是身體還是外物)成為我們生起貪慾、瞋恚、愚痴與各種煩惱的對境時,它就變成了“受陰”。凡夫因為不如實知色陰的本質,在色陰中生起“色是我”、“色異我(我擁有色)”、“我中有色”、“色中有我”等邪見,將這股物質能量誤認作“自我”或“自我的所有物”,從而揹負上了沉重的精神枷鎖。

在甚深義理與禪修體驗上,《大寶積經》與《首楞嚴經》指出,色陰的根本在於“堅固妄想”,其本質是“性自空故”、“無有積聚”。世間人看到的物理實體,實則是四大因緣和合的假名設施。為了讓修行者透視色的虛妄,經典中給出了著名的比喻:“色如聚沫”(就像河面上看似堆積、實則一碰即破的浮沫)。而在禪定實踐中,破除對物理肉身與空間阻礙的執著(“色陰區宇”),則是邁向心性解脫的第一重關鍵關卡。


生活裡的走查

為了讓這個古典概念不淪為抽象的名詞,我們可以用當代人最熟悉的日常場景——“熬夜加班後刷手機與鏡子前的身材焦慮”——來做一次嚴格的映射走查。

1. 映射走查:從手機到身體的四大與造色

當深夜十二點,你疲憊地癱在沙發上刷著智能手機: * 內色(身根):你發酸的頸椎、發乾的眼球、手掌貼著手機殼的觸覺感知器官。這些是你的身體,屬於“清淨四大所造色”。 * 外色(境象):手機屏幕發出的藍光(色)、喇叭震動出的聲音(聲)、手裡冰冷的玻璃與金屬外殼(觸)。這些是外界的物質現象,由地水火風四大及造色構成。 * 觸閡(可閡可分):你的手指按在屏幕上有阻擋感;久坐後腰椎傳來的痠痛感;或者窗外突然刮過一陣冷風讓你打個冷顫。這些物理與生理上的摩擦、阻礙、刺激,正是古典條目中定義的“觸閡”。

2. 點破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

* 誤區一:把色陰等同於“我的肉身” 當代人常以為“色”就是“我的身體”。但走查表明:你手裡的手機、屏幕上的光線、你租住房裡的牆壁、乃至光年之外的星體,全部都在“色陰”的範疇之內。身與界,在色陰的層面上本質是一體的物質展現。 * 誤區二:以為身體的痠痛在“思考”或“折磨你” 當你加班感到腰痛時,你可能會心生煩躁:“這破身體又給我添亂!”但經典點破:色蘊“不能思不能了別”,如草木土石。 腰椎的病變只是四大的四大不調與物理反應,它本身沒有意圖,也不會思考。真正感到煩躁、產生痛苦的,是後續的“受蘊”(苦受)、“想蘊”(取相認知:“我健康出了大問題”)與“行蘊”(意志造作:“我要逃避、我好焦慮”)。 * 誤區三:混淆“色陰”與“色受陰” 你在鏡子前看到自己長了皺紋、身材發胖,鏡子裡的影像和你的肉身原本只是“四大及四大造色”(色陰)。但如果你對此產生了深深的嫌惡、衰老恐懼,並瘋狂購買抗衰產品,此時你對肉身的執著就把純粹的“色陰”變成了“色受陰”——它成為了生起貪嗔痴與上煩惱的抓手。

3. 用“五種如實知”進行當代心理走查

佛陀在阿含經中提出了觀照色陰的五步路徑(色、色集、色味、色患、色離),我們可以將其完全應用在當代人的生活體驗中:

* 如實知“色”:看到自己的身體與周圍的物質(手機、房屋、奢侈品),認清它們不過是“四大及四大造色”,是分子、原子與物理場量的暫聚。 * 如實知“色集”:看到我們對物質和美貌的狂熱追逐是因何而起?源於“喜愛”與“愛喜集”。是對物質刺激的渴望,不斷滋養了我們對色的粘著。 * 如實知“色味”:承認物質與生理確實能帶來愉悅(“緣色生喜樂”)。比如吃到美食的口感、穿上靚麗衣服的讚賞、躺在舒適大床上的放鬆,這些愉悅是真實的世俗體驗,不必虛偽地否定它。 * 如實知“色患”:看到這些物質與肉身的必然宿命——“無常、苦、變易法”。美食會消化腐敗,青春容顏必定衰老,昂貴的電子產品幾年後淪為電子垃圾,身體隨時可能遭遇病痛與死亡。 * 如實知“色離”:在透視了味的短暫與患的必然之後,心理上不再將安全感與自我價值綁定在肉身或物質上,達到“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的超然與解脫。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社會正處於一個高度“重色”且“極度異化”的時代。我們被捲入算法推薦、消費主義、顏值焦慮與生物黑客(追求肉體永生)的狂潮中。在這樣的時代,解構色陰具有震撼性的現實意義:

1. 解構消費主義的“物性幻覺”

現代營銷的核心,就是不斷把“色”塑造為“自我”的延伸。買了某種跑車、戴了某種名錶、住了某種豪宅,你似乎就變成了“更好的人”。 然而,色陰的義理冷峻地點破:所有這些外界的物質(外色),不過是四大的組合,其體性“無有積聚”、“但名但用”。消費主義賣給你的不是物質本身,而是基於“色陰”疊加出來的堅固妄想。認清色陰的虛妄,能讓人從永無止境的物慾攀比中瞬間抽身。

2. 療愈身材焦慮與衰老恐懼

現代人對肉體(內色)施加了前所未有的壓力:減肥、醫美、抗衰、健身打卡。人們極易落入“色是我”、“色異我”的邪見中——把肉體的完美等同於靈魂的尊嚴,把肉體的衰老等同於生命的毀滅。 古典比喻說“色如聚沫”:肉身不過是海浪激起的一團浮沫,看似存在,轉瞬即逝。當你明白身體只是“清淨四大所造色”,它遵循著自然界生滅變易的鐵律,你就能以一種慈悲而客觀的態度關照它、使用它,而不是淪為肉體皮囊的奴隸。

3. 與當代科學(AI、大腦與算法)的對照與侷限

當我們把色陰放在當代科技發展的視野下看,會產生極其有趣的碰撞:

* 腦科學與神經生物學:當代腦科學試圖將人類所有的意識、情感與記憶,全部還原為大腦神經元的電化學活動(即把一切還原為“色陰”的物理運動)。這與佛教對色陰的界定有相通之處——佛教同樣認為感官器官(眼根、身根等)是物理性的“四大造色”,且色蘊本身“不能思不能了別”。但佛教哲學絕非“機械唯物主義”,佛法認為五陰是相互依存的,精神現象(受想行識)雖依色根而起,卻具有獨特的經驗維度,不能簡單地被歸結為純粹的物質粒子。 * AI 與大語言模型:從色陰的角度看,AI 的服務器、芯片、硅基電路乃至算力網絡,全部屬於“外色”(四大及四大造色)。當代人常問:“AI 會產生意識嗎?”按照五陰的架構,哪怕數據算力再龐大,如果只有“色”的機械運轉,而沒有由業力與無明驅動的“受想行識”的參與,它就依然只是“無作無用、不能思不能了別”的草木土石之屬。 * 科學類比的侷限性:需要特別說明的是,我們可以借用物理學中的“量子場論”或“分子生物學”來類比四大及空性,但這絕不等於科學“證明”了佛法。科學研究的是基於客觀觀察的物理規律(專注於“色陰”內部的運作機制),而佛法講色陰,其終極落腳點是解脫——在於通過洞察色的無常與空性,斷除“欲貪”,從而終止生命的苦難。這是物理學與生物學不曾企及的維度。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把“色”狹隘地理解為“肉體”或“女色/男色”

* 澄清:在日常語言中,“色”常指慾望或姣好的容貌(如“色情”、“好色”)。但在佛法中,色(rūpa)是涵蓋整個物理宇宙的哲學範疇。從你眼前的電腦屏幕,到遙遠星系裡的塵埃,再到你體內的骨骼血液,全都是色陰。不能把色陰縮略為肉體,更不能縮略為性慾對象。

誤讀二:既然“色陰空”、“無色亦無色陰”,那就可以破壞身體、否定物質界(落入虛無主義/斷滅見)

* 澄清:經典說“色陰空”、“無有積聚”,是指色法沒有獨立自存、永恆不變的實體(無自性),是“但名但用”的假名設施,而非否定世俗名言層面的物理現象的存在。如果以為“空”就是什麼都沒有,進而虐待身體或否定物質規律,就落入了一切邪見中最危險的“斷滅空”。聖弟子雖然正觀色陰非我,但依然會藉此皮囊(“借假修真”)行道修行,對色陰實施“調伏欲貪”,而非物理上的毀滅。

誤讀三:在禪修或日常中體驗到“身體消失”、“穿牆透壁”或“放光”,就以為自己“破了色陰”、“成聖了”

* 澄清:《大佛頂首楞嚴經》對此給出了極其嚴厲的警告。在禪定深入時,由於精神與四大能量相互作用(“色陰用心交互”),修行者可能會短暫出現身體透明、看到體內臟腑、甚至感覺身體穿透牆壁等奇特境界(如“精明流溢前境”)。 經中明確指出:這些現象只是“功用暫得”或“精行暫得”,“非為聖證”!如果修行者保持平常心,“不作聖心”,這只是功夫深入的善境界;但如果生起傲慢,自以為得道(“作聖解”),就會給魔事與邪見打開大門,若以此欺世盜名,更會構成“大妄語”,陷入萬劫不復的墮落。

誤讀四:以為“色陰盡”就是物理身體的徹底死亡或毀滅

* 澄清:“色陰盡”是禪修功夫穿透物理障礙與堅固妄想的精神突破(“十方洞開無復幽黯”),修行者能夠不再被物理身體與空間概念所束縛、所奴役(“超越劫濁”)。這是一種心性的徹悟與解脫狀態,而不是生理上的肉身消亡。釋迦牟尼佛成道後依然保有肉身,但他已徹底“色陰盡”,不再受色陰所引發的任何貪嗔痴與痛苦的繫縛。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色陰」(梵語:rūpa-skandha)亦稱「色蘊」,是佛教「五陰」(五蘊)之一,指一切有形礙、佔有一定空間並能示現的物質現象。根據經典的界定,色陰的範圍極其寬廣,凡「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總說色陰」。

在物質構成上,色陰的本質被定義為「一切四大及四大造色」,其生成與存在皆以地、水、火、風四大界為因緣,即「四大因、四大緣,是名色陰」。在眾生的身心結構中,眼根等感官及「身根」均明確歸屬於色陰,屬於「清淨四大所造色」。然而,經典同時指出,色陰本質上是虛妄不實的,其體性不可得,以「堅固妄想」為其根本。


二、主要闡述

1. 色的物理特質與虛妄無常

在物理與生理屬性上,色陰具有「可閡可分」的特徵。所謂的「閡」是指「觸閡」,即色法會受到手、石、杖、刀、冷、暖、渴、飢,以及蚊、虻、諸毒蟲、風、雨等外界物理或生理刺激的觸碰與阻礙。

儘管色陰構成了眾生的物理存在,但其本質是無常無住、多病多害的。經典中通過「聚沫」、「浮泡」、「陽焰」、「芭蕉」、「幻術」、「夢」、「響」、「光影」、「浮雲」、「流電」等十種生動的比喻,形象地說明了眼根等色法的虛妄不實。色蘊本身是「無作無用」的,它「不能思不能了別」,不求解脫,如同草木土石般無知。

2. 色陰的空性、非成就與無積聚

從甚深義理來看,色陰「性自空故」而「色陰空」。由於構成色法的地、水、火、風等四大界性本身就是自性遠離、無有體性、非成就的,因此實際上沒有任何少許的色法可以成就。色法並非真實存在的「有法」,它不生不滅,亦不可說其屬於過去、現在或未來。雖然世俗中將三世色法和合假名為「色陰」,但其體性不可得,故「色陰非是可說」。色陰「無有積聚」,因無積聚,故實際上「無色亦無色陰」,皆是「但名但用」的世俗言說與假名設施。

3. 禪修中的色陰區宇與破除

在修行實踐中,色陰是禪定功夫所需穿透的第一重關卡。當修行者在道場中銷落諸念,達到「動靜不移,憶忘如一」併入三摩提時,其狀態「如明目人處大幽暗,精性妙淨心未發光」,這一階段被稱為「色陰區宇」。

在精研色陰的過程中,由於「色陰用心交互」,修行者會經歷種種獨特的禪那現境: * 精明流溢前境:四大不織,短暫間身體能穿透牆壁等物理障礙; * 精明流溢形體:身體內部徹見透明,甚至能從體內拾出蟯蛔而身相無損; * 精魄遞相離合:魂魄、意志、精神等互為賓主,並在空中聽到說法之聲; * 心光澄澈:見十方世界皆成閻浮檀金色,一切眾生化為如來。

若修行者能夠達到「目明朗,十方洞開無復幽黯」的境界,則稱為「色陰盡」,此時修行者能夠「超越劫濁」。經典嚴厲警示,這些奇特境界皆是「功用暫得」或「精行暫得」,「非為聖證」。修行者若「不作聖心」,則是善境界;若「作聖解」,即會受群邪侵擾,若自稱登聖則成「大妄語」,必「墮無間獄」。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不同的經典部類及譯本中,對於「色」這一概念的稱呼與側重點存在明顯差異:

1. 「陰」與「蘊」的譯名交替: * 在《雜阿含經》(劉宋求那跋陀羅譯)中,系統地使用「陰」來指代通常所說的「蘊」。 * 在《大寶積經》中,這兩個術語交替出現。在闡述其作為眾生執著的重擔及非我屬性時,多用「色蘊」;而在論述其空性、非成就等甚深義理時,則常使用「色陰」。 * 在《大佛頂首楞嚴經》中,則統一將「五蘊」稱為「五陰」,並詳細論述「色陰」的禪境。

2. 「色陰」與「色受陰」的區別: * 《雜阿含經》對二者作了嚴格區分。「色陰」是一切物理色的總稱;而「色受陰」則特指「若色是有漏、是取」,即在過去、未來、現在能讓人「生貪欲、瞋恚、愚痴及餘種種上煩惱心法」的色。只有「能於彼有欲貪者」,才被稱為「受陰」。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與受、想、行、識(五陰/五蘊)的關係

色陰與受、想、行、識共同構成了眾生的身心整體。它們被比喻為眾生因妄想執著而無法捨棄的「重擔」。在禪修次第中,色陰是五陰之首,修行者必須先破除色陰(色陰盡),才能依次進入並破除「受陰區宇」等後續階段。

2. 與我、我所的關係

愚痴凡夫因不如實知色陰的本質,容易在色陰中產生「我慢」,生起「見我、異我、相在」的邪見(即認為色是我、色異我、我中有色或色中有我),或執著「色陰是我、我所」。若對色陰的欲貪不斷,當色陰發生變易時,就會產生憂、悲、惱、苦。相反,多聞聖弟子正觀色陰無常、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在色陰中調伏並斷除欲貪,便能解脫魔縛,疾得漏盡。

3. 與「五種如實知」的關係

修行者應對色陰進行五種如實觀察,即如實知「色、色集、色味、色患、色離」: * :即四大及四大造色; * 色集:即對色的「喜愛」或「愛喜集」; * 色味:即「緣色生喜樂」; * 色患:即色是「無常、苦、變易法」; * 色離:即對色「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雜阿含經》: * 「若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總說色陰。」 * 「四大因、四大緣,是名色陰。」

2. 《大寶積經》: * 「色陰者即非成就……色陰非是可說……無色亦無色陰。」 * 「色蘊無作無用,不能思不能了別。」

3. 《大佛頂首楞嚴經》: * 「色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 「如明目人處大幽暗,精性妙淨心未發光,此則名為色陰區宇。」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雜阿含經》以「陰」而非後世通譯之「蘊」來稱呼五類聚合,全經一律作「色陰」「受、想、行、識陰」,合稱「五陰」;與執取結合時則稱「五受陰」「色受陰」。此為本經最顯著的術語形式,讀者遇「陰」即知等同他經之「蘊」。

一、色陰之定義。佛告諸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總說色陰。」 此十一種分類(三世、內外、麤細、好醜、遠近)將一切物質現象無遺攝入,是為色陰之外延。同經復於鹿母講堂重述此定義,並追問「何因何緣名為色陰」,佛答:「四大因、四大緣,是名色陰。所以者何?諸所有色陰,彼一切悉皆四大,緣四大造故。」 即以地、水、火、風四大及其所造色為色陰之質料因與生起緣,此為本經對色陰構成的獨特說明。

二、色陰與受陰之關係。經中區分「陰」與「受陰」:色若「有漏、是取」,能生貪欲、瞋恚、愚痴及餘種種上煩惱心法,即名「受陰」。 further 佛明言「非五陰即受,亦非五陰異受;能於彼有欲貪者,是五受陰」,既不將五陰等同執取,亦不將二者截然割裂,而以「欲貪」為判準。五受陰「欲為根,欲集、欲生、欲觸」,指出執取性聚合以欲為根本。

三、色陰之味、患、離。佛說:「緣色生喜樂,是名色味;若色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色患;若於色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色離。」 以味(assāda)、患(ādīnava)、離(nissaraṇa)三段觀照色陰,為本經論色陰之修行框架。

四、色陰非我。優波先那臨中毒時自陳:「色陰,色陰是我、我所……者,面色諸根應有變異。我今不爾……色陰非我、我所,是故面色諸根無有變異。」 以臨終實證顯示於色陰離我、我所、我慢繫著使。鹿母講堂經亦說:「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知見則「疾得漏盡」。

五、調伏欲貪之教。舍利弗教西方諸比丘:「大師唯說於彼色陰調伏欲貪,於受、想、行、識陰調伏欲貪」;若於色「欲不斷、貪不斷、愛不斷、念不斷、渴不斷者,彼色若變、若異,則生憂、悲、惱、苦」。舍利弗復探病時教給孤獨長者:「不著色陰,不依色陰生貪欲識」,將不著色陰列為臨終深妙法之一。

六、色陰與無色陰之對舉。經中分析認識過程時說:「觸俱生受、想、思,此四無色陰、眼、色,此等法名為人」;又說「身根是色陰」「四大,士夫所依」,將色陰定位為認識活動中的物質基礎,與受、想、思(行)三無色陰相對,合而施設為「人」之假名。

增壹阿含經T0125 · 阿含部

《增壹阿含經》(東晉瞿曇僧伽提婆譯,阿含部)於此段經文中,以佛陀為諸天子說法之因緣,對「色陰」作出兩層界定。

第一層為總定義:「云何為色陰?所謂此四大身,是四大所造色,是謂名為色陰也。」 此處以「四大身」與「四大所造色」二語並舉,將色陰收攝為地、水、火、風四大及其所造之一切色法。此定義與後世阿毘達磨中「四大種及四大種所造色」之標準界說一致,惟本經行文極為簡要,未逐一列舉所造色之細目(如五根、五境等),僅以「四大所造色」一語總括。

第二層為別釋:「彼云何名為色?所謂色者,寒亦是色,熱亦是色,飢亦是色,渴亦是色。」 此處不從根、境之分類入手,而以身體所領受之寒、熱、飢、渴四種生理狀態為「色」之例證。此為本經論述色陰之獨特側面:將色陰之說明從抽象的四大分析拉回具體的身體感受經驗,使聽眾易於就自身覺受理解何謂「色」。寒、熱屬觸境(火大之冷暖),飢、渴屬身體之匱乏狀態,皆為四大所造色在身相上之顯現。

術語方面,本經全用「五盛陰」而非「五蘊」,用「色陰」而非「色蘊」,用「痛陰」而非「受陰」,用「想陰」「行陰」「識陰」與餘經同名。 「盛陰」一詞帶有「熾盛」「積聚」之義,強調五者為苦所聚、所盛,與經文開宗即言「五盛陰苦」之旨趣相應。此為早期漢譯阿含經之典型用語,與後世以「蘊」(skandha 之另一譯)為標準譯名者有別,屬多譯名歸一時須記錄之異稱。

就論述脈絡而言,本段並非獨立之概念辨析,而是佛陀於僧迦屍池水側、七日說法期間,為諸天大眾總說五盛陰義。色陰之定義置於五陰逐一釋名之首,先以「四大身、四大所造色」立總綱,再以寒熱飢渴舉實例;隨後方依次釋痛陰(苦、樂、不苦不樂三受)、想陰(三世共會)、行陰(身、口、意三行)、識陰(六識)。 五陰釋畢,經文復以「覺」「知」「成」「別」四義分別訓釋痛、想、行、識之得名由來,惟色陰未另設此類聲訓,蓋其以「四大所造」之定義已足,不須再以動詞義轉釋。

最後,經文以「此五盛陰,知三惡道、天道、人道」收束,將五盛陰(含色陰在內)安立為貫通六道之存在構成要素。 色陰在此框架中,即為一切有情於諸道中受生時所具之物質身體,由四大和合而成,為苦聚所依。

大寶積經T0310 · 寶積部

《大寶積經》論色陰(色蘊),散見數會,用語兼有「色蘊」與「色陰」二形——前者見於對諸長者之開示及重擔喻段,後者見於兜率陀天、廣果天授記與陀羅尼法門之段落。同一部經內二名並行,是其術語上值得記錄之特色。

其論述可歸數端:

一、無作非我。經謂「色蘊無作無用故,色蘊不能思不能了別,是故色蘊非我」,以色蘊無主體能動性、無思慮了別之功能,徑否定其為我;受想行識四蘊及地水火風空識六界亦同此例,皆「應如是持」。

二、緣起假立。經雲「諸法不實,分別所起,依於眾緣,無能無力從眾緣轉」,有緣則假立諸法,無緣則無假法,「一切諸法唯假施設」,其中無生老死盡起之實法,唯永斷諸趣清淨寂滅可歸依;並以此假立義貫穿十二因緣——無明、行、識、名色、六處、觸、受皆言「假立」。

三、性空離相。經以排句廣說「諸法性空,無定屬故;諸法無動,無所依故」,色蘊所攝之眼等諸法「無相無形、無有光影,離諸行故」,不可顯示、不可分別、無作無用、屬緣羸劣。

四、十喻觀法。經以聚沫、浮泡、陽焰、芭蕉、幻術、夢、響、光影、浮雲、流電十喻觀眼等諸法,復以地水火風空喻其無主、無我、非有情、非壽命、非數取,結歸「如草木土石」「虛假朽穢所聚」「終歸磨滅」;異生愚夫不知妄欲,妄謂此是色蘊、受蘊等。

五、重擔之喻。經以五蘊(色受想行識)為眾生因欲愛而不捨之「重擔」,能令眾生負荷、煎迫、傷害,心疲苦故。

六、不生不滅、不可得。兜率陀天授記段以色與菩提對舉:色不生則菩提不生,色不滅則菩提不滅,色無分別、無二、無作、不可得,菩提亦爾;結雲「色陰空受想行識亦復皆空,性自空故」,佛、菩提、菩薩、授記皆空,「但名但用,但是世諦但是言說,但是施設」,智者不應取著。

七、非成就、無體性。廣果天陀羅尼段謂「色陰者即非成就」,無有少色法得成就;地水火風界性皆非成就,「若法無體性是名非成就」;色非成就故不可說過去現在未來,「色非有法故,是故不可得」;過去現在未來色和合名為色陰,「其色體性亦不可得」,以不生滅故即不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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