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接续上一站「行由第一」的结尾场景:韦使君在听完六祖自述得法因缘后,正式请法,六祖升座开讲。上一站已经交代了六祖如何得法、如何南归隐藏十五年,以及在大梵寺开法的缘起;这一站则进入说法本身,所讲的核心是「般若」——即智慧,全篇围绕摩诃般若波罗蜜展开。
六祖开口先让大众净心念摩诃般若波罗蜜多,随即点明一个根本判断:菩提般若之智,世人本自有之,只因心迷不能自悟,所以要靠大善知识示导见性。这里呼应了上一站中「菩提自性,本来清净,但用此心,直了成佛」的宗旨,把「本自有之」的道理展开来讲。愚人智人在佛性上并没有差别,差别只在迷悟。接着六祖批评一种常见偏差:世人终日口念般若,却不识自性般若,如同说食不饱;口说空、万劫不得见性,终无益处。般若这个梵语词,意思是「大智慧到彼岸」,必须心行,不能只在口念。口念心不行,如幻如化;口念心行,则心口相应,本性是佛。
这段话把「般若」拆开解释。摩诃是大,讲的是心量广大如虚空,无有边畔,不落方圆周大、青黄赤白、上下长短、瞋喜是非善恶头尾等一切相对概念。诸佛刹土尽同虚空,世人妙性本空,无有一法可得。但六祖立刻提醒:不要听说空就执着于空,若空心静坐,就是着无记空。虚空能含万物色像,自性真空也是如此——含藏万法才是大。如果见一切人、恶之与善,都不取不舍、不染不着,心如虚空,才叫摩诃。迷人口说,智者心行;又有人空心静坐、百无所思自称大,这是邪见,不可与语。
般若这一段讲到智慧心即是般若,无有形相。波罗蜜是「到彼岸」的意思,解义为离生灭:着境生灭起,如水有波浪,是此岸;离境无生灭,如水常通流,是彼岸。然后六祖说出那句著名的话:凡夫即佛,烦恼即菩提。前念迷即凡夫,后念悟即佛;前念着境即烦恼,后念离境即菩提。到此,般若的法义讲完,接着讲修持此法的意义——用大智慧打破五蕴烦恼尘劳,变三毒为戒定慧。这个法门从一般若生八万四千智慧,对应世人的八万四千尘劳;若无尘劳,智慧常现,不离自性。悟此法即是无念,无忆无著,不起诳妄,用自真如性以智慧观照,于一切法不取不舍,即是见性成佛道。
中间六祖提到持诵《金刚般若经》可以入甚深法界及般若三昧,又用大雨和草木的比喻说明:小根之人闻顿教不能开悟,是因为邪见障重、烦恼根深,并非般若之智有大小。若开悟顿教,但于自心常起正见,烦恼尘劳不能染,即是见性。内外不住,去来自由,能除执心,通达无碍,与般若经本无差别。这一部分还解释了经书文字皆因人而设,愚者问于智人,智者与愚人说法,愚人忽然悟解心开,即与智人无别。
最后六祖点出「不悟即佛是众生,一念悟时众生是佛」,万法尽在自心,何不从自心顿见真如本性。他自述在五祖忍和尚处一闻言下便悟,顿见真如本性,所以将此教法流行,令学道者顿悟菩提。若自不悟,须觅大善知识直示正路;但若执定必须靠他人才得解脱,也无有是处,因为自心内有知识自悟。这一段还细讲了「无念」的含义:若见一切法,心不染着,是为无念;用即遍一切处,亦不著一切处,使六识出六门,于六尘中无染无杂,来去自由,即是般若三昧、自在解脱,名无念行。若百物不思、当令念绝,反而是法缚、边见。悟无念法者,万法尽通,见诸佛境界,至佛地位。
结尾的嘱咐和颂文,涉及传法原则——同见同行者方可传授,不可匿正法,也不可传给不同见的人,以免毁谤法门。无相颂把全篇要义浓缩成一个可诵可修的偈子,其中「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一句尤为精要。韦使君与官僚道俗闻后无不省悟,赞叹「何期岭南有佛出世」,为本站画上句号。
下一站「疑问第三」要处理的问题,在这一站已经埋下伏笔:韦使君等人闻法省悟,但必然还有疑问。六祖从这一站开始正面说法,下一站会面对来自听众的具体疑问,继续围绕见性、顿悟等话题展开开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