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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的空间·維摩詰所說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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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殊師利問疾品第五

原文

0544a26爾時佛告文殊師利:「汝行詣維摩詰問疾。」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彼上人者,難為詶對。深達實相,善說法要,辯才無滯,智慧無礙;一切菩薩法式悉知,諸佛祕藏無不得入;降伏眾魔,遊戲神通,其慧方便,皆已得度。雖然,當承佛聖旨,詣彼問疾。」於是眾中諸菩薩、大弟子、釋、梵、四天王等,咸作是念:「今二大士文殊師利、維摩詰共談,必說妙法!」即時八千菩薩、五百聲聞、百千天人皆欲隨從。於是文殊師利與諸菩薩、大弟子眾及諸天人,恭敬圍繞,入毘耶離大城。爾時長者維摩詰心念:「今文殊師利與大眾俱來!」即以神力空其室內,除去所有及諸侍者;唯置一床,以疾而臥。文殊師利既入其舍,見其室空,無諸所有,獨寢一床。時維摩詰言:「善來文殊師利!不來相而來,不見相而見。」文殊師利言:「如是!居士!若來已,更不來;若去已,更不去。所以者何?來者無所從來,去者無所至,所可見者,更不可見。且置是事,居士!是疾寧可忍不?療治有損,不至增乎?世尊慇懃致問無量。居士!是疾何所因起?其生久如?當云何滅?」維摩詰言:「從癡、有愛,則我病生。以一切眾生病,是故我病;若一切眾生病滅,則我病滅。所以者何?菩薩為眾生故入生死,有生死則有病;若眾生得離病者,則菩薩無復病。譬如長者唯有一子。其子得病,父母亦病;若子病愈,父母亦愈。菩薩如是,於諸眾生愛之若子。眾生病,則菩薩病;眾生病愈,菩薩亦愈。又言『是疾何所因起?』

0544b28菩薩病者,以大悲起。」文殊師利言:「居士!此室何以空無侍者?」維摩詰言:「諸佛國土亦復皆空。」又問:「以何為空?」答曰:「以空空。」又問:「空何用空?」答曰:「以無分別空故空。」又問:「空可分別耶?」答曰:「分別亦空。」又問:「空當於何求?」答曰:「當於六十二見中求。」又問:「六十二見當於何求?」答曰:「當於諸佛解脫中求。」又問:「諸佛解脫當於何求?」答曰:「當於一切眾生心行中求。又仁所問:『何無侍者?』一切眾魔及諸外道,皆吾侍也。所以者何?眾魔者樂生死,菩薩於生死而不捨;外道者樂諸見,菩薩於諸見而不動。」文殊師利言:「居士所疾為何等相?」維摩詰言:「我病無形不可見。」又問:「此病身合耶?心合耶?」答曰:「非身合,身相離故;亦非心合,心如幻故。」又問:「地大、水大、火大、風大,於此四大,何大之病?」答曰:「是病非地大,亦不離地大;水、火、風大,亦復如是。而眾生病從四大起,以其有病,是故我病。」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菩薩應云何慰喻有疾菩薩?」維摩詰言:「說身無常,不說厭離於身;說身有苦,不說樂於涅槃;說身無我,而說教導眾生;說身空寂,不說畢竟寂滅;說悔先罪,而不說入於過去;以己之疾,愍於彼疾;當識宿世無數劫苦,當念饒益一切眾生;憶所修福,念於淨命,勿生憂惱,常起精進;當作醫王,療治眾病:菩薩應如是慰喻有疾菩薩,令其歡喜。」文殊師利言:「居士!

0544c27有疾菩薩云何調伏其心?」維摩詰言:「有疾菩薩應作是念:『今我此病,皆從前世妄想顛倒、諸煩惱生,無有實法,誰受病者?所以者何?四大合故,假名為身;四大無主,身亦無我。又此病起,皆由著我,是故於我不應生著。』既知病本,即除我想及眾生想。當起法想,應作是念:『但以眾法合成此身;起唯法起,滅唯法滅;又此法者各不相知,起時不言我起,滅時不言我滅。』彼有疾菩薩為滅法想,當作是念:『此法想者,亦是顛倒,顛倒者是即大患,我應離之。』云何為離?離我、我所。云何離我、我所?謂離二法。云何離二法?謂不念內外,諸法行於平等。云何平等?謂我等、涅槃等。所以者何?我及涅槃,此二皆空。以何為空?但以名字故空。如此二法,無決定性,得是平等,無有餘病,唯有空病;空病亦空。是有疾菩薩以無所受而受諸受,未具佛法,亦不滅受而取證也。「設身有苦,念惡趣眾生,起大悲心。我既調伏,亦當調伏一切眾生;但除其病,而不除法,為斷病本而教導之。何謂病本?謂有攀緣,從有攀緣,則為病本。何所攀緣?謂之三界。云何斷攀緣?以無所得,若無所得,則無攀緣。何謂無所得?謂離二見——何謂二見?謂內見、外見——是無所得。文殊師利!是為有疾菩薩調伏其心,為斷老病死苦,是菩薩菩提。若不如是,己所修治,為無慧利。譬如勝怨,乃可為勇。如是兼除老病死者,菩薩之謂也。「彼有疾菩薩應復作是念:『如我此病,非真非有,眾生病亦非真非有。』

0545a27作是觀時,於諸眾生若起愛見大悲,即應捨離。所以者何?菩薩斷除客塵煩惱而起大悲,愛見悲者,則於生死有疲厭心;若能離此,無有疲厭,在在所生,不為愛見之所覆也。所生無縛,能為眾生說法解縛,如佛所說:『若自有縛能解彼縛,無有是處;若自無縛能解彼縛,斯有是處。』是故菩薩不應起縛。何謂縛?何謂解?貪著禪味,是菩薩縛;以方便生,是菩薩解。又無方便慧縛,有方便慧解;無慧方便縛,有慧方便解。何謂無方便慧縛?謂菩薩以愛見心莊嚴佛土、成就眾生;於空、無相、無作法中,而自調伏,是名無方便慧縛。何謂有方便慧解?謂不以愛見心莊嚴佛土、成就眾生,於空、無相、無作法中,以自調伏而不疲厭,是名有方便慧解。何謂無慧方便縛?謂菩薩住貪欲、瞋恚、邪見等諸煩惱,而植眾德本,是名無慧方便縛。何謂有慧方便解?謂離諸貪欲、瞋恚、邪見等諸煩惱,而植眾德本,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名有慧方便解。文殊師利!彼有疾菩薩,應如是觀諸法。又復觀身無常、苦、空、非我,是名為慧,雖身有疾,常在生死,饒益一切,而不厭倦,是名方便;又復觀身,身不離病,病不離身,是病是身,非新非故,是名為慧,設身有疾,而不永滅,是名方便。「文殊師利!有疾菩薩應如是調伏其心,不住其中,亦復不住不調伏心。所以者何?若住不調伏心,是愚人法;若住調伏心,是聲聞法。是故菩薩不當住於調伏、不調伏心,離此二法,是菩薩行。在於生死,不為污行;住於涅槃,不永滅度,是菩薩行;

0545b29非凡夫行,非賢聖行,是菩薩行;非垢行,非淨行,是菩薩行;雖過魔行,而現降眾魔,是菩薩行;求一切智,無非時求,是菩薩行;雖觀諸法不生,而不入正位,是菩薩行;雖觀十二緣起,而入諸邪見,是菩薩行;雖攝一切眾生,而不愛著,是菩薩行;雖樂遠離,而不依身心盡,是菩薩行;雖行三界,而不壞法性,是菩薩行;雖行於空,而植眾德本,是菩薩行;雖行無相,而度眾生,是菩薩行;雖行無作,而現受身,是菩薩行;雖行無起,而起一切善行,是菩薩行;雖行六波羅蜜,而遍知眾生心、心數法,是菩薩行;雖行六通,而不盡漏,是菩薩行;雖行四無量心,而不貪著生於梵世,是菩薩行;雖行禪定解脫三昧,而不隨禪生,是菩薩行;雖行四念處,而不永離身、受、心、法,是菩薩行;雖行四正勤,而不捨身心精進,是菩薩行;雖行四如意足,而得自在神通,是菩薩行;雖行五根,而分別眾生諸根利鈍,是菩薩行;雖行五力,而樂求佛十力,是菩薩行;雖行七覺分,而分別佛之智慧,是菩薩行;雖行八聖道,而樂行無量佛道,是菩薩行;雖行止觀助道之法,而不畢竟墮於寂滅,是菩薩行;雖行諸法不生不滅,而以相好莊嚴其身,是菩薩行;雖現聲聞、辟支佛威儀,而不捨佛法,是菩薩行;雖隨諸法究竟淨相,而隨所應為現其身,是菩薩行;雖觀諸佛國土永寂如空,而現種種清淨佛土,是菩薩行;雖得佛道轉于法輪、入於涅槃,而不捨於菩薩之道,是菩薩行。」說是語時,文殊師利所將大眾其中八千天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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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迴入门

《維摩詰所說經》本身未直接使用「輪迴」一詞,而是以「生死」一詞貫穿全經,論述眾生於諸趣流轉之過程。

愚癡入门

《維摩詰所說經》在文殊師利問疾與維摩詰答問的脈絡中論及愚癡。

菩薩道进阶

《維摩詰所說經》以「菩薩行」為核心語,從智慧、方便與不住二邊,具體刻畫菩薩由修行至佛道而始終饒益眾生的道路。

無我进阶

《維摩詰所說經》以因緣生法為無我的基本語境:諸法由因緣而生,故「無我、無造、無受者」;然而善惡業並不因此亡失。

無明进阶

想象你在一间漆黑的房间里找钥匙。

平等进阶

《維摩詰所說經》對「平等」之論述,主要出現於兩處語境,呈現從實踐行持到究竟法義的不同側面。

有愛进阶

《維摩詰所說經》論「有愛」,見於文殊師利問疾一品。

菩薩行进阶

你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明明自己也在赶路,却总腾出一只手来拉你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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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站是佛派文殊师利去探望卧病的维摩诘。佛说了让文殊师利去问疾,文殊师利先推辞,说维摩诘这个人太难应对——深达实相,辩才无滞,一切菩萨法式都知道,诸佛秘藏也都进去了。但既然是佛的旨意,他还是去了。这一去,场面很大,八千菩萨、五百声闻、百千天人都要跟着去,大家都想看这两位大士对谈,认定必说妙法。

维摩诘那边,知道文殊师利带众而来,就把屋子清空,只留一张床,自己躺着。这一空,是话头,也是后面那场关于空的对话的引子。两人一见面,维摩诘说“不来相而来,不见相而见”,文殊师利顺着接,说“来者无所从来,去者无所至”。这几句是开场,看似寒暄,其实已经把本经最核心的方法论摆出来了——一切相不可得,来去、见与不见都不能执实。

接下来文殊师利开始正式问病。维摩诘的回答是:病从“痴”和“有爱”来,而菩萨的病,是因为众生有病所以菩萨有病。他打了个比方,像父母对孩子,孩子病了父母也病,孩子好了父母也好。菩萨对众生爱之若子,所以众生病菩萨就病,众生病愈菩萨也就愈了。这里把“病”这个事从个体的肉身疾病翻转为一种与众生连带的菩萨行——菩萨为众生入生死,有生死就有病。病不是坏事,病是大悲的显现。

然后文殊师利问屋子为什么空,维摩诘说诸佛国土也皆空。接着一连串问空:以何为空,空何用空,空可否分别,空到哪儿求。答案层层递进:以空空,以无分别空故空,分别亦空,空在六十二见中求,六十二见在诸佛解脱中求,诸佛解脱在一切众生心行中求。这一串问答把空从抽象概念拉回到众生心行,空不是离开烦恼另有一个空,空就在见、在烦恼、在众生心里。侍者的事也一样,一切众魔及外道都是他的侍者——魔乐生死,菩萨不捨生死;外道乐诸见,菩萨于诸见而不动。

再问病相,维摩诘说我病无形不可见,非身合非心合,病不离四大也不即四大。这些都指向同一个意思:病没有实法可执。

后面一大段是文殊师利问有疾菩萨该如何慰喻、如何调伏其心。维摩诘的回答很长,但脉络清楚。慰喻是说要观身无常而不厌离,观身苦而不乐涅槃,观身无我而教导众生,观身空寂而不取寂灭。调伏心则是从观病起于妄想颠倒、四大假合无我,到离我我所,离二法,行平等——我等涅槃等,我及涅槃皆空,空病亦空。再说到断病本在断攀缘,断攀缘以无所得,无所得是离内外二见。这一段把“病”彻底讲成了修行功课:病是观照的入口,不是要急着消灭的对象。

最后是一长串“是菩萨行”的排比句,从在生死不为污行、住涅槃不永灭度,到行空而植众德本、行无相而度众生、行无作而现受身,再到行六波罗蜜、六通、四无量心、三十七道品,每一句都是“虽行……而不……”,核心是两边的超越——不落凡夫也不落声闻,不执生死也不执涅槃。结尾说,说完这些话,文殊师利带来的大众中八千天子都发了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这一站接上一站,是很自然的推进。上一站是菩萨品第四,讲的是几位菩萨受佛派遣去维摩诘那里,都被问得无言以对。文殊师利在出发前说“彼上人者难为酬对”,这句话把上一站的教训点了出来——连那些大菩萨都应付不了,所以这一站佛才请出文殊师利。而维摩诘提前清空房间,也是知道真正有分量的对手来了。这一站的对话深度明显比前几品更进一层,从问疾这个具体的由头,一路讲到空、讲到调伏心、讲到菩萨行的全部要领。

下一站是不思议品第六,从这个标题看,要处理的问题是维摩诘的不可思议境界——在小小的病室里显现广大神通、无量空间,把“室空”和“不思议”接起来。这一站结尾说维摩诘卧病一室,下一站很可能就是在这个一室之中展开不可思议的广大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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