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站从维摩诘长者出场开始。他过去世供养过无量诸佛,深植善根,得无生忍,辩才无碍,游戏神通,心量广大如海,诸佛赞叹,弟子、释梵、世主都敬重他。他住在毗耶离大城,为了度人,用种种方便和各类众生打交道:以无量资财摄受贫民,以清净戒律摄受毁禁者,以忍辱调伏恚怒的人,以大精进摄受懈怠的人,以一心禅寂摄受乱意的人,以决定慧摄受无智的人。他虽然身为白衣居士,却奉持沙门的清净律行;虽然住在家里,却不执著三界;虽然示现有妻子,常修梵行;虽有眷属,常乐远离。他出入各种场合——博弈之处、讲论之处、学堂、淫舍、酒肆——每到一处都随顺那处的人而为说法。在长者中他受尊,为说胜法;在居士中,断其贪著;在刹利中,教以忍辱;在婆罗门中,除其我慢;在大臣、王子、内官、庶民、梵天、帝释、护世之中,各有对应的教法。原文说“长者维摩诘,以如是等无量方便饶益众生”,这是他的“方便”。
接着维摩诘示现身有疾病。国王、大臣、长者、居士、婆罗门、王子及官属无数千人,都来问候。他就借着身疾给大众说法。他先说这个身体不可信赖:“是身无常、无强、无力、无坚、速朽之法,不可信也!”这个身子是苦、是恼,众病所集。然后一连串比喻:身如聚沫,不可撮摩;身如泡,不得久立;身如炎,从渴爱生;身如芭蕉,中无有坚;身如幻,从颠倒起;身如梦,为虚妄见;身如影,从业缘现;身如响,属诸因缘;身如浮云,须臾变灭;身如电,念念不住。又说身无主如地,无我如火,无寿如风,无人如水;身不实,四大为家;身为空,离我我所;身无知如草木瓦砾;身无作,风力所转;身不净,秽恶充满;身为虚伪,必归磨灭;身为灾,百一病恼;身如丘井,为老所逼;身无定,要当死;身如毒蛇、如怨贼、如空聚,是阴、界、诸入所共合成。这些都在说“无常”和“无我”——这个身体不是坚固的依靠,里面没有一个恒常的自我。
说完身的可厌,他话锋一转:“此可患厌,当乐佛身。”为什么?因为“佛身者即法身也”。法身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从无量清净法生出来的:从无量功德智慧生,从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生,从慈悲喜舍生,从布施、持戒、忍辱、柔和、勤行精进、禅定、解脱、三昧、多闻、智慧诸波罗蜜生,从方便、六通、三明、三十七道品、止观、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生,从断一切不善法、集一切善法生,从真实生,从不放逸生。所以最后他说:“欲得佛身、断一切众生病者,当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说完,无数千人都发了菩提心。
这一站怎么接上一站?上一站佛国品讲了佛土、心净与土净的关系,展示佛的教化与国土庄严。这一站把焦点从佛土的境界转到一位具体的人物——维摩诘。他是一位在家居士,却行出家人之行,以无量方便摄受众生,这正是对佛国如何在人世间显现的延续。他从正面的品行介绍,转到示现身疾、借疾说法,把“厌离色身”和“欣求法身”连在一起,最后落脚在发菩提心这个行动上。
下一站是弟子品。维摩诘有病,佛自然会派弟子去探望。但这一站已经显出维摩诘智慧辩才过人,他接见问疾者,一开口就说到发菩提心。那么佛派弟子去问疾时,弟子们能不能接得住他的话?下一站要处理的,大概就是佛依次差遣弟子前往,而弟子们各自会有怎样的反应。具体如何,要看弟子品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