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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anāha

对忿怒不舍而怀怨的烦恼机器生成

类型 心所难度 入门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随烦恼之一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网络检索暂不可用,我将基于素材中已确认的引文来写,对无把握的名句不做引用。以下是完整解读: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当代人说"我恨他",往往把一整个翻涌的心理过程压成三个字。但阿毗达磨的分析远为精细——它把"瞋"这条大河分出许多支流,而"恨"(梵 upanāha)是其中非常特定的一道:不是浪头拍起来的那一下,而是浪头退去之后,水并没有退,反而在原地旋成一个不散的漩涡。

《阿毗达磨俱舍论》(T1558)给恨下的定义是:"於忿所緣事中,數數尋思,結怨不捨。"《成唯识论》(T1585)的定义是:"由忿為先,懷惡不捨,結怨為性;能障不恨,熱惱為業。"两段话合起来,恨的结构可以拆成四层:

第一层:它一定有一个"前因"——忿。 恨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先有一件事让你"愤发"了——《成唯识论》说忿是面对"现前不饶益境"时心的猛然撞击。那一下,是忿。如果忿过去了就过去了,恨不会生起。但恨恰恰是"由忿为先"——它以忿为导火索,却把火留了下来。

第二层:它的核心动作是"数数寻思"。 这是《俱舍论》特别点出的一面。"数数"是反复、一次又一次;"寻思"是心主动去攀缘、去回想、去重新咀嚼。不是那件事自己找上门来,而是心一遍一遍地回去翻:他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她当时那个表情是不是看不起我?领导凭什么那样说?每一次翻,都把原来的忿重新喂活。当代心理学把这叫"反刍"(rumination),但阿毗达磨比它冷峻——反刍只是描述现象,而"数数寻思"点出了里面的主动性:是你在寻,是你在思,不是记忆在折磨你。

第三层:它的状态是"结怨不舍"、"怀恶不舍"。 "结"字极要紧。不是流动的、变化的,而是打了一个结。绳子本来可以松开,但你反复地系,系到后来它自己紧了。"不舍"——不是不能舍,是不肯舍。《成唯识论》进一步说"不能含忍,恒热恼故":心里容不下那件事,忍不了那口气,于是持续地被灼烧。"恒"字说明这不是偶尔想起来才难受,而是那个结一直在那里,背景辐射一样持续散发着不安。

第四层:它的体性——"瞋恚一分为体"。 《成唯识论》说得极刚性:"此亦瞋恚一分為體,離瞋無別恨相用故。"恨不是一个独立于瞋之外的新东西。它就是瞋的某个特定阶段、特定形态。《俱舍论》用"等流"来表达同样的意思:"害恨從瞋起",恨是瞋的等流——从瞋流出、以瞋为体、与瞋同质。这意味着:你以为你在"恨那个人",其实你是在喂养自己的瞋。恨的对象看似在外面,体性却完全是自己心里那条瞋的河流。

在随烦恼的谱系里,两论都把恨归入"小随烦恼"(《俱舍论》称"小烦恼地法",又名"烦恼垢")。"小"不是说它轻微,而是说它"各别而起"——它需要一个具体的、实际的所缘对象。《成唯识论》说"但緣有事,要託本質,方得生故":恨不能凭空存在,它必须托着一个真实的人、一件真实的事。你没法"恨全世界"——那已经不是恨,而是弥漫性的瞋了。恨永远有一个名字、一张脸、一件事。

在受相应上,《俱舍论》说"害恨憂俱起"——恨与忧受俱起。它不是暴怒那种高能量的热,而是一种低沉的、阴郁的、闷烧式的苦。

最后看它在"忿—恨—恼"这条链上的位置。《成唯识论》把三者排成次第:忿是对现前逆境的猛然愤发;恨是忿后怀恶不舍、结怨恒热;恼则以"忿、恨为先",追触既往恶事加上现前违缘,心趋于暴热、佷戾——到了恼,人已经要爆发了,要说出刻毒的话、做出攻击的行为了。恨,正是中间那个最容易被忽略、却最关键的酝酿期:忿已经过了,恼还没来,表面上风平浪静,里面却在不停地系结。

生活里的走查

让我们用一件极常见的事来走一遍。

场景:周三下午的部门会议。

你汇报完方案,领导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个思路不行,太理想化了。"然后他转向同事的方案,语气明显温和。

忿(当下那一秒): 脸一热,胸口一紧,脑子里"嗡"的一下。这是"对现前不饶益境"的愤发。它来得快,如果会议继续、你被迫集中注意力讨论别的事,这一下可能二十分钟后就淡了。

但恨是怎么开始的? 晚上通勤的地铁上,你本来在刷手机,忽然那句话又浮上来:"太理想化了。"你开始数数寻思——他为什么说"太理想化"?是不是觉得我不接地气?他是不是从来就看不起我?上次那个项目他也是这样,当着人面夸小李……你一站一站地坐过去,心里把会议重播了三遍,每一遍都添加新的细节、新的解读。这就是"於忿所緣事中,數數尋思":所缘的事还是那件事,但心在反复地主动回去翻。

结怨不舍: 到家了,伴侣问你今天怎么样,你说"还行"。但那个结已经系上了。接下来几天,你发现自己一闲下来就回到那件事:吃饭时想、洗澡时想、睡前躺在床上还想。不是它自己来的——是你在"寻"它。你并不真的想解决什么问题,你是在反复确认"他确实对不起我"。这就是"怀恶不舍"。你不舍得放下那个"他亏欠我"的叙事,因为放下了,好像那口气就白受了。

恒热恼: 周五又开会,领导正常分配工作,语气如常。但你坐在那里,心里闷闷的,一种低热持续烤着。他说的每句话你都多一层解读。这不是暴怒——你没有拍桌子——而是《成唯识论》说的"不能含忍,恒热恼故"。你容不下他坐在那个位置上。那个背景辐射般的不安,就是恨的受用。

最易映射错的地方: 很多人会把"我还在想那件事"等同于"我做事认真、我在复盘"。但复盘有终点——得出结论、调整策略、然后放下。恨的"数数寻思"没有终点,因为它的目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维持那个结。如果你"想了很多遍"但每次想完都更堵、更闷、更确认"他就是那样的人",那不是复盘,那是恨在喂自己。

再走一个亲密关系的场景:

吵完架的第二天。对方已经道了歉,你也说了"没事了"。但接下来一周,你发现自己不断回到吵架时对方说的那句狠话。不是想解决关系问题——问题表面上已经过了——而是在心里一遍遍重播那个画面,品味那种被刺伤的感觉,确认"他/她确实伤害了我"。对方正常地倒垃圾、正常地问你吃什么,你心里却有一层薄薄的冷。这就是恨:忿(吵架那一下)早已过去,但你把它的余烬护住了,不让它灭,"结怨不舍"。

最容易搞混的: 把恨当成"我还没原谅"的美德——"我凭什么那么轻易原谅?"但阿毗达磨的分析冷峻地指出:恨的体性是瞋,受用是忧,作用是热恼。它惩罚的不是对方,是你自己的身心。"结怨"的绳子,两头都系在你身上。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第一,当代生活是恨的温床。 不是因为我们比古人更恶,而是因为"数数寻思"的条件从未如此充裕。手机里存着聊天记录,你可以随时翻回去看他当时到底说了什么;朋友圈可以看到"那个人"过得怎样;社交平台上你可以把旧事讲给十个朋友听,每讲一次就寻思一次。算法还会帮你——你越关注某类让你愤怒的内容,它越推送。《俱舍论》说恨要"数数寻思"才能维持,而当代技术把"数数"的成本降到了几乎为零。你不需要刻意去想了,手机会替你把所缘境送到眼前。

第二,恨的隐蔽性在当代被放大了。 小随烦恼"各别而起"——它不像大随烦恼(掉举、昏沉、不信)那样弥漫在所有染心中,它只针对一个具体对象。这意味着你可以一边做一个"很好的人"——对同事客气、对孩子耐心、对朋友热心——一边对某一个特定的人怀恨三年。恨不破坏你的整体社会功能,它只在特定触发点发热。所以它极难被自己发现:你不觉得自己是个"爱生气的人",你只是"一提到他就来气"。阿毗达磨把它单独列出来、给它命名,正是为了让你看见:这不是"正常的情绪反应",这是一个有结构的烦恼,有它自己的发生次第(由忿为先)、维持机制(数数寻思)和作用(恒热恼)。

第三,"恒热恼"对身心的消耗是真实的。 当代心身医学已经大量记录了慢性愤怒与皮质醇水平、心血管风险、免疫功能之间的关联。但这里必须说清边界:这些研究描述的是"持续怀有敌意"对身体的统计性影响,它们没有、也不能证明佛法关于"瞋恚一分为体"或"结怨不舍"的义理判断。科学能告诉你"长期怀恨的人心血管事件风险更高",但不能告诉你"恨的体性是瞋"或"恨障碍的是不恨"。两者在不同层面说话。佛法的价值不在于"被科学证实",而在于它提供了一套精确的内观地图:当你能把一团模糊的"我不舒服"辨认成"这是忿→这是恨→这是恼",你就有了介入的可能。

第四,它在解脱道上的位置。 恨是"修所断"的烦恼——不是见道时一次性断除的见惑,而是需要在修道中反复对治、渐次削薄的。它"但缘有事,要托本质"——必须有一个具体对象。这恰恰意味着对治它也有具体的入手处:你不需要"消灭所有的恨"这种抽象大愿,你只需要看见"此刻,我正在对张三的某件事数数寻思"。看见的那一刻,"数数"的链条就有了断裂的可能。《成唯识论》说恨"能障不恨"——它障碍的是一种具体的心理品质:不恨,即面对同一件事时心不结怨、不反复、能含忍、不热恼。修行的目标不是"忘记那件事",而是同一件事还在,但结不系了。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恨就是生气,气消了就没了。"

不是。生气(忿)是"对现前不饶益境的愤发",它面对的是正在发生的事,来得快去得也快。恨恰恰发生在忿之后——事已经过了,但心不放过它。《俱舍论》用"数数寻思"来界定恨,正是把它与当下的一阵愤发区分开。如果你"气消了"但发现自己三天后还在想那件事、还在给同事复述、还在心里跟对方"对话",那已经不是气了,是恨。

误读二:"恨是正当的——他做了那样的事,我当然有权利恨。"

这里有一个极常见的混淆:把"那件事是错的"等同于"我应该持续怀恨"。阿毗达磨并不否认所缘之事可能确实是不饶益的——"但缘有事,要托本质",恨必须有一个真实的、实际的对象,不是凭空捏造的。但它的判断是:对那件事的正当回应可以是忿(当下的愤发)、可以是行动(维权、远离、设边界),而不必是"数数寻思、结怨不舍"。恨不是正义感的必要代价。《成唯识论》说恨"热恼为业"——它的实际产出不是正义得到伸张,而是你自己的身心持续被灼烧。

误读三:"恨是一种深层情感,说明我在乎。"

当代文化有时把恨浪漫化——"我恨你,是因为我曾经那么爱你。"仿佛恨是深情的反面证明。但阿毗达磨的分析不承认这层光环:恨的体性是瞋恚一分,受相应是忧,作用是热恼。它不是什么深邃的情感层次,它就是瞋在"事后反复咀嚼"这个特定分位上的表现。把它叫"在乎",是用一个温暖的词遮盖了一个灼热的结构。你当然可以在乎一个人的同时不恨他——"不恨"不是冷漠,是《成唯识论》说的那个被恨所障碍的品质:面对同一件事,心能含忍,不恒热恼。

误读四:"只要我不表现出来,就不算恨。"

《成唯识论》界定恨的核心是"怀恶不舍"——重点在内心持续怀有恶意,不在于是否外显。你可以从不跟对方说一句重话,从不发一条刻薄的消息,但心里那个结系了两年。"不能含忍,恒热恼故"——热恼是在你自己身心上发生的,跟对方知不知道毫无关系。恨的"小随烦恼"属性意味着它完全可以在内心完成全部运作,不需要任何外在表达。

误读五:"放下恨就是原谅他、就是承认他没错。"

这是最障碍人修行的一条。阿毗达磨对恨的分析里,没有任何一个环节要求你判定"那件事其实没什么"。"但缘有事"——那件事是有的,不饶益是真实的。对治恨不是改写事实,而是停止"数数寻思":你不需要第七十遍重播那个画面来确认它发生过。结怨的绳子不是靠"承认他没错"来解的,而是靠不再去系它。事还是那件事,但你不再用它来灼烧自己了。

最后一个澄清:恨与恼的边界。 如果你不仅反复想,而且开始"追触既往恶事及现前违缘",心变得暴热、佷戾,想说出尖刻的话、想做出报复的举动——那已经不只是恨了,是恼。恨是闷烧,恼是明火。辨认这个边界有实际意义:在恨的阶段,"数数寻思"的链条还相对容易打断——起身、换一件事做、把注意力拉回当下;到了恼的阶段,心已经佷戾,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往往不可收回。阿毗达磨把三者分开命名,不是为了学术分类,而是为了让你在"闷烧"阶段就认出它——那是你还能选择不继续系结的窗口。


恨,说到底,是一个人不肯让自己从一件事里走出来。不是走不出——是不肯。那个"不肯"里面,有委屈、有不甘、有"凭什么我要先放下"的倔强。这些感受都是真实的,阿毗达磨没有否定它们。但它冷峻地指出:你护着的那个结,灼烧的是你自己的手。"恒热恼"三个字,是这部论典对怀恨者最温柔也最诚实的提醒——它没有说"你不该恨",它只是说:你正在被烧。而你可以选择不继续站着被烧。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恨」(梵 upanāha),是随烦恼之一。《阿毘达磨俱舍论》(《阿毘達磨俱舍論》)将其界定为「于忿所缘事中,数数寻思结怨不舍」;《成唯识论》(《成唯識論》)则界定为「由忿为先,怀恶不舍,结怨为性;能障不恨,热恼为业」。两论皆以「结怨不舍」为其核心特征,强调恨并非当下骤起的愤发,而是在忿之后对原事反复寻思、怀恶不舍而形成持续怨结的状态。就体性而言,二论皆以瞋恚为恨之所依:俱舍论说恨从瞋起、是瞋之等流;成唯识论更明言「此亦瞋恚一分为体,离瞋无别恨相用故」,指出恨并非离瞋而别有的独立体性。

二、主要阐述

《阿毘达磨俱舍论》将「恨」置于随烦恼体系中说明。偈颂先把它与忿、覆、悭、嫉、恼、害、谄、诳、憍等并列,称这一类为「小烦恼地法」;在进一步分类时,又以「烦恼垢」为名,把恨列入恼、害、恨、谄、诳、憍六种之中。本论对恨的核心界定是「于忿所缘事中,数数寻思结怨不舍」,表明恨以先前引发「忿」的同一对象或事情为所缘,「数数寻思」突出其反复追念的一面,「结怨不舍」则直接点明怨恨固着、不能放下的状态。就来源关系而言,偈颂明说「害恨从瞋起」;长行又说害、恨是「瞋等流」。本论同时说明六种烦恼垢皆「从烦恼生」,因为其「秽污相麁」,所以名为烦恼垢;垢与缠既从烦恼而起,故总立为「随烦恼」。在受相应方面,偈颂说「害恨忧俱起」,即害与恨同忧受俱起。

《成唯识论》将「恨」列入二十种「随烦恼」之中,原文列举为「忿、恨、覆、恼、嫉、悭」等,并说明随烦恼之所以得名,是因为它们「唯是烦恼分位差别、等流性」。在二十随烦恼的分类中,本论分为小、中、大三类:「忿等十」由于各别而起,名为「小随烦恼」;「无惭等二」遍于不善,名为中随烦恼;「掉举等八」遍于染心,名为大随烦恼。因此,「恨」属于「忿等十」所摄的小随烦恼,其分类依据是「各别起」。本论对「恨」的核心界定清楚呈现其发生次第、体性、所障与作用:以「忿」为先导,不是当下骤起的单纯愤发;其特征在于把恶意持续怀在心中而不舍,由此形成「结怨」;它障碍与之相反的「不恨」,并以造成持续的「热恼」为其作用。论中又以「谓结恨者,不能含忍,恒热恼故」说明恨的具体状态,「不能含忍」突出其不能容受、忍耐的侧面,「恒热恼」则表明这种怨结并非一时即止,而有持续扰恼身心的性质。在根本烦恼的定义中,本论又说「瞋」是「于苦、苦具,憎恚为性」,能障无瞋,并以不安隐性、恶行所依为业。关于断除与所缘,论中记载一说认为这些随烦恼亦通「见、修所断」;对于「忿等十」,又明确说其「但缘有事,要托本质,方得生故」,必须依托实际对象而生。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两部论典虽皆以「恨」一字立名,但对恨的定位与表述存在以下差异:

1. 类别名称:《阿毘达磨俱舍论》以「小烦恼地法」「烦恼垢」「随烦恼」三层类别名称摄「恨」;《成唯识论》则以「小随烦恼」(属「忿等十」之一)立名,未使用「烦恼垢」一词。 2. 体性表述:《阿毘达磨俱舍论》明言「害恨从瞋起」「瞋等流」,以「等流」标示恨与瞋的关系;《成唯识论》则明确主张「此亦瞋恚一分为体,离瞋无别恨相用故」,直接以「瞋恚一分」为恨之体,措辞更为刚性。 3. 定义详略:《阿毘达磨俱舍论》以「于忿所缘事中数数寻思结怨不舍」为界定,强调「数数寻思」的反复追念之相;《成唯识论》以「由忿为先,怀恶不舍,结怨为性;能障不恨,热恼为业」为界定,较俱舍论多出「能障」「热恼」之业用说明,并以「怀恶不舍」点出内心持续怀恨的状态。 4. 「瞋」之术语:《阿毘达磨俱舍论》单用「瞋」字,如「害恨从瞋起」;《成唯识论》则兼用「瞋」与「瞋恚」两词,如「此亦瞋恚一分为体」,并在根本烦恼定义中说「瞋」是「于苦、苦具,憎恚为性」。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阿毘达磨俱舍论》以「忿」与「恨」相对区分:忿是除瞋及害之外,对有情或非情之境「令心愤发」,侧重当下心对境的愤发;恨则是在忿所缘之事上反复寻思、结怨不舍,侧重愤发之后的持续状态。两者虽有关联,却以不同相状分别立名。

《成唯识论》则以「忿—恨—恼」的次第标示瞋恚流转中的不同表现:「忿」被定义为对现前不饶益境的「愤发」;「恨」由忿之后继续怀恶结怨,「怀恶不舍」「恒热恼」;「恼」又以「忿、恨为先」,追触既往恶事及现前违缘而生佷戾。忿偏于面对现前逆境的愤发,恨偏于恶意不舍而结怨,恼则在忿恨之后追触违缘而趋于暴热、佷戾。

两论皆以「瞋」为恨之根本所依:《阿毘达磨俱舍论》说「害恨从瞋起」、恨是瞋之等流;《成唯识论》说「此亦瞋恚一分为体,离瞋无别恨相用故」,恨即瞋恚之分位。此外,《成唯识论》又指出包含恨在内的「忿等十」必须「但缘有事,要托本质,方得生故」,强调其依托实际对象而生的特征。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阿毘达磨俱舍论》(《阿毘達磨俱舍論》): - 「于忿所缘事中,数数寻思结怨不舍。」 - 「害恨从瞋起」;害、恨是「瞋等流」;六种烦恼垢皆「从烦恼生」,……「秽污相麁」故名烦恼垢,总立为「随烦恼」。 - 「害恨忧俱起。」 - 偈颂以忿、覆、悭、嫉、恼、害、谄、诳、憍等为「小烦恼地法」。

《成唯识论》(《成唯識論》): - 「由忿为先,怀恶不舍,结怨为性;能障不恨,热恼为业。」 - 「谓结恨者,不能含忍,恒热恼故。」 - 「此亦瞋恚一分为体,离瞋无别恨相用故。」 - 「忿等十」……各别而起,名为「小随烦恼」。 - 随烦恼「唯是烦恼分位差别、等流性」。 - 「但缘有事,要托本质,方得生故。」 - 「瞋」是「于苦、苦具,憎恚为性」。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阿毘達磨俱舍論T1558 · 毘曇部

《阿毘達磨俱舍論》對「恨」的論述,可從定義、所屬類別、生起所依、相應法與斷位五方面來歸納。

一、定義。論中以「於忿所緣事中,數數尋思結怨不捨」界定恨——即對先前忿怒所緣之事,不斷反覆思量,結恨於心而不肯放下。此句即本論對「恨」的精確表述,與所謂「對忿怒不捨而懷怨之煩惱」相符。

二、所屬類別。恨被列於「小煩惱地法」十項之中,與忿、覆、慳、嫉、惱、害、諂、誑、憍並列,是大地法之外、唯欲界繫心所之一。 又,恨屬「煩惱垢」六種之一,與惱、害、諂、誑、憍同列。此六法以「穢污相麁」為共相,從煩惱而生,故名煩惱垢,並皆立隨煩惱之名。

三、生起所依——瞋等流。論中明辨六煩惱垢的等流所屬:誑、憍是貪等流;害、恨是瞋等流;惱是見取等流;諂是諸見等流。是故恨是根本煩惱之瞋所派生,屬瞋等流,而非由貪或見所生。

四、與近義煩惱之辨析。本論解煩惱垢時並列分辨諸項:惱謂堅執諸有罪事,由此不取如理諫誨;害謂於他能為逼迫,由此能行打罵等事;恨則於忿所緣事中數數尋思、結怨不捨。三者雖同為瞋所派生之類(害、恨屬瞋等流,惱屬見取等流),然功能各別——惱重在執罪拒諫,害重在外傷逼迫他,恨重在內心結怨不忘。

五、相應法。論頌云「害恨憂俱起」,明害與恨常與憂心所俱起相應;而諂誑眠覆則通與憂喜俱起,忿嫉悔亦與憂俱起。恨之與憂相應,正顯其結怨不捨之內憂相狀。

六、用語。本論一概以「恨」字稱之,未見異譯別名,且將其與忿、害、惱三者嚴格區分:忿為當下之怒,恨為忿後之怨結;害為外逼於他,恨為內結於己。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對「恨」的論述,可從其定義定位、與「忿」的對照、相關術語及煩惱後果三方面加以整理。

一、定義與分類定位

本論將「恨」明確列為隨煩惱之一,與貪、瞋、癡三不善根,以及忿、覆、熱惱、嫉、慳、誑、諂等並列,構成「諸雜穢事」的範疇。其定義為「內懷怨結,故名為恨」——以「怨結」一詞點出「恨」的核心特質:心中蘊結怨恨而不能釋懷,與一般所言「對忿怒不捨而懷怨」的概念相應。

二、與「忿」的對照

同段中論以「忿」與「恨」對比以顯示瞋恚的不同表現:「若瞋恚纏,能令面貌慘裂奮發,說名為忿」,指瞋恚現行時面容變異、激動爆發之相;「內懷怨結,故名為恨」 則指怨結蘊藏於內、不形於外之相。可見本論以「現行爆發」與「內蘊結怨」作為區分「忿」與「恨」的關鍵,「恨」實為瞋恚纏向內持續、不肯捨離的形態。

三、相關術語的展開

在描述內心垢穢的脈絡中,本論另提出多個與「恨」相關的術語,可視為對「恨」之內涵的進一步展開:

——「內垢」:謂「於怨意樂堅持不捨故」,指對怨恨的意樂堅固執著而不肯捨離,此與「對忿怒不捨而懷怨」的定義最為相應。 ——「內怨」:謂「能引發所不宜故」,指能引生不適當果報的內在怨恨。 ——「怨嫌」:謂「毀辱所依故」,指因受毀辱而結怨的狀態。 ——「遍生憤恚」:謂「數數追念不饒益相,深懷怨恨惱亂心故」,揭示「恨」的運作方式——不斷回憶他人不饒益之事相,將怨恨深藏於心,從而擾亂自心。此一描述最為直接地呈現「恨」之「不捨而懷怨」的特性。

四、煩惱後果

論中指出,若生煩惱惱亂其心,便「住於苦」,並攝受未來之苦、遠離諸善品、能為其餘煩惱之因,顯示「恨」不但擾亂現前心識,且能引發連串過患。

成唯識論T1585 · 瑜伽部

《成唯識論》將「恨」收於隨煩惱一類,與忿、覆、惱、嫉、慳等並列為二十隨煩惱之一。二十隨煩惱依其類別分為三品:忿等十種各別而起,名小隨煩惱;無慚、無愧二種遍不善性,名中隨煩惱;掉舉等八種遍染心故,名大隨煩惱。「恨」即攝於第一類小隨煩惱之中。

論中對「恨」之自性、業用、所依體性有詳明解說。其文云:「云何為恨?由忿為先,懷惡不捨,結怨為性;能障不恨,熱惱為業。謂結恨者,不能含忍,恒熱惱故。此亦瞋恚一分為體,離瞋無別恨相用故。」歸納其義,可析為四端:

一、生起次第:「由忿為先」。恨非無因而發,必以前忿為前導;忿之勢用不消,反覆內蘊,遂凝聚為恨。故恨為忿之深化與延續,非當下初次之暴瞋。

二、自性相狀:「懷惡不捨,結怨為性」。恨之特質在於執持忿之惡念而不放捨,由此結成怨結。此正契「對忿怒不捨而懷怨」之義:恨所重者,乃內心持續之怨對,而非當前之憤發。

三、現行業用:「熱惱為業」。論釋「結恨者,不能含忍,恒熱惱故」,明恨之作用在於令心恆處熱惱躁擾,不能容忍寬豁,由此「能障不恨」。

四、所依體性:「瞋恚一分為體」。論明示恨非別有自體,乃瞋恚心所之一分位差別。瞋之暴惡現行為忿,內蘊不捨則為恨,故「離瞋無別恨相用」。本論先於根本煩惱中建立瞋恚,以「於苦、苦具,憎恚為性;能障無瞋,不安隱性,惡行所依為業」攝之,隨煩惱之恨即從此根本瞋之分位而立,與惱、嫉等同為瞋之一分。

論亦兼述隨煩惱之斷位與所緣差別:「忿等十」通見、修所斷,依根本煩惱勢力而起,緣他見等而生忿等。忿等十種但緣有為之事,要託本質方得生起,不同於某些可緣無為法之隨煩惱。

至於用詞方面,本論循瑜伽部一貫之術語:以「煩惱」攝染心之根本,以「隨煩惱」指其分位;以「瞋恚」指根本之瞋,以「忿、恨、惱、嫉」等指瞋之諸分位;以「結怨」明怨恨相狀,以「熱惱」明躁擾業用,皆與瑜伽部相關論典之用語相承,並無特別殊異之譯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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