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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昧

trisamādhi

空无相无愿三种禅定机器生成

类型 行门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一 · 实有→缘生 ⇢ 二 · 缘生→性空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三解脱门于声闻乘观蕴处界苦空无我处即完整教授(1);般若经读为同缘毕竟空之三三昧(2)。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三三昧(Trisamādhi),在佛教解脱道与菩薩道中,是直探法界实相、彻底断除烦恼的核心门径。简单来说,它是由“空”、“无相”、“无作”这三种深沉而敏锐的禅定与般若智慧结合而成的修行法门。在经典中,它常与“三解脱门”同体异名:从修行者深入观照的专注状态(行)来看,称为“三三昧”;从打破烦恼系缚、证入涅槃解脱的果位(果)来看,则被称为“三解脫門”。


一、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要讲透三三昧,绝对不能用现代心理学或模糊的名词对译来糊弄。它不是泛泛的“放松”或“心态好”,而是针对人类心灵深处最难拔除的三重盲点,所展开的极精细的般若观照。

在不同的古典经典中,三三昧既有严密的层次界定,又有侧重点不同的破立与度化应用:

1. 三三昧的经典逐一解析

* 空三昧(Śūnyatā-samādhi) * 核心定义:在《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中,空三昧被定义为“诸法自相空”;在《大般涅槃經》中,被界定为“于二十五有不见一实”。 * 精准边界与辨析:这里的“空”,绝不是“什么都没有”的断灭空,也不是把心念强行屏除的“大脑一片空白”。它指的是观照一切事物(包含我们的身心与外在环境)皆是因缘和合而生,其本质没有一个独立存在、永恒不变的“自性”或“实体”(即“自相空”)。《大般涅槃經》提到的“二十五有”,代表了三界六道中所有的生命存在形态与生存境界;“不见一实”,是指在这一切生死轮转的现象中,洞察到没有任何一个能够被称作“真实自我”或“固定不变之物”的核心。它专门用来对治我们将世间万物误认为“真实有我”、“真实有物”的执着。 * 无相三昧(Ānimitta-samādhi) * 核心定义:在《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中,无相三昧被定义为“坏诸法相不忆不念”;在《大般涅槃經》中,被具体界定为“无有十相”。 * 精准边界与辨析:这里的“相”,是我们的心识在接触外境时所捕捉、贴标签并加以分化识别的特征与概念符号。“坏诸法相不忆不念”,不是去物理性地摧毁外在客观事物,而是指心识不再被事物呈现出的表面特征所绑架,不再追忆、执念于那些被抽象出来的概念符号。《大般涅槃經》明确列出了修行者需要超越的“十相”色相、声相、香相、味相、触相(五种感官对象之相),生相、住相、灭相(事物产生、持续、消亡的时间与形态过程之相),以及男相、女相(性别与身份对立之相)。当心不再抓取这十种相时,愚痴与爱染便失去了寄生的附着点,从而直达不生不灭的“常”(涅槃)。 * 无作三昧(Aprani circular / Apranihita-samādhi) * 核心定义:在《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中,被定义为“诸法中不愿作”;在《大般涅槃經》中,被界定为“于二十五有不作愿求”。在许多其他经典的早期译本中,它常被翻译为“无愿三昧”“无起三昧”。 * 精准边界与辨析:这里的“作”或“愿”,指的是心识基于造作意志(即“行蕴”与欲望)所产生的企图心、追求欲望与造作行为。因为已经通过“空”与“无相”洞察到了因缘的虚妄,修行者便不再在三界轮迴的任何生死存在(二十五有)中,发起贪爱式的造作与愿求。它不是消极地躺平或丧失生活功能,而是彻底停止了那种“希望借由在外境中造作某种事物,来获得终极依怙”的盲目冲动。

2. 两部大乘经典的侧重与度化应用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大乘菩萨道的度化方便 般若部经典立足于“不可得”与“自相空”。菩萨自身安住于诸法自相空之中,但他并不滞留在个人的寂灭里,而是运用“方便力”,在对待一切法时“亦不取相亦不坏相”。菩萨观察到众生因为不同的病盲而受苦,便精准地运用三三昧作为药方: * 对治众生在“我相中行”(执着于有我、有人、有自他界限):教导令其修空三昧; * 对治众生在“一切相中行”(执着于名相、境界、美丑好坏):教导令其修无相三昧; * 对治众生在“作法中行”(执着于有所造作、追求功德因果作为):教导令其修无作三昧。 * 《大般涅槃經》:断惑断相与大涅槃的“波利质多树”之喻 涅槃部经典将三三昧视为修行者“系念思惟”的极致,是断尽一切烦恼、获得“常乐我净”大涅槃的必由之路。经中使用了极具美感与象征意味的“波利質多樹”之喻:将弟子出家、受戒、发心、见佛性等修行阶位,比作天界波利质多树叶黄、叶落、变色、生疱、开剖等生长节点;而诸天在夏季三个月中于树下享受极致的安乐(“夏三月”),正是用来比喻菩萨修持“三三昧”,而诸天受乐则比喻诸佛在大涅槃中证得常乐我净的终极解脱。

同时,《大般涅槃經》特别强调了“定慧等持”的实践艺术:如果修禅定时“三昧力多”,心容易沉没,就必须修习“慧”来观照;如果“慧力多”,心容易浮动,就必须修习“三昧”来稳定。唯有当定(三昧)与慧平等观照一切法、迟疾得所、不偏不倚时,才被称为“捨相”,这也是彻底断除“十相”的关键手段。


二、 生活里的走查

为了避免让三三昧沦为高高在上的玄学术语,让我们用当代人最熟悉的场景——“深夜刷手机与面对职场KPI”,来看看我们的心是如何一步步沦陷的,以及三三昧如何精准地在这里进行映射与解构。

场景一:深夜刷社交媒体(观察“空”与“无相”)

* 迷失过程: 凌晨一点,你翻看着朋友圈和短视频。屏幕里展示着同龄人的豪华度假、顺利升职、精致晚餐(色相、香相、味相),以及充斥着男女魅力、社会成就的形象(男相、女相)。 你的心识迅速捕捉到了这些特征(“取相”),并在大脑里把它们抽像成“成功”与“幸福”的名相符号(一切相中行)。紧接着,你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对比感:“为什么别人过得这么好,我这么窝囊?”——你牢牢地确立了一个被伤害、被排挤的“我”(我相中行)。 * 三三昧的走查与对治: * 以“空三昧”对治“我相”:你停下来,审视那个感到焦虑和自卑的“我”。那个“焦虑的我”是由疲惫的身体、屏幕上的光影刺激、大脑分泌的神经递质以及过去的记忆碎片临时拼凑起来的。在这其中,找不到任何一个恒常不变、独立存在的“焦虑实体”(于二十五有不见一实)。焦虑不过是因缘聚合的短暂现象,“我”的挫败感本无自性。 * 以“无相三昧”对治“一切相”:你看向手机屏幕里的美图与视频,意识到这些不过是像素点、滤镜和精心剪辑的片段。你不再被“高富帅”、“精英”、“成功人士”这些概念符号绑架,不再追忆和攀缘这些相(坏诸法相不忆不念,超越色相、男相、女相等十相)。相一旦失去粘性,愚痴与嫉妒便失去了依附的根基。

场景二:面对职场焦虑与绩效考核(观察“无作”)

* 迷失过程: 在公司里,你为了季度KPI拼命加班。你心里揣着一个强烈的执念:“我必须做成这个项目,只要搞定它,我就能升职加薪,我就能获得安全感,我的整个人生就被拯救了!”(作法中行,于世间法中作强烈愿求)。这种对“造作”与“结果”的极度渴求,让你每分每秒都处于患得患失的恐惧与焦虑之中。 * 三三昧的走查与对治: * 以“无作三昧”对治“作法”:你开始修持无作三昧。你依然在认真处理手头的具体工作(尽因缘),但你的内心彻底清除了那种“试图通过造作这件事,来建立一个永恒依怙”的妄想(于二十五有不作愿求诸法中不愿作)。你明白,世间的一切功名业绩都是因缘所生法,随缘而聚,缘尽则散。你不再把生命的终极价值押注在某种外在的造作结果上。

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 很多人常把“无作/无愿”误解为“在职场上摆烂、不干活、不上班”。这是严重的误读!“摆烂”是一种带着怨恨与消极情绪的隐性造作(依然执着于苦受与我相);而“无作三昧”是做完一切该做的事,但内心毫无对果报的贪恋与系缚。正如《般若经》所言,菩萨“不取相亦不坏相”,他依然在世间积极度化众生、做种种事业,但内心彻底绝断了贪爱式的执着与愿求。

三、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生活被高度算法化、名相化与焦虑化所驱动。我们每天生活在无休止的“造作—反馈—再造作”的循环中,极易陷入精神代偿与内耗。三三昧为当代人的精神困境提供了不可替代的解毒剂:

1. 打破算法制造的“相”之暴政 现代互联网算法本质上是一套极精密的“抓相”机制——它通过研究你的感官偏好(色、声、香、味、触相),不断推送能够激发你贪婪与恐惧的概念相(十相)。无相三昧赋予当代人一种“对相免疫”的定力,让我们在面对无穷无尽的信息流与消费主义陷阱时,能够“坏诸法相不忆不念”,重获内心的宁静。 2. 解构“自我中心主义”带来的孤独与焦虑 现代文化极度强调个人主义,导致人们陷入强烈的“我执”与自他对立(我相中行)。空三昧通过对自性空的深度洞察,撕破了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幻象,让人明白个体不过是庞大因缘网络中的一部分,从而释放掉沉重的自我防卫机制与孤立感。 3. 走出无休止的“目标焦虑”与控制狂心态 当代人普遍患有“行动强迫症”,总觉得如果不去追求点什么、造作点什么,人生就没有意义(作法中行)。无作三昧教导人们将行动与结果剥离,打破“为了未来的某个果报而牺牲当下”的心理怪圈,让人学会安住于当下,体验不被欲望系缚的“常乐”。

【当代经验对照:AI、脑科学与三三昧的镜鉴】

在现代脑科学与人工智能的发展中,我们可以找到与三三昧惊人相似的运作类比:

* 脑科学中的“默认模式网络”(DMN)与空三昧:脑科学研究发现,当人类处于无所事事或陷入反刍性焦虑时,大脑的“默认模式网络”(DMN)极其活跃,这个网络高度关联着“自我参照”思维(即不断想“我怎么样了”、“别人怎么看我”)。这正是佛法所说的“我相中行”。当禅修者进入深度的空三昧时,DMN的活动显著降低,“自我”的边界感溶解。然而局限在于:脑科学只能观测到神经元电信号与血氧水平的变化,它无法替代修行者主观上对“自相空”的般若洞察;降低DMN活动可以通过药物或电刺激达成,但那绝不等于证悟了解脱的般若智慧。 * AI模式识别与无相三昧:现代生成式人工智能(AI)依靠在大规模数据中“提取特征相”(如色彩、轮廓、语义特征)来进行模式识别与生成,这完全运行在“相”的世界里。当AI缺少某些特征数据时,它就会产生“幻觉”。人类的心识也同样,一旦抓住某种“相”,就会产生痛苦的幻觉。无相三昧则是反其道而行之,是一种主动卸载特征提取、不被特征勾引的最高觉知。其区别在于:AI没有体验痛苦与解脱的主体,AI的不取相只是无知觉的代码计算,而无三昧则是具足高度明觉的定慧等持。


四、 常见误读与澄清

在修学与日常理解中,关于三三昧存在几个极易混淆的误区,必须予以彻底澄清:

* 误读一:把“空”理解为断灭空,以为“空三昧”就是抹杀一切现象 * 澄清:有些人以为修空三昧就是要把世界看成不存在,或者把心念强行压制成一片空白。这是巨大的错误。《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强调,空是指“诸法自相空”,即现象虽然宛然存在、依因缘而生,但其内部没有独立不变的固定自性。《大般涅槃經》也指出,空是“于二十五有不见一实”,并不是看不到二十五有的现象形态,而是洞察到其中没有一个实有的核。菩萨在修空三昧时,“亦不取相亦不坏相”,既不执着现象为实有,也不去破坏摧毁现象的因缘运转。 * 误读二:把“无作(无愿)”理解为消极摆烂、不思进取 * 澄清:“无作”对治的是“作法中行”的执着,即对造作与果报的贪爱系缚。如果一个人因为听说“无作”就什么都不干、躺平摆烂,这本身就是一种在“消极怠惰”上的强烈造作(依然有厌恶与企图),完全背离了三昧的本意。真正的无作三昧,是像大乘菩萨那样,虽然广修六度万行、度化无量众生,但内心“诸法中不愿作”,不抱持任何私利的企图与功德的贪婪,达到“无造作而造作,造作而无造作”的圆融境界。 * 误读三:把“三三昧”切割成三个互不相干的独立阶段 * 澄清:虽然经典为了教学方便将三三昧分作三种侧重阐述,但在实际的高阶修行中,三者是三位一体、一即是三的。观一切法“空”(无自性),自然就不会去附着其表面显现的“相”(无相);既然无相可得,内心自然就不会发起贪爱造作的“愿/作”(无作)。三者皆是建立在“以不可得故”的般若空慧基础之上,是从不同维度对同一个法界实相的透彻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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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三三昧」(trisamādhi)是佛教修行中的核心禅定与般若智慧法门。在《摩诃般若波罗蜜经》与《大般涅槃经》中,三三昧均被具体界定为「空三昧」、「无相三昧」与「无作三昧」。

在般若部经典《摩诃般若波罗蜜经》中,三三昧被明确阐述为菩萨摩诃萨摩诃衍(大乘)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修持与证得,皆是建立在「以不可得故」的般若空慧基础之上,是菩萨自身证悟「不可得」与「自相空」的解脱门,亦是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时度化众生的关键方便。

而在涅槃部经典《大般涅槃经》中,三三昧则被视为菩萨「系念思惟」的核心内涵。修行者若能系念并善思惟此三三昧,便能除断一切烦恼,是通往大涅槃常乐我净境界的关键修行。

二、主要阐述

1. 《摩诃般若波罗蜜经》的实践与度化阐述

《摩诃般若波罗蜜经》不仅关注三三昧的自利证悟,更着重阐述了菩萨如何运用三三昧来成就众生,展现了其独特的菩萨道实践侧面。

菩萨入三三昧的前提,是其自身「知一切诸法自相空」,并能安住于此自相空中。在行般若波罗蜜时,菩萨以方便力,对诸法「亦不取相亦不坏相」,在此基础上「为众生故,入三三昧」。具体而言,菩萨根据众生的不同执着,以方便力施予对应的三昧教化: - 对治「作法」:当菩萨见到众生在「作法中行」(执著于有所造作、因果作为)时,便以方便力教导令其证得「无作」。 - 对治「我相」:当菩萨见到众生在「我相中行」(执著于自我、人我之相)时,便以方便力教导令其修行「空」。 - 对治「一切相」:当菩萨见到众生在「一切相中行」(执著于种种名相、境界相)时,便以方便力教导令其修行「无相」。

2. 《大般涅槃经》的断惑与涅槃阐述

《大般涅槃经》对三三昧的具体修行境界给予了独特的定义,并将其与断除烦恼、证得涅槃之「常」紧密结合。

根据该经,三三昧的具体修行境界为: - 空三昧:其内涵为「于二十五有不见一实」。 - 无作三昧:其内涵为「于二十五有不作愿求」。 - 无相三昧:其内涵为「无有十相」,即色相、声相、香相、味相、触相、生相、住相、灭相、男相、女相。

经中进一步阐述,若能不着相,则不生愚痴,进而无爱、无系缚、不受生、无有死,这便是「常」,因此涅槃被称为「常」。

此外,本经使用了著名的「波利质多树」之喻来阐明修行阶位。佛陀将弟子出家、受戒、发菩提心、得见佛性等修行阶位,与波利质多树的叶黄、叶落、变色、生疱、开剖等过程一一对应。其中,诸天在夏三月时于树下受乐,其中的「夏三月」即是用来比喻「三三昧」,而诸天受乐则比喻诸佛在大涅槃中获得常乐我净。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在术语形式与定义内涵上,不同经典存在着细微而关键的表述差异: - 「无作」与「无愿」的译名:在通常的其他经典中,三三昧常被表述为「空、无相、无愿」。然而,在《摩诃般若波罗蜜经》(《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中,其他经典常见的「无愿三昧」被统一表述为「无作三昧」。同样地,在《大般涅槃经》(北凉昙无谶译,《大般涅槃經(北本)》)中,亦将「无愿三昧」译为「无作三昧」。 - 定义内涵的侧重点: - 《摩诃般若波罗蜜经》立足于般若空慧,将空三昧定义为「诸法自相空」,无相三昧为「坏诸法相不忆不念」,无作三昧为「诸法中不愿作」。 - 《大般涅槃经》则结合三界轮回的「二十五有」与具体的「十相」进行定义,将空三昧界定为「于二十五有不见一实」,无作三昧界定为「于二十五有不作愿求」,无相三昧界定为「无有十相」。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 与「三解脱门」的关系: 在《摩诃般若波罗蜜经》中,三三昧与三解脱门被直接等同。空三昧即是「空解脱门」,无相三昧即是「无相解脱门」,无作三昧即是「无作解脱门」。 - 与「三相」(三昧定相、智慧之相、舍相)的关系: 《大般涅槃经》在讨论如何断除「十相」时,提到了需要数数修习三昧定相、智慧之相与舍相这「三相」。经中指出,心在一境则名为三昧,而「善三昧」是一切凡夫众生真实未有的,必须通过修习获得。在修行实践中,三昧(定)与智慧应当平衡:若三昧力多,则应修习慧;若慧力多,则应修习三昧。当三昧与慧平等观照一切法、迟疾得所时,即称为「舍相」。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 《摩诃般若波罗蜜经》: 「三三昧:空三昧、无相三昧、无作三昧。空三昧者,诸法自相空;无相三昧者,坏诸法相不忆不念;无作三昧者,诸法中不愿作。皆以不可得故。」 「菩萨摩诃萨知一切诸法自相空,住自相空中,行般若波罗蜜,以方便力,亦不取相亦不坏相,为众生故,入三三昧。」

- 《大般涅槃经》: 「三三昧者:空三昧、无相三昧、无作三昧。……空者,于二十五有不见一实;无作者,于二十五有不作愿求;无相者,无有十相。」 「若心在一境则名为三昧。……若三昧力多,则应修习慧;若慧力多,则应修习三昧。当三昧与慧平等观照一切法、迟疾得所时,即称为舍相。」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密宗道次第廣論B0068 · 藏傳論典部

一、總攝生起次第之三三摩地

《金剛鬘經》以瑜伽、隨瑜伽、善瑜伽、大瑜伽四瑜伽,加勝曼陀羅王、勝業王二勝王,合為六瑜伽;前四攝為最初加行,與二勝王合稱「三三摩地」或「三瑜伽」。頌云:「瑜伽隨瑜伽,善與大瑜伽,略為初加行,如是勝壇王,勝業王瑜伽。」父續、母續、共續皆多以此三三摩地作修法總頌。三三摩地亦與承事修行四支互攝,非不相涉。

二、三三摩地之釋義

論依無上部釋三:(一) 最初加行——化起曼陀羅諸尊之主尊父母三摩地,以生於餘二之前名「初」,以方便智慧和合無二故名「加行」;(二) 勝曼陀羅王——從父母二尊菩提心化出曼陀羅諸尊、安立各處,壇輪圓滿之位;(三) 勝業王——其後諸尊作諸事業、淨佛土等之位。

三、與三身之配立

寂靜師等依三三摩地次第配自性身(或法身)、受用身、變化身:初加行配自性身,勝曼陀羅王配受用身,勝業王配化身。論指此即「修彼三身為道」,故修三三摩地即修三身成佛。

四、得灌頂者必修三三摩地

《上疏》及《金剛薩埵修法廣論》皆說:得阿闍黎灌頂者,修大瑜伽遍行一切儀軌時,須俱修三三摩地。三三摩地為成毘盧遮那之正方便,分廣、中、略三品;不能修廣、中者,亦須修略三三摩地及大瑜伽。瓶灌頂亦令行者於初加行等三三摩地及護摩等支分得自在。

五、修習時量與專修

《攝真實經》疏云:「三三摩地為先,若修六月或修一年,乃至金剛界曼陀羅,如現量見,應日日修。」《金剛生論》說修一年、六月或一月,隨補特伽羅上中下別。論喻修須相續無間,如鑽木出火。

六、與圓滿次第之銜接

論說第一次第雖以修習現品天輪為主,然於諸法無自性義當引生猛利定解;修天輪後緣天為境修無自性行相,發勝解慧轉入空性。此「甚深明了無二瑜伽」每次修時皆修,為三三摩地之通規,亦即智足派之意趣。

術語對照:本論用「三三摩地」(samādhi 之音譯)稱此概念,未見「三三昧」之譯名;且所論「三三摩地」乃密乘生起次第之三分(初加行、勝曼陀羅王、勝業王),與通稱「空、無相、無願」三三昧之內涵不同。論中以「空性」述其與圓滿次第空見之銜接。

增壹阿含經T0125 · 阿含部

《增壹阿含經》此段由佛陀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對諸比丘宣說「三三昧」之義,東晉瞿曇僧伽提婆譯本以簡要問答體裁揭示其內涵,並以勸修作結。

一、三三昧之名義與次第。經文明示:「此三三昧。云何為三?空三昧、無願三昧、無想三昧」,列出三種禪定之名。此處值得留意者,本經所用之第二、第三名為「無願」與「無想」,與常見之「空、無相、無願」三昧次第名稱有異——本經以「無想」取代一般所稱之「無相」,且於列名時將「無願」置於「無想」之前,而於下文具體解釋時,則先釋空,次釋無想,後釋無願,次第與列名稍異,可見本經於名相先後之安排自有其脈絡。

二、三三昧之定義與觀行內涵。經中以「彼云何」之問答逐一闡明:所謂空三昧者,乃「觀一切諸法,皆悉空虛」,強調以觀照諸法皆空為其行相;所謂無想三昧者,乃「於一切諸法,都無想念,亦不可見」,強調離諸想念、心無所住、不取種種相狀之義;所謂無願三昧者,乃「於一切諸法,亦不願求」,強調於諸法不起希求願樂之心。三者並列,從空觀、無相(想)、無願三個層面,建立解脫之禪定次第。

三、不得三三昧之過患與勸修。經末以警策語意指出:「有不得此三三昧,久在生死,不能自覺寤」,意謂若不能成就此三種三昧,則將長久流轉於生死輪迴之中,無法自證覺悟。緊接著以勸勉語作結:「諸比丘!當求方便,得此三三昧」、「當作是學」,教誡比丘應當努力尋求善巧方便,以成就此三種禪定,並以「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收束全段,呈現聞法歡喜、如說修行之意。

四、術語形式之特徵。本經以「三三昧」為總稱,下分「空三昧」、「無願三昧」、「無想三昧」三名;其釋義結構為「彼云何名為○○三昧」之句式,語句簡煉,採定義式說明,而非鋪陳深廣之義理,符合《增壹阿含經》以「增壹」法數集錄法門之編集風格。整體而言,本經對三三昧之論述,著重於總標名數、逐一釋義、指出不修之過患、勸勉當修,屬於精簡扼要之法數宣說。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T0223 · 般若部

本經(後秦鳩摩羅什譯《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論述三三昧,可從兩個層面加以把握。

第一層面,在菩薩摩訶薩摩訶衍(即大乘)的整體修行架構中,三三昧被列為一項重要內容,與前文所舉四如意分、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分等三十七品並列,共同構成大乘修學之綱要。經文明列三種三昧為空、無相、無作三昧,並逐一界定其內涵與別名:所謂空三昧,名為「諸法自相空」,意謂一切法自性本空,是名空解脫門;所謂無相,名為「壞諸法相、不憶不念」,意謂不執著諸法之相狀,是名無相解脫門;所謂無作,名為「諸法中不願作」,意謂於諸法中不起作意、不願造作,是名無作解脫門。此處尤須留意,本經所用第三個三昧之名為「無作」,而非其他經論常見的「無願」,此乃本經獨特之術語形式,須特別標明以利多譯名歸一之辨析。三種三昧皆冠以「解脫門」之名,顯示其作為趣入解脫之門徑的意義。又此三三昧皆以「以不可得故」一句貫串,顯示其畢竟空、不可得之立場,與下文菩薩之自相空觀前後相應。

第二層面,本經進一步說明菩薩如何運用三三昧來成熟眾生。經中先揭示菩薩住於「自相空」之中,為度脫眾生之故而入三三昧,以三三昧成就眾生。其具體運用乃以方便力觀察眾生所執之相而施以對治:若見眾生於「作法」中行,即以方便力教令得「無作」;若見眾生於「我相」中行,即以方便力教令行「空」;若見眾生於「一切相」中行,即以方便力教令行「無相」。如此三句對應,恰好顯示三三昧各有所破、各有所立:空破我相,無相破一切相,無作破作意,三者構成完整的對治體系,使眾生各得其所應得之解脫。此外,前文亦論及菩薩「於諸法亦不取相亦不壞相」,因其「知一切諸法自相空故」,此與三三昧之修持互相呼應,顯示菩薩雖入三昧而不滯著於三昧之相,正是般若波羅蜜「行無處所」之精神的具體展現,彰顯大乘菩薩不住三昧相而又善用三昧度眾之微妙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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