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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相三昧

ānimitta-samādhi

离一切相而安住的禅定。机器生成

类型 行门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究竟指向 四 ·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无初立层(三解脱门之一,作定法看是修行方法,不入见地递进);究竟第四重〔作观门看,「离一切相」即离言绝待之现证〕;中途读法:〔第二重:以离相为破诸法实有之相,属缘生性空的操作面〕。原「定法/观门双重身份」的拉锯由 无初立层 + 究竟第四重 并存容纳。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在佛教解脱道中,「无相三昧」(梵语:animitta-samādhi,又常称为「无相心三昧」或「无相解脱门」)不是一种把眼睛闭上、靠想像让眼前变成一片漆黑的「冥想技巧」,也不是一种让大脑彻底陷入麻木、失去感知的空白状态。它是修行者以智慧深入体察万法本性后,彻底平息对世间一切相状的执念与忆念,进而由身体亲自证得(身作证)的深妙禅定境界。

要讲透无相三昧,就必须先理解什么是「相」(nimitta),以及凡夫的心是如何被「相」所绑架的。

在佛法中,「相」是指事物显现于我们心识中的特征、标签、符号与界限。它包含外在的色相(大小、青黄赤白、男女、美丑)、内在的心相(苦受、乐受、贪想、恚想、害想),乃至于深层的法相(有为、无为、涅槃相)。凡夫的认知机制,天生有一种「取相」与「忆念相」的强烈惯性——看到一个物件,立刻撷取它的边界与特征,标上「好看」、「讨厌」、「威胁」、「利益」,随后发动记忆与联想,生起贪、瞋、痴等不善觉观。

「无相三昧」的核心,正是打破这个运作链条。古典经典对它的经典界定包含了极精准的五个层次(即五科界定与修持特征):

1. 于一切相不念:修行者在面对世间万法(色、受、想、行、识五蕴)时,不再于心中勾勒、揣摩、忆念任何差异相状与标签(如男女相、色相无色相)。 2. 舍三结身与断一切诸觉:三结即身见(执着有我)、戒禁取(迷信无效的戒律或仪式)、疑(对真理的狐疑)。无相三昧能从根本上剪断这三种束缚肉身的死结,平息贪觉、恚觉、害觉等不善觉观,使无明永灭寂静。 3. 缘尽缘坏、缘灭缘厌:它的心灵所缘(注意力焦点),不再是某个生灭变异的有为法,而是直指现象的尽头、边界的瓦解与妄执的息灭(休息相)。 4. 不涌、不没,解脱已住,住已解脱:「涌」是浮躁、亢奋、向上膨胀(贪);「没」是沉沦、消解、向下坠落(瞋与昏沉)。无相三昧的禅相极其安稳平静,不浮不沉,心体自然安住于彻底的解脱之中,这被佛陀与阿难一致判定为最高等级的「智果、智功德」。 5. 通往甘露涅槃:它不是世间普通的四禅八定(那些定境仍有「相」可得,退失后仍会轮回),而是以涅槃为攀缘对象的出世间无漏禅定,直接指向究竟甘露。

在解脱道中,无相三昧常与「空三昧」、「无愿(无作)三昧」并称为三三昧三解脱门: * 空三昧:观照五蕴诸法皆由因缘和合,其中无我、无我所(破解「实体」的幻觉); * 无相三昧:既然诸法本空,便不再于万法上取着标签与相状(破解「边界与标签」的执着); * 无愿(无作)三昧:既然无相,便不再于三界中起心造作、有所希求(破解「追求与欲望」的推动力)。

在大乘般若法门中,无相三昧更被赋予了极深刻的菩萨行内涵。《摩诃般若波罗蜜经》指出,世间众生长夜陷入男相女相、色相无色相的「相过失」中受苦,菩萨为了度化众生修持无相三昧。但菩萨在修持时,必须严格区分「学」与「证」——菩萨会警示自己:「我今是学时,非是证时。」菩萨虽深入无相,却不急于作证涅槃实际而堕入二乘个人解脱,而是以方便力护持佛法、成就一切种智;甚至到了最高阶段,菩萨连「无相三昧」本身的相状也要超越与放下(即经中所言「修无相三昧坏」),如此方能真正契合「无所得」的般若波罗蜜。


生活里的走查

为了避免把「无相三昧」窄化为抽象的名词,我们可以把现代人最熟悉的「深夜刷社交媒体/看短影音」「职场绩效考评」这两个典型场景,按照经典定义逐步走查一遍,看清凡夫是如何在「相」中迷失,而无相的智慧又是如何运作的。

场景一:深夜刷短影音与社交动态

* 第一阶段:取相与忆念相(凡夫状态) 你打开手机,屏幕上滑过一个精美剪辑的同龄人度假影片,标题是《30岁实现财务自由的第3年》。 * 色相与标签:你的眼神立刻抓取了影片里的「豪宅」、「海滩」、「高级餐厅」(色相),以及对方的「年轻」、「成功」(标签)。 * 生起恶不善觉:内心迅速连锁反应——生起嫉妒(恚想)、对自己现状的厌恶(害想),以及渴望一招暴富的投机欲望(贪想)。 * 不善觉观蔓延:大脑开始失控地联想(忆念相):「凭什么他可以?我是不是个失败者?明天上班还有什么意思?」这就是经典所说的「因贪想、恚想、害想而起恶不善觉」,整个人陷入浮躁(涌)或沮丧(没)中。

* 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 有人以为「修无相」就是把手机砸了、或者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把脑子抽空」。这不是无相,这叫逃避或麻木。 只要你内心对「成功/失败」、「贫穷/富有」的界限认同还在,一睁眼依然会被打回原形。

* 第二阶段:以无相智慧进行观照(走查无相三昧) * 观照「缘尽缘坏」:当你再次看到那个影片,你不再被标签带走。你看到屏幕上的画面只是像素点的组合(四大所造色),对方的「成功人生」不过是算法、剪辑、资本与无数偶然因缘拼凑出的暂时幻相,本身正在刹那变异、趋于坏灭(缘尽缘坏)。 * 于一切相不念:你不给画面贴上「令人羡慕」或「令人自卑」的标签。男子相、女子相、贫富相,在心灵深处不再引发波澜。 * 不涌不没,心安稳住:你的心既不因为羡慕而向上膨胀浮躁(不涌),也不因为自卑而向下坠落沮丧(不没)。心体安住在平息与寂静中,这就是生活中的「无相心三昧身作证」的雏形。

场景二:职场中的年度绩效考核(KPI)

* 第一阶段:被「相」绑架与三结缠缚 主管在会议上宣布了今年的绩效结果,你的同事拿了 A,你拿了 B。 * 相的执着:你的心被「A 等(成功者/优秀者)」与「B 等(平庸者/落后者)」这两个虚构的相状死死咬住。 * 三结发作: 1. 身见:你强烈地认为有一个实体的「我」受到了屈辱; 2. 疑与不安:对自己的能力生起极度疑虑,对未来充满恐惧; 3. 起恶觉观:对拿 A 的同事生起敌意(恚觉),对主管生起怨恨。

* 第二阶段:无相三昧的解构与平息 * 休息相与究尽作性:你意识到,所谓「A」或「B」,只是公司管理体系为了运作而人为设定的符号(文字与相)。这套评价体系既不能定义你生命的全貌,也不能改变你内心的清净。 * 断除诸觉:当你不再忆念「我是 B 等人」这个相,因这个相引发的愤怒、焦虑、嫉妒(诸觉)瞬间失去依托,永尽无余。 * 学而不证(菩萨式的无相生活): 你没有因为看透了绩效的虚妄就立刻「躺平、辞职、摔碗」(急于作证)。相反,你像菩萨「护持法故修无相」一样,依然认真完成手头的工作,以方便力配合团队(学),但内心再也不会被 KPI 的涨跌所奴役(不证)。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生活,本质上是一个「相状暴政」与「算法造相」的时代

1. 信息过载与「相」的密集轰炸 现代人每天睁开眼,算法就在向我们推送数以万计的「相」:完美的体型、奢华的生活方式、阶层立场的对立、年龄危机的警报。我们的眼神与大脑被强行拽入无休止的「取相」过程。每一次取相,都在引发一次情绪的震荡(涌或没)。无相三昧不是古老的宗教教条,而是当代人抵抗信息撕裂、收摄心神的最顶级「心灵防火墙」。

2. AI 与虚拟现实时代的「真伪困境」 随着生成式 AI、深伪技术(Deepfake)和元宇宙的普及,外在的「相」(声音、影像、文字)变得极易被制造与操弄。如果一个人依然习惯于「以相取真」,就必然在虚妄的幻相中被割草、被操纵情绪。无相三昧提醒我们:一切显现的相状皆是因缘和合的产物,唯有不执著于相,才能直达现象背后的本质(法性与真如)。

3. 精神内耗与心理焦虑的根源 现代人的焦虑,90% 来自于「自我相」的塑造与维持——「我必须是一个成功的人」、「我必须保持年轻美貌」、「我不能表现出软弱」。这些被贴在自己身上的「相」,变成了沉重的精神枷锁。无相三昧教我们「舍三结身」,剪断对这些虚幻标签的执着,体验到「不涌不没」的巨大安稳与自由。

*对照与局限:* 在当代,认知行为疗法(CBT)神经科学中的「预测加工理论」(Predictive Processing)也提出了类似的机制:人的大脑是一个「预测机器」,不断根据过往经验给外界信息贴标签(取相),并引发情绪反应。CBT 试图通过改变认知标签来缓解焦虑。然而,科学的局限在于:它通常只是用一个「更健康的相/标签」(如「我其实很优秀」)去替换「坏的相/标签」,未能像佛教的无相三昧那样,彻底透达「一切相皆不可得」的空性底牌,从根本上断除无明与生灭造作。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无相」就是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大脑一片空白,像植物人一样。

澄清: 古典经典明确指出,无相三昧是「智果、智功德」,是由智慧引发的深妙定境,而不是感知功能的丧失。修行者住于无相三昧时,眼依然能见色,耳依然能听声,但他「于一切相不念」——即心识不再对所见的境界进行妄想分别、取着标签,不生起贪、瞋、痴的连锁反应。正如《大集经》所言,它是「休息相」与「休息诸觉」,是狂躁心念的平息,而非精神的死寂。

误读二:「无相」就是否定一切、什么都不管,可以随便破坏规则、不讲道德。

澄清: 这是极其危险的「恶取空」。《大方等大集经》特别强调,菩萨「不舍于法修无相三昧」,甚至「护持法故修无相」。真正的无相,不是去摧毁外在的世俗名相或法律道德,而是内心不被名相所缚。菩萨在行事时,比任何人都尊重因缘与世间法则,但内心无所粘滞。如果不守世俗善法、肆意妄为,那正是被「放逸相」与「邪见相」绑架的表现,与无相三昧背道而驰。

误读三:修成了无相三昧,就应该立刻避世,再也不回归社会了。

澄清: 这忽视了大乘般若法门中「学」与「证」的辩证关系。《摩诃般若波罗蜜经》中须菩提与佛陀的对答极其精妙:菩萨在修持空、无相、无作三昧时,必须时刻提醒自己:「我今是学时,非是证时。」如果菩萨一证得无相就立刻入究竟涅槃(作证实际),就无法在世间救度众生。真正的菩萨行者,是「住无相而行世间」,为了成就一切种智、度化众生离相过失,而选择「学而不急证」。

误读四:只要紧抓着「无相三昧」这个境界,我就算功德圆满了。

澄清: 《摩诃般若波罗蜜经》给出了一个极震撼的超越性指令:「修空三昧、无相三昧、无作三昧坏,是修般若波罗蜜。」 这里的「坏」,是指破除、超越。如果你执著于「我现在进入了无相三昧」这种清净安稳的感受,那么「无相三昧」本身又变成了一个新的、更隐蔽的「相」(定相)。真正的般若智慧,要求修行者连「无相三昧」这张最后的船票也要放下,不见诸三昧相(破相三昧),如此方能彻底契入无所得、无挂碍的究竟解脱。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无相三昧」(梵语:animitta-samādhi),在经典中亦常称为「无相心三昧」,是指修行者「于一切相不念」,以身体亲自证得的一种深妙禅定。它是平息不善觉观、断除无明与诸觉、通往涅槃寂静的必经之路。在大小乘经典中,此三昧常与「空三昧」、「无作(无愿)三昧」并列,被视为解脱与成就一切种智的关键法门。

二、主要阐述

无相三昧的修持与功效,在各部类经典中皆有深入的阐述,主要涵盖以下几个维度:

1. 断惑与平息觉观:根据《杂阿含经》,凡夫因贪想、恚想、害想等不善想而起恶不善觉。修行者若能「于四念处系心,住无相三昧,修习多修习」,便能使这些恶不善法永尽无余。《大方等大集经》亦指出,无相三昧具有「能断一切诸觉」的独特效用,能令求声闻心者的「无明永灭寂静」,并获得随顺空忍。 2. 通往涅槃与禅定特征:《杂阿含经》强调,修习无相三昧能使修行者「住甘露门,乃至究竟甘露涅槃」。在此过程中,多闻圣弟子对色、受、想、行、识等五阴(即五蕴)皆无所取,自觉涅槃。其禅相表现为「不涌、不没,解脱已住,住已解脱」(或偈颂中所称「不踊亦不没,其心安隐住,而得心解脱」),此状态的果报与功德被判定为「智果、智功德」。《大方等大集经》则对其体相进行了微细的五科界定,即「舍三结身,涅槃攀缘,空想,休息相,究尽作性」,并指出其所缘特征在于「缘尽缘坏、缘灭缘厌」。 3. 菩萨行与慈悲度众:《摩诃般若波罗蜜经》指出,世间众生长期执著于男相女相、色相无色相之过失,菩萨为度化众生,发愿令其离此诸相过失而修持无相三昧。菩萨在修持时,必须明确区分「学」与「证」的关系,自我警示「我今是学时非是证时」,在未具足佛法功德前,不急于作证实际,而是为了成就一切种智而继续修学。此外,《大方等大集经》也提到,菩萨「不舍于法修无相三昧」,具有「护持法故修无相」的独特作用。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在不同的部类与经典中,对于此三昧的术语使用与名相表述存在细微的差异:

1. 术语名称的差异:《杂阿含经》交替使用「无相三昧」与「无相心三昧」;《摩诃般若波罗蜜经》除了「无相三昧」外,还使用了「无种相三昧」(指住此三昧不见诸法种种)与「破相三昧」(指不见诸三昧相)等独特术语;《大方等大集经》则使用「无相三昧」与「无相性」。 2. 并称术语的差异:《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常将其与「空三昧」、「无作三昧」并提;《大方等大集经》则常与「空三昧」、「无愿三昧」并列,或将「空、无相、无愿」并称为「三解脱」。 3. 基础名相的差异:在论及世间万法(五蕴)时,《杂阿含经》使用的是「五阴」(色、受、想、行、识)。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1. 与空、无所有、无量三昧的关系:在《杂阿含经》中,无相心三昧与「无量心三昧」、「无所有心三昧」、「空心三昧」并列。质多罗长者指出,这四种三昧在「种种义、种种句、种种味」上是不同的法,无相心三昧专指「于一切相不念」的禅定,与慈心普缘的无量、入无所有处的无所有、以及观空与非我的空三昧有着明确的定义区别。 2. 与般若波罗蜜的关系:《摩诃般若波罗蜜经》提出了一种超越性的修持模式,即「修空三昧、无相三昧、无作三昧坏,是修般若波罗蜜」。这意味着修行者必须超越对无相三昧等禅定相状本身的执着(即「坏」),方能真正契合般若波罗蜜的无所得空慧。 3. 与法性、如的关系:《大方等大集经》将无相三昧的本质与诸法实相相联系,指出「若无相性即是无作,如是无作即是法性无有文字,若无文字即名为如」,将「无相性」直接等同于无作、法性与真如。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杂阿含经》:「圣弟子于一切相不念,无相心三昧身作证。」 2. 《杂阿含经》:「不涌、不没,解脱已住,住已解脱。」 3. 《摩诃般若波罗蜜经》:「菩萨摩诃萨住空三昧、无相三昧、无作三昧,作是念:『我今是学时非是证时。』」 4. 《摩诃般若波罗蜜经》:「修空三昧、无相三昧、无作三昧坏,是修般若波罗蜜。」 5. 《大方等大集经》:「无相三昧者,舍三结身,涅槃攀缘,空想,休息相,究尽作性。」 6. 《大方等大集经》:「护持法故修无相。」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雜阿含經》論「無相三昧」,用語有兩種形式:一稱「無相三昧」,一稱「無相心三昧」,二者在本經中交替出現,所指同一。此為本經特有之術語並存現象,歸一時須留意。

一、滅惡之樞紐。經以貪覺、恚覺、害覺三不善覺為所治,謂此三覺「由想而起」,想有無量種種,即貪想、恚想、害想,諸不善覺從此生。對治之道為「於四念處繫心,住無相三昧,修習多修習」,則「惡不善法從是而滅,無餘永盡,正以此法」。無相三昧在此被定位為令不善法究竟滅盡的核心修法,與四念處並舉,非孤立之定境。

二、通往甘露涅槃。經續言:「善男子、善女人信樂出家,修習無相三昧,修習多修習已,住甘露門,乃至究竟甘露涅槃。」無相三昧之修習為入涅槃之門徑。然而經特別遮止三種見:命即是身、命異身異、色是我無二無異長存不變。多聞聖弟子思惟「世間頗有一法可取而無罪過者」,結論為都無一法可取而無罪過,取色、受、想、行、識皆有罪過,由是「於諸世間則無所取」,無所取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此段將無相三昧與「無所取」之智慧觀照緊密結合,非僅止於定。

三、智果、智功德。本經以反覆問答之形式,確立無相心三昧之果德。其定相描述為「不涌、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佛與阿難對同一問題之回答完全一致:「世尊說是智果、智功德。」經中安排比丘尼先問佛、再問阿難,阿難所答與佛「同句、同味、同義」,以彰師弟所說無異。此問答分別出現於娑祇城安禪林(佛親答)及拘睒彌國瞿師羅園(阿難轉述),另有闍知羅比丘尼、迦羅跋比丘尼、一異比丘先後請問,答案皆同。

四、四三昧並列中之定位。質多羅長者應那伽達多比丘之問,將無量心三昧、無相心三昧、無所有心三昧、空心三昧四者並列辨析。其中無相三昧之定義為:「聖弟子於一切相不念,無相心三昧身作證,是名無相心三昧。」此處以「不念一切相」為其行相,以「身作證」為其成就方式。長者判定此四三昧屬「種種義、種種句、種種味」,即各有不同內涵,非僅異名同實。

五、術語小結。本經用「無相三昧」與「無相心三昧」二式;定相以「不涌、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八字反覆標舉;果德唯一稱「智果、智功德」;行相則有「於一切相不念」與「住無相三昧修習多修習」兩種表述角度。全經未見「無相解脫」之名,亦未將無相三昧等同於空三昧或無所有三昧,四者各有分際。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T0223 · 般若部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後秦鳩摩羅什譯,般若部)論述無相三昧,有數個層次。

一、三三昧並舉的固定結構。本經論及無相三昧時,幾乎一律將之與「空三昧」「無作三昧」並列,三者構成菩薩觀照實相的修行門徑。須菩提問佛:「云何學空三昧?云何入空三昧?云何學無相、無作三昧?云何入無相、無作三昧?」「學」與「入」分言,顯示本經視無相三昧為有次第可修、有門可入的實踐法目,而非僅是抽象理境。

二、修法與「不作證」的菩薩立場。佛答:應觀色空、受想行識空、十二入十八界空,乃至欲色無色界空;觀時不令心亂,心不亂則不見是法,不見是法則不作證。菩薩先作是願:「我今不應空法作證,我今學時非是證時。」以不專攝心系在緣中,故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退,亦不取漏盡證。無相三昧在此並非以證入無相為究竟,而是菩薩以方便力住於無相而不墮聲聞辟支佛地。經中明言:「眾生長夜行諸相,所謂男相女相、色相無色相。我如是行,如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令眾生無是諸相過失。是心成就,以方便力行般若波羅蜜……爾時菩薩摩訶薩具足修無相三昧。」修習動機直接對治眾生對男女相、色無色相等種種相的執取。

三、與助道法整體相攝。經中將無相三昧置於廣大菩薩學法序列:學六波羅蜜、學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學四念處乃至空無相無作解脫門、學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大慈大悲、十八不共法。又言:「觀無相、無作、無起、無生、無所有,亦不取證實際,而修行般若波羅蜜。」將無相與無作、無起、無生、無所有並列,同屬菩薩觀照而不取證的對象。

四、三昧本身亦須「壞」。般若觀照的徹底性在於:「修空三昧、無相三昧、無作三昧壞,是修般若波羅蜜。」此「壞」非廢除,而是連對三昧本身的執取亦須超越——修無相三昧而不住無相三昧之相,方是真修般若。

五、本經三昧名目中「離相」的多種表述。廣列三昧名目時,另有「破相三昧」(住是三昧,不見諸三昧相)、「淨相三昧」(淨諸三昧相)、「攝諸邪正相三昧」(於諸三昧不見邪正相)等,顯示「不見相」「破相」「淨相」在本經三昧體系中為反覆出現的修證面向;而「無相三昧」特指三解脫門中離一切相的禪定,與上述各三昧各有定位。

用語方面,本經始終使用「無相三昧」一詞,與「空三昧」「無作三昧」合稱時順序固定;又「無相解脫門」與「空、無相、無作解脫門」互見,三昧與解脫門在本經中為同義異稱。

大方等大集經T0397 · 大集部

《大方等大集經》論無相三昧,散見於數處,各有側重。

一、三三昧並舉,以「不捨於法」為修無相之動機。不眴菩薩問如何獲得一切諸法自在三昧,佛答以不著一切諸法為根本,繼而說菩薩具足三法得是三昧:「一者、不捨眾生修空三昧;二者、不捨於法修無相三昧;三者、求於諸有修無願三昧。」 其後世尊以偈頌重宣:「調伏眾生修集空,護持法故修無相,不捨諸有修無願,是人則得是三昧。」 據此,本經將無相三昧置於空、無相、無願三三昧的固定組合中,並賦予無相三昧一個獨特的修行理由——「護持法故」,即為了不捨離正法而修無相;空三昧對應不捨眾生(調伏眾生),無願三昧對應不捨諸有。三者的動機各有所屬,無相三昧的所護對象是「法」。

二、以所緣界定無相三昧:「緣盡緣壞、緣滅緣厭」。經中對憍陳如說三解脫門時,逐一標明各三昧的所緣境:「空三昧,緣無受命、緣無自在。無相三昧,緣盡緣壞、緣滅緣厭。無願三昧,緣於甘露非甘露行,有甘露行非緣甘露。」 此處本經以「盡、壞、滅、厭」四義為無相三昧的所緣——觀諸法之壞滅厭離而離一切相,這是以消極面(壞滅)為入手處來定義無相,有別於僅以「不取相」泛稱無相的說法。同段又將三三昧與「甘露」對舉:「無相三昧緣於甘露非甘露行,有甘露行非緣甘露」,意謂無相三昧可以涅槃(甘露)為所緣,但其觀行本身並非即是甘露行;反之,有甘露行亦不必以無相三昧之觀法為緣。此辨析將無相三昧定位為通向解脫的觀行手段,而非解脫果本身。

三、無相三昧與聲聞發心的關聯。經中述阿那含果位行者觀諸佛無來無去、一切諸法皆從覺觀因緣而生、「一切所有性相即是虛空,虛空之性亦復是空」,繼而言:「是人若發求聲聞心,爾時即得無相三昧,令彼無明永滅寂靜,亦復獲得隨順空忍。」 此處無相三昧的證得與「求聲聞心」直接掛鉤,其功效為「令無明永滅寂靜」,並伴隨「隨順空忍」的獲得。值得注意的是,本段先說觀法界性無堅牢、一切性相即虛空,然後才說得無相三昧——亦即本經將「一切性相即空」的觀照視為無相三昧生起的前行因緣,無相三昧並非憑空而得,而是建立在對諸法因緣生、性相皆空的觀察之上。

四、術語形式。本經一律使用「無相三昧」之名,與「空三昧」「無願三昧」並稱,又合稱「三解脫」;末段則用「空解脫門」一詞指稱空三昧的解脫面向。本經未見以「無相解脫門」稱無相三昧,亦未見「無相定」等異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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