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 · AI 解读

saṃjñā

想是依触而生的心识作用,本质无常虚妄如阳焰,为善恶思维之源,须以慧观解脱。

当代解读

你好。很高兴能以朋友的身份,和你一起走入早期佛教极其核心、却又极易被当代人误解的一个概念——「想」(Saṃjñā)

在日常语境里,我们常说「我在想事情」「我有一个想法」。久而久之,我们很容易把佛教里的「想蕴」,直接等同于现代人所说的「思考」或「念头」。但这恰恰把它的内涵缩水了,甚至在解脱道上标错了坐标。

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古典经典对「想」的定义:想,是依触而生的心识作用,本质无常虚妄如阳焰,为善恶思维之源,须以慧观解脱。

要想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深意,我们需要回到经典,看看它在整个身心运作的精密仪器里,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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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在经典中,「想」是构成我们身心经验的「五蕴」(色、受、想、行、识)之一。它的根本功能,可以用两个字概括:取相(提取特征,贴上标签,形成概念)。

1. 它的发生机制:触集是想集 经典指出,「想」不是凭空产生的,它有着严格的因缘条件。它被称为「六想身」——当我们的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与外界的色、声、香、味、触、法(六境)相接触,且有觉知(识)参与时,这三者和合(经典中称为「触」或「更乐」),「想」就瞬间爆发了。 也就是说,有接触,才有想;接触一灭,想就随之熄灭(“触集是想集,触灭是想灭”)。

2. 它的古典比喻:想如春时焰、野马 为了说明「想」的虚妄本质,佛陀给出了一个极其精准且美丽的隐喻:「想如春时焰」「阳焰」(古人也译作「野马」)。 请注意,这里的「野马」不是指草原上奔跑的动物,而是中国古人对初春或盛夏时节,原野上因为高温蒸腾而扭曲、流动的空气的称呼。远远看去,这层热浪就像流动的水波,或是奔腾的马群。在沙漠里,这就是海市蜃楼。 口渴的旅人看到远处的「阳焰」,以为那里有清凉的湖水,于是拼命追赶。但只要走近去“审谛观察”,就会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根本解不了渴。 经典告诉我们,这就是「想」的自性——「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它看起来栩栩如生,甚至让你因之欢喜或恐惧,但在它的内部,「本无有我,亦无有情」,纯粹是因缘和合的错觉。

3. 它在解脱道中的位置:言说与善恶之源 「想」在五蕴中起着承上启下的枢纽作用。我们感受到苦乐(受),紧接着就会去辨别这是什么(想),随后生起意志与冲动(行)。 经典明言:「随其想便说」,我们的语言表达全靠「想」来支撑。更致命的是,「想」是念头的真正源头。因为我们对事物生起了贪想、恚(愤怒)想、害想,随后才会演变成贪觉、恚觉等「三不善觉」。如果不看破「想」的虚妄,我们就会在想中建立一个「我」(产生“想即是我”、“想异我”、“我中想”、“想中我”的身见),从而被死死地绑在烦恼的燃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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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里的走查

理论听起来有些抽象,让我们把「想」放进当代人最熟悉的生活场景里,一步步走一遍。

场景:深夜加班后的微信提示音

你正在深夜的地铁上,疲惫不堪。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你老板发来的一条微信:“明天早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让我们用佛法的显微镜,慢动作拆解这零点几秒内发生的事:

1. 触(接触): 你的眼睛(眼根)看到了屏幕上的发光像素排列成的文字(色境),你的视觉神经和意识(识)在线。三者撞击,这就是「触」(眼触)。 2. 受(感受): 几乎同时,你胃部微微一紧,心跳快了半拍,这是一种不舒服的生理与心理体验。这是「受」(苦受)。 3. 想(取相与标签——关键在此): 你的心智瞬间开始工作。它提取了“老板”、“办公室”、“明早”这些特征,并立刻调动你过去所有的记忆和经验(可能是上个月被批评的阴影,或者是大环境裁员的焦虑)。就在这一刹那,你的大脑在眼前的文字之上,叠加出了一个清晰的幻象(相)——一个面色铁青的老板,一场即将到来的灾难,或者一份辞退通知。这就是「想」。 4. 行(意志与造作): 既然「想」出了灾难,你的心就开始防御或反击。“凭什么又找我麻烦?”“大不了我不干了!”这些内在的意志挣扎和谋划,就是「行」。 5. 言说与苦(火烧起来了): 你可能随手回了一个带有情绪的“好的”,然后整晚失眠,陷入经典所说的“恐怖、怖惧、烦劳”之中,也就是无常盛火烧燃了。

在这个过程中,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在哪里? 我们通常认为,那个“面色铁青的老板”和“即将到来的灾难”是真实存在的,是客观现实(境)。但实际上,客观现实仅仅是屏幕上的几个汉字。那个充满压迫感的场景,是你自己心里的「想」加工出来的阳焰(海市蜃楼)。 第二天你去办公室,老板可能只是微笑着顺手递给你一盒别人出差带回来的特产。你昨晚对着一个海市蜃楼,打了一整夜的仗。这就是「想」的欺骗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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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是一个「想蕴」严重过载的时代。

如果拿当代经验作个粗浅的对照,「想」的运作机制非常像人工智能(AI)的图像识别和自动打标签系统。AI看到一堆像素,会画个框标出“猫”、“行人”或“障碍物”。我们的算法生活,也是在不断给我们投喂海量的符号(相):精修的朋友圈照片(触发你的匮乏想)、极端的社会新闻(触发你的恚害想)、诱人的消费广告(触发你的贪想)。 *(注:类比仅为方便理解。AI的识别是单纯的代码运算,而人类的「想」伴随着无始以来的业力、渴爱与自我执著,科学能揭示大脑神经网络处理信息的机制,但尚未能解决由之产生的存在主义层面的“苦”,这正是佛法的用武之地。)*

当代人之所以活得疲惫、内耗,往往是因为我们丧失了对「想」的觉察能力。我们把大脑自动贴上的标签、投射的幻象,当成了百分之百的坚固实体。我们在由「想」编织的意义网络里患得患失,就像经典里那个追逐阳焰的渴者,跑得精疲力尽,最后发现不过是一场空。

佛教教导我们要修习“七处善”,要看见「想」的生灭。这给了当代人一种极其宝贵的“心理撤步”能力: 当你因为一句话、一个眼神陷入巨大的痛苦时,你可以停下来,在心里轻轻标记:“哦,这只是一个声音(耳触),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想如阳焰,无牢、无实。”当你能够对这个「想」生起出离心(想离),不再被它卷走,你就能在这个喧嚣的时代里,保有一份清凉与心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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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见误读与澄清

在学习「想」的概念时,由于现代词汇的干扰,有几个误区需要特别澄清:

误读一:把「想」完全等同于「思考」或「行动」。 澄清: 在佛教的精密分类中,「想」侧重于识别、取相和概念化(例如认出那是红色、那是车、那是个坏人)。而基于这个判断去进行复杂的逻辑推理、阴谋筹划,或者产生采取行动的意志(比如“我要去买这辆车”、“我要报复这个人”),则属于「行蕴」(意志与造作)。经典明确指出“想于行中不得转入”,两者各司其职,不能混淆。「想」是给事物画出轮廓,「行」是根据轮廓作出反应。

误读二:认为「想」就是「感受」。 澄清: 感受(受蕴/觉)只负责情绪的基调——舒服(乐)、难受(苦)、或者没感觉(不苦不乐)。而「想」负责告诉你“是什么”让你舒服或难受。受是盲目的体验,想则是清晰的画面。

误读三:既然想是虚妄的,修行就是要变成一个没有「想」的木头人。 澄清: 这是极大的误解。虽然经典提到了有些禅定境界(如无想定、灭尽定)中想的状态会改变或暂停,但这并非佛教解脱的核心。诸佛菩萨在世间度化众生,依然在使用「想」(比如知道谁是谁,知道钵在哪里)。 解脱的关键不在于破坏眼睛或大脑的识别功能,而在于“断除身见”“不取著”。凡夫是“在想中计我”——认为我的看法就是真理,这个标签就是实体;而圣弟子依然会产生「想」,但他清楚地知道“阳焰性即想自性”,他不执著于想,不被想激发出贪嗔痴。这是智慧的照破,而不是物理的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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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如海市蜃楼,但我们恰恰是在这海市蜃楼中,练习睁开慧眼。下一次,当某种情绪或念头排山倒海般涌来时,试着看着它,对自己说一声:“看,阳焰又升起了。”那一刻的松弛,就是解脱道的起点。

经典条目

### 一、 定义与核心要义 在早期及大乘经典中,“想(saṃjñā)”是构成众生身心现象的重要组成部分(五蕴或五阴之一)[chunk:5071, chunk:16103]。其基本定义为“六想身”,即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与相应客尘接触(触)而生起的心理活动[chunk:5071]。 “想”的核心要义在于其无常性与虚妄性。经典指出,没有任何少许的“想”是常住不变、一向乐且恒久存在的[chunk:2845],它与色、受、行、识一样,皆是无常、苦、变易之法[chunk:2640, chunk:2847, chunk:4971]。在本质上,“想”虚妄不实,经典常将其比喻为“春时焰”、“野马”或“阳焰”,看似存在却无实体、无自我[chunk:5730, chunk:16103]。同时,“想”是言说、思维及善恶念头的根源[chunk:3537, chunk:4455, chunk:5760]。修行者必须通过如实观照想的因缘生灭,断除对想的执著与身见,方能实现心解脱[chunk:2848, chunk:5083, chunk:5343]。 ### 二、 主要阐述 #### 1. 想的因缘生灭与分类(知想的维度) 想的生起与消灭具有明确的因缘性。经典指出,想以“更乐”(即“触”)为因缘,因更乐而生起,因更乐灭则想便灭,即“触集是想集,触灭是想灭”[chunk:3537, chunk:5071]。它也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的无常、灭法[chunk:5706]。 在分类与表现上,想可分为“小想”、“大想”、“无量想”和“无所有处想”四种[chunk:3537, chunk:4907];其所缘的对象(胜如)则包括想色、想声、想香、想味、想触五境[chunk:3537]。 #### 2. 想的本质属性与经典比喻 想在本质上具有无常、苦、空、非我的属性,非我、非我所、我非彼所[chunk:2847, chunk:4971, chunk:5191]。它属于“有漏”和“是取”之法,能够引发众生的贪爱与瞋恚等烦恼[chunk:5105, chunk:5107],甚至被视为“魔所作”[chunk:5380]、“死法”[chunk:5391]与“断法”[chunk:5393]。 为了形象地说明想的虚妄不实,经典给出了著名的比喻: - 野马与春时焰之喻:经典指出“想如春时焰”[chunk:5732]或“野马流动”[chunk:5730]。如同盛暑时节流动的海市蜃楼(野马),看似存在,但若去谛观、思惟和分别,就会发现它“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chunk:5730]。 - 阳焰之喻:大乘经典亦将“想”比喻为“阳焰”[chunk:16103]。正如阳焰本身是虚幻的,其中“本无有我,亦无有情、无生者、无命者”[chunk:16103]。阳焰的这种无我、无实体的特性,即是“想”的自性[chunk:16103]。 #### 3. 针对“想”的修行与解脱途径 修行者需要通过系统的观照来断除对想的执著: - 修习“七处善”:如实了知想的七个侧面,即想本身、想集、想灭、想灭道迹(八圣道)、想味(因想而生的喜乐)、想患(想的无常、苦、变易)以及想离(对想调伏、断除欲贪)[chunk:5070, chunk:5071]。 - 断除关于想的“身见”:凡夫常在想中计我,产生四种身见,即“想即是我”、“想异我”(想是我所)、“我中想”(想在心中住)或“想中我”[chunk:5343, chunk:5344, chunk:6604]。圣弟子则不作此见,从而断除五下分结[chunk:5133]。 - 熄灭无常盛火:经典将想等五阴的无常比作“无常盛火”或“头衣烧燃”[chunk:5485, chunk:5489]。为了断除、舍、灭此无常火,修行者应当随顺修习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七觉分、八圣道、苦习尽道、无贪法句以及止观[chunk:5487, chunk:5489, chunk:5491, chunk:5493, chunk:5499, chunk:5501, chunk:5503, chunk:5505, chunk:5507, chunk:5508]。若能对想生厌、离欲、不取著,便能断除欲贪,使心善解脱[chunk:4971, chunk:5038, chunk:5740]。 ### 三、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在不同经典及译本中,对于“想”及其所属范畴的称呼和译语存在明显差异: - 五蕴与五阴:《中阿含经》并未直接使用“五蕴”或“五阴”这一统称,而是将“色”与“觉、想、行、识”并列进行阐述[chunk:2845, chunk:2847];《杂阿含经》则将该范畴译为“五阴”或“五受阴”,将“想”称为“想阴”或“想受阴”[chunk:4997, chunk:5071, chunk:5105];《大宝积经》中,“蕴”与“阴”两种术语交替使用,既有“蕴法善巧”、“所言蕴者说名世间”之说[chunk:16103],亦有“阴界诸入”及“身之诸大诸入诸阴”等表述[chunk:18996, chunk:19200]。 - 受与觉:通常所说的“受蕴”,在《中阿含经》中被译为“觉”[chunk:2845, chunk:2847];而在《杂阿含经》与《大宝积经》中则译为“受”[chunk:5071, chunk:19206]。 - 触与更乐:作为想之因缘的“触”,在《中阿含经》中被译为“更乐”[chunk:3537];而在《杂阿含经》中则译为“触”[chunk:5071]。 ### 四、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 1. 想与言说、念的因果关系 想是言说的果报,即“随其想便说”[chunk:3537]。同时,想是“念”的来源。不善念(欲念、恚念、害念)与善念(无欲念、无恚念、无害念)皆从“想”而生[chunk:4455, chunk:4456]。众生因相应的界想(如欲界想、恚害界想等)而生起相应的善念或不善念[chunk:4455, chunk:4456]。同样,贪觉、恚觉、害觉等“三不善觉”亦是由相应的贪想、恚想、害想而起[chunk:5760]。 #### 2. 想与觉、思的“合不别”关系 《中阿含经》指出,“觉、想、思”这三法是“合不别”的,无法进行分别设施,因为“觉所觉者,即是想所想,思所思”[chunk:4851]。 #### 3. 想在禅定境中的区分作用 在禅定状态中,“想”是区分不同定境的关键:入灭尽定者,其“想及知灭”;而入无想定者,其“想知不灭”[chunk:4838]。从无想定起时会作“我为有想,我为无想”之念,而从灭尽定起时则不作此念[chunk:4838]。 #### 4. 想与行等诸法的独立性(不相转入) 《大宝积经》强调“法于法中不得转入”,具体表现为“想于行中不得转入,行于想中不得转入”[chunk:18996]。这表明“想”与“行”等其他诸法一样,其性各异,彼此之间不能互相超越、混淆或转入[chunk:18996]。 #### 5. 想与身、识的关系 “想”与身中的渴爱、受、念一样,都是“不可见”的,不具有可以执持的形色[chunk:19200]。同时,“想”的显现必须依赖于因缘和合的身体,若未有身,则“识受想行皆悉不现”[chunk:19206]。在功能定位上,“想”与受、觉、行、思等皆属于“识之作用”的具体表现[chunk:19206]。 ### 五、 代表性原文引用 1. 关于想的无常与执著之苦(《中阿含经》):“若比丘于想不离染、不离欲、不离爱、不离渴,彼执著于想,视之为我或我所有。彼想若变易、异时,便生恐怖、怖惧、烦劳。”[chunk:4269] 2. 关于想如春时焰的比喻(《杂阿含经》):“想如春时焰……诸有智者,一次第求、审谛观察。专心观察、思惟、分别时,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chunk:5730, chunk:5732] 3. 关于想如阳焰的自性(《大宝积经》):“阳焰性即想自性。如阳焰中本无有我,亦无有情、无生者、无命者……菩萨摩诃萨于此想自性如实知者,是名蕴法善巧。”[chunk:16103] 4. 关于诸法不相转入(《大宝积经》):“法于法中不得转入。想于行中不得转入,行于想中不得转入。”[chunk:18996]

各经小结

T0026 · 阿含部

在《T0026》中,对于“想”这一概念有着系统而深入的论述。 首先,在术语形式上,该经并未直接使用“五蕴”或“五阴”这一统称,而是将“色”与“觉、想、行、识”并列进行阐述。其中,通常所说的“受”在本书中被译为“觉”[chunk:2845,2847]。 其次,经文阐明了“想”的基本属性及其观照方法。佛陀指出,没有任何少许的“想”是常住不变、一向乐且恒久存在的[chunk:2845]。包括“想”在内的觉、想、行、识皆是无常、苦、变易之法[chunk:2640,2847]。多闻圣弟子应当以慧观如实了知“想”非我、非我所、我非彼所[chunk:2847]。若能如是观照,便能对“想”产生厌离,因厌离而无欲,因无欲而得解脱[chunk:2848,2859]。 第三,经中详细分析了“想”的因缘、果报、分类及灭尽途径(即“知想”的六个维度)[chunk:3537]: 1. 想的分类:分为“小想”、“大想”、“无量想”和“无所有处想”四种[chunk:3537,4907]。 2. 想的因生:以“更乐”(即触)为因,因更乐而生起想[chunk:3537]。 3. 想的果报:以“说”(言说)为果报,即“随其想便说”[chunk:3537]。 4. 想的胜如:指想的对象,即想色、想声、想香、想味、想触五境[chunk:3537]。 5. 想的灭尽:因“更乐”灭则想便灭[chunk:3537]。 6. 想的灭道:即通过修习八支圣道(正见至正定)来灭尽想[chunk:3537]。 第四,经文揭示了“想”与“念”的因果关系。不善念(欲念、恚念、害念)与善念(无欲念、无恚念、无害念)皆从“想”而生[chunk:4455,4456]。想有多种、无量种、若干种行(如欲想、恚想、害想,或无欲想、无恚想、无害想),众生因相应的界想(如欲界想、恚害界想,或无欲界想、无恚无害界想)而生起相应的善念或不善念[chunk:4455,4456]。 第五,经中探讨了“想”与其他心识作用的关系。经中指出,“觉、想、思”这三法是“合不别”的,无法进行分别设施,因为“觉所觉者,即是想所想,思所思”[chunk:4851]。此外,在禅定状态中,“想”也是区分不同定境的关键:入灭尽定者,其“想及知灭”;而入无想定者,其“想知不灭”[chunk:4838]。从无想定起时会作“我为有想,我为无想”之念,而从灭尽定起时则不作此念[chunk:4838]。 最后,经文论述了对“想”的执著与解脱。若比丘对“想”不能离染、离欲、离爱、离渴,执著于“想”并视之为我或我所有,当“想”发生变易时,就会产生恐怖、怖惧与烦劳;反之,若能离染、离执,则不生恐怖[chunk:4269]。同样,若乐、欲、著、住于过去、未来、现在的“想”,即是念过去、愿未来、受现在法;若不乐、不著,则是不念过去、不愿未来、不受现在法[chunk:4307,4317]。

T0099 · 阿含部

在《T0099》(杂阿含经)中,“想”作为五蕴之一,有着系统而深刻的论述。在译语特征上,该经将“五蕴”译为“五阴”或“五受阴”[chunk:4997, 5105],“想”即是其中的“想阴”或“想受阴”[chunk:5071, 5105]。 一、 想的定义与因缘生灭 经中对“想”进行了明确的界定。所谓“想”,是指“六想身”,即眼触生想,以及耳、鼻、舌、身、意触生想[chunk:5071]。想的产生与消灭具有明确的因缘性,经中指出“触集是想集,触灭是想灭”[chunk:5071],表明想是以“触”(感官、客观对象与心识的结合)为因缘而生起的。此外,想也是“本行所作、本所思愿”的无常、灭法[chunk:5706]。想还是种种思维与烦恼的根源,经中提到,贪觉、恚觉、害觉等“三不善觉”皆是由“想”而起,即由于存在无量种类的贪想、恚想、害想,才生起了相应的不善觉观[chunk:5760]。 二、 想的本质属性与经典比喻 经中反复强调,想在本质上具有以下属性: 1. 无常、苦、空、非我:想是无常的、变易的、痛苦的、空虚的,且非我、非我所[chunk:4971, 4993, 5191, 5195]。 2. 有漏与是取:想属于“有漏”和“是取”之法,能够引发众生的贪爱与瞋恚等烦恼[chunk:5105, 5107]。 3. 魔作、死法与断法:想被视为“魔所作”[chunk:5380, 5387]、“死法”[chunk:5391]及“断法”[chunk:5393]。 为了形象地说明想的虚妄不实,经中给出了著名的“野马/春时焰”比喻:“想如春时焰”[chunk:5732]或“野马流动”[chunk:5730]。如同春末夏初盛暑时节流动的海市蜃楼(野马),看似存在,但若去谛观、思惟和分别,就会发现它“无所有、无牢、无实、无有坚固”[chunk:5730]。 三、 针对“想”的修行与解脱途径 经中详细阐述了如何通过对“想”的正确观察与修行来达到解脱: 1. 修习“七处善”:修行者须如实知想的七个侧面:想本身、想集(因触而集)、想灭(因触灭而灭)、想灭道迹(八圣道)、想味(因想而生的喜乐)、想患(想的无常、苦、变易)以及想离(对想调伏、断除欲贪)[chunk:5070, 5071]。 2. 断除关于想的“身见”:凡夫常在想中计我,产生四种身见,即“想即是我”、“想异我”(想是我所)、“我中想”(想在心中住)或“想中我”(我在想中住,周遍四体)[chunk:5343, 5344, 6604]。圣弟子则不作此见,从而断除五下分结[chunk:5133]。 3. 修习诸道品以断除想的无常盛火:经中将想等五阴的无常比作“无常盛火”或“头衣烧燃”[chunk:5485, 5489]。为了断除、知、吐、尽、舍、灭、没此无常火,修行者应当勤求大师,并随顺修习四念处(内/外身、受、心、法观)[chunk:5487, 5489]、四正勤[chunk:5491]、四如意足[chunk:5493]、七觉分[chunk:5499]、八圣道[chunk:5501]、苦习尽道[chunk:5503]、无贪法句[chunk:5505]以及止观[chunk:5507, 5508]。 4. 不染著与心解脱:若能如实观察想的无常与虚妄,对想生厌、离欲、不乐、不取著,便能断除对想的欲贪,使心善解脱,究竟涅槃,不受后有[chunk:4971, 5038, 5083, 5395, 5740]。

T0310 · 寶積部

在本部经典中,针对五蕴之一的“想”概念,有着系统而独特的论述。其核心表述、术语使用及与其他法、识的关系如下:【一、 术语形式与概念称呼】在本经中,对于“想”所归属的五蕴范畴,存在“蕴”与“阴”两种术语的交替使用。例如,经中在论述“想”等法时,使用了“蕴法善巧”、“所言蕴者说名世间”等表述[chunk:16103];而在其他段落中,则使用了“阴界诸入”[chunk:18996]及“身之诸大诸入诸阴”[chunk:19200]等说法。对于“想”这一概念本身,本经则统一直接称为“想”[chunk:16103, chunk:18996, chunk:19200, chunk:19206]。【二、 “想”如阳焰的隐喻与自性】本经对“想”的核心论述在于将其比喻为“阳焰”[chunk:16103]。经中指出,正如阳焰本身是虚幻的,其中“本无有我,亦无有情、无生者、无命者、无数取、无养育、无意生、无摩纳婆”[chunk:16103]。阳焰的这种无我、无实体的特性,即是“想”的自性。菩萨摩诃萨若能对这种“阳焰性即想自性”的道理进行善巧了知,便达到了“蕴法善巧”[chunk:16103]。【三、 诸法不相转入的独立性】在阐述诸法平等、无去无来的法性时,本经强调“法于法中不得转入”[chunk:18996]。具体到“想”这一范畴,表现为“想于行中不得转入,行于想中不得转入”[chunk:18996]。这表明“想”与“行”等其他诸法一样,其性各异,各行其自境界,彼此之间不能互相超越、混淆或转入,皆是无相、如幻如化的[chunk:18996]。【四、 “想”的无形不可见性与依身显现】本经指出,“想”与身中的渴爱、受、念一样,都是“不可见”的,不具有可以执持或肉眼可见的形色[chunk:19200]。同时,“想”的显现必须依赖于因缘和合的身体。经中以木和合生火为喻,说明“若未有身,识受想行皆悉不现”[chunk:19206]。只有在有形身存在的前提下,无形的“想”等心识活动才能得以呈现[chunk:19206]。【五、 “想”作为“识之作用”的定位】本经进一步厘清了“想”在心识活动中的定位,明确指出“受、觉、想、行、思、忧、苦、恼”皆是“识之作用”[chunk:19206]。识本身无色,但通过这些作用以及善不善业的熏习,其存在与功能才得以显现[chunk:19206]。综上所述,本经通过“阳焰”之喻揭示了“想”的无我自性,通过“不相转入”阐明了其法性边界,并指出其作为无形之法必须依身显现,且在功能上属于“识之作用”的具体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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