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語

mṛṣāvāda

妄语指明知事实却故意颠倒黑白、说虚妄不实之语欺骗自他的不善口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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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条目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妄语」（梵语：mṛṣāvāda）在佛教经典中常表现为「妄言」或「不实妄语」，核心是指明知事实却故意颠倒黑白、说虚妄不实之语欺骗自他的不善口业。在《中阿含经》中，该概念被定义为在大众、眷属或王家等场合接受询问时，为了自身、他人或财物的利益，明知事实而故意颠倒，即「不知言知，知言不知，不见言见，见言不见」的「知已妄言」[chunk:2462]。《杂阿含经》亦给出类似定义，强调其为「不实妄语」或「知而妄语」，具体表现为「不见言见，见言不见，不闻言闻，闻言不闻，知言不知，不知言知」[chunk:10526]。《大宝积经》则进一步深化了妄语的本质，指出妄语不仅是欺骗他人，更是「既诓自身，亦诓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等一切众生，被定性为「一切恶之根本」或「诸恶本」[chunk:18577][chunk:18578]。 二、主要阐述 1. 妄语的起因与动机：众生造作妄语往往出于私利与贪执。如《中阿含经》指出是为了自己、他人或财物的利益[chunk:2462]；《杂阿含经》中波斯匿王观察到刹利、婆罗门及长者等大姓，皆「因贪欲故，欺诈妄语」或「为贪利故，欺诈妄语」[chunk:14521]，甚至有人「以因饮食故，知而妄语」[chunk:10602]。 2. 妄语的严重危害与业报： - 无恶不作：佛陀指出，若人「知已妄言，不羞不悔，无惭无愧」，则此人「无恶不作」[chunk:2446][chunk:2447]。经中偈颂亦云：「人犯一法，谓妄言是，不畏后世，无恶不作」[chunk:2448]，若人能舍弃诚实而「知而故妄语」，且不计虑后世，则「无恶而不为」[chunk:10603]。其恶趣（妄语之所趣）与贪欲、瞋恚及谤毁贤圣相同[chunk:10957][chunk:10959]。 - 覆沙门法：妄言会遮蔽修行者的清净法，使其修行变得空无真实（「覆沙门法，空无真实，谓说妄言，不护其口」）[chunk:2452]。 - 业报与堕落：妄语属于口业四种不善业之一，会带来苦果与苦报[chunk:2462]；它也是「十种不善业道」之一[chunk:2478]及众生的「业种、秽种」[chunk:3847]。若造作妄语等恶业，现世与后世必受恶报，甚至身坏命终堕入地狱或三途[chunk:4744][chunk:10539][chunk:18577][chunk:18578]。若生人中，则「多被讥论」[chunk:10539]，且「口气常臭」，「所出言词为人恶贱」，失去他人的信任与尊重[chunk:18577][chunk:18578]。 - 历史退化：在描述人类寿命递减的历史中，经中指出因穷困而生盗窃，因盗窃而生杀戮，进而导致「妄言、两舌转增」，使得人类的寿命与容色不断衰减[chunk:3036]。 3. 警示妄语的生动譬喻：《中阿含经》中佛陀在温泉林对罗云（罗睺罗）说法时，使用了生动的譬喻： - 水器譬喻：佛陀以水器为喻，将「知已妄言，无惭无愧」者的道业，比作「泻留少水」的残存、进而「尽泻弃」的空无、再到「覆着地」的颠倒，最后「发令仰」却依然空无一滴，以此说明妄言者道业尽失、空无所获[chunk:2446]。 - 战象譬喻：若大象还爱惜生命，会保护其鼻；若大象连鼻子也用来战斗，则代表其不复惜命，无所不为。同理，人若能「知已妄言」且无惭无愧，就如同不惜命的战象，将「无恶不作」[chunk:2446][chunk:2447]。 4. 离妄语的修行实践： - 戏笑亦不得妄言：佛陀多次告诫罗云，应当如此学习——「不得戏笑妄言」，即连开玩笑、娱乐时也绝对不能说谎[chunk:2446][chunk:2447]。 - 离妄语的特质：修行者应当「离妄言，断妄言」，做到「真谛言，乐真谛，住真谛不移动，一切可信，不欺世间」[chunk:2868][chunk:4014][chunk:4726]，或「至诚不妄语」[chunk:18949][chunk:18951]、「实言不妄语」[chunk:18747]。即使是外道尼乾子，若能「远离于妄语」，亦「不远于罗汉」[chunk:18553]。 - 持斋日的观修：多闻圣弟子在持斋（八关斋戒）时，应当思惟阿罗汉真人尽形寿离妄言、守真谛的清净，并誓愿在「此日此夜」同样净除妄言，以此与阿罗汉等同无异[chunk:4726]。 - 发露悔过：若曾因愚痴而造作妄言，应当在佛前「见罪发露，悔过已，护不更作」，如此方能长养圣法[chunk:2512]。 - 菩萨与佛陀的坚守：佛陀「乃至为身命，未曾有妄语」，正因为这种对真实的绝对坚守，才使得「佛功德，于世无有碍」[chunk:17817]。在具体叙事中，天帝曾以「俱胝金」诱惑菩萨作伪证，菩萨不为所动，并严词拒绝，表示「汝设与我，满阎浮金，我终不能，作于妄语」[chunk:18577][chunk:18578]。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在不同的经典和部类中，对于「妄语」这一概念的用词和侧重点存在细微差异： - 《中阿含经》（阿含部·T0026）主要使用「妄言」一词，侧重于口业的防范，并以「知已妄言」来界定明知故犯的欺诈行为[chunk:2446][chunk:2462]。 - 《杂阿含经》（阿含部·T0099）则交替使用「妄语」、「不实妄语」与「知而妄语」[chunk:10526]，并提出了「妄语心」与「妄语界」相合的唯心/界相合观点[chunk:6233]。 - 《大宝积经》（宝积部·T0310）统一使用「妄语」一词，并将其定性为「一切恶之根本」或「诸恶本」[chunk:18577][chunk:18578]，且将口业的妄语延伸至心意层面的「不实妄分别」与「妄想」[chunk:17445][chunk:17627]。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1. 与「十不善业」及「口业」的关系：妄语（妄言）是口四恶业之一，也是十不善业道的重要组成部分[chunk:2462][chunk:2478]。 2. 与「无惭无愧」的关系：无惭无愧是妄语者「无恶不作」的催化剂。若人「知已妄言，不羞不悔，无惭无愧」，则其道业尽失，无恶不作[chunk:2446][chunk:2447]。 3. 与「界」的关系：《杂阿含经》指出，众生常与界俱，当鄙心生时与鄙界俱，因此「妄语心时与妄语界俱」；反之，「不妄语」则与「不妄语界俱」[chunk:6233]。 4. 与「妄想」、「不实妄分别」的关系：《大宝积经》将口业的妄语与心意层面的「不实妄分别」相联系，指出「不实妄分别」是增长贪、瞋、痴三界的根源[chunk:17445][chunk:17447][chunk:17449]，世间的欲望皆由妄想起[chunk:17627]。与世间「虚伪妄失法」相对立，如来所说是「非虚妄」的真理，而世间虚妄之法如同「空华无所有」[chunk:15866]。 5. 与「真言」的关系：《杂阿含经》指出「真言坏妄语」[chunk:11169]，真言是对治妄语的有力武器。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中阿含经》：「人犯一法，谓妄言是，不畏後世，無惡不作。」[chunk:2448] 2. 《杂阿含经》：「不見言見，見言不見，不聞言聞，聞言不聞，知言不知，不知言知，是名妄語。」[chunk:10526] 3. 《大宝积经》：「汝設與我，滿閻浮金，我終不能，作於妄語。」[chunk:18577][chunk:18578]

各经小结

T0026 · 阿含部

在本經《T0026》中，對於「說虛妄不實的話欺騙他人」這一概念，主要使用的術語形式為「妄言」。經中從「妄言」的定義、危害、譬喻、歷史演變以及如何修行「離妄言」等多個維度進行了極為詳盡的論述。一、「妄言」的定義與表現形式經中對「妄言」給出了明確的定義：指一個人在大眾、眷屬或王家等場合接受詢問時，為了自己、他人或財物的利益，明知事實卻故意顛倒黑白，即「不知言知，知言不知，不見言見，見言不見」，這種明知而說謊的行為被稱為「知已妄言」[chunk:2462]。二、妄言的嚴重危害與業報 1. 無惡不作：佛陀指出，若人「知已妄言，不羞不悔，無慚無愧」，則此人「無惡不作」[chunk:2446][chunk:2447]。經中偈頌亦云：「人犯一法，謂妄言是，不畏後世，無惡不作」[chunk:2448]。 2. 覆沙門法：妄言會遮蔽修行者的清淨法，使其修行變得空無真實（「覆沙門法，空無真實，謂說妄言，不護其口」）[chunk:2452]。 3. 業報與墮落：妄言屬於口業四種不善業之一，會帶來苦果與苦報[chunk:2462]；它也是「十種不善業道」之一[chunk:2478]及眾生的「業種、穢種」[chunk:3847]。若造作妄言等惡業，現世與後世必受惡報，甚至身壞命終墮入地獄[chunk:4744]。 4. 社會歷史的退化：在描述人類壽命遞減的歷史中，經中指出因窮困而生盜竊，因盜竊而生殺戮，進而導致「妄言、兩舌轉增」，使得人類的壽命與容色不斷衰減[chunk:3036]。三、警示妄言的生動譬喻佛陀在溫泉林對羅云（羅睺羅）說法時，使用了多個生動的譬喻來警示妄言的過失： 1. 水器譬喻：佛陀以水器為喻，將「知已妄言，無慚無愧」者的道業，比作「瀉留少水」的殘存、進而「盡瀉棄」的空無、再到「覆著地」的顛倒，最後「發令仰」卻依然空無一滴，以此說明妄言者道業盡失、空無所獲[chunk:2446]。 2. 戰象譬喻：將入陣戰鬥的王大象進行對比。若大象還愛惜生命，會保護其鼻；若大象連鼻子也用來戰鬥，則代表其不復惜命，無所不為。同理，人若能「知已妄言」且無慚無愧，就如同不惜命的戰象，將「無惡不作」[chunk:2446][chunk:2447]。四、離妄言的修行實踐針對如何對治與斷除妄言，經中提出了具體的修行指導： 1. 戲笑亦不得妄言：佛陀多次告誡羅云，應當如此學習——「不得戲笑妄言」，即連開玩笑、娛樂時也絕對不能說謊[chunk:2446][chunk:2447]。 2. 離妄言的特質：修行者應當「離妄言，斷妄言」，做到「真諦言，樂真諦，住真諦不移動，一切可信，不欺世間」[chunk:2868][chunk:4014][chunk:4726]。 3. 持齋日的觀修：多聞聖弟子在持齋（八關齋戒）時，應當思惟阿羅漢真人盡形壽離妄言、守真諦的清淨，並誓願在「此日此夜」同樣淨除妄言，以此與阿羅漢等同無異[chunk:4726]。 4. 發露悔過：若曾因愚癡而造作妄言（如伽彌尼曾妄稱佛陀是幻），應當在佛前「見罪發露，悔過已，護不更作」，如此方能長養聖法[chunk:2512]。

T0099 · 阿含部

在《T0099》中，對於「妄語」這一概念有著系統而深刻的論述，涵義涵蓋了其定義、起因、本質分類、業報後果以及對治修行。一、妄語的定義與具體表現：經中將妄語明確定義為「不實妄語」或「知而妄語」。具體表現為在王家、真實言家或大眾聚集之處，作不實之說。其核心行為是「不見言見，見言不見，不聞言聞，聞言不聞，知言不知，不知言知」[chunk:10526]。這種明知事實卻故意說謊、不肯捨離的行為，即是妄語[chunk:10526]。二、妄語的起因與動機：經中指出，眾生造作妄語往往出於私利與貪執：1. 貪利與貪欲：如波斯匿王觀察到剎利、婆羅門及長者等大姓，皆「因貪欲故，欺詐妄語」或「為貪利故，欺詐妄語」[chunk:14521]，經中也提到因「自、他或財利」而知而妄語[chunk:10526]；2. 飲食等生存需求：經中直言「以因飲食故，知而妄語」是為「愚癡」[chunk:10602]。三、妄語的本質與分類：1. 惡法與不淨：妄語被歸類為「惡法」[chunk:10545]，屬於「黑法、黑報，不淨、不淨果，負重向下」的惡業，不論行者外在如何進行洗浴等儀式，若成就妄語等惡法，皆是不淨[chunk:10526]；2. 與「界」相應：經中提出「眾生常與界俱，與界和合」，當「鄙心生時與鄙界俱」，因此「妄語心時與妄語界俱」；反之，「不妄語」則與「不妄語界俱」[chunk:6233]。四、妄語的惡報與危害：1. 來世與現世惡報：多習多行妄語者，死後「生地獄中」；若得生人中，則「多被譏論」[chunk:10539]；2. 長夜受苦：因貪利而欺詐妄語的愚癡之人，「長夜當得不饒益苦」，其處境如同被漁師網羅殘殺的魚類[chunk:14521]；3. 導向其他惡行：經中警示，若人能捨棄誠實這一法而「知而故妄語」，且不計慮後世，則「無惡而不為」[chunk:10603]。其惡趣（妄語之所趣）與貪欲、瞋恚及謗毀賢聖相同[chunk:10957][chunk:10959]。五、遠離妄語（不妄語）的修行與功德：1. 真實法與天報：遠離妄語（不妄語）被歸為「真實法」[chunk:10545]。修習不妄語者，得「生天上」；若生人中，則「不被譏論」[chunk:10539]；2. 戒律的持守：經中強調寧可吞熱鐵丸，也不應犯禁戒（如妄語）而接受僧信施[chunk:10603]。修行者應當「至誠不妄語」[chunk:18949][chunk:18951]、「實言不妄語」[chunk:18747]；3. 對治與解脫：經中指出「真言壞妄語」[chunk:11169]。即使是外道尼乾子，若能「遠離於妄語」，亦「不遠於羅漢」[chunk:18553]。

T0310 · 寶積部

在《T0310》（寶積部，唐菩提流志譯）中，對「妄語」這一概念進行了深刻的闡述，主要圍繞妄語的本質、危害、菩薩對不妄語的堅守，以及與「妄想」、「不實妄分別」等相關概念的關係展開。首先，該經明確指出了妄語的定義與本質。妄語被定性為一種嚴重的「不善業」[chunk:18577]。經中指出，妄語不僅僅是欺騙他人，其本質是「既誑自身，亦誑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等一切眾生[chunk:18577][chunk:18578]。更為嚴重的是，妄語被視為「一切惡之根本」或「諸惡本」[chunk:18577][chunk:18578]，是引發其他諸多惡行的源頭。其次，經中詳細列舉了妄語所帶來的種種惡果與危害。在現世與後世的報應上，妄語者會「毀清淨戒」，死後「入苦惡道」或「死入三塗」，且「無能救者」[chunk:18577][chunk:18578]。在生理和社交層面，妄語能「壞色身」，導致「口氣常臭」，並且其「所出言詞為人惡賤」，失去他人的信任與尊重[chunk:18577][chunk:18578]。第三，該經強調了菩薩與佛陀對「不妄語」的極致堅守。經中提到，佛陀「乃至為身命，未曾有妄語」，正因為這種對真實的絕對堅守，才使得「佛功德，於世無有礙」[chunk:17817]。在具體敘事中，天帝曾以「俱胝金」誘惑菩薩作偽證，菩薩不為所動，並嚴詞拒絕，表示「汝設與我，滿閻浮金，我終不能，作於妄語」[chunk:18577][chunk:18578]，展現了菩薩寧捨無量財寶也絕不妄語的清淨誓願。最後，該經還將「妄語」的探討延伸至心意層面的「不實妄分別」與「妄想」。經中指出，「不實妄分別」是增長「貪欲界」[chunk:17445]、「瞋恚界」[chunk:17447]及「愚癡界」[chunk:17449]的根源。世間的欲望並非由外在事物直接產生，而是「皆由妄想起」，是「不實妄起欲」的結果[chunk:17627]。與世間的「虛偽妄失法」[chunk:15866]相對立，如來所說則是「非虛妄」的，如來如實了知諸行無常、諸法無我等真理，而世間虛妄之法如同「空華無所有」，只能「誑惑彼愚夫」[chunk:15866]。綜上所述，《T0310》不僅將「妄語」視為口業上的欺誑與惡行，更將其與內心的「不實妄分別」相聯繫，系統地闡明了妄語作為「諸惡之本」的危害，並通過菩薩寧死不妄語的典範，彰顯了不妄語戒的崇高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