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刺史聽完般若法門後,心中存著兩個具體疑問,這一站便是他帶著疑問來請法。頭一個疑問,是達磨初化梁武帝時,梁武帝問「造寺度僧、布施設齋,有何功德」,達磨卻答「實無功德」。韋刺史不明白,功德與福德究竟差在哪裡。六祖的回答很直接:造寺度僧、布施設齋,名為求福,不可將福便為功德;功德在法身中,不在修福。接著他細說功德的內涵——見性是功,平等是德;念念無滯,常見本性,真實妙用,名為功德;內心謙下是功,外行於禮是德;自性建立萬法是功,心體離念是德。話講到最後,六祖點明:功德須自性內見,不是布施供養之所求也。福德與功德是兩回事,武帝不識真理,並非達磨有過。
第二個疑問,是韋刺史問念佛往生西方的道理。六祖的回答把「西方」從方位拉回自心:世尊說西方引化,經文分明,去此不遠;若論相說,裡數有十萬八千,即身中十惡八邪,便是說遠。說遠是為下根,說近是為上智。迷的人念佛求生於彼,悟的人自淨其心。隨其心淨即佛土淨,東方人但心淨即無罪,西方人心不淨亦有愆。所以六祖勸大眾:先除十惡即行十萬,後除八邪乃過八千;念念見性,常行平直,到如彈指,便覩彌陀。他又把人的身體比作城池,心是地,性是王,性在身心存,性去身壞。自性迷即是眾生,自性覺即是佛。慈悲是觀音,喜捨是勢至,能淨是釋迦,平直是彌陀;人我是須彌,貪慾是海水,煩惱是波浪,毒害是惡龍。除人我,須彌倒;去貪慾,海水竭;煩惱無,波浪滅;毒害除,魚龍絕。自性內照,三毒即除,地獄等罪一時銷滅,內外明徹不異西方。這一番話說得大眾瞭然見性,悉皆禮拜。
最後韋刺史又問在家如何修行,六祖說了一首無相頌。其中最重要的幾句:心平何勞持戒,行直何用修禪;菩提只向心覓,何勞向外求玄。他總結道:若欲修行,在家亦得,不由在寺;但心清淨,即是自性西方。依此修行,西方只在目前。
這一站承接上一站「般若第二」。上一站講般若智慧,講見性成佛的總綱;這一站則把般若的道理落到具體問題上——功德、往生、在家出家。六祖回答韋刺史的兩個疑問,用的都是同一把鑰匙:一切回到自性。功德在自性內見,淨土在自心清淨,修行在唸念見性。這正是般若「一切萬法不離自性」的具體展開。
下一站「定慧第四」,從這一站裡已經能看到線索。六祖在這裡多次提到「念念無滯」「心行平直」「念念見性」,講的都是心念的持續狀態,這與定慧的關係密切。下一站應會進一步講定與慧如何統一、如何在一念之間用功,把這一站「念念見性」的道理講得更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