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站接著上一站講完五陰之後,把同樣的問題推到六入上。開頭一句“云何六入本如來藏妙真如性”,與上一站問五陰的句式完全一致,顯然是把同一套辨析方法推廣到六根。六入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稱“入”是因為根能攝入塵境。佛陀先立一個總綱:六根與疲勞所生的幻相,同是菩提瞪發勞相——意思是見聞覺知的功能以及它顯現出來的種種幻象,都是覺性中一念妄動所成的勞相,並非實有自體。
隨後逐一辨析六入。以眼入為例:因明暗二種妄塵,發見居中,吸此塵象,名為見性。但這個見性離開明暗二塵,畢竟無體。然後從四個方向推求它的來處:若從明來,暗即隨滅,應非見暗;若從暗來,明即隨滅,應無見明;若從根生,必無明暗,見精本無自性;若於空出,前矚塵象歸當見根,又空自觀何關汝入。四方都推不通,所以知眼入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耳入對動靜二塵,鼻入對通塞二塵,舌入對甜苦淡二塵,身入對離合違順二塵,意入對寤寐生滅二塵,破法完全一樣,只是換了所對的塵境。每一入都先立一個比喻——手指塞耳、急畜其鼻、舌舐吻、冷手觸熱手、勞倦則眠——點明根與勞同是菩提勞相,然後說離塵無體,再從塵、根、空三處推求皆不可得,最後結為虛妄。
這裡反覆出現的“虛妄”,不是說沒有見聞覺知這回事,而是說能知與所知都找不到實有的來處,它們的體性就是如來藏妙真如性。破虛妄不是為了否定,而是為了顯真。每一段結尾都落在“本非因緣、非自然性”,既否定了因緣和合而生,也否定了自然本有,兩邊都不成立,剩下的就是如來藏妙真如性。
本站後半段轉入十二處。十二處是六根加六塵,共十二個處所。這一站實際講了色、聲、香、味、觸五處。每一處都問同一個問題:這塵相是根生出來的,還是塵生出來的?以色處為例:是色生眼見,還是眼生色相?若眼生色相,見空非色時色性應銷;若色生眼見,觀空非色時見即銷亡。兩邊都說不通,所以見與色空俱無處所。聲處問聲來耳邊還是耳往聲處,用鐘鼓齊鳴、眾人同聞來破單來單往——若聲來耳邊,則目連迦葉不應俱聞;若耳往聲處,鐘聲齊出則不應俱聞。香處問香生栴檀木、生鼻還是生空,用一銖香四十里同聞來破。味處問味生舌、生食還是生空。觸處問能觸在手還是在頭。每一處都逐層推破,最後結為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這一站講到觸處時,原文在“若各各有,則汝阿難應有二身”處截斷,沒有像前幾處那樣給出完整的結論句。觸處的結論和意處——也就是法塵——的辨析,應該留在下一站。十二處之後還有十八界,那是下一站要處理的問題。整個脈絡很清楚:五陰、六入、十二處,一層一層擴展開來,用同一套破法,把凡夫執著的根塵識都拆開來看,最後都歸到如來藏妙真如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