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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集聖諦

duḥkha-samudaya-satya

揭示苦由煩惱與業集起的聖諦。機器生成

類型 見地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 ⇢ 四 · 離言空性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初立第一重:苦由惑業集起,生滅四諦的流轉因說明;究竟第四重〔天台四種四諦:生滅(1)→無生(2)→無量(3)→無作四諦(4),無作則「煩惱即菩提,無集可斷」〕〔般若:無苦集滅道,第二重破〕——同一名相在四重各有取義,跨度即天台判教本身。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你好。很高興能以朋友的身份,與你一起潛入這趟探索生命底層的旅程。

如果我們把佛陀的教法看作一份為了解決人類終極困境而開出的完整病歷,那麼四聖諦(苦、集、滅、道)就是這份病歷的核心。今天我們要聊的“苦集聖諦”(Samudaya-satya),正是四聖諦中的第二步——它不講玄乎的哲理,而是像外科手術的探照燈一樣,精準地照亮了我們痛苦的“病灶”和發病機制。

讓我們撥開古老名詞的表面,看看這個概念究竟在向當代人傳遞怎樣深刻的解脫智慧。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集”(Samudaya),在梵文中有“聚集、共同生起、積聚”的意思。苦集聖諦,就是佛陀作為覺者,向我們揭示的“苦難絕非憑空掉落,而是由特定條件與動力層層積聚、共同運作而生起”的絕對真理。

在經典中,佛陀從宏觀與微觀兩個維度,把這個“苦是怎麼製造出來的”機制,拆解得明明白白:

1. 宏觀的流水線:十二因緣的齒輪 在《長阿含經》中,佛陀指出苦集的宏觀機制是一條嚴密的因緣鏈條:“緣痴有行,乃至緣生有老、病、死、憂、悲、苦惱”。因為底層的無明(痴),產生盲目的意志造作(行),一路推動,最終導致了由五蘊(色受想行識)聚集而成的“大苦陰聚生”。這個由惑造業、由業受苦的流水線過程,就是“苦集”。

2. 微觀的觸發器:“歡喜集”與“苦集”的等式 如果在宏觀上看太抽象,佛陀在《雜阿含經》和《中阿含經》中,給出了發生在我們每一個念頭裡的微觀機制: 當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內六處),接觸到外界那些“可愛、可樂、可意、可念、長養於欲”的對象(外在的人、財物、地位等)時,我們產生了什麼反應? 我們產生了“讚歎、系著、欣悅”。 佛陀極其敏銳地指出,一旦這種愉悅感和佔有慾聚合,叫做“歡喜集”;而“歡喜集已,則苦集”——歡喜的聚集,立刻就是苦的聚集。

3. 核心的燃料:愛(Craving)與結縛 為什麼“歡喜”會變成“苦”?因為在接觸的瞬間,我們注入了最致命的燃料——“愛”(染著)。經典裡將其稱為“苦習”或“愛習苦習”。這種“愛”,不僅是對當前身心(內六處)和外在佔有物(伴侶、財產、事業)的“有膩、有染、有著”,更是一種強大的未來驅動力——“此愛當受未來有,與喜欲俱,願彼彼有”(渴望在未來繼續存有、繼續享受、繼續抓取)。

因為有“愛”,我們與外境之間打下了死結(結縛)。只要燃料不斷,苦的火焰就不會熄滅。

對於這個機制,經典中給出了極其精準的大醫王喻:如來就像醫術最高明的良醫,不僅知道你得了什麼病(如實知苦諦),更精確地查明瞭引起這個病的病毒和病灶在哪裡(如實知苦集)。不瞭解病因,就永遠無法根治疾病。


生活裡的走查

為了把這個古老的機制看清,我們不妨把它放入當代人最熟悉的場景中走一遍。

場景:深夜刷社交媒體與消費衝動

* 步驟一:根塵相觸(六根對境) 深夜,你躺在床上打開手機,眼睛(眼根)看到了一個博主發的高級度假酒店或是最新款的電子產品視頻。這就是經典裡說的遇到了“可愛、可樂、可意、長養於欲之法”。 * 步驟二:歡喜集(讚歎、系著、欣悅) 你的大腦立刻產生反應:“太美了,我也想過這種生活”“如果擁有這個,我一定很滿足”。你在心裡暗暗讚歎,目光停留在屏幕上不願划走(系著),內心泛起一陣愉悅的期待(欣悅)。此時,“歡喜集”已經發生。 * 步驟三:愛習苦習(注入燃料,產生結縛) 你開始看存款、看攻略,滿腦子都是它。你把它與自己的身份認同綁定了起來(如果我沒去過,我就落伍了;如果我擁有,我就比別人強)。這就是對境產生了“愛、有膩、有染、有著”。甚至,你開始規劃明年的目標一定要達到它——這就是“此愛當受未來有”。 * 步驟四:苦集(苦的積聚與爆發)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在於,認為“苦”是得不到才苦,或者東西壞了才苦。 佛陀卻說“歡喜集已,則苦集”。當你滿心歡喜地黏著在那個目標上的那一刻,苦的雪球就已經滾起來了: 得不到時,你感到匱乏、焦慮、嫉妒(求不得苦); 為了得到它而去拼命加班、透支身體(造作之苦); 終於得到了,剛去第一天很興奮,第二天開始覺得“也就這樣”,無聊感襲來(壞苦與行苦); 如果失去了,更是痛不欲生(愛別離苦)。

你看,苦不是外界那個“酒店”或“手機”塞給你的,而是你的“眼”和“目標”接觸時,中間產生的那個名為“愛與抓取”的黏合劑,把你死死綁在了無常的事物上。這就是“苦所起因”。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我們生活在一個人類歷史上前所未有的、被刻意設計來製造“歡喜集”的時代。

1. 算法時代的照妖鏡 當代的商業邏輯和信息算法,本質上就是一套無限放大人類“六根對可愛之境”的系統。它們精準地刺激你的眼耳鼻舌身意,不斷向你兜售“只要你擁有這個,你就不苦了”的幻象。我們試圖用製造更多“歡喜集”的方式來消滅苦,卻不知道這正是在刀刃上舔蜜。苦集聖諦像一盆冷水,告訴當代人:向外抓取、滿足慾望,不是在滅火,而是在添柴。

2. 科學視角的呼應與侷限 當代腦科學和神經生物學發現了“多巴胺”機制,證明了多巴胺主要負責“想要(wanting/craving)”,而不是“喜歡(liking)”。這在某種程度上與佛法所說的“愛(驅動力)導致集”有著驚人的對照——我們的生理機制天然地驅使我們去追逐下一個目標,哪怕得到了並不快樂。 但科學的侷限在於,它只停留在“觀察到了這個生理機制”,甚至利用這個機制去開發上癮的藥物或軟件。而佛法不僅僅是指出機制,更是給出了解脫的出口:指出我們不必做這套機制的奴隸。

3. 確立修行的次第與迫切性 當代人學佛或靈脩,常犯一個毛病:喜歡好高騖遠,一上來就談“空”、談“涅槃”、談“放下”,卻連自己是怎麼受苦的都沒看清。 《雜阿含經》裡用了兩個極其生動的比喻來打碎這種幻想: 一個是“急救頭衣喻”:如果你頭上或衣服上著了火,你第一反應是去撲滅吧?佛陀說,你想要如實證知苦集聖諦的迫切性,比撲滅頭上的火還要急迫!因為火只燒燬這一世的肉身,而不知苦集,你將在生死輪迴中“長夜驅馳”,生生世世受無量苦。 另一個是“登階昇堂喻”:要想登上殿堂,如果不踩第一階(苦聖諦),直接想上第二階(苦集聖諦)或更高階,是絕不可能的。佛法講究“漸次無間等”(次第現觀,不可躐等)。我們必須先直面生命中真實的痛(苦諦),才能真正看清它的根源(集諦)。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既然“歡喜集則苦集”,那我不聽、不看、不社交,變成一塊木頭是不是就不苦了? 澄清: 這是一個極其常見的窄化和誤讀。佛陀在經中說,問題不在於“眼”看到了“色”,也不在於“色”本身,而在於兩者接觸時產生的“愛”與“結縛”。 如果蒙上眼睛、堵上耳朵就能解脫,那盲人聾啞人豈不是自動解脫了?苦集聖諦要我們斷除的,是內在那個“有膩、有染、有著”的黏性。當你能清醒地看到一朵花的美,卻不在心裡生起“我必須佔有它,它不能凋謝”的抓取時,這叫“見僅是見”,就沒有集,也就沒有苦。

誤讀二:慾望是人之常情,佛法教人“斷欲”,是不是反人性? 澄清: 苦集聖諦在修行上的任務是四個字:“已知當斷”。這裡要斷的“愛習”,是指那種盲目的、帶有強迫性的、以為能帶來永久快樂的錯覺(痴與愛)。 當修行者真正如實知苦集時,並不是變成一個枯槁的機器人,而是像經典中的“柱石喻”所言:猶如深深打入地底的因陀羅柱或堅固石柱,風吹不動。因為看透了運作機制,獲得了極其清明、堅固的智慧,不再被外境的算法和內心的衝動牽著鼻子走。他依然可以生活在世間,但內心清淨不動,獲得真正的“心解脫與慧解脫”。

誤讀三:我覺得懂了這些理論,就已經解脫了。 澄清: 佛法絕不只是哲學思辨。《中阿含經》指出了嚴格的修行路徑:從親近善知識、聽聞善法的“聞思”,到成就禪定、斷除五蓋的“實修”,最終要在甚深定中趣向漏盡智通,才能真正“如實知此苦習”。 經典裡有一個“光明喻”:世間和諸天的一切光明,都不及如實知曉四諦的智慧光明。這是一種穿透生命底層的現觀體驗,需要我們通過“禪思、內寂其心”去親身作證。若沒有實修,這只不過是多記住了幾個古代名詞而已。


苦集聖諦,就像是佛陀遞給我們在茫茫黑夜中的一張底牌。它溫和而堅定地告訴我們:你的痛苦不是上天的懲罰,也不是隨機的倒霉,它只是一個因緣聚合的產物。 既然是條件聚合而生(集),就意味著,只要我們能看清條件、拆解條件,它就必然能夠消散(滅)。這,就是佛教解脫道中最讓人安心的底氣。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苦集聖諦(samudaya-satya)是佛教四聖諦之第二諦,指宣說眾苦生起原因與因緣機制的聖者真理。在阿含部經典中,該概念被賦予了多維度的深刻闡釋。其核心要義在於揭示“苦”並非憑空產生,而是由特定的因緣積聚而成。其中,《長阿含經》將其明確定義為眾苦生起的因緣,即“苦所起”或“苦所起因”;《中阿含經》則將其表述為“苦習”或“愛習苦習聖諦”,強調“愛”的染著是苦生起的根本動力;《雜阿含經》則進一步通過六根對境的微觀機制,闡明因“歡喜集”而導致“苦集”的生起過程,指出其核心根源在於“愛”與“結縛”。 ### 二、主要闡述 1. 因緣與生起機制:各經對苦集的生起機制進行了不同層面的剖析。《長阿含經》從宏觀的十二因緣順生過程進行闡釋,指出菩薩(毘婆屍佛)在思惟生死來源時,通過智慧觀察“緣痴有行,乃至緣生有老、病、死、憂、悲、苦惱”的因緣鏈條,明確這一由因緣而生起“苦盛陰”的過程即是“苦集”。而在《中阿含經》中,這一機制被微觀化為眾生內外的染著:一方面是內六處(眼、耳、鼻、舌、身、意處)產生的“愛、有膩、有染、有著”;另一方面是對妻子、奴婢、眷屬、田地、屋宅、店肆、財物等外在事物及所作業產生的“愛、有膩、有染、有著”。此外,這種“愛”還表現為“此愛當受未來有,與喜欲俱,願彼彼有”的未來驅動力。《雜阿含經》則從根塵接觸的角度指出,當人的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接觸到可愛、可樂、可意、可念、長養於欲的對象時,若對其產生讚歎、系著與欣悅,就會產生“歡喜集”,因“歡喜集”的緣故,便導致了“苦集”。 2. 修行實踐與對治方法:對於苦集聖諦,修行者有著明確的修持路徑與任務。《長阿含經》指出,若人不知“苦所起”,則失心解脫與慧解脫;若能遞知苦因,則能究竟苦陰根本。《中阿含經》提出了系統的修行階段:在聞思修階段,修行者需親近善知識、恭敬承事、聽聞善法、善思惟並趣向法次法,以此清淨聖慧眼,從而“知此苦習如真”;在禪定與解脫階段,修行者在斷除五蓋、成就第四禪並獲得清淨、不動的心後,趣向漏盡智通作證,如實知此苦習,進而令欲漏、有漏、無明漏心解脫,不受後有。此外,以慧正見“苦習”如真,是如來設施“多聞比丘明達智慧”的重要標準。《雜阿含經》則強調,對於苦集聖諦,修行者特定的任務是“已知當斷”。若比丘對苦集聖諦“已知、已斷”,就能斷除愛慾、轉去諸結,從而究竟苦邊,證得阿羅漢,乃至被稱為“上士”或“賢聖”。在具體實修上,修行者應當通過“禪思、內寂其心”或“修無量三摩提,專心正念”來使苦集聖諦如實顯現。 3. 現觀的漸次性:《雜阿含經》明確指出,四聖諦的現觀與證悟是“漸次無間等”,而非“一頓無間等”。修行者必須先對“苦聖諦”有深入的無間等(現觀),然後才能依次對“苦集聖諦”等進行無間等。經中以“登四階道昇殿堂”或“由四隥梯昇殿堂”為喻,說明如果不登初階(苦諦),就絕不可能登上第二階(集諦)。 ###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不同的經典和譯本中,對於“苦集聖諦”及相關概念的術語表述存在顯著差異: 1. 《長阿含經》:最常用的是“苦集聖諦”;在佛陀向梵志說法時簡稱為“苦集”;在對究羅檀頭婆羅門說法時稱為“集聖諦”;在論及光明對比時簡稱為“集諦”;在度化地神時則稱為“苦集諦”。此外,經中還使用“苦盛陰”或“苦陰”來指代苦的積聚。 2. 《中阿含經》:主要使用“苦習”或“愛習苦習聖諦”這一術語形式。此外,與苦諦緊密相關的“五蘊”在本經中被譯為“五盛陰”(包括色盛陰,以及覺、想、行、識盛陰)。 3. 《雜阿含經》:該概念最常被稱為“苦集聖諦”或簡稱為“苦集”。但在部分偈頌中,將其稱為“苦習”;在部分敘述中,直接簡稱為“集”;在描述生起過程時,使用“歡喜集已,則苦集”的表述。此外,經中強調四聖諦是“如如、不離如、不異如,真、實、審諦、不顛倒”的聖者真理。 ###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與四聖諦整體及解脫的關係:苦集聖諦是四聖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在《長阿含經》中,佛陀強調他不解答世間常或無常等無記問題,而唯獨“決定記”(明確宣說)包括“苦集”在內的四聖諦,因為這與義、法相合,是梵行之首。宣說“苦集聖諦”亦是諸佛度化眾生的“常法”,每當佛陀或諸神察覺聽法者心意調柔、無有陰蓋時,便會為其宣說,令其得法眼淨。《中阿含經》指出,“苦習”作為四聖諦之一,是佛陀“一向說”的法,能趣向智、覺與涅槃。四聖諦攝受一切眾善法,在一切法中最第一,猶如象跡在諸畜之跡中最廣大、第一。《雜阿含經》指出,若不能如實知苦集聖諦,眾生將在生死中長夜驅馳,輪迴五趣,墮入地獄、畜生、餓鬼等深險之處。而真正如實知者,其稀有程度就如同佛陀手中所執的少許土石,而不知者則多如雪山之土石。 2. 核心比喻:經典中使用了豐富的比喻來闡釋苦集聖諦的重要性和修持要求: (1)大醫王喻:《雜阿含經》中,如來被尊為大醫王,正是因為他如實知“苦、集、滅、道”四聖諦,如同良醫善知病、善知病源(苦集)、善知對待及預防復發。 (2)急救頭衣喻:《雜阿含經》指出,證悟四聖諦極迫切,甚至超越了去撲滅頭上或衣服上燃燒的烈火(火燒頭衣)。 (3)柱石喻:《雜阿含經》中,如實知苦集聖諦的人,智慧堅固,如同深入地中的因陀羅柱或石柱,不隨他語所動。 (4)光明喻:《長阿含經》指出,世間及諸天的一切光明,皆不如“集諦”等四諦光明,勸誡比丘當勤方便思惟,求此四諦光明而修行。 此外,比丘們應當捨棄世間無益的論議與思惟,專注于思惟和論說四聖諦。 ###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長阿含經》:“緣痴有行,乃至緣生有老、病、死、憂、悲、苦惱,如是此一大苦陰聚生,是名苦集。” 2. 《中阿含經》:“云何愛習苦習聖諦?謂眾生於內六處,及妻子、奴婢、眷屬、田地、屋宅、店肆、財物等,產生愛、有膩、有染、有著,是名為習。” 3. 《雜阿含經》:“眼、耳、鼻、舌、身、意,若於可愛、可樂、可意、可念、長養於欲之法,讚歎、繫著、欣悅,則歡喜集;歡喜集已,則苦集。” 4. 《雜阿含經》:“此苦集聖諦,已知當斷。” 5. 《雜阿含經》:“譬如有人,欲昇殿堂,不登初階,而登第二、第三、第四階者,無有是處。如是,不無間等苦聖諦,而無間等苦集聖諦者,亦無有是處。”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長阿含經T0001 · 阿含部

《長阿含經》對「苦集聖諦」的核心闡釋,見於毘婆屍菩薩以智慧逆觀生死因緣:老死緣於生,生緣於有,有緣於取,取緣於愛,愛緣於受,受緣於觸,觸緣於六入,六入緣於名色,名色緣於識,識緣於行,行緣於痴。由「緣痴有行」次第推至「緣生有老、病、死、憂、悲、苦惱」,遂總結為「此苦盛陰,緣生而有,是為苦集」。這顯示本經所說苦集,不僅直指愛、取等煩惱,也將「行」及整體緣起流轉納入苦之集起;菩薩思惟「苦集陰」時,生智、眼、覺、明、通、慧與證。

在術語形式上,本經並非全篇固定使用同一名稱。最常見的是「苦集聖諦」,與「苦聖諦、苦滅聖諦、苦出要諦」並列;佛為心意柔軟、歡喜信樂而堪受正法者敷演、開解、分佈、宣釋四諦,聞者由此遠離塵垢而得法眼淨。 本經另有「苦集」而省略「聖諦」的說法,仍與苦諦、苦滅、苦出要諦並舉,並說此四者與義、法相合,是梵行初首,導向無欲、無為、寂滅、止息、正覺及泥洹,因此屬於佛所決定宣記之法。

同一概念又見異名「集聖諦」;究羅檀頭婆羅門受教時,本經列作「苦諦、集聖諦、集滅聖諦、出要聖諦」。此處「集滅聖諦」為該段原有用詞,不宜逕自改寫成其他通行名稱。 此外,本經也使用「習諦」與「苦習聖諦」表示苦之集起:外道因不知「苦諦、習諦、盡諦、道諦」而各生異見;能如實知「苦聖諦、苦習聖諦、苦滅聖諦、苦出要諦」者,則能共和同一,令佛法熾然、安樂久住。

本經並強調苦集聖諦是應當勤加思惟與修行的正法。佛告比丘,應「勤方便思惟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出要諦」。 又以光明為喻,說從螢火乃至佛身等一切光明,皆不如苦諦、集諦、滅諦、道諦之光明;欲求光明者,當求四諦光明而如說修行。此處以簡稱「集諦」凸顯其照破無明、值得求取修習的一面。

在教化次第上,苦集之說常出現在施論、戒論、生天之論,以及揭示欲之不淨、上漏為患、出要為上之後;待受教者心淨柔軟、歡喜信解、陰蓋輕薄,才開示苦、集、滅、出要四諦。地神與風神聞此法後皆得法眼淨,顯示本經將苦集聖諦置於漸次調心、正見成就的教法脈絡中。

中阿含經T0026 · 阿含部

《中阿含經》將「苦集聖諦」表述為「苦習聖諦」,並常用「知此苦習如真」或「苦習」等語。「習」在此即苦之集起;本經列舉四聖諦時,依次稱「苦聖諦,苦習、苦滅、苦滅道聖諦」,顯示其譯語並非慣見的「苦集」,而是「苦習」。這是本經在術語形式上最值得記錄的特色。

本經對苦習最明確的界說,是「此愛當受未來有,與喜欲俱,願彼彼有」。也就是說,能招致未來之「有」、與喜欲相伴、趨求種種存在的「愛」,被直接指出為苦之習起。相對地,苦滅則是此愛的「滅、無餘、斷、捨、吐、盡、無欲、沒、息止」;由此可見,本經以愛之生起說明苦習,以愛之徹底止息說明苦滅,兩者形成清楚對照。

在修證敘述中,本經不只要求聞知名相,而說修行者應「知此苦如真,知此苦習、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此種如實知見與漏盡相連:修行者如是知、如是見後,欲漏、有漏、無明漏心得解脫,乃至自知「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因此,苦習不是純粹的理論命題,而是漏盡智所親證的對象。

本經亦將此如實知見置於禪定次第之後:由離欲乃至成就第四禪,得清淨、柔軟、不動之心,再趣向漏盡智,知苦及苦習等如真。這顯示苦習的認知在本經中屬於導向解脫的實證智慧,並與對「漏習」的如實知見並列,但兩者在文字上仍各自分說,不宜混同。

就苦因的實踐面而言,本經又使用「苦因」一語,說比丘捨身、口、意不善業而修身、口、意善業,並修習足以斷苦因的行;苦因既斷,苦便得盡。經文另以愛念、染著女人而生身心苦惱為譬喻,呈現染著與苦惱相因的具體情形。此處雖未直接以「苦習聖諦」命名,卻從不善業、愛念與染著等側面說明苦因如何形成,以及斷因而盡苦的實踐方向。

本經強調,苦、苦習、苦滅、苦滅道跡是佛所「一向說」之法,因其「義相應」「法相應」,是「梵行本」,能趣向智、覺與涅槃;至於世間有常無常等問題,則因不具這些作用而不作一向宣說。由此,苦習聖諦被置於直接關係修行與解脫的核心教說中。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雜阿含經》對「苦集聖諦」的闡述,主要涵攝於四聖諦的整體架構中,且有其獨特的表述與側重。本經未以抽象名相方式拆解「煩惱」與「業」二支,而是以六入處為聚焦點,呈現集起的具體機制。

一、集起之理——歡喜集故苦集 以鹿紐尊者請法一經為代表,揭示苦之集起的直接機制。佛言:「眼見可愛、樂、可意、可念、長養於欲之色,見已,彼說讚歎,繫著;欣悅、讚歎、繫著已,則歡喜集;歡喜集已,則苦集。」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此處以「歡喜集」為關鍵詞,呈現染著、欣悅與苦集之因果鏈。

二、知而當斷——行踐核心 本經對苦集聖諦的行持定位為「當知、當斷」「已知、已斷」。波羅㮈鹿野苑中,世尊明確開示:「若比丘於苦聖諦當知、當解,於苦集聖諦當知、當斷,於苦滅聖諦當知、當證,於苦滅道跡聖諦當知、當修」。多經反覆申說「於苦集聖諦已知、已斷」「於苦集聖諦已知、已斷出」。可知「斷」字為本經對苦集聖諦最常見的實踐關鍵字。

三、三轉十二行 初轉法輪之經中,世尊以三轉、十二行宣說苦集聖諦:第一轉示相,「苦集聖諦,本未曾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第二轉勸修,「苦集聖諦已知當斷」;第三轉作證,「此苦集聖諦已知,已斷出」。每一轉皆「生眼、智、明、覺」。

四、漸次無間等 《雜阿含經》強調四聖諦乃漸次無間等,非頓無間等。以四隥梯昇殿堂為喻,必須先由初階,然後次登第二、三、四階;苦聖諦未無間等而求後三無間等,無有是處。

五、如實知與不如實知 於苦集聖諦如實知者,堅固如深入地的因陀羅鐵柱,四方猛風不能動;不如實知者,則輪迴五趣而速旋轉,或墮地獄、畜生、餓鬼。又以雪山土石與手中團土為喻,顯示如實知者甚少,不如實知者無量。

六、斷疑得果 若多聞聖弟子於六見處正觀非我、非我所,則於佛、法、僧、苦、集、滅、道狐疑斷。可知聖諦之知與諸疑之斷相連。

七、術語與獨特側面 《雜阿含經》以「苦集聖諦」為正稱,簡稱「集」或「苦集」。對持諦之相,有「如如、不離如、不異如,真、實、審諦、不顛倒,是聖所諦,是名苦集聖諦」之表述。本經強調「集」之招聚、累積義,並以「當知、當斷、已斷」之進階顯示其行持理路,與其他部派或經中所見之純名相分解不盡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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