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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集聖諦

duḥkha-samudaya-satya

揭示苦由烦恼与业集起的圣谛。机器生成

类型 见地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一 · 实有→缘生 ⇢ 四 ·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初立第一重:苦由惑业集起,生灭四谛的流转因说明;究竟第四重〔天台四种四谛:生灭(1)→无生(2)→无量(3)→无作四谛(4),无作则「烦恼即菩提,无集可断」〕〔般若:无苦集灭道,第二重破〕——同一名相在四重各有取义,跨度即天台判教本身。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你好。很高兴能以朋友的身份,与你一起潜入这趟探索生命底层的旅程。

如果我们把佛陀的教法看作一份为了解决人类终极困境而开出的完整病历,那么四圣谛(苦、集、灭、道)就是这份病历的核心。今天我们要聊的“苦集圣谛”(Samudaya-satya),正是四圣谛中的第二步——它不讲玄乎的哲理,而是像外科手术的探照灯一样,精准地照亮了我们痛苦的“病灶”和发病机制。

让我们拨开古老名词的表面,看看这个概念究竟在向当代人传递怎样深刻的解脱智慧。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集”(Samudaya),在梵文中有“聚集、共同生起、积聚”的意思。苦集圣谛,就是佛陀作为觉者,向我们揭示的“苦难绝非凭空掉落,而是由特定条件与动力层层积聚、共同运作而生起”的绝对真理。

在经典中,佛陀从宏观与微观两个维度,把这个“苦是怎么制造出来的”机制,拆解得明明白白:

1. 宏观的流水线:十二因缘的齿轮 在《长阿含经》中,佛陀指出苦集的宏观机制是一条严密的因缘链条:“缘痴有行,乃至缘生有老、病、死、忧、悲、苦恼”。因为底层的无明(痴),产生盲目的意志造作(行),一路推动,最终导致了由五蕴(色受想行识)聚集而成的“大苦阴聚生”。这个由惑造业、由业受苦的流水线过程,就是“苦集”。

2. 微观的触发器:“欢喜集”与“苦集”的等式 如果在宏观上看太抽象,佛陀在《杂阿含经》和《中阿含经》中,给出了发生在我们每一个念头里的微观机制: 当我们的眼、耳、鼻、舌、身、意(内六处),接触到外界那些“可爱、可乐、可意、可念、长养于欲”的对象(外在的人、财物、地位等)时,我们产生了什么反应? 我们产生了“赞叹、系著、欣悦”。 佛陀极其敏锐地指出,一旦这种愉悦感和占有欲聚合,叫做“欢喜集”;而“欢喜集已,则苦集”——欢喜的聚集,立刻就是苦的聚集。

3. 核心的燃料:爱(Craving)与结缚 为什么“欢喜”会变成“苦”?因为在接触的瞬间,我们注入了最致命的燃料——“爱”(染著)。经典里将其称为“苦习”或“爱习苦习”。这种“爱”,不仅是对当前身心(内六处)和外在占有物(伴侣、财产、事业)的“有腻、有染、有著”,更是一种强大的未来驱动力——“此爱当受未来有,与喜欲俱,愿彼彼有”(渴望在未来继续存有、继续享受、继续抓取)。

因为有“爱”,我们与外境之间打下了死结(结缚)。只要燃料不断,苦的火焰就不会熄灭。

对于这个机制,经典中给出了极其精准的大医王喻:如来就像医术最高明的良医,不仅知道你得了什么病(如实知苦谛),更精确地查明了引起这个病的病毒和病灶在哪里(如实知苦集)。不了解病因,就永远无法根治疾病。


生活里的走查

为了把这个古老的机制看清,我们不妨把它放入当代人最熟悉的场景中走一遍。

场景:深夜刷社交媒体与消费冲动

* 步骤一:根尘相触(六根对境) 深夜,你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眼睛(眼根)看到了一个博主发的高级度假酒店或是最新款的电子产品视频。这就是经典里说的遇到了“可爱、可乐、可意、长养于欲之法”。 * 步骤二:欢喜集(赞叹、系著、欣悦) 你的大脑立刻产生反应:“太美了,我也想过这种生活”“如果拥有这个,我一定很满足”。你在心里暗暗赞叹,目光停留在屏幕上不愿划走(系著),内心泛起一阵愉悦的期待(欣悦)。此时,“欢喜集”已经发生。 * 步骤三:爱习苦习(注入燃料,产生结缚) 你开始看存款、看攻略,满脑子都是它。你把它与自己的身份认同绑定了起来(如果我没去过,我就落伍了;如果我拥有,我就比别人强)。这就是对境产生了“爱、有腻、有染、有著”。甚至,你开始规划明年的目标一定要达到它——这就是“此爱当受未来有”。 * 步骤四:苦集(苦的积聚与爆发) 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在于,认为“苦”是得不到才苦,或者东西坏了才苦。 佛陀却说“欢喜集已,则苦集”。当你满心欢喜地黏著在那个目标上的那一刻,苦的雪球就已经滚起来了: 得不到时,你感到匮乏、焦虑、嫉妒(求不得苦); 为了得到它而去拼命加班、透支身体(造作之苦); 终于得到了,刚去第一天很兴奋,第二天开始觉得“也就这样”,无聊感袭来(坏苦与行苦); 如果失去了,更是痛不欲生(爱别离苦)。

你看,苦不是外界那个“酒店”或“手机”塞给你的,而是你的“眼”和“目标”接触时,中间产生的那个名为“爱与抓取”的黏合剂,把你死死绑在了无常的事物上。这就是“苦所起因”。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我们生活在一个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被刻意设计来制造“欢喜集”的时代。

1. 算法时代的照妖镜 当代的商业逻辑和信息算法,本质上就是一套无限放大人类“六根对可爱之境”的系统。它们精准地刺激你的眼耳鼻舌身意,不断向你兜售“只要你拥有这个,你就不苦了”的幻象。我们试图用制造更多“欢喜集”的方式来消灭苦,却不知道这正是在刀刃上舔蜜。苦集圣谛像一盆冷水,告诉当代人:向外抓取、满足欲望,不是在灭火,而是在添柴。

2. 科学视角的呼应与局限 当代脑科学和神经生物学发现了“多巴胺”机制,证明了多巴胺主要负责“想要(wanting/craving)”,而不是“喜欢(liking)”。这在某种程度上与佛法所说的“爱(驱动力)导致集”有着惊人的对照——我们的生理机制天然地驱使我们去追逐下一个目标,哪怕得到了并不快乐。 但科学的局限在于,它只停留在“观察到了这个生理机制”,甚至利用这个机制去开发上瘾的药物或软件。而佛法不仅仅是指出机制,更是给出了解脱的出口:指出我们不必做这套机制的奴隶。

3. 确立修行的次第与迫切性 当代人学佛或灵修,常犯一个毛病:喜欢好高骛远,一上来就谈“空”、谈“涅槃”、谈“放下”,却连自己是怎么受苦的都没看清。 《杂阿含经》里用了两个极其生动的比喻来打碎这种幻想: 一个是“急救头衣喻”:如果你头上或衣服上着了火,你第一反应是去扑灭吧?佛陀说,你想要如实证知苦集圣谛的迫切性,比扑灭头上的火还要急迫!因为火只烧毁这一世的肉身,而不知苦集,你将在生死轮回中“长夜驱驰”,生生世世受无量苦。 另一个是“登阶昇堂喻”:要想登上殿堂,如果不踩第一阶(苦圣谛),直接想上第二阶(苦集圣谛)或更高阶,是绝不可能的。佛法讲究“渐次无间等”(次第现观,不可躐等)。我们必须先直面生命中真实的痛(苦谛),才能真正看清它的根源(集谛)。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既然“欢喜集则苦集”,那我不听、不看、不社交,变成一块木头是不是就不苦了? 澄清: 这是一个极其常见的窄化和误读。佛陀在经中说,问题不在于“眼”看到了“色”,也不在于“色”本身,而在于两者接触时产生的“爱”与“结缚”。 如果蒙上眼睛、堵上耳朵就能解脱,那盲人聋哑人岂不是自动解脱了?苦集圣谛要我们断除的,是内在那个“有腻、有染、有著”的黏性。当你能清醒地看到一朵花的美,却不在心里生起“我必须占有它,它不能凋谢”的抓取时,这叫“见仅是见”,就没有集,也就没有苦。

误读二:欲望是人之常情,佛法教人“断欲”,是不是反人性? 澄清: 苦集圣谛在修行上的任务是四个字:“已知当断”。这里要断的“爱习”,是指那种盲目的、带有强迫性的、以为能带来永久快乐的错觉(痴与爱)。 当修行者真正如实知苦集时,并不是变成一个枯槁的机器人,而是像经典中的“柱石喻”所言:犹如深深打入地底的因陀罗柱或坚固石柱,风吹不动。因为看透了运作机制,获得了极其清明、坚固的智慧,不再被外境的算法和内心的冲动牵着鼻子走。他依然可以生活在世间,但内心清净不动,获得真正的“心解脱与慧解脱”。

误读三:我觉得懂了这些理论,就已经解脱了。 澄清: 佛法绝不只是哲学思辨。《中阿含经》指出了严格的修行路径:从亲近善知识、听闻善法的“闻思”,到成就禅定、断除五盖的“实修”,最终要在甚深定中趣向漏尽智通,才能真正“如实知此苦习”。 经典里有一个“光明喻”:世间和诸天的一切光明,都不及如实知晓四谛的智慧光明。这是一种穿透生命底层的现观体验,需要我们通过“禅思、内寂其心”去亲身作证。若没有实修,这只不过是多记住了几个古代名词而已。


苦集圣谛,就像是佛陀递给我们在茫茫黑夜中的一张底牌。它温和而坚定地告诉我们:你的痛苦不是上天的惩罚,也不是随机的倒霉,它只是一个因缘聚合的产物。 既然是条件聚合而生(集),就意味着,只要我们能看清条件、拆解条件,它就必然能够消散(灭)。这,就是佛教解脱道中最让人安心的底气。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苦集圣谛(samudaya-satya)是佛教四圣谛之第二谛,指宣说众苦生起原因与因缘机制的圣者真理。在阿含部经典中,该概念被赋予了多维度的深刻阐释。其核心要义在于揭示“苦”并非凭空产生,而是由特定的因缘积聚而成。其中,《長阿含經》将其明确定义为众苦生起的因缘,即“苦所起”或“苦所起因”;《中阿含經》则将其表述为“苦習”或“愛習苦習聖諦”,强调“愛”的染著是苦生起的根本动力;《雜阿含經》则进一步通过六根对境的微观机制,阐明因“歡喜集”而导致“苦集”的生起过程,指出其核心根源在于“愛”与“結縛”。 ### 二、主要阐述 1. 因缘与生起机制:各经对苦集的生起机制进行了不同层面的剖析。《長阿含經》从宏观的十二因缘顺生过程进行阐释,指出菩萨(毘婆尸佛)在思惟生死来源时,通过智慧观察“緣癡有行,乃至緣生有老、病、死、憂、悲、苦惱”的因缘链条,明确这一由因缘而生起“苦盛陰”的过程即是“苦集”。而在《中阿含經》中,这一机制被微观化为众生内外的染著:一方面是内六处(眼、耳、鼻、舌、身、意處)产生的“愛、有膩、有染、有著”;另一方面是对妻子、奴婢、眷屬、田地、屋宅、店肆、財物等外在事物及所作業产生的“愛、有膩、有染、有著”。此外,这种“愛”还表现为“此愛當受未來有,與喜欲俱,願彼彼有”的未来驱动力。《雜阿含經》则从根尘接触的角度指出,当人的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接触到可爱、可乐、可意、可念、长养于欲的对象时,若对其产生赞叹、系著与欣悦,就会产生“歡喜集”,因“歡喜集”的缘故,便导致了“苦集”。 2. 修行实践与对治方法:对于苦集圣谛,修行者有着明确的修持路径与任务。《長阿含經》指出,若人不知“苦所起”,则失心解脱与慧解脱;若能递知苦因,则能究竟苦陰根本。《中阿含經》提出了系统的修行阶段:在闻思修阶段,修行者需亲近善知识、恭敬承事、听闻善法、善思惟并趣向法次法,以此清净圣慧眼,从而“知此苦習如真”;在禅定与解脱阶段,修行者在断除五盖、成就第四禅并获得清净、不动的心后,趣向漏尽智通作证,如实知此苦习,进而令欲漏、有漏、無明漏心解脱,不受后有。此外,以慧正见“苦習”如真,是如来设施“多聞比丘明達智慧”的重要标准。《雜阿含經》则强调,对于苦集圣谛,修行者特定的任务是“已知當斷”。若比丘对苦集圣谛“已知、已斷”,就能断除爱欲、转去诸结,从而究竟苦边,证得阿罗汉,乃至被称为“上士”或“賢聖”。在具体实修上,修行者应当通过“禪思、內寂其心”或“修無量三摩提,專心正念”来使苦集圣谛如实显现。 3. 现观的渐次性:《雜阿含經》明确指出,四圣谛的现观与证悟是“漸次無間等”,而非“一頓無間等”。修行者必须先对“苦聖諦”有深入的无间等(现观),然后才能依次对“苦集聖諦”等进行无间等。经中以“登四階道昇殿堂”或“由四隥梯昇殿堂”为喻,说明如果不登初阶(苦谛),就绝不可能登上第二阶(集谛)。 ###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在不同的经典和译本中,对于“苦集圣谛”及相关概念的术语表述存在显著差异: 1. 《長阿含經》:最常用的是“苦集聖諦”;在佛陀向梵志说法时简称为“苦集”;在对究羅檀頭婆羅門说法时称为“集聖諦”;在论及光明对比时简称为“集諦”;在度化地神时则称为“苦集諦”。此外,经中还使用“苦盛陰”或“苦陰”来指代苦的积聚。 2. 《中阿含經》:主要使用“苦習”或“愛習苦習聖諦”这一术语形式。此外,与苦谛紧密相关的“五蕴”在本经中被译为“五盛陰”(包括色盛陰,以及覺、想、行、識盛陰)。 3. 《雜阿含經》:该概念最常被称为“苦集聖諦”或简称为“苦集”。但在部分偈颂中,将其称为“苦習”;在部分叙述中,直接简称为“集”;在描述生起过程时,使用“歡喜集已,則苦集”的表述。此外,经中强调四圣谛是“如如、不離如、不異如,真、實、審諦、不顛倒”的圣者真理。 ###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1. 与四圣谛整体及解脱的关系:苦集圣谛是四圣谛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在《長阿含經》中,佛陀强调他不解答世间常或无常等无记问题,而唯独“決定記”(明确宣说)包括“苦集”在内的四圣谛,因为这与义、法相合,是梵行之首。宣说“苦集圣谛”亦是诸佛度化众生的“常法”,每当佛陀或诸神察觉听法者心意调柔、无有阴盖时,便会为其宣说,令其得法眼淨。《中阿含經》指出,“苦習”作为四圣谛之一,是佛陀“一向說”的法,能趣向智、覺与涅槃。四圣谛摄受一切众善法,在一切法中最第一,犹如象迹在诸畜之迹中最广大、第一。《雜阿含經》指出,若不能如实知苦集圣谛,众生将在生死中长夜驱驰,轮回五趣,堕入地狱、畜生、饿鬼等深险之处。而真正如实知者,其稀有程度就如同佛陀手中所执的少许土石,而不知者则多如雪山之土石。 2. 核心比喻:经典中使用了丰富的比喻来阐释苦集圣谛的重要性和修持要求: (1)大医王喻:《雜阿含經》中,如来被尊为大医王,正是因为他如实知“苦、集、滅、道”四圣谛,如同良医善知病、善知病源(苦集)、善知对待及预防复发。 (2)急救头衣喻:《雜阿含經》指出,证悟四圣谛极迫切,甚至超越了去扑灭头上或衣服上燃烧的烈火(火燒頭衣)。 (3)柱石喻:《雜阿含經》中,如实知苦集圣谛的人,智慧坚固,如同深入地中的因陀羅柱或石柱,不随他语所动。 (4)光明喻:《長阿含經》指出,世间及诸天的一切光明,皆不如“集諦”等四谛光明,劝诫比丘当勤方便思惟,求此四谛光明而修行。 此外,比丘们应当舍弃世间无益的论议与思惟,专注于思惟和论说四圣谛。 ###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長阿含經》:“緣癡有行,乃至緣生有老、病、死、憂、悲、苦惱,如是此一大苦陰聚生,是名苦集。” 2. 《中阿含經》:“云何愛習苦習聖諦?謂眾生於內六處,及妻子、奴婢、眷屬、田地、屋宅、店肆、財物等,產生愛、有膩、有染、有著,是名為習。” 3. 《雜阿含經》:“眼、耳、鼻、舌、身、意,若於可愛、可樂、可意、可念、長養於欲之法,讚歎、繫著、欣悅,則歡喜集;歡喜集已,則苦集。” 4. 《雜阿含經》:“此苦集聖諦,已知當斷。” 5. 《雜阿含經》:“譬如有人,欲昇殿堂,不登初階,而登第二、第三、第四階者,無有是處。如是,不無間等苦聖諦,而無間等苦集聖諦者,亦無有是處。”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長阿含經T0001 · 阿含部

《長阿含經》對「苦集聖諦」的核心闡釋,見於毘婆尸菩薩以智慧逆觀生死因緣:老死緣於生,生緣於有,有緣於取,取緣於愛,愛緣於受,受緣於觸,觸緣於六入,六入緣於名色,名色緣於識,識緣於行,行緣於癡。由「緣癡有行」次第推至「緣生有老、病、死、憂、悲、苦惱」,遂總結為「此苦盛陰,緣生而有,是為苦集」。這顯示本經所說苦集,不僅直指愛、取等煩惱,也將「行」及整體緣起流轉納入苦之集起;菩薩思惟「苦集陰」時,生智、眼、覺、明、通、慧與證。

在術語形式上,本經並非全篇固定使用同一名稱。最常見的是「苦集聖諦」,與「苦聖諦、苦滅聖諦、苦出要諦」並列;佛為心意柔軟、歡喜信樂而堪受正法者敷演、開解、分布、宣釋四諦,聞者由此遠離塵垢而得法眼淨。 本經另有「苦集」而省略「聖諦」的說法,仍與苦諦、苦滅、苦出要諦並舉,並說此四者與義、法相合,是梵行初首,導向無欲、無為、寂滅、止息、正覺及泥洹,因此屬於佛所決定宣記之法。

同一概念又見異名「集聖諦」;究羅檀頭婆羅門受教時,本經列作「苦諦、集聖諦、集滅聖諦、出要聖諦」。此處「集滅聖諦」為該段原有用詞,不宜逕自改寫成其他通行名稱。 此外,本經也使用「習諦」與「苦習聖諦」表示苦之集起:外道因不知「苦諦、習諦、盡諦、道諦」而各生異見;能如實知「苦聖諦、苦習聖諦、苦滅聖諦、苦出要諦」者,則能共和同一,令佛法熾然、安樂久住。

本經並強調苦集聖諦是應當勤加思惟與修行的正法。佛告比丘,應「勤方便思惟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出要諦」。 又以光明為喻,說從螢火乃至佛身等一切光明,皆不如苦諦、集諦、滅諦、道諦之光明;欲求光明者,當求四諦光明而如說修行。此處以簡稱「集諦」凸顯其照破無明、值得求取修習的一面。

在教化次第上,苦集之說常出現在施論、戒論、生天之論,以及揭示欲之不淨、上漏為患、出要為上之後;待受教者心淨柔軟、歡喜信解、陰蓋輕薄,才開示苦、集、滅、出要四諦。地神與風神聞此法後皆得法眼淨,顯示本經將苦集聖諦置於漸次調心、正見成就的教法脈絡中。

中阿含經T0026 · 阿含部

《中阿含經》將「苦集聖諦」表述為「苦習聖諦」,並常用「知此苦習如真」或「苦習」等語。「習」在此即苦之集起;本經列舉四聖諦時,依次稱「苦聖諦,苦習、苦滅、苦滅道聖諦」,顯示其譯語並非慣見的「苦集」,而是「苦習」。這是本經在術語形式上最值得記錄的特色。

本經對苦習最明確的界說,是「此愛當受未來有,與喜欲俱,願彼彼有」。也就是說,能招致未來之「有」、與喜欲相伴、趨求種種存在的「愛」,被直接指出為苦之習起。相對地,苦滅則是此愛的「滅、無餘、斷、捨、吐、盡、無欲、沒、息止」;由此可見,本經以愛之生起說明苦習,以愛之徹底止息說明苦滅,兩者形成清楚對照。

在修證敘述中,本經不只要求聞知名相,而說修行者應「知此苦如真,知此苦習、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此種如實知見與漏盡相連:修行者如是知、如是見後,欲漏、有漏、無明漏心得解脫,乃至自知「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因此,苦習不是純粹的理論命題,而是漏盡智所親證的對象。

本經亦將此如實知見置於禪定次第之後:由離欲乃至成就第四禪,得清淨、柔軟、不動之心,再趣向漏盡智,知苦及苦習等如真。這顯示苦習的認知在本經中屬於導向解脫的實證智慧,並與對「漏習」的如實知見並列,但兩者在文字上仍各自分說,不宜混同。

就苦因的實踐面而言,本經又使用「苦因」一語,說比丘捨身、口、意不善業而修身、口、意善業,並修習足以斷苦因的行;苦因既斷,苦便得盡。經文另以愛念、染著女人而生身心苦惱為譬喻,呈現染著與苦惱相因的具體情形。此處雖未直接以「苦習聖諦」命名,卻從不善業、愛念與染著等側面說明苦因如何形成,以及斷因而盡苦的實踐方向。

本經強調,苦、苦習、苦滅、苦滅道跡是佛所「一向說」之法,因其「義相應」「法相應」,是「梵行本」,能趣向智、覺與涅槃;至於世間有常無常等問題,則因不具這些作用而不作一向宣說。由此,苦習聖諦被置於直接關係修行與解脫的核心教說中。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雜阿含經》對「苦集聖諦」的闡述,主要涵攝於四聖諦的整體架構中,且有其獨特的表述與側重。本經未以抽象名相方式拆解「煩惱」與「業」二支,而是以六入處為聚焦點,呈現集起的具體機制。

一、集起之理——歡喜集故苦集 以鹿紐尊者請法一經為代表,揭示苦之集起的直接機制。佛言:「眼見可愛、樂、可意、可念、長養於欲之色,見已,彼說讚歎,繫著;欣悅、讚歎、繫著已,則歡喜集;歡喜集已,則苦集。」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此處以「歡喜集」為關鍵詞,呈現染著、欣悅與苦集之因果鏈。

二、知而當斷——行踐核心 本經對苦集聖諦的行持定位為「當知、當斷」「已知、已斷」。波羅㮈鹿野苑中,世尊明確開示:「若比丘於苦聖諦當知、當解,於苦集聖諦當知、當斷,於苦滅聖諦當知、當證,於苦滅道跡聖諦當知、當修」。多經反覆申說「於苦集聖諦已知、已斷」「於苦集聖諦已知、已斷出」。可知「斷」字為本經對苦集聖諦最常見的實踐關鍵字。

三、三轉十二行 初轉法輪之經中,世尊以三轉、十二行宣說苦集聖諦:第一轉示相,「苦集聖諦,本未曾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第二轉勸修,「苦集聖諦已知當斷」;第三轉作證,「此苦集聖諦已知,已斷出」。每一轉皆「生眼、智、明、覺」。

四、漸次無間等 《雜阿含經》強調四聖諦乃漸次無間等,非頓無間等。以四隥梯昇殿堂為喻,必須先由初階,然後次登第二、三、四階;苦聖諦未無間等而求後三無間等,無有是處。

五、如實知與不如實知 於苦集聖諦如實知者,堅固如深入地的因陀羅鐵柱,四方猛風不能動;不如實知者,則輪迴五趣而速旋轉,或墮地獄、畜生、餓鬼。又以雪山土石與手中團土為喻,顯示如實知者甚少,不如實知者無量。

六、斷疑得果 若多聞聖弟子於六見處正觀非我、非我所,則於佛、法、僧、苦、集、滅、道狐疑斷。可知聖諦之知與諸疑之斷相連。

七、術語與獨特側面 《雜阿含經》以「苦集聖諦」為正稱,簡稱「集」或「苦集」。對持諦之相,有「如如、不離如、不異如,真、實、審諦、不顛倒,是聖所諦,是名苦集聖諦」之表述。本經強調「集」之招聚、累積義,並以「當知、當斷、已斷」之進階顯示其行持理路,與其他部派或經中所見之純名相分解不盡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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