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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智

samudaya-jñāna

如實了知苦集之理的智慧機器生成

類型 心所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在日常生活中,我們常常對“結果”感到痛苦,卻對“原因”一無所知。我們感到焦慮、疲憊、孤獨,卻習慣性地把原因歸咎於外在環境——比如挑剔的領導、糟糕的天氣,或是失控的算法。

在佛教的基本教義中,“苦”是生命呈現出的繁複現象與逼迫感,而“集”(Samudaya)則是導致這一切痛苦不斷積集、生起的根本原因。“集智”(Samudaya-jñāna),簡而言之,就是如實照見並徹底斷除痛苦之因的智慧。

但在大乘經典《大寶積經》中,“集智”並不僅僅是一把斬斷煩惱的冷酷利劍。作為大乘菩薩通達“諦法善巧”的核心智慧,它有著極其深邃、多維的展開:

``` ┌── 1. 照破病根:斷滅染愛,通達“隨眠愛見”(斷惡因) ├── 2. 中道實相:觀察有為生緣“非有非無”(見實相) 【大乘菩薩的“集智”】 ────┼── 3. 積極轉向:“積集善根”的菩薩智(修善因) ├── 4. 大悲留惑:明達而“不作證”,於諦“無所住著”(不落兩邊) └── 5. 圓融不二:“供養痴,即供養集智”(煩惱即菩提) ```

1. 照破病根:斷滅染愛,通達“隨眠愛見”

集智的首要功能,是作為“於諸染愛永斷滅智”[16105]。

我們常常以為痛苦源於外境,但經中指出,“集聖諦”的本質是“五受蘊因,隨眠愛見”[16106]。這裡的“五受蘊”(色、受、想、行、識五種被執著的身心現象)是我們承受痛苦的果報,而驅動這套身心機器不斷製造痛苦的隱秘引擎,正是“隨眠愛見”: * 隨眠愛:如影子般潛伏在意識底層、隨逐不捨的貪愛與執取。 * 隨眠見:潛意識裡固執的歪曲認知(如將無我執為有我、將無常執為常住)。

菩薩的集智,面對這股潛伏的愛慾與偏見,能夠做到“無有增益,無取無迷,明瞭通達”[16106]——既不疊加虛妄的幻想(無增益),也不抓取或逃避(無取),更不被其裹挾(無迷),而是像日光照亮暗室一般,清清楚楚地洞穿它。

2. 中道實相:觀察有為生緣“非有非無”

集智不僅看清因果,更深入因果的本質。對於一切由條件和合而生的現象(有為生緣),集智能夠觀察到“此有”呈現出“非有非無”的中道實相[16107]: * 非有:它沒有獨立自存的實體(無自性),並非真實永恆的存在。 * 非無:在條件具備時,因果規律又歷歷不爽地起作用,並非虛無斷滅。

如實了知“若從是因諸蘊集起皆是集諦”[16107],既不落入“執著實有”的常見,也不落入“否定因果”的斷見,這就是集智在中道觀上的體現。

3. 積極轉向:“積集善根”的菩薩智

在聲聞乘的語境中,“集”往往偏重於需要被斷除的“煩惱與惡業之積集”。但《大寶積經》特別指出,“集智”在菩薩道的維度裡,有一個獨特的定義——“積集善根故,是菩薩智”[18394]。

菩薩不單單消極地斷絕惡因,更將“集”的匯聚之力轉為積極的建樹:廣修六度萬行,積集無量無邊的智慧與福德善根。

4. 大悲留惑:明達而“不作證”,於諦“無所住著”

這是集智中最具大乘精神的側面。

聲聞聖者在通達集諦、斷盡煩惱後,會選擇證入無餘涅槃(作證);但菩薩雖然以智慧徹底明瞭通達了四聖諦,為了“成熟諸眾生故而不作證”[16105]。菩薩心甘情願地留在世間,利用煩惱的殘餘(留惑潤生)來與眾生建立連接,以便度化他們。

同時,菩薩雖然能善於建立各種諦理教法,但對於“諦智”本身“無所住著”[16107]。經中甚至提到,因為“不執著善法與不善法,使得彼諸愛滅”,這種超越了對善惡相對執著、達到愛盡的境界,被如來以異名示說為“集聖諦”[11548]。

5. 圓融不二:“供養痴,即供養集智”

在極高的圓教視角下,經中給出了一個震撼的斷語:“供養痴,即供養集智,以此供養成就總持門”[15236]。

這絕非讓人去放任愚痴,而是指菩薩看清了“痴”(無明)與“智”(覺悟)本性平等的實相。無明愚痴的當下,就是實相的顯發;洞穿了愚痴的本質,愚痴本身就變成了顯發智慧的資糧。


生活裡的走查

為了避免將“集智”窄化為抽象的哲學名詞,讓我們用當代人最熟悉的“深夜刷手機與算法焦慮”場景,來嚴格按經典定義進行一次心念的走查。

場景:深夜十一點,你又下意識地打開了社交軟件

你剛結束了一天疲憊的加班,躺在床上。你知道該睡覺了,但手卻不聽使喚地刷著短視頻。算法精準地推送著能引發你情緒起伏的內容——一會兒是同齡人年薪百萬的焦慮,一會兒是搞笑解壓的段子,一會兒是激烈的網絡罵戰。你的情緒被拉扯,心跳加速,既亢奮又空虛,不知不覺刷到了凌晨兩點。

在這個當代典型的身心狀態中,我們來看看“集智”是如何層層照亮這個過程的:

``` 【深夜刷手機的“集智”走查】

1. 觀察現象(苦果): 五受蘊聚集 ── 身體疲憊(色)、焦慮亢奮(受)、概念飛揚(想)、欲罷不能(行)、失控覺知(識)

2. 洞穿病根(集諦): 看見“隨眠愛見” ── 潛意識的孤獨與補償欲(隨眠愛) + “不刷就落伍/別人都比我成功”的執念(隨眠見)

3. 中道觀照(非有非無): 觀察因緣 ── 焦慮並非實體(非有),但此時生理與心理反應歷歷在目(非無),不硬抗也不放任

4. 菩薩轉向(積集善根與不作證): 轉化行動 ── 關掉手機去休息(積善根);不因今晚刷手機而極度自責厭世,保持慈悲留在世間(不作證)

5. 不二圓融(供養痴即供養集智): 轉無明為資糧 ── 將剛才失控的愚痴體驗,轉化為洞察慾望生滅的活教材,直下覺悟 ```

* 第一步:識別“苦果”與誤區 * *常見映射錯誤*:認為“集”就是“我手賤按了開屏鍵”這個外在動作,或者把原因簡單歸咎於“算法太邪惡”。 * *正確映射*:看清此時此刻由色(身體疲憊)、受(焦慮與短暫的快感)、想(對推送內容的識別)、行(停不下來的推動力)、識(對這一切的覺知)所構成的“五受蘊”正處於高度逼迫與不寂靜的狀態。

* 第二步:洞穿“隨眠愛見”(核心病根) * *集智的照耀*:集智不只看到表面的行為,而是向下照亮深層的隨眠愛見。你發現,驅動你不斷滑動手指的,是深層的隨眠愛(對逃避孤獨、求取即時刺激、尋求存在感與被認同感的潛在貪愛),以及隱秘的隨眠見(潛意識裡認為“我必須隨時掌握資訊”、“別人都過得比我好”的顛倒妄見)。 * 此時,集智做到“無有增益,無取無迷”:不為自己的焦慮編造更多悲慘的故事(不增益),不強行厭惡壓抑自己的慾望,也不隨順它去滑動(無取無迷),只是清清楚楚地通達它的生起路徑。

* 第三步:照見“有為生緣,非有非無” * 你觀察這種“想刷手機的衝動”和“隨之而來的焦慮”:它們是光線、屏幕、多巴胺分泌、潛意識記憶等無數因緣和合而成的(有為生緣)。 * 它非有——它裡面沒有一個固定的“焦慮實體”,條件散去它就消失了;它非無——當下你的心跳加速、大腦興奮是實實在在發生的因果作用。看見“非有非無”,你就不會陷入“我這個人徹底廢了”的斷滅絕望,也不會陷入“這股衝動是真的,我必須服從它”的實有執著。

* 第四步:大乘菩薩的“積集善根”與“不住著” * 在看清了這一幕後,你沒有選擇徹底心灰意冷地厭棄世間,也沒有停留在消極的斷除上。你關掉手機,起座合掌,或者做幾次深呼吸,甚至將此刻對痛苦的體悟轉為發願:“願一切被算法和慾望纏縛的眾生,都能得大解脫。”——這就是將“集”的能量轉向為積集善根。 * 同時,你不對“我今晚終於剋制住沒刷手機”這種“善法”產生傲慢(無所住著),也不因自己剛才的失控而極度厭棄自我。

* 第五步:體驗“供養痴,即供養集智” * 你忽然意識到,剛才那個失控、愚痴、被慾望牽著走的自己(痴),正是一座絕佳的實驗室。若沒有剛才那個“痴”的展現,你就無法如此深刻地體察到潛意識裡“隨眠愛見”的運作。 * 當你不再逃避、自責,而是直下以智慧照亮這股愚痴時,愚痴的當下就是智慧的顯現。這一刻,愚痴成為了成就覺悟(總持門)的資糧。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社會在本質上是一臺巨大的“製造隨眠愛見”的機器。

現代心理學與腦科學揭示了大腦中的多巴胺獎賞迴路,而商業算法正是利用了人腦這種渴望反饋、逃避不確定性的本能。現代科技能夠在微秒級精確預測並誘發你的潛在慾望。可以說,當代人正前所未有地暴露在“隨眠愛”與“隨眠見”的精準轟炸之下。

科技類比與侷限性

我們可以藉助當代科技來理解“集智”,但必須清醒地看到其邊界:

* 類比:算法推薦系統就像是外化的“隨眠愛見”。你在網絡上留下的每一次點擊、停留(業因),被後臺匯聚成畫像(隨眠),源源不斷地向你推送能引發情緒的內容(五受蘊集起)。普通的應對就像在前端不斷關掉彈窗(只在果上打轉);而“集智”就像是獲得了系統的根權限(Root權限),不僅看穿了算法的代碼邏輯,更能直接改寫乃至切斷底層的數據依賴。 * 侷限與未決之處:腦科學能夠用神經遞質(如多巴胺、血清素)來解釋慾望生起時的生理機制,認知科學能夠解釋偏見的形成模式。然而,科學停留在“功能與物理機制”的客觀描述層。科學無法解決主體在面對這些機制時的“執著”與“解脫”問題。神經科學可以告訴你是哪個腦區在興奮,但它無法替你斷除“隨眠愛”,更無法提供大乘菩薩“積集善根、大悲留惑、無所住著”的生命境界。類比只是借用經驗,不可將科學發現等同於佛法實相。

當代人的心靈困境與集智的拯救

當代人常在兩種極端之間擺盪: 1. 被集流轉:被算法、慾望、功利主義裹挾,在隨眠愛見中不斷積集煩惱,直到身心崩潰(抑鬱、焦慮)。 2. 消極逃避:在看破社會的虛無後,走向“躺平”、“斷捨離”乃至厭世,試圖斬斷一切社會關係。

集智提供了一條極其高明的“第三條道路”——中道與大悲:

它既不讓你在慾望中淪陷,也不教你逃離世界。它讓你用“非有非無”的中道智慧看清一切煩惱的虛妄;同時,它喚醒你的菩薩性,讓你把斷除惡因的精力轉化為“積集善根”。更重要的是,它教你“不作證”——即使你洞穿了世間遊戲規則的虛幻,你依然願意帶著溫情與慈悲留在複雜的人間,去理解、體恤和成熟那些依然在痛苦中掙扎的人們。


常見誤讀與澄清

為了徹底把握“集智”的準確內涵,我們需要澄清當代人極易混淆的幾個概念邊界:

誤讀一:把“集智”等同於“心理學的原生家庭溯源”或“尋找痛苦的外因”

* 澄清:現代人遇到心理困境,很喜歡進行心理溯源,比如歸咎於“原生家庭的創傷”或“某種社會制度”。這雖然有一定心理撫慰作用,但常常陷入另一種“隨眠見”——將某個外在因條件實有化(“因為我爸媽那樣,所以我這輩子完了”),從而製造出新的固執與怨恨。 * 古典定義:集智所了知的“集”,核心是“五受蘊因,隨眠愛見”[16106],即痛苦的根本原因在於自己內心的潛伏貪愛與虛妄偏見。並且,集智觀察這個因是“非有非無”的因緣和合,目的是為了“永斷滅”[16105] 和“無取無迷”,而不是尋找一個可以永遠怪罪的實體對象。

誤讀二:把“積集善根”理解為做慈善蓄積“好運”或“道德資本”

* 澄清:很多人把大乘菩薩的“積集善根”降格為世俗的“積累功德”,以為做善事是為了換取下半生或來世的好報。如果帶著這種心態,就又落入了對“善法”的執著與貪愛中。 * 古典定義:大寶積經明確指出,真正的集聖諦境界包含“不執著善法與不善法,使得彼諸愛滅”[11548],以及“雖能建立,於諦無著”[16107]。菩薩在積集善根時,心無掛礙,不自恃有功,不執著善相,這才是與“集智”相應的無漏善根。

誤讀三:把“供養痴即供養集智”誤解為“可以放任愚痴,不必斷煩惱”

* 澄清:這句話經常被口頭禪式的“假大乘”拿來當作自己放縱慾望、逃避修行的藉口(“煩惱即菩提,所以我貪嗔痴也沒關係”)。 * 古典定義:經中的前提是“明瞭通達”[16106]。能夠“供養痴”的前提,是你已經擁有了能夠照破無明實相的深細智慧,看到痴的本性即是空性,從而在心念生起的當下完成轉化,成就“總持門”[15236]。如果依然在無明中迷茫流轉、隨波逐流,那只是純粹的“受痴所害”,絕非“供養集智”。

誤讀四:把“不作證”理解為“修行不夠,所以沒能證悟”

* 澄清:世俗常以為“不作證”是一種退而求其次的妥協。 * 古典定義:“不作證”是大乘菩薩道最核心的悲願。菩薩“以智慧明瞭通達”[16105] 四諦,能力上完全能夠證入涅槃斷盡痛苦,但“為成熟諸眾生故”[16105],主動選擇不作證、留惑潤生。這是極度崇高的悲智雙運,而非修證不足的無奈。


總結而言,集智絕非冷漠的名相剖析,也不是消極的逃離法則。它是菩薩在看清身心煩惱的潛伏病根(隨眠愛見)後,以中道實相的智慧將其照破,將積集煩惱的舊軌道,改造成“積集善根、成熟眾生”的度化之路。

在這個充滿算法誘惑與情緒撕裂的當代世界,集智如同一座清涼的燈塔:它讓我們在面對潛意識的慾望與焦慮時,不再做無意識的奴隸,也不做冷酷的逃兵,而是在洞穿因果的當下,生起擁抱世間的無盡慈悲。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 定義與核心要義 在大乘佛教經典《大寶積經》(唐菩提流志譯)中,“集智”(samudaya-jñāna)是菩薩通達“諦法善巧”的核心智慧之一。它不僅指對痛苦生起之因(集)的如實了知與斷除,更在大乘菩薩道的背景下被賦予了獨特的修行實踐意義。具體而言,集智的核心要義包括:其一,它是“於諸染愛永斷滅智”;其二,它是觀察有為生緣“非有非無”中道實相的智慧;其三,它是菩薩為了“積集善根”而發起的大悲智慧。這三重維度共同構成了集智在大乘經典中的核心內涵。

二、 主要闡述 《大寶積經》從多個角度對“集智”及與之緊密相關的“集聖諦”、“苦集聖諦”進行了深入的闡述: 1. 斷除染愛與了知因緣:集智的首要功能是斷除導致生死流轉的根本因——染愛。經中明確將“於諸染愛永斷滅智”界定為集智。同時,集智表現為對因緣的深刻觀察。針對“有為生緣”,菩薩能夠觀察到“此有”呈現出“非有非無”的實相,這種超越兩邊的中道觀察智慧,亦被稱為集智。 2. 如實了知集聖諦:集智的認知對象是“集聖諦”或“苦集聖諦”。經中指出,“集聖諦者”即是“五受蘊因,隨眠愛見”。菩薩在面對這一因法時,能夠做到對“若愛若見”皆“無有增益,無取無迷,明瞭通達”。此外,對於“若從是因諸蘊集起皆是集諦”的因果規律,菩薩亦能做到“如實了知”。 3. 積集善根的菩薩智:與聲聞乘偏重於個人斷惑不同,大乘《大寶積經》在闡釋“菩薩智”時,特別將“集智”的獨特側面解釋為“積集善根故”。這表明集智不僅是消極地斷除惡因,更是積極地積集一切善法、成就菩提的智慧。 4. 不作證與無所住著:在修行實踐中,菩薩雖然以智慧明瞭通達包括“集智”在內的四諦,但為了“成熟諸眾生”的緣故,選擇“不作證”。同時,菩薩雖能善於建立諦法,但對於“諦智”本身“無所住著”,這才是真正的“諦法善巧”。 5. 圓融的供養觀:經中提出了一種極為圓融的觀點,即“供養痴,即供養集智”,並以此供養成就“總持門”。這體現了在大乘圓教視角下,煩惱與菩提、痴與集智之間的不二關係。

三、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大寶積經》(《大寶積經》)的譯文中,關於該概念的術語呈現出多樣化的特徵,反映了譯者在不同語境下的用詞選擇: 1. 智慧與真諦的術語交替:針對智慧本身,譯文主要使用“集智”;而針對該智慧所觀察的真諦對象,則交替使用“集聖諦”、“苦集聖諦” 以及簡稱為“集諦”。 2. 名相的使用習慣:在涉及佛教基本名相時,本經在指代集諦所依的苦果時,使用了“五受蘊”(而非其他譯本中常見的“五陰”),同時也使用“諸蘊” 進行簡述。這種用詞體現了唐代譯經(菩提流志譯)在名相統一性上的特點。

四、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與“苦、滅、道”三智的關係:集智是四聖諦智慧(苦智、集智、滅智、道智)的重要組成部分。菩薩通達諦法善巧,必須平等觀察四諦。然而,菩薩的集智與聲聞的集智不同,聲聞以斷集證滅為期,而菩薩雖明達集智,卻“不作證”,以便留惑潤生、成熟眾生。 2. 與“染愛”及“隨眠愛見”的關係:染愛與隨眠愛見是集諦的核心內容,也是集智所要斷除和通達的對象。集智即是“於諸染愛永斷滅智”,對“隨眠愛見”做到“無有增益,無取無迷,明瞭通達”。 3. 與“善法”及“愛滅”的關係:經中指出,由於不執著善法與不善法,使得“彼諸愛滅”,如來將這種“善法所斷”的境界,以異名示說為“集聖諦”。這說明集智不僅指向對惡因的斷除,也包含對善法不執著而達到愛滅的深層智慧。

五、 代表性原文引用 1. “於諸染愛永斷滅智,是名集智。……彼諸菩薩雖以智慧明瞭通達,為成熟諸眾生故而不作證。” 2. “集聖諦者,謂五受蘊因,隨眠愛見。彼於若愛若見無有增益,無取無迷,明瞭通達。” 3. “有為生緣,此有非有非無,是名集智。若從是因諸蘊集起皆是集諦,如實了知。……雖能建立,於諦無著,是名諦法善巧。” 4. “積集善根故,是菩薩智。” 5. “供養痴,即供養集智,以此供養成就總持門。” 6. “不執著善法與不善法,使得彼諸愛滅,如來將這種善法所斷的境界,以異名示說為集聖諦。”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大寶積經T0310 · 寶積部

《大寶積經》論「集智」,散見於三處脈絡,各有側重。

一、緣起性空下的集聖諦。經中以緣起門統攝四諦,謂「一切諸法如來悉知,以緣起門開示宣說」,而緣起本身「虛妄不實,自性本性皆悉空寂」。在此框架下,集諦的建立方式是:眾生若執著善法,則不善法亦隨之而執,由執不善法故生諸苦惱,佛以異名說為苦聖諦;反之,「由不執著善不善故,彼諸愛滅,如來於此善法所斷,異名示說為集聖諦」。此處集諦的核心不在「集起」之積極義,而在「愛滅」與「善法所斷」——執著斷則愛滅,愛滅即是集諦之所顯。經文繼以「知苦、斷集、證滅、修道」四字綱要收束四諦,並強調「此苦無有,以世俗故假名施設」,無明等一切「皆是無智攀緣」,於無智中亦「無有少攀緣可取」。是故集諦在本經中並非實有之集起,而是依世俗假名施設、本性空寂的方便言說。

二、「供養痴即供養集智」之不思議門。經中有一長段排比,以「如是供養痴,即供養佛法」起,依次將供養痴等同於供養法性、真如、無生、無滅、無盡、寂靜、流轉、苦等,而後列「供養苦智」「供養集智」「供養滅智」「供養道智」「供養法智」「供養類智」「供養無生智」「供養盡智」,結以「成就總持門」。此處「集智」與苦智、滅智、道智並列為四諦智,又與法智、類智、無生智、盡智等聲聞觀智同出,而統攝於「供養痴」這一悖論式表述之下。其意謂痴與智本無二性,供養痴即是供養一切智,成就總持門。集智在此並非獨立的觀照對象,而是與諸智平等無別、同歸法性的一環。

三、文殊師利所說菩薩智中的集智。商主天子問「何等是菩薩智」,文殊答以「苦智,不厭諸蘊故。集智,積集善根故。滅智,示有生故。道智,離惡道故」。此處集智的定義極具特色:不是觀苦之集起、不是斷煩惱之集,而是「積集善根」。這與聲聞四諦觀中集智偏重「知集、斷集」的取向不同,本經將集智轉為菩薩積極積聚善根的面向。同段又廣列因智、緣智、佛智、緣生智、蘊智、界智、處智,乃至十力智等,集智居四諦智第二位,為菩薩智整體架構中的一環。

術語方面,本經一律用「集智」「集聖諦」,未見異稱;四諦智的排列固定為苦智、集智、滅智、道智。值得注意的是,本經以「異名」一詞反覆標示四諦的施設性質——「佛以異名於此示說」「如來於此異名示說」「如來於此異名言說」,強調四諦(含集諦)皆是假名施設而非實法,這構成《大寶積經》論集智時最鮮明的般若底色。

大智度論T1509 · 釋經論部

《大智度論》於十智體系中論「集智」,其核心定義為:「集智名知一切法離,無有和合。」 此即如實了知苦集之理的智慧——非僅知因緣聚散之表象,而是徹見一切法本無真實和合,離於聚集之相。此定義與苦智(知苦相實不生)、滅智(知諸法常寂滅如涅槃)、道智(知一切法常清淨無正無邪)並列,四諦各有一智,合為見諦道中之無漏觀慧。

就立名之由而言,論中設問:五受眾亦無常、亦苦、亦空、亦無我,何以但說苦智而不說無常智、空智、無我智?答曰:「為苦諦故說苦智,集諦故說集智,滅諦故說滅智,道諦故說道智。」 集智之立名,直接繫屬於集諦,非泛觀因緣生滅之智,而是專就集諦所觀之境而安立。論又指出,佛以眾生多著樂畏苦,故偏呵世間皆苦以令捨離;無常、空、無我中眾生不大畏,故不別立諦名。 此說明集智所觀之集諦,其施設意趣在於對治眾生對樂之貪著。

就攝屬關係而言,「集智攝集智及法智、比智、盡智、無生智少分」,即集智之體性兼攝法智、比智、盡智、無生智中與集諦相關之少分。反觀其所緣,「苦智、集智緣世智及有漏他心智」,集智所緣之境為世智與有漏他心智,此與滅智之「不緣智」、道智之「緣九智除世智」形成對照。

就三昧相應而言,集智與「無作三昧相應」,而與空三昧、無相三昧不相應。此顯示集智之觀照側重於無作(無願)門,即觀諸法無有和合、無所造作,而非偏於空性或寂滅無相。

就觀相而言,「苦、集、滅、道各各四相」,集智具四行相,與苦智、滅智、道智同。此四相即集諦下之因、集、生、緣四行相,論中以「各各四相」總括而未逐一分列。

就有漏無漏之判而言,集智「或有漏或無漏:若在煖法、頂法、忍法、世間第一法,是有漏;若入見諦道,是無漏」。論明言「集智、滅智、道智亦如是」,即四諦智於四善根位中為有漏,入見道方轉無漏。

就修道次第之生起而言,論述十六心中智之漸增:「初入無漏心成就一世智,第二心增苦智、法智,第四心增比智,第六心增集智,第十心增滅智,第十四心增道智。」 集智於第六心方得增上,居苦智、法智、比智之後,滅智、道智之前,此即見道十六心中觀集諦之位次。又「第六心中現在、未來修二智」,明集智現前時所修之智數。

就九智相應根而言,集智屬九智所攝,「八根相應,除慧根、憂根、苦根」。

論末總歸:十智各有其相、其緣、其別異觀法,而「如實智」無相無緣無別,滅諸觀法,十智入如實智中「失本名字,唯有一實智;譬如十方諸流水皆入大海,捨本名字,但名大海」。集智作為十智之一,亦歸入此一如實智中。然十智為阿羅漢、辟支佛、菩薩共有,如實智唯獨佛有,以「獨佛有不誑法」故。

用詞方面,本論以「五受眾」稱五蘊(「用苦慧呵五受眾」),此為鳩摩羅什譯本之慣用語,與他經「五陰」「五蘊」之譯名有別,歸一時當注意。又本論稱「無作三昧」,即他處所稱「無願三昧」之異名。

阿毘達磨俱舍論T1558 · 毘曇部

《阿毘達磨俱舍論》論集智,置於十智體系之中,為法智、類智依所緣境差別而開出的四智之一。論曰:「法智、類智由境差別分為苦、集、滅、道四智。」集智即緣集諦境而生之智,與苦智、滅智、道智並列,同屬法智、類智之再分。

本論立集智之獨特理據,在於「行相」而非「境體」。七緣立十智中,第三緣明言:「行相故立苦集智,此二智境體無別故。」此謂苦智與集智所緣之境體本無差別——同緣有頂蘊——唯以行相不同而分立二智。此與滅智、道智之立為第四緣「行相境故立滅道智,此二行相境俱有別故」形成對照:滅、道二智行相與所緣境皆有別,故合為一緣說明;苦、集二智則僅行相有別而境體無別,故另立一緣。集智之獨立地位,正建立在「同境異行相」這一判準之上。

就所緣行相而言,論雲盡智、無生智「此二初生唯苦、集類,以緣苦、集六種行相觀有頂蘊為境界故」。集智所攝行相為緣苦、集之六種行相,所觀境界為有頂蘊。金剛喻定之緣境亦與此相關:「緣苦、集因,緣滅、道異」——金剛喻定緣苦、集為因,與盡智、無生智初生時同其境類;緣滅、道則有異。集智在此脈絡中,與苦智同為無學聖者初起盡智、無生智時所攝之類。

於諸智互相緣之頌中,論以「諸智互相緣,法類道各九,苦集智各二,四皆十滅非」明其分齊。集智互相緣之對象唯二,遠少於法智、類智、道智之各九,亦少於世俗智之十。此「各二」正與前述「境體無別」相應:集智所緣既與苦智同體,其互緣之範圍遂狹,唯取二境。

術語形式上,本論逕稱「集智」,與「苦智」「滅智」「道智」對舉,不另立異名。其上位概念為「法智」「類智」,所屬體系為十智(世俗智、法智、類智、苦智、集智、滅智、道智、他心智、盡智、無生智)。論中又以「苦、集類」一語兼稱苦智與集智所攝之種類,表示二者在無學智初生時同為一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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