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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昧王三昧

samādhirāja-samādhi

統攝諸三昧的殊勝定境。機器生成

類型 行門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王三昧」這個詞,拆開看很樸素:三昧是定,王是王。合起來就是「定中之王」。但如果只停在這裡,你會以為它不過是給某種特別厲害的禪定封了個榮譽稱號——像給班上第一名貼朵小紅花。不是的。智顗在《妙法蓮華經玄義》(T1716)裡用這個詞,要說的是一件更根本的事:定,有層次;而最高的那個層次,不是「比別的定更深」,而是「把一切定都調正了」。

要理解這件事,得先看他搭的框架。

三諦三昧:不是三種定,是定的三種「調直」方式。 智顗把三昧分成三層——真諦三昧、俗諦三昧、中道王三昧。這三層不是三個不同的打坐方法,而是同一個「調直」功夫在不同深度上的展開:

- 真諦三昧,以「空無漏」為調直。修行者看穿見惑、思惑(對世界的錯誤見解和由此生起的貪嗔痴),證入空性,心不再被「我」和「我所」牽著走。這是二乘(聲聞、緣覺)的成就。破的是見思垢。 - 俗諦三昧,以「稱機」為調直。菩薩不滯於空,從空出假,回到紛繁的世間,根據每一個眾生的根機、處境、因緣,給出恰如其分的回應。破的是惡業垢與塵沙垢(無量無邊的具體事相上的迷惑)。 - 中道王三昧,以「遮二邊」為調直。既不滯於空(不落真諦一邊),也不滯於有(不落俗諦一邊),當下即是中道。破的是無明垢——那層最微細的、把「空」和「有」當作兩件事來理解的根本無明。

注意這個結構:真諦三昧調直了「執有」的偏差,俗諦三昧調直了「沉空」的偏差,而王三昧調直的是把空和有當作兩邊來看這件事本身。它不是在前兩者之外另加一個東西,而是讓前兩者各歸其位、不再互相打架。所以疏文說:「空、假調直,未得為王,所以二乘入空,菩薩出假,不名法王。中道調直,故得稱王。」

「王」不是統治,是統攝。 這裡的「王」字,不是權力隱喻,是結構隱喻。智顗引《大般涅槃經》(疏中稱《大經》)給出王三昧的三義:

1. 位高義:「是二十五三昧名諸三昧王」——它統攝一切三昧,不是與諸三昧並列的某一種,而是令一切三昧各得其所的那個秩序。 2. 體廣義:「若入是三昧,一切三昧悉入其中」——入此一定,一切定皆在其中。不是排斥,是含容。 3. 用長義:「應二十五有機」——遍應二十五有(從地獄到非想非非想處天,一切眾生存在的形態)的機緣,無一遺漏。

位高、體廣、用長,三者合起來才是「王」的完整含義。缺一個就不是王:只有位高而無體廣,是孤峰獨聳;有體廣而無用長,是自受用而不能利他。

最精微的一句:「一一三昧皆有中道,悉稱為王。」 這句話把整個概念從「某一種特定的定」解放出來。王三昧不是第二十六種三昧,不是排在二十五三昧之後的那個壓軸。它是說:任何一種三昧,只要具足中道義——不偏空、不偏有、當下調直——它就是王三昧。青色三昧破化樂天有,若具中道,即青色三昧是王;雷音三昧破三禪有,若具中道,即雷音三昧是王。這不是取消差別,而是讓差別不再成為隔閡。

感應義:法性不動而能應之。 王三昧不是死寂。疏文說菩薩以慈悲誓願冥燻法界,待眾生有機緣時,「以王三昧力,法性不動而能應之」。法性本來不動——這不是缺陷,恰恰是它能應的前提。正因為不預設、不偏向、不抓取,所以能隨類應化。在地獄有中,有入中機的眾生,菩薩以無作慧慈悲應之,令得王三昧;在畜生有中,亦復如是,令出邊入中,王三昧成。

這裡有兩個關鍵詞要講準: - 無作慧:不是「沒有智慧的慈悲」,而是「不造作的智慧」——不需要先起一個念頭「我應該用什麼方法」,當下即是恰當的回應。它是王三昧的因行。 - 入中機:不是「中等根機」,而是「堪入中道的機緣」——眾生心念中那個不偏空、不偏有、剛好能接住中道的縫隙。它是王三昧所應之機。

破有:王三昧的終極指向。 疏文最後把王三昧安放在「破有」的脈絡裡:「破有法王,出現於世,隨眾生欲,而為說法。」(此句出《法華經·方便品》)「有」是什麼?是三界二十五有——一切眾生存在的形態,從地獄到有頂天。「破有」不是毀滅存在,是打破眾生被「有」困住的狀態。王三昧就是法王破有的力用:菩薩於無畏地具得二十五三昧種種力用,能須彌入芥、毛孔納海、處地獄無苦。這些不是神通表演,是在說:當定不再偏於任何一邊,存在本身的侷限就不再構成束縛。


生活裡的走查

王三昧講的是「不偏於任何一邊而當下調直」。這話太抽象,我們拿幾個當代場景走一遍,看看「偏空」「偏有」「中道調直」在日常里長什麼樣。

場景一:刷手機時的信息焦慮。

你晚上躺在床上刷短視頻,算法推什麼你看什麼,兩小時過去了,心裡空落落的。

- 偏有的狀態:完全被內容牽著走。每條視頻都激起一個情緒——憤怒、羨慕、焦慮——你逐條反應,停不下來。心被「有」(眼前這條內容)鎖死。 - 偏空的狀態:你某天突然「看透了」,把App全刪了,宣佈「這些都是垃圾信息,沒有意義」。但你發現自己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連朋友發來的消息也懶得回。你從內容的奴隸變成了虛無的奴隸。 - 中道調直:你沒有刪App,也沒有被它牽著走。你打開它,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休息、獲取某個特定信息、或者只是無聊),看完該看的,放下。信息還是那些信息,但你沒有被它定義,也沒有否定它存在的價值。心是直的——不彎向貪著,也不彎向厭離。

注意:中道不是「少刷一點」的折中方案。折中是量的妥協,中道是質的轉換。你完全可以花兩小時看視頻而心是調直的(比如你在學一個手藝),也可以五分鐘就偏了(帶著比較心看別人的生活)。

場景二:加班與「工作意義」。

你連續加班三個月,項目上線了,老闆說了句「辛苦了」,然後下一個項目立刻開始。

- 偏有:你把全部自我價值系在項目上。上線那一刻你是存在的,項目結束你就空了。下一個項目來了你既興奮又恐懼——興奮是因為又有東西可以抓,恐懼是因為怕這次做不好就沒有東西可抓了。 - 偏空:你「悟」了:「工作不過是出賣時間換錢,沒有意義。」你開始摸魚、消極、對同事的努力報以冷笑。但你並沒有真的輕鬆——你只是用犬儒替代了投入,底層的焦慮(房貸、職業前景)一點沒少。 - 中道調直:你該加班加班,該爭取的爭取,但你清楚這件事在你整個生命裡的位置——它不是全部,也不是虛無。你做的時候全然投入,做完的時候真的放下。不是「不在乎」,是「在乎而不被在乎本身綁架」。

這裡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很多人把「偏空」誤認為中道。「我看開了」「我不捲了」「躺平」——如果躺平是另一種執著(執著於「不執著」的姿態),那它還是邊見,不是中道。中道的檢驗標準不是外在行為的強度,而是內心有沒有「彎」——有沒有一個方向在拽你。

場景三:親密關係中的爭吵。

你和伴侶因為家務分配吵了一架。對方說「你從來不做」,你說「你總是挑刺」。

- 偏有:你完全陷在「誰對誰錯」的事實層面。你翻出過去三個月的每一次家務記錄,逐條舉證。你贏了論據,輸了關係。 - 偏空:你「超脫」了:「算了,都是情緒,沒有意義,不吵了。」然後你沉默、撤退、冷暴力。對方感受到的不是你的智慧,是你的缺席。 - 中道調直:你既沒有陷在事實爭論裡,也沒有逃進「都是空」的殼裡。你聽到了對方話語下面的東西——不是「你從來不做」這個命題,是「我覺得不被看見」這個感受。你回應的是那個感受,而不是那個命題。你不需要先「想好策略」再開口(那就是有作了),你當下就知道該說什麼——可能是一句「你最近確實很累」,可能是一個擁抱。這就是「無作慧」在日常裡最微弱的影子:不造作的、當下的、恰當的回應。

場景四:育兒中的「雞」與「放」。

孩子上小學了,周圍家長都在報班。

- 偏有:你給孩子報了七個班,每天盯著作業到十點,你的情緒完全被孩子的分數和排名決定。孩子考好了你鬆一口氣,考差了你覺得天塌了。 - 偏空:你宣佈「快樂教育」,什麼都不報,作業也不管。但你心裡其實很慌,每次看到別人家孩子拿了獎,你要用「那些都是應試教育的犧牲品」來說服自己。 - 中道調直:你根據這個孩子此刻的狀態(不是別人家孩子的狀態,也不是教育公眾號裡的抽象理論)來決定做什麼。這學期孩子對畫畫有熱情,你就支持;下學期他累了,你就減。你沒有一套固定的「教育理念」在驅動你,你回應的是眼前這個活生生的孩子。你的心是直的——不彎向焦慮,也不彎向逃避。

走查的總結: 你會發現,中道調直在每一個場景裡都不是「取中間值」,而是心沒有被任何一個方向拽走。偏有是被對象拽走,偏空是被「否定對象」這個姿態拽走。中道是心直——直,所以能應;直,所以不累;直,所以當下就是對的。

這就是「調直」這個詞為什麼選得好。它不是「調正」(從錯到對),是「調直」(從彎到直)。彎了,就有方向性,就有偏差,就有用力過猛或不及。直了,力就均勻了,就不需要額外去矯正什麼了。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因為當代生活是一臺「偏有」的放大器。

算法推薦的核心邏輯是:你喜歡什麼,就給你更多什麼。你點了一條焦慮視頻,接下來一週全是焦慮視頻。你關注了一個「精緻生活」博主,你的信息流就變成一個永遠夠不著的櫥窗。算法不理解中道——它的目標函數里沒有「調直」這個變量,只有「 engagement」(停留時長、點擊率)。它天然地把人往「偏有」的方向拽:更多刺激、更多比較、更多抓取。

王三昧的當代意義,首先是一個診斷工具:它讓你看見自己正在被拽向哪一邊。你不需要懂天台宗的判教體系,你只需要在某個瞬間問自己:「我現在是彎的嗎?我在被什麼方向拽?」

因為「偏空」在當代也有了新的偽裝。

當代人很容易獲得一種廉價的「空」:刷到一條「一切皆空,不必執著」的短視頻,點贊,收藏,覺得自己悟了。或者讀了幾本「斷捨離」「極簡主義」的書,把家裡扔空了,發了一條朋友圈。這不是真諦三昧,更不是中道——這是把「空」變成了另一種消費品,另一種可以抓取的身份標籤(「我是一個不執著的人」)。

智顗說得很清楚:二乘入空,不名法王。偏空不是終點,甚至不是中道的一半。真正的空,是連「我在修空」這個念頭都不抓的。

因為當代人活在一個「應機」極度困難的時代。

王三昧的用長義是「應二十五有機」——對一切眾生、一切處境,都能給出恰當的回應。這在當代為什麼特別難?因為我們面對的「機」太多了。你一天要回應工作群的消息、家人的需求、朋友的傾訴、社交媒體的期待、算法推送的「你應該關心的事」。每一個都在爭奪你的注意力,每一個都要求你「稱機」——給出恰當的反應。

但你不可能對每一個刺激都給出真正恰當的回應——那需要你的心是直的、是定的、是不被拽走的。否則你的「回應」只是條件反射:看到憤怒的內容就轉發,看到悲傷的新聞就emo三分鐘然後划走,面對伴侶的傾訴給出敷衍的「嗯嗯」。這不是應機,這是被機所轉。

王三昧提供了一個方向:不是「回應更多」,而是「讓心先直了」,回應自然恰當。這就是「法性不動而能應之」在日常裡最樸素的意思:不是不動(那是木頭),是因為不動(不被預設拽走),所以能動(真正回應到點上)。

一個當代類比(附侷限說明):

腦科學裡有個概念叫「默認模式網絡」(Default Mode Network, DMN),它在人走神、反芻、自我參照思維時活躍。一些冥想研究發現,長期冥想者的DMN活動模式有變化,自我參照的反芻減少。有人把這比作「不執著」的神經基礎。

這個類比有啟發性:它暗示「心不被拽走」可能有其神經層面的特徵,不是純粹的玄學描述。但必須同時指出:第一,DMN的研究仍在早期,「冥想改變腦結構」的許多結論存在樣本量小、可重複性不足的問題;第二,即便DMN活動減少了,也不能等同於「證入中道」——神經活動的相關性不等於解脫論意義上的成就;第三,佛法裡的「中道」是一個有嚴格判準的修行位次概念(破無明垢),不能還原為一種腦狀態。類比可以幫助理解方向,但不能替代義理本身。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王三昧是一種最高級的打坐方法,比別的禪定都厲害。」

不是。王三昧不是一種獨立的禪定技巧,不是第二十六種三昧。智顗說得很明確:「一一三昧皆有中道,悉稱為王。」任何一種三昧——無論是青色三昧、雷音三昧還是如虛空三昧——只要具足中道義(不偏空、不偏有),它就是王三昧。王三昧是品質,不是品種。它不是「比你的定更深」,而是「讓你的定不再偏」。

誤讀二:「中道就是折中,就是不走極端、取中間值。」

這是最常見的誤讀。中道不是 50% 的空 + 50% 的有。折中是量的妥協(我少執著一點,也少消極一點),中道是質的不同(心根本不在「執著/消極」這條軸上)。一箇中道調直的人,外在行為可能非常激烈(怒目金剛、棒喝),也可能非常安靜(默然、微笑),但內心沒有「彎」——沒有一個方向在拽他。檢驗標準不是行為的強度,是心有沒有偏。

誤讀三:「王三昧是佛才有的境界,跟普通人沒關係。」

從嚴格的判教來說,破無明垢、中道王三昧成,確實是極高的位次(天台圓教初住以上)。但這不意味著它對普通人沒有意義。智顗的框架是一個光譜,不是一個開關。你在日常生活中每一次「心直了」的瞬間——不被情緒拽走、不被觀念框死、當下給出恰當回應——都是中道調直的微弱影子。它不是「全有或全無」的。你不需要先證初住才能體會「法性不動而能應之」是什麼意思——你在某次爭吵中突然不急著反駁、真的聽見了對方,那一刻你就碰到了它的邊。

誤讀四:「法性不動而能應之——這是不是說要變得無動於衷、沒有感情?」

恰恰相反。「不動」不是麻木,是沒有預設的偏向。一面鏡子「不動」(它不預設要照出什麼),所以它能照出一切。如果鏡子本身是紅的,它照什麼都是紅的——那就是「動了」,有偏了。王三昧的「不動」是鏡子式的:因為不預設,所以能全然回應。菩薩以王三昧力應化二十五有,不是冷冰冰的,是「以無作慧,慈悲應之」——有慈悲,有溫度,只是沒有造作。

誤讀五:「二十五三昧各破一有,是不是說我要一個一個修過去?」

不是線性通關。二十五三昧配二十五有,是一個結構性的對應關係(每一種存在形態有其特定的執著,對治以特定的三昧),不是說你必須從地獄有修到有頂天。更重要的是,「一一三昧皆有中道,悉稱為王」——你不需要修完二十五種再獲得王三昧。你在任何一種三昧中具足中道義,當下即是王三昧。這是天台圓教的思路: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不是漸次排列。

誤讀六:「破有——是不是要否定現實世界的存在?」

「破有」不是「消滅有」。「有」(bhava)在佛法裡特指眾生被業力驅動的「存在形態」——不是存在本身,而是被無明和執著固化了的存在方式。破有,是打破這種固化,讓存在恢復它的流動性和開放性。所以「破有法王,出現於世,隨眾生欲,而為說法」——法王破有之後不是消失了,是「出現於世」,是更全然地進入世間。須彌入芥、毛孔納海,不是物理奇蹟的描述,是在說:當「有」不再是一種束縛,大和小、內和外這些對立就不再構成限制。

最後一個澄清:關於「王」字的分寸。

智顗用「王」這個字,是有深意的,但也有分寸。他說「空、假調直,未得為王」——這不是貶低二乘和菩薩的修行,是指出一個結構性的事實:偏於一邊的調直,無論那一邊多高(空是很高的),都不是「王」,因為王必須統攝兩邊。這不是價值判斷(「你不行」),是位置描述(「你還沒到那個能統攝的位置」)。二乘入空是真實的成就,菩薩出假是真實的成就,只是它們各自還有「未調直」的維度——二乘滯於空,菩薩忙於應機而未必時時中道。王三昧是這兩者的圓滿統攝,不是對它們的否定。


把這個概念放回整個解脫道里看:王三昧的位置,是「定」這件事的究極意義。定不是為了獲得某種特殊體驗(那是偏有),不是為了消滅一切念頭(那是偏空),而是讓心恢復它本來的「直」——不偏不倚,所以能應一切機、入一切有、破一切執,而自身不動。這就是為什麼它叫「王」:不是因為它最強,是因為它讓一切都各歸其位。

《法華經》裡那句「破有法王,出現於世,隨眾生欲,而為說法」,放在這裡收束剛好:王三昧的終點不是定中獨享的寂靜,是「出現於世」——回到眾生中間,隨其所欲,給出他恰好需要的那句話。法性不動,而能應之。這是定的完成,也是定的超越。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1. 定義與核心要義

王三昧(samādhi-rāja),意為「三昧中之王」,又稱「中道王三昧」。據《妙法蓮華經玄義》(《妙法蓮華經玄義》,隋智顗說),此為三諦三昧體系中的最高一層,與真諦三昧、俗諦三昧並列而統攝二者。其核心在於「中道調直」之義:三昧本有調直之功,真諦以空無漏為調直,俗諦以稱機為調直,唯中道遮二邊為調直,故獨得稱王。王三昧以無作慧為因行,以無明為所破,以入中機為所應。

2. 主要闡述

《妙法蓮華經玄義》以「中道王三昧」為核心術語,建構了一套層次分明的三昧體系,分述如下:

三諦三昧的結構:王三昧於三諦三昧體系中居於最高位。破見思垢則真諦三昧得成;破惡業垢、塵沙垢則俗諦三昧得成;破無明垢則「中道王三昧成」。王三昧與真俗二諦三昧並列而不齊,地位獨尊。

王三昧的感應義:王三昧之力用,在於菩薩以慈悲誓願冥燻法界,待眾生有機緣時,「以王三昧力,法性不動而能應之」。此即王三昧之應化義:法性本不動,然以王三昧之力能隨類應化。具體而言,在地獄有中,「有入中機,以無作慧,慈悲應之,令得王三昧」;在畜生有中,「有入中機,以無作慧,慈悲應之,令出邊入中,王三昧成」。

王三昧與二十五三昧的關係:本疏最獨特之論述,在於將王三昧與「二十五三昧」體系結合。疏文列舉二十五有各配一種三昧(如青色三昧破化樂天有、雷音三昧破三禪有、注雨三昧破四禪有、如虛空三昧破無想天有等),而總結雲:「此二十五皆稱三昧者,調直定也。」三諦各有調直之義:「真諦以空無漏為調直;出假以稱機為調直;中道遮二邊為調直。」

判王之準則:疏文指出:「又稱王者,空、假調直,未得為王,所以二乘入空,菩薩出假,不名法王。中道調直,故得稱王。一一三昧皆有中道,悉稱為王。」據此,王三昧非僅指單獨一種三昧,而是二十五三昧皆具中道義,故一一皆得稱王。

王三昧三義:疏文引《大經》(《涅槃經》)證成王三昧三義:「是二十五三昧名諸三昧王」——位高義,謂統攝諸三昧;「若入是三昧,一切三昧悉入其中」——體廣義,謂一三昧含一切三昧;「應二十五有機」——用長義,謂遍應二十五有之機。三者合為王三昧之完整內涵。

王三昧與破有:此外,疏文將王三昧置於「破有」脈絡中:「破有法王,出現於世,隨眾生欲,而為說法」,並指出「《涅槃》明菩薩破有,此經明法王破有,彌顯其義」。王三昧即法王破有之力用,菩薩於無畏地「具得二十五三昧種種力用」,能須彌入芥、毛孔納海、處地獄無苦。

3.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本條目所據為經疏部之《妙法蓮華經玄義》(《妙法蓮華經玄義》,隋智顗說)。該疏固定使用「王三昧」與「中道王三昧」二稱,不另立異名;以「調直」釋三昧義,以「調直」之中道義釋「王」義,此為本疏特有之詮釋用語。所引證之經典為《大經》(即《涅槃經》),疏文以《涅槃》王三昧之義配釋《法華》破有之旨。

4.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 與真諦三昧、俗諦三昧:王三昧與真俗二諦三昧並列為三諦三昧,但統攝二者,地位最高。真俗調直未得為王,唯中道調直得稱王。 - 與二十五三昧:王三昧非獨立於二十五三昧之外,而是二十五三昧皆具中道義,故一一皆得稱王。二十五三昧名諸三昧王,具位高、體廣、用長三義。 - 與無作慧:王三昧之因行為無作慧,菩薩以無作慧慈悲應機,令眾生入中道。 - 與無明、入中機:王三昧所破為無明,所離為二邊,所應為入中機。 - 與破有、法王:王三昧即法王破有之力用,法王破有出現於世,隨眾生欲而為說法。 - 與二乘、菩薩:二乘入空、菩薩出假雖各得調直,然未得為王,唯中道調直得稱法王。

5. 代表性原文引用

- 「破見思垢,真諦三昧成;破惡業垢、塵沙垢,俗諦三昧成;破無明垢,中道王三昧成。」 - 「以王三昧力,法性不動而能應之。」 - 「有入中機,以無作慧,慈悲應之,令得王三昧。」 - 「有入中機,以無作慧,慈悲應之,令出邊入中,王三昧成。」 - 「此二十五皆稱三昧者,調直定也。真諦以空無漏為調直;出假以稱機為調直;中道遮二邊為調直。」 - 「又稱王者,空、假調直,未得為王,所以二乘入空,菩薩出假,不名法王。中道調直,故得稱王。一一三昧皆有中道,悉稱為王。」 - 「是二十五三昧名諸三昧王……若入是三昧,一切三昧悉入其中……應二十五有機。」 - 「破有法王,出現於世,隨眾生欲,而為說法。」 - 「《涅槃》明菩薩破有,此經明法王破有,彌顯其義。」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T0223 · 般若部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於序分即標舉「三昧王三昧」為全經說法之緣起。經雲:「爾時世尊自敷師子座,結跏趺坐,直身繫念在前,入三昧王三昧,一切三昧悉入其中。」此處以「一切三昧悉入其中」一句界定三昧王三昧之根本特質——統攝、含容一切三昧,為諸定中之最勝者。佛非由弟子勸請而入此定,乃「自敷師子座」後逕自安坐入定,顯示此三昧為佛自證境界,非待他緣。經文以「入三昧王三昧」之重疊構詞(三昧王+三昧)表達「諸三昧中之王」的語義,此為本經特有之術語形式。序分敘菩薩眾功德時亦云「遊戲出生百千三昧」「念無量國土諸佛三昧常現在前」,見三昧為般若法門中菩薩修證與度生之核心方便。其後經文廣列菩薩所行百千三昧名目,其中另有「三昧王安立三昧」一名,與佛所入之「三昧王三昧」為不同條目。經文釋其義雲:「住是三昧,一切諸三昧中安立住如王,是名三昧王安立三昧。」謂安住此定,則能於一切三昧中如王自在安立。由此可見「三昧王」一語在本經中兼有二用:一指佛所入總攝一切三昧之殊勝定境(三昧王三昧),一指菩薩百千三昧中具「安立如王」功能之一種(三昧王安立三昧)。本經論述三昧王三昧極為簡要,僅以「一切三昧悉入其中」點出其統攝義,未另作展開解說;而於三昧王安立三昧則以「如王」之喻說明其於諸定中自在安立之相。全經以「三昧」為定境通稱,未見他譯。

大智度論T1509 · 釋經論部

《大智度論》以「三昧王三昧」為般若法會之核心定境,論中反覆設問申釋,形成多層論述。

一、定義與命名。論雲:「是三昧於諸三昧中最第一自在,能緣無量諸法。」以人中之王、王中轉輪聖王、一切天上天下佛第一為喻,明此三昧於諸定中居最勝位。又云「諸一切三昧皆入其中故,名三昧王三昧」,以閻浮提眾川萬流歸海、一切民人屬國王為譬。

二、所攝與所屬。有人言此三昧名「自在相」,「善五眾攝,在第四禪中」。論舉諸佛於第四禪行見諦道、得阿那含、十八心中得佛道、捨壽、起入無餘涅槃等事,又言第四禪名「不動」,無覺觀、喜、樂三動,不為火水風三患所及,無出入息,捨念清淨,故三昧王三昧應在第四禪,「如好寶物置之好藏」。然論亦載異說:「佛三昧誰能知其相?一切諸佛法,一相無相,無量、無數、不可思議」,謂唯佛能知。

三、佛何以須入此定。論設數難:(一)明智慧從因緣生,止外道六師「智慧常有常知」之執;(二)入此三昧令六神通通徹十方,無限無量;(三)若不入定而現神力,人疑為幻術、呪術、龍力、天力,入定以斷疑;(四)若入餘三昧,諸天、聲聞、辟支佛或能測知,入三昧王三昧則「一切諸眾聖,乃至十住菩薩不能測知」;(五)欲現殊特光明,令十方天人眾生皆得見知。

四、定中功用。得此三昧時一切三昧悉得,欲入即入;能觀一切三昧相「如山上觀下」;能觀一切十方世界及一切眾生。佛於定中「一切佛法寶藏悉開悉看」,觀已自念法藏無量無數不可思議,從定安庠而起,以天眼觀眾生貧苦,知此法藏一切眾生皆可得,「但坐痴冥,不求不索」,故舉身微笑。

五、放光所依。論明身分各各放六百萬億光明,「三昧王三昧中放此光明,六通中如意通、四禪中第四禪放此光明」,具體依「火勝處、火一切入」而放。佛欲說摩訶般若波羅蜜時入此三昧,從足下相輪至肉髻光焰大明,遍滿三千大千世界及十方恆河沙佛土。

六、術語形式。本論一律用「三昧」,不用「三摩地」「等持」;稱五蘊為「五眾」(「善五眾攝」);稱跏趺坐為「結加趺坐」。另,百八三昧名中有「三昧王安立三昧」,定義為「住是三昧,一切諸三昧中安立住如王」,與「三昧王三昧」為不同名目。

妙法蓮華經玄義T1716 · 經疏部

《妙法蓮華經玄義》論「三昧王三昧」,以三諦架構與二十五三昧為核心框架,其要旨可分數端:

一、三諦三昧與「王」之歸屬。智者以破垢次第立三昧:破見思垢,真諦三昧成;破惡業垢、塵沙垢,俗諦三昧成;破無明垢,中道王三昧成。 真諦、俗諦雖各有所破,然「空、假調直,未得為王」,唯「中道調直,故得稱王」;二乘入空、菩薩出假,皆不名法王。 此即本玄義界定「王三昧」之獨特判準:王不在定之深淺,而在是否契於中道。

二、一一三昧悉稱為王。本玄義明言:「一一三昧皆有中道,悉稱為王。」 二十五三昧皆稱三昧,以「調直定」為通義——真諦以空無漏為調直,出假以稱機為調直,中道遮二邊為調直——故皆具三諦,通稱三昧。 每一三昧既皆含中道,即皆得王名,非別有一獨立之「王三昧」居於諸定之上。

三、引《大經》證三義。本玄義引《大經》(《涅槃經》)文:「是二十五三昧名諸三昧王」,釋為「位高義」;「若入是三昧,一切三昧悉入其中」,釋為「體廣義」;「應二十五有機」,釋為「用長」。 位高、體廣、用長三義,構成王三昧之完整內涵。

四、王三昧力:不動而應。論菩薩以本修慈悲誓願冥燻法界,眾生有機緣時,「以王三昧力,法性不動而能應之」,示所宜身、說所宜法。 於地獄有、畜生有中,隨眾生入空、入假、入中之機,分別以真諦、俗諦、王三昧慈悲應之。 王三昧之力用,在於不動法性而遍應群機。

五、無畏地與破有法王。菩薩修聖行成,得無畏地,「具得二十五三昧種種力用」,須彌入芥、毛孔納海,變通出沒,不動而遠。 本玄義復引本經「破有法王,出現於世,隨眾生欲,而為說法」,謂《涅槃》明菩薩破有,本經明法王破有,「彌顯其義」。 王三昧之究竟歸趣,在於法王破有、隨欲說法。

術語形式上,本玄義以「中道王三昧」與「中道三昧」互稱,以「王三昧」為中道三昧之尊稱;以「調直定」釋三昧之通義,以「調直」之圓融與否判王與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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