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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舌

paiśunya-vāc

離間他人關係的言語惡業。機器生成

類型 行門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在古典佛教語境中,“兩舌”(梵語:*piśuna-vāc*)是“口故作四業”(妄言、兩舌、惡口、綺語)與十惡業中的核心言語惡業之一 [2462, 10526]。它並非泛指日常的閒聊或抱怨,其本質被經典精準地定性為“欲離別他”與“兩舌乖離” [2462, 10526]。

1. 結構與精準定義:兩舌的四層內涵

要理解兩舌,不能用現代漢語中簡單的“搬弄是非”或“傳閒話”囫圇吞棗地糊弄過去。在阿含與寶積等經典中,兩舌有著非常嚴密且層次分明的結構定義:

* 動機層:離間與破和合(欲破壞此、欲破壞彼) 兩舌的核心驅動力是發起“破壞他人關係”的作意 [2462]。它的終極目標是讓原本和諧的雙方產生矛盾、懷疑與分裂(“令和合者離”),或者在看到雙方已經疏遠時繼續下石,使其裂痕加深(“離者復離”)[2462, 10526]。 * 行為層:信息的不對稱傳遞(聞此語彼,傳此向彼) 在具體操作上,兩舌者扮演著“雙面傳播者”的角色。他們在甲面前講乙的隱情或壞話,又在乙面前透露甲的密語或不滿 [2462, 10526]。通過這種定向的信息剪輯、放大甚至歪曲,建立起雙方的敵意與戒備。 * 心理層:以分裂為樂與拉幫結派(離者歡喜,而作群黨) 兩舌者在看到他人關係破裂時,內心會生起某種扭曲的快感與安全感(“離者歡喜”)[10526]。《中阿含經》特別指出兩舌者“而作群黨,樂於群黨,稱說群黨”的社會心理——通過挑撥別人,把一部分人拉進自己的“陣營”或“小圈子”,以此建立虛妄的力量感與安全感 [2462]。 * 變體形態:面譽背毀 《中阿含經》特別提到了兩舌的一種典型社交變體——“對面面前稱譽,背後說其惡” [3859]。在人前極盡奉承誇讚,轉過身去卻在他人面前撕毀其形象。這種表裡不一的言語,本質上同樣是破壞人際信任底線的“離間業” [3859]。

2. 經典中的對治:不只是閉嘴,更是主動和合

經典強調,“不兩舌”絕非消極地“不說話”,它包含著建設性的善業對治 [2868, 18786]: * 不作群黨:不參與、不讚嘆拉幫結派、朋黨比周的行為 [2868, 3248]。 * 促成和合(離者欲合,合者歡喜):聽到爭端時不充當放大器,而是主動做“潤滑劑”與“粘合劑”,讓不和睦的人重新達成理解,併為此感到歡喜 [2868, 18786]。

3. 經典比喻與嚴苛果報

經典對於言語惡業(以兩舌、惡口等為代表)給出了極具震撼力的經典譬喻:

“士夫生世間,斧在口中生,還自斬其身,斯由其惡言。” ——《雜阿含經》[12973, 16906]

這裡的“斧在口中生”,結構對應非常精確:人的舌頭與嘴巴,本是溝通生命的器官,但一旦動了挑撥離間、破壞和合的惡念,這具器官瞬間就會化作一把懸在口中的利斧 [12973]。然而,這把斧頭砍向的絕不僅是受害者,它首先砍斷的是說話者自己的善根、心智的安寧以及人際關係的信任網絡,最終“還自斬其身”,招致身心與果報上的劇烈反噬 [12973, 16906]。

在果報上,經典指出兩舌多習者死後墮入惡道(如阿浮陀地獄等),若生為人,則感得“親友乖離”的依報——即自己終其一生都難以獲得穩固、真摯的親朋關係,身邊總是充斥著背叛與猜忌 [10539, 12973]。反之,修持“不兩舌”與“促成和合”,不僅能感得“親友堅固”的社會支持,更能成就“梵音”、“迦陵頻伽音”般具感召力的殊勝音聲,令見者皆生歡喜 [10539, 19070]。


生活裡的走查

在現代社會,尤其是“算法生活”與“職場政治”充斥的當代,兩舌的發生變得極其隱蔽、頻繁且低成本。讓我們走查幾個典型的當代場景,看看兩舌是如何在微觀心理中運作的:

場景一:職場茶水間與微信小群(對“群黨”與“信息傳遞”的走查)

* 現象:A在微信大群裡對項目方案表示贊同。隨後,A在只有三人的微信“小群”裡對B說:“你看C剛才那個方案,簡直是拍腦門決定的,毫無邏輯。”轉頭又在私聊裡對C說:“其實B對你的方案意見很大,他在背後說你壞話呢,你多留個心眼。” * 古典映射與點破: * 精準映射:這是標準的“傳此向彼,傳彼向此,遍相破壞”[10526]。A通過製造B與C之間的猜忌,讓自己成為兩邊掌握信息的“樞紐”,並藉此拉攏C(“而作群黨”)[2462]。 * 常見誤讀:A往往自欺欺人地認為這只是“職場生存智慧”或“給朋友提個醒”。但從佛法定義來看,只要內在動機包含了“欲破壞此、欲破壞彼”的離間作意,不論措辭多委婉、態度多關切,均已落入兩舌惡業 [2462]。

場景二:親密關係與婆媳/姻親溝通(對“面譽背毀”的走查)

* 現象:妻子在丈夫面前抱怨婆婆:“你媽今天看我的眼神就是嫌棄我沒帶好孩子。”轉身面對自己的孃家人時,又將婆婆的一句無心插柳的話誇大為“她根本沒把我當一家人”。而在婆婆面前,妻子又表現得百依順從。 * 古典映射與點破: * 精準映射:這對應了《中阿含經》警示的“對面前稱譽,背後說其惡”與“合者欲離”[2462, 3859]。這種言語把原本需要建立信任的姻親關係一步步推向對抗。 * 誤讀點破:當代人常把這種行為歸結為“吐槽”或“情緒宣洩”。然而,宣洩若是建立在撕裂他人關係、製造陣營對立的基礎上,其本質就是兩舌。

場景三:社交媒體的“吃瓜”與引戰轉發(當代算法時代的“兩舌”)

* 現象:在社交平臺上截取某網紅或博主斷章取義的一句話,配上煽動性的文案發到另一個社區,故意引發兩個群體之間的辱罵和對立;或者在評論區煽風點火,看兩派網友撕得不可開交,自己覺得十分“解氣”。 * 古典映射與點破: * 精準映射:這正是經典所描述的“令和合者離,離者歡喜”[10526]。在互聯網上拉幫結派、製造對立(“稱說群黨事”),靠撕裂社會共識來博取流量或滿足內心的破壞慾 [2462]。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在當代社會,我們看似擁有前所未有的發達通訊工具,但人與人之間的孤獨感、不安全感卻達到了頂峰。兩舌這一概念,為現代人解構人際焦慮提供了深刻的智慧:

1. 解構當代社交焦慮與“小圈子文化”

現代職場和社交圈中,人們極易陷入“拉幫結派”(作群黨)的泥潭 [2462]。很多時候,人們之所以選擇傳播閒話、挑撥離間,是因為內心缺乏安全感,試圖通過建立“共同的敵人”來鞏固脆弱的同盟。 古典義理點破了這一幻象:通過兩舌建立起來的圈子,其基礎是猜忌而非信任。 經典預言兩舌的果報是“親友乖離”——一個習慣於在你面前說他人壞話的人,必然也會在他人面前說你的壞話 [10539]。理解了兩舌,就能明白唯有“斷兩舌”、“不作群黨”,才能建立起真正堅固、健康的人際網絡(“親友堅固”)[2868, 10539]。

2. 對照腦科學與進化心理學:語言作為“社交梳理”的侷限

從當代演化心理學來看,人類的“傳閒話”(Gossip)在原始部落時代曾承擔著類似於靈長類動物“互相梳理毛髮”的功能,用以維持群體秩序。然而,大腦的這一古老機制在信息爆炸的今天極易失控。腦科學研究表明,煽動性、衝突性的言語更容易刺激大腦杏仁核的恐懼與防禦機制,從而迅速引發群體對抗。 佛法對兩舌的洞察比演化心理學更進一步: 演化心理學僅將言語視為生存工具,而佛法指出了兩舌在解脫道上的致命危害——兩舌構成了內在的“魔障” [18754]。頻繁行使兩舌,會使大腦的思維模式陷入“對立、防禦、攻擊”的應激狀態,極大地破壞內心的定力與清淨(無法得“清淨眾”)[18786]。

3. 破除“能破諸魔”的內在力量

《大寶積經》將“去離兩舌”上升到了菩薩道“能破諸魔”高度 [18754, 18755]。在當代,我們常被各種焦慮、內耗、複雜的人際鬥爭(外魔與內魔)所困擾。經典告訴我們,真正的強大不是掌握了多少權謀技巧,而是內心具有“不生憎嫉、不兩舌”的坦蕩與慈悲 [18754]。 當一個人徹底摒棄了挑撥與離間,他的心就沒有了陰暗的角落,外在的挑撥與魔障也就失去了附著的土壤。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只要我說的是客觀事實,就不算兩舌吧?”

* 澄清:這是對兩舌最普遍的誤解。兩舌的判定核心在於“動機與後果”,而非“話語是否真實”。 如果你說的事情雖然是事實,但你選擇傳播它的動機是為了破壞甲與乙的關係,或者為了拉一派打一派,這在佛教義理中依然構成了兩舌惡業 [2462]。如果只是陳述事實且目的是為了解決問題、保護他人或促進和合,則不屬於兩舌。(注:若陳述虛假事實來離間,則同時犯了“妄語”與“兩舌”雙重惡業)。

誤讀二:“我不去挑撥他們,只是聽別人說,順便附和幾句,這沒關係吧?”

* 澄清:《中阿含經》在定義“不兩舌”時,明確包含了“不聞此語彼……不樂群黨,不稱說群黨事”[2868, 3248]。在別人搬弄是非時,扮演積極的聽眾、歡喜讚歎或順水推舟地傳播,同樣是在參與“兩舌”的共業 [10526]。真正的清淨不僅在於自己不說,更在於不樂於聽聞、不充當離間言語的放大器與中繼站 [2868]。

誤讀三:“兩舌只是道德修養問題,和修行解脫關係不大。”

* 澄清:在解脫道中,“口業清淨”是身口意三業修行的基石。兩舌被定性為“負重向下”的黑業,直接牽引生命墮落 [10526]。在菩薩道中,捨離兩舌更是“得清淨眾”(建立清淨僧團/事業團隊)與“感得梵音美妙”的先決條件 [18786, 19070]。言語是心念的門戶,口中生出的“斧頭”若不放下,內在的心性絕對無法獲得真正的寧靜與解脫 [12973]。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兩舌”(梵語:piśuna-vāc)是佛教經典中定義的口業之一,屬於十惡業與“口故作四業”的範疇。其核心要義是指通過在不同對象之間搬弄是非、傳播挑撥性言語,來破壞他人的和諧關係。在經典中,兩舌被定性為“黑法、黑報,不淨、不淨果,負重向下”的惡業。其本質特徵在於“欲離別他”與“兩舌乖離”,即通過“聞此語彼,欲破壞此;聞彼語此,欲破壞彼”或“傳此向彼,傳彼向此,遍相破壞”的手段,使原本和合的人產生分裂,甚至在他人分離時感到歡喜,並熱衷於拉幫結派、稱說群黨。

二、主要闡述

1. 惡業的因果與果報

經典對兩舌的惡業果報進行了系統而嚴厲的闡述。在個人層面,若對兩舌“多習多行”,死後將墮入地獄(如尼羅浮地、阿浮陀等百千地獄);若再次轉生為人,則會遭受“親友乖離”的果報,即身邊的親朋好友都會與自己疏遠、分裂。經典以生動的偈頌譬喻指出:“士夫生世間,斧在口中生,還自斬其身,斯由其惡言”,警示兩舌等口業如同口中生出的利斧,最終只會傷害自身,導致死墮惡道。

在社會與歷史共業層面,兩舌與人類的壽量、形色變化存在直接的因果關聯。在人類道德退化的歷史中,因惡業增加導致“妄言、兩舌轉增”,進而使人壽轉減、形色轉惡;在人壽二千五百歲時,“兩舌、麤言、綺語”三法轉增,再次加速了壽命與形色的衰退。

2. 修行實踐與對治善業

針對兩舌的惡業,經典提出了“離兩舌,斷兩舌,行不兩舌”的修行要求。積極的修行表現為:“不破壞他,不聞此語彼,欲破壞此,不聞彼語此,欲破壞彼,離者欲合,合者歡喜,不作群黨,不樂群黨,不稱說群黨事”。修行者不僅自身不挑撥離間,反而致力於促成他人的和合,使分離者重新結合並感到歡喜。

修持“不兩舌”具有殊勝的功德。在因果上,修持不兩舌者死後“得生天上”;若生於人中,則能獲得“親友堅固”的善報,人際關係緊密且不易被破壞。此外,當人類共同決定“離兩舌、斷兩舌”時,整體壽命便會轉增,形色也會轉好。

3. 菩薩道中的修行功德

在菩薩修行中,去離兩舌被賦予了更積極的建設性作用: * 能破諸魔:去離兩舌是菩薩“能破諸魔”的四法之一。菩薩若能做到“不生憎嫉心,及以兩舌語”,並修持廣大慈心、教導眾生種植善根,便能摧伏外在魔怨與內在魔障。 * 得清淨眾:捨離兩舌是菩薩“得清淨眾”的四法之一。菩薩若要成就清淨的徒眾,必須捨離兩舌,並主動去攝受不和合者、令其和解。只有徹底捨離兩舌並促進他人和解,才能感召並建立起清淨、和諧的修行大眾。 * 感召歡喜與殊勝音聲:修行者若能“離綺言兩舌”,並配合誠實與柔軟的言語,不僅能感得梵音等美妙音聲,更能令所有見者皆生歡喜心。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不同部類和譯本中,對於兩舌的表述側重點與用詞存在一定差異: 1. 《中阿含經》(《中阿含經》,東晉僧伽提婆譯):兩舌的定義緊密結合了“群黨”的概念,強調兩舌者“而作群黨,樂於群黨,稱說群黨”,而修行不兩舌者則“不作群黨,不樂群黨,不稱說群黨事”。 2. 《雜阿含經》(《雜阿含經》,劉宋求那跋陀羅譯):未使用“群黨”一詞,而是強調“兩舌乖離”與“遍相破壞”,並突出其“令和合者離,離者歡喜”的心理與行為特徵。 3. 《大寶積經》(《大寶積經》,唐菩提流志譯):除了使用“兩舌”外,還常使用“兩舌語”這一術語,並將其與“憎嫉”、“綺言”等概念並列。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與口四惡業/十惡業的關係:兩舌是口業之一,常與“妄言(妄語)”、“麤言(惡口)”、“綺語(綺言)”並列,共同構成口四惡業或十惡業的言語部分。 2. 與“面譽背毀”的關係:《中阿含經》中提到一種與兩舌性質相似的社交惡行,即“對面前稱譽,背後說其惡”。經中警示人們對於此類“不可親”之人應當常當遠離,猶如避開恐怖的道路。 3. 與“和合”的關係:兩舌的直接對立面是“和合”。修行“不兩舌”不僅是消極的閉口不言,更是要主動“令和解”、“離者欲合”,從而消除因兩舌帶來的分裂。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中阿含經》:“欲離別他,聞此語彼,欲破壞此,聞彼語此,欲破壞彼,合者欲離,離者復離,而作群黨,樂於群黨,稱說群黨。” 2. 《雜阿含經》:“兩舌乖離,傳此向彼,傳彼向此,遍相破壞,令和合者離,離者歡喜。” 3. 《雜阿含經》:“士夫生世間,斧在口中生,還自斬其身,斯由其惡言。” 4. 《大寶積經》:“誠言獲梵音,迦陵由軟語,離綺言兩舌,見者皆歡喜。”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長阿含經T0001 · 阿含部

《長阿含經》中「兩舌」一詞見於佛為究羅檀頭婆羅門說大祀法之段落。此處並非對兩舌作獨立定義或專論,而是將其置於十不善業道之序列中,作為祭祀布施情境下一枚列舉項出現。原文載大臣於新舍以十事「行示教利喜於王」,勸王祭祀時平等布施一切來者:「若復有偷盜、邪婬、兩舌、惡口、妄言、綺語、貪取、嫉妬、邪見來在會者,亦施與,彼自當知;若有不盜,乃至正見來者,亦施與,為是故施,如是心施。」

一、術語形式與序列位置。本經逕用「兩舌」二字,未見「離間語」「破他語」等異稱。兩舌在序列中居第四位,緊接身三(殺生、偷盜、邪婬)之後,與惡口、妄言、綺語合為口四,再後為意三(貪取、嫉妬、邪見),構成完整之十不善業道。此十事序列與後文所舉「不殺生」乃至「正見」之十善一一對反,顯示本經以善惡對舉為基本論述框架。

二、論述語境:祭祀布施而非業報分析。本經提及兩舌之目的,不在說明兩舌之體性、果報或對治,而在闡明大祀布施應無揀擇。大臣勸王:即便犯十不善業者來至會中,亦應平等施與,「彼自當知」——受施者自身承擔其業,施者不以對方德行有虧而拒施。兩舌在此僅作為「不善來者」之標記,與其餘九惡並列,功能上等同於一個分類標籤,用以襯托布施之平等性。

三、獨特側面:以「心施」收攝。本經反覆強調「為是故施,如是心施」,將布施之正當性歸於施者之心念,而非受者之品行。兩舌等惡業在此框架下不是被呵責、被對治的對象,而是被平等布施所超越、所不揀擇的對象。這與阿含諸經中常見之「兩舌感得眷屬乖離」等果報論述角度不同——本經完全不涉及兩舌之異熟果或等流果,亦未展開兩舌之定義(如「於此說彼、於彼說此」之離間相狀),僅止於列名。

四、上下文結構。此段之前,經文先以十六事開解王疑,確認王及大臣具備七世父母真正、三部異典諷誦通利、善於言語、智謀勇果等條件,而後方進入十事示教利喜。兩舌所屬之十不善業列舉,正是十事中布施平等觀之組成部分,服務於「如法大祀」之整體論旨。

綜上,《長阿含經》對兩舌之論述極為簡省:僅以列名方式出現一次,無定義、無果報、無對治,功能上為十不善業道之一目,用以彰顯大祀布施不揀善惡、唯重心施之旨。

中阿含經T0026 · 阿含部

《中阿含經》論兩舌,始終置於「口四業」框架之中,與妄言、麤言、綺語並列,視為口故作四業之一,「不善與苦果受於苦報」。經文以「故作業」為前提,明言故意造作者必受其報,或現世受,或後世受,兩舌既屬口故作四業,自在此因果法則之內。

本經對兩舌的核心定義為:「欲離別他,聞此語彼,欲破壞此,聞彼語此,欲破壞彼,合者欲離,離者復離,而作群黨,樂於群黨,稱說群黨。」此定義有數個層次:一是動機——「欲離別他」「欲破壞」,以離間為意圖;二是行為模式——「聞此語彼」「聞彼語此」,雙向傳遞言語以製造裂痕;三是效果——「合者欲離,離者復離」,已和合者令其分離,已分離者令其更遠;四是延伸——「作群黨、樂群黨、稱說群黨」,結黨營私亦攝入兩舌範疇。

經中反覆以戒行典範展示離兩舌之正面行持。難提波羅陶師「離兩舌,斷兩舌,行不兩舌,不破壞他,不聞此語彼,欲破壞此,不聞彼語此,欲破壞彼,離者欲合,合者歡喜,不作群黨,不樂群黨,不稱群黨,彼於兩舌淨除其心」。諸賢自述亦用同一句式,另有第三人稱敘述版本。此正面表述恰與定義逐句相反:定義言「合者欲離」,對治則言「離者欲合,合者歡喜」;定義言「作群黨、樂群黨、稱說群黨」,對治則言「不作群黨、不樂群黨、不稱群黨」。末句一律以「彼於兩舌淨除其心」收結,顯示本經將離兩舌視為「淨除其心」的修心功夫,非僅止於外在言語約束。

在業報遞減敘事中,本經將兩舌納入人間道德衰敗的因果鏈條:人壽二萬歲時,因窮困而盜轉滋甚,因盜而刀殺轉增,因刀殺增而「便妄言、兩舌轉增」;因妄言、兩舌增故,人壽轉減、形色轉惡。其後人壽二千五百歲時,「兩舌、麤言、綺語」三法轉增,又構成新一輪惡業增長,復令人壽轉減。此處兩舌與妄言為一組、與麤言綺語為另一組,顯示本經視兩舌為社會整體道德崩壞鏈中的關鍵環節,而非僅是個人過失。

相對地,在善法遞增敘事中,眾人共議:「我等已離殺、斷殺……離妄言、斷妄言,然故行兩舌。我等寧可離兩舌、斷兩舌,我等應共行是善法。」行此善法已,壽便轉增,形色轉好。斷兩舌被置於遞增善法鏈中妄言之後、麤言之前的位置,每增一善則壽命倍增、形色轉好,兩舌之斷除為此遞增鏈中不可或缺之一環。

術語方面,本經一律用「兩舌」,未見異稱。所屬框架固定為「口四業」或「口故作四業」,對治句式固定為「離…斷…行不…」三段式,收結固定為「於兩舌淨除其心」。此「淨除其心」的歸結方式,為本經論述口業對治的標誌性用語。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雜阿含經》論兩舌,歸於十不善業道中口業之一,與殺生、不與取、邪婬、妄語、惡口、綺語、貪欲、瞋恚、邪見並列。經中對兩舌所下的定義為:「兩舌乖離,傳此向彼,傳彼向此,遍相破壞,令和合者離,離者歡喜,是名兩舌。」 此處用語作「兩舌乖離」,以「乖離」狀其相;其行相則具體描寫為在人際之間往來傳話——將此方之言傳向彼方、將彼方之言傳向此方,「遍相破壞」,使原本和合者分離,並對已經離間者心生歡喜。經文以「是名兩舌」作結,顯示此即該經對兩舌一詞的界定。此段出自佛為淳陀長者說黑法、黑報之經:佛謂成就殺生乃至兩舌等諸惡法者,屬「黑、黑報,不淨、不淨果,負重向下」,縱使晨朝以手觸地、執牛糞團生草而唱言清淨,猶是不淨;正復不觸,亦不清淨。是知本經將兩舌判為不淨之黑法,非外在澡浴、塗地、執草等事相所能滌除,其淨與不淨繫於身口意之業行本身,而非儀文形式。

就兩舌之果報,經中別以「多習多行」之格式論之:「兩舌多習多行,生地獄中;若生人中,親友乖離。」 謂數數串習兩舌者,先招地獄之報;若得生人中,則感親友乖離之餘報——此與前文定義中「令和合者離」之行相正相呼應:以離間為業,還得離散之果。相對地,經中並舉離兩舌之善報:「不兩舌修習多修習,得生天上;若生人中,親友堅固。」 由是黑法黑報與白法白報兩兩對舉:行兩舌者墮惡趣、人中親友乖離;離兩舌者生天上、人中親友堅固。此段以十業一一配對其地獄與人間二報,兩舌居口業四過(妄語、兩舌、惡口、綺語)之中,各各「多習多行」則墮、「修習多修習」則昇,為本經論兩舌果報之綱要。

另有一偈總誡口業之過:「士夫生世間,斧在口中生,還自斬其身,斯由其惡言。應毀便稱譽,應譽而便毀,其罪生於口,死墮惡道中。」 此偈以「斧在口中」為喻,謂人由惡言而還自斬害其身;又舉「應毀便稱譽,應譽而便毀」之顛倒稱毀,明其罪由口而生,終至死墮惡道。偈中雖未直標「兩舌」之名,然以口業惡言、稱毀失當而招惡道之報,與兩舌傳此向彼、破壞和合之口業同其旨趣,可視為本經對口業(含兩舌在內)之總相警誡。

綜觀本經所論,兩舌之義有三層:一者定義,以「傳此向彼,傳彼向此,遍相破壞,令和合者離,離者歡喜」為其行相,用語作「兩舌乖離」;二者果報,多習多行則生地獄、人中親友乖離,離之修習則生天、人中親友堅固;三者以斧在口中、還自斬身之偈誡口業自害。本經始終將兩舌置於十不善業道之框架,與殺、盜、婬、妄等並觀,而於口業四過中別出其「乖離親友」之業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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