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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見

pañca-dṛṣṭayaḥ

身見、邊見等五種錯誤見解。機器生成

類型 心所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在佛教的解脫道體系中,“見”(梵語:dṛṣṭi)從來不只是單純的“觀點”或“學術見解”,而是指一種被執著裹挾、帶有認知偏差的思維模式與投射

眾生之所以在生死煩惱中循環往復,最根本的原因並非缺乏知識,而是被不正當的認知框架——即“惡見”所束縛。為了精準拆解這些陷阱,經典提出了“五見”這一核心分類。

但在佛教經典的發展與整理中,“五見”包含著兩重不同層次但相互呼應的古典義理: 1. 《長阿含經》的“現在生泥洹五見”:聚焦於修行與尋求安樂時,錯把某種暫時的身心體驗(五欲享樂或初禪至四禪的禪定境界)當成終極解脫(涅槃/泥洹)的認知誤區 [9841]。 2. 《大般涅槃經》等經典的“五種不正見”:即後世廣為人知的身見、邊見、邪見、戒取、見取 [9442]。它從認知結構的根本處,剖析了自我執著、極端思維、否定因果、迷信無用禁忌以及固執己見這五大煩惱根源 [9386, 9442]。

無論哪一種定義,“五見”的核心都在於指向“有所得”的心態——因為心中先建立了一個堅固的“我”,進而去追求、佔有、把抓某種境界或觀念 [9208]。而菩薩之所以能得“第一義空”,正是因為徹底斷除了這五種見解,達到了真正心無掛礙的“無所得” [9208]。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要講透“五見”,必須將經典中提及的兩個主要體系進行精準的拆解,不能互相混淆,也不能用現代流行詞彙糊弄過去。

第一重體系:《長阿含經》中的“現在生泥洹五見”

“泥洹”即“涅槃”的早譯。在《長阿含經》的《梵動經》中,佛陀梳理了當時各種沙門、婆羅門對於“現世即得終極解脫”的五種錯誤執著 [9841]: * 第一見:以五欲自恣為泥洹。認為在眼耳鼻舌身對當下五欲(色、聲、香、味、觸)的極致享受與放縱中,就已經獲得了徹底的快樂與解脫 [9841]。 * 第二見:以初禪為泥洹。離絕世俗欲惡,通過修行進入有覺有觀、離生喜樂的“初禪”,便以為這就是終極涅槃 [9841]。 * 第三見:以第二禪為泥洹。滅除覺觀,內心純淨一心,進入定生喜樂的“第二禪”,誤以為此境界即是涅槃 [9841]。 * 第四見:以第三禪為泥洹。捨棄喜悅,住於平靜之樂與正念,進入“第三禪”,以為這就是最尊貴的解脫 [9841]。 * 第五見:以第四禪為泥洹。苦樂雙亡,憂喜皆除,唯留純淨不苦不樂之念,進入“第四禪”,便斷言這是第一涅槃 [9841]。

這五見的共同問題在於:錯把“有為、有漏、暫時的身心狀態”當成了“無為、不生不滅的終極解脫”。無論是低級感官的享樂,還是高級禪定的寂靜,只要它是由因緣和合而成的,就必然會隨因緣散去而壞滅。

第二重體系:《大般涅槃經》中的五種不正見

在《大般涅槃經》中,“五見”是菩薩必須防範遠離的五種根源性不正見,它們是生起更加繁複的“六十二見”的母體 [9442]:

1. 身見(薩迦耶見): * 經典定義:錯認由“五蘊”(色、受、想、行、識)因緣和合而成的身心現象中,有一個真實存在、獨立自主、常住不變的“我”或“我所”(屬於我的東西)。 * 邊界:它絕不僅指“愛護肉體”,而是泛指對“思維、情緒、身份、肉身”等一切身心組合體產生“這就是真正的我”的根本錯覺。

2. 邊見(邊執見): * 經典定義:在“身見”的基礎上,對這個“我”產生偏向兩極的極端判斷。主要表現為常見(認為“我”死後常住不變,下輩子還是我)與斷見(認為人死如燈滅,因果報應隨死亡一了百了)。

3. 邪見: * 經典定義:廣義上指一切不正見 [10255];但在《大般涅槃經》中特指對因果報應、業果受報主體產生疑見,進而生起的六種偏執心(決定有我、決定無我、我見我、我見無我、無我見我、我作我受我知),以及否定善惡因果、否定過去未來世的認知 [9386]。 * 邊界:在《長阿含經》中,邪見還涵蓋了奉持“狗戒、牛戒”等無益苦行的行為(後世單列為戒禁取見) [10255]。

4. 戒取(戒禁取見): * 經典定義:執著於非正法的禁忌、苦行或儀式(如模仿牛狗吃草、塗灰斷食、不吃鹽等),錯誤地認為只要嚴格遵守這些規則或儀式,就能獲得清淨、生天或得解脫。

5. 見取(見取見): * 經典定義:對上述各種錯誤、不究竟的見解(如身見、邊見、邪見或某種哲學觀點)執著不捨,並且“以劣為勝”,認為唯有自己的這個觀點才是最高尚、最正確的。


生活裡的走查

如果把“五見”當成佛學名詞背誦,它就失去了照亮現實的能力。讓我們把這兩種體系的“五見”帶入當代人的日常場景,逐一走查:

場景一:辦公樓裡的“五種不正見”走查

* 映射“身見”: 在早高峰擠地鐵,或是工作群裡方案被客戶駁回時,你心中瞬間升起的火氣——“他怎麼能這麼對我?”“我的專業尊嚴受到了踐踏!” * 錯映射:以為“身見”只是“怕死、愛美、保養身體”。 * 正映射:把“我的情緒、我的績效、我的崗位頭銜”當成了一個不可侵犯的“實體我”。把五蘊流動中的“受”(受辱感)和“想”(被否定的概念)死死扣在“我”身上,這就是身見。

* 映射“邊見”: 項目搞砸了,立刻陷入絕望:“我的人生徹底完蛋了,我這個人就是個廢物”(斷見);或者陷入某種宿命論:“我生來性格就孤僻,這輩子不可能改變了”(常見)。 * 錯映射:以為“邊見”只是關於“死後有沒有靈魂”的玄學爭論。 * 正映射:在日常生活裡,非黑即白、非永恆即毀滅的極端兩極化思維,就是邊見在作祟。

* 映射“邪見”: 看到違規者靠作弊獲利,心裡冷笑:“什麼善惡有報,都是騙人的,成王敗寇,只要不被抓到就行!”或者在深夜陷入無休止的自我剖析與懷疑:“到底有沒有真正的我?是不是命運在捉弄我?為什麼是我在受苦?”(對應經中提到的六種疑見與“我作我受我知”的糾結) [9386]。 * 正映射:否定因果法則的狂妄,以及在“有我/無我/誰在受報”的哲學泥潭裡打滾而否定當下業力責任,皆屬於邪見 [9386]。

* 映射“戒取”: 迷信某種暴飲暴食後的“斷食打卡儀式”,或是嚴格遵循某種“每天5點起床、冷水澡、絕對不吃碳水”的極客自律生活,並把這種形式本身當成了拯救人生焦慮的聖盃。 * 錯映射:以為“戒取”離我們很遠,只有古代持“牛戒、狗戒”的人才有 [10255]。 * 正映射:把某種無直接因果關係的行為形式、自律儀式或禁忌,當成獲得內心救贖或徹底改變命運的“終極解藥”,這就是當代人的戒取 [10255]。

* 映射“見取”: 在社交媒體評論區與網友大戰三百回合。明明心裡隱隱覺得對方說的有道理,但為了維護“我是對的”,不惜翻遍網絡找證據來強行狡辯,誓死捍衛自己的“熱帖觀點”。 * 正映射:把自己的某種偏見或次要見解當成絕對真理,併產生“唯我獨尊”的傲慢(以劣為勝),即是見取。

場景二:休假與冥想中的“現在生泥洹五見”走查

* 映射“第一見(五欲自恣為泥洹)”: 週五晚上,下班後點上一份高熱量外賣,打開一部爽劇,躺在沙發上感嘆:“這才叫生活啊!當下的快樂就是生命的終極意義!” * 點破:錯把短暫的感官麻痺與刺激(五欲樂)當成了徹底遠離煩惱的“涅槃” [9841]。

* 映射“第二至五見(錯把禪定當解脫)”: 在週末參加靜修班,或者戴上降噪耳機聽白噪音,通過冥想App進入了深度專注狀態(類似初禪到四禪的清淨、安樂、無雜念體驗)。出定後,便自稱“我已經頓悟了,我得到了終極的和平”。 * 點破:禪定產生的平靜(樂滅苦滅、護念清淨)固然美好,但它依然是有條件支撐的“有為法” [9841]。一旦回到柴米油鹽的現實世界,因緣一具足,煩惱依然會噴薄而出。錯把暫時的“靜”當成徹底的“斷惑”,就是現代版的“現法泥洹見”。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社會是一個“見解過剩”的時代。算法根據偏好不斷推送符合你觀點的資訊,信息繭房讓每一個人的“見取”被無限放大;而對效率與安樂的焦慮,又催生了無數“身心療愈”與“自律教派”。

在這個時代,理解“五見”具有極其重要的現實價值:

1. 解構焦慮的“實體化”: 大腦的默認模式網絡(DMN)極其擅長製造“自我中心”的敘事。當你在親密關係或職場中感到痛苦時,大腦正在把瞬間的身心感受(受蘊)凝固成一個“受害的自我”(身見)。“五見”像一把解剖刀,提醒你:痛苦只是現象的流動,並沒有一個固定的“你”在承載這所有的不幸。

2. 識別“偽解脫”與精神消費主義: 當代文化充斥著“現在生泥洹”的變體——要麼勸你“及時行樂,今朝有酒今朝醉”(五欲泥洹) [9841],要麼賣給你一種“遠離紅塵、獨享清淨”的偽禪修體驗(禪定泥洹) [9841]。佛法通過“五見”提醒我們:真正的解脫不是逃避到某種舒服的感覺裡,而是在因緣起伏中徹底見自性空,斷除對任何境界的把抓 [9208]。

3. 對照當代科學與AI生活的侷限: 現代腦科學與神經生物學通過實驗證明:大腦並沒有一箇中央處理器式的“自我”控制中心,所謂的“我”不過是無數神經元網絡湧現出的動態過程。這在一定程度上印證了佛法對“身見”的解構。 然而,科學的侷限在於它只能描述現象(如腦區激活、激素分泌),卻無法直接幫助心靈擺脫執著。你可以通過算法和腦機接口製造出極致的清淨感或愉悅感,但這在佛法看來,不過是造就了更高精密的“現在生泥洹見” [9841]。唯有從根本上斷除“有所得”的心,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9208]。


常見誤讀與澄清

* 誤讀一:斷除“五見”就是要求人變成沒有觀點、沒有立場、是非不分的“拔木腦”? * 澄清:佛法反對的是“執著於見”(把見解當成實有、當成‘我’的延伸),而非反對“善巧的認知”。斷除五見後生起的是“正見”。正見不是另一種僵化的教條,而是一種洞察緣起、不落兩邊的無礙智慧。你可以有工作策略、有生活主張,但你不再死死粘黏在這些主張上,能隨緣應變。

* 誤讀二:“邪見”就是指所有不信佛的人或不符合佛教教義的思想? * 澄清:在古典經文中,對“邪見”的界定有著非常明確的義理邊界 [9386]。它特指否定因果律(認為善惡無報)、否定業力連續性,或者陷在“決定有我、決定無我”等六種無休止的自我思辨疑網中 [9386]。它關注的是認知模式是否會導致生命的墮落與痛苦,而不是在搞宗派主義的排他標籤。

* 誤讀三:禪定修得好、心裡很平靜,難道還不是解脫嗎? * 澄清:《長阿含經》之所以把“初禪至四禪當成泥洹”列為不正見,正是因為禪定是一種極高深但也極易讓人沉溺的“定樂”。禪定是修行的工具(定能生慧),但禪定本身不是終點。如果執著於禪定的平靜,一旦定力退失、因緣變遷,痛苦依然會隨之而來。唯有藉助正見破除“我執”,才是真正不退轉的徹底解脫。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五見」(pañca-dṛṣṭayaḥ)是佛教中用以分類和剖析眾生不正見與執著的重要概念。然而,在不同的經典部類中,“五見”的具體內涵與核心要義存在著顯著的差異。在《長阿含經》中,“五見”特指關於“現在生泥洹論”的五種錯誤禪境執著,即認為在現世的五欲自恣或初禪至四禪的境界中即是證得涅槃。而在《大般涅槃經》中,“五見”則被定義為菩薩應當防範並遠離的五種不正見,即“身見、邊見、邪見、戒取、見取”。儘管兩經對“五見”的具體名目界定不同,但其核心要義皆在於指出:眾生因對自我、世間及修行法門產生錯誤的執著與認知,從而深陷於煩惱與生死輪迴之中。

二、主要闡述

在《長阿含經》與《大般涅槃經》中,對“五見”及相關不正見的具體表現和生起機制進行了深入的闡述:

1. 《長阿含經》中的五見與不正見: 《長阿含經》中明確使用的“五見”術語,專指關於“現在生泥洹論”的五種見解。這五種見解包括:第一,認為在“現在五欲自恣”中即是得現在泥洹;第二,認為離欲及惡不善法、入“初禪”為現在泥洹;第三,認為滅有覺觀、入“第二禪”為現在泥洹;第四,認為除念舍喜住樂、入“第三禪”為現在泥洹;第五,認為樂滅苦滅、入“第四禪”為現在泥洹。經中強調,凡是主張眾生現在有泥洹的見解,皆不出這“五見”的範圍。 此外,該經還論述了其他類型的不正見。例如,關於“我及世間有常、無常、有常無常、非有常非無常”等對立見解,其根源在於“彼於行有我見、命見、身見、世間見”。而對於執著“色是我,從想有終”、“無色是我”、“我有邊,我無邊”、“我有樂,我無樂”以及“一想是我”、“種種想是我”等關於“我”與“想”的對立觀念,則被統稱為“邪見本見本生”。對於“我及世間有邊無邊”的四種見解(世間有邊、無邊、亦有邊亦無邊、非有邊非無邊),則歸為“本劫本見”。

2. 《大般涅槃經》中的五見與邪見生起: 《大般涅槃經》將“五見”列為菩薩應遠離的“五事”之一,其名目為“身見、邊見、邪見、戒取、見取”。經中詳細剖析了其中“邪見”的生起機制:眾生因對自身過去未來的身份、造業是否有罪、以及受報主體等產生“疑見”與無量煩惱,並因是“疑見”而生起六種心,即“決定有我、決定無我、我見我、我見無我、無我見我、我作我受我知”,這些執著均被定義為“邪見”。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不同部類的經典中,對於“五見”及相關不正見的術語形式、名目定義和具體內涵存在著明顯的表述差異:

1. “五見”名目的根本差異: 《長阿含經》中的“五見”特指關於“現在泥洹”的五種禪境執著;而《大般涅槃經》中的“五見”則是指“身見、邊見、邪見、戒取、見取”這五種不正見。

2. “邪見”內涵的界定差異: 在《長阿含經》中,“邪見”的涵蓋範圍極廣。它不僅包括了非法的持戒苦行(如奉持龍戒、金翅鳥戒、狗戒、牛戒等,妄想憑此功德生天),還包括了關於“我”與“想”的各種錯誤執著(如“色是我,從想有終”等)。而在《大般涅槃經》中,“邪見”則有其特定的定義,特指因“疑見”而生起的“決定有我、決定無我”等六種心;至於非法的持戒執著,在本經中則被單列為“戒取”。

3. 術語譯名的差異: 對於後世通常歸為“戒禁取見”的修行執著,《長阿含經》直接稱之為“邪見”;而《大般涅槃經》則採用了較為簡化的譯名“戒取”。此外,在提及相關概念時,《大般涅槃經》使用“五陰”來稱呼“五蘊”。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五見”並非孤立存在,在經典中它們與諸多核心佛學概念有著密切的關聯:

1. 與“有所得”與“無所得”的關係: 《大般涅槃經》將五見與“有所得”直接等同,指出“有所得者名為五見”。凡夫因執著於有所得而生起五見;相反,菩薩因“永斷是五見故,得第一義空”,因而被稱為“無所得”。

2. 與“六十二見”的關係: 《大般涅槃經》指出,“五見”是更為複雜的見解的根源,因這“五見”會進一步衍生出“六十二見”。眾生正是因為這些諸見,導致在生死輪迴中“生死不絕”。

3. 與“本劫本見”的關係: 在《長阿含經》中,關於“我及世間有邊無邊”的“四見”被歸為“本劫本見”的範疇。

4. 與“疑見”的關係: 《大般涅槃經》中指出,眾生因對業報、過去未來等產生“疑見”,從而生起六種關於“我”的執著心,這些心即構成了“邪見”。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長阿含經》關於現在泥洹五見的論述: “彼沙門、婆羅門於現在泥洹有五見。……彼沙門、婆羅門言:『眾生現在有泥洹。』盡入此五見中。”

2. 《長阿含經》關於邪見與非正法戒律的論述: “奉持龍戒、金翅鳥戒、兔梟戒、狗戒、牛戒、鹿戒、瘂戒、摩尼婆陀戒、火戒、月戒、日戒、水戒、供養火戒,或持苦行穢汙法……此是邪見。持此邪見,必入地獄、四生之中。”

3. 《大般涅槃經》關於五見名目與六十二見的論述: “五事者,即是五見:一者身見,二者邊見,三者邪見,四者戒取,五者見取。……因是五見,復生六十二見。以是見故,生死不絕。”

4. 《大般涅槃經》關於有所得與五見的關係: “有所得者名為五見……菩薩摩訶薩永斷是五見故,得第一義空,以是因緣名無所得。”

5. 《大般涅槃經》關於邪見生起的論述: “以是疑見生六種心:決定有我、決定無我、我見我、我見無我、無我見我、我作我受我知。是名邪見。”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長阿含經T0001 · 阿含部

本經論述「五見」之內容,集中於「現在生泥洹」之邪見與「我、世間」之邊執見兩部分。

一、五種現在泥洹見 本經明列五種被歸入「五見」之邪見,皆以「此是現在泥洹」為核心論點:(一)以五欲自恣為現在泥洹,是第一見;(二)以離欲、惡不善法,得有覺有觀、離生喜樂之初禪為現在泥洹,是第二見;(三)以滅有覺觀,內喜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之第二禪為現在泥洹,是第三見;(四)以除念捨喜,住樂護念一心,自知身樂之第三禪為現在泥洹,是第四見;(五)以樂滅苦滅,不苦不樂、護念清淨之第四禪為「第一泥洹」,是第五見。經文明言此五見為「末劫末見」之邪見之總數,「於五見中,齊是不過,唯佛能知」,意即五見已涵蓋此類邪見之全部,「唯佛能知此諸見處」。

二、我見、命見、身見、世間見——諸見之根本 本經論述「我、世間」之常、無常、有邊、無邊、是命是身、命異身異等種種邪見時,指出此諸見皆「於行有我見、命見、身見、世間見」為根本執著:「我見」執有實在之自我;「命見」執有實在之壽命、生命;「身見」執有實在之色身;「世間見」執有實在之世間。此四見為外道產生「我常、無常」、「我有邊、無邊」、「是命是身」、「有如是他死」等四十四見之根本依據。

三、本經術語特色 本經所稱「五見」,並非後世通行之「身見、邊見、邪見、見取見、戒禁取見」之分類,而是指五種「現在泥洹」之具體邪見。本經另用「我見、命見、身見、世間見」四種術語,其中「身見」與後世同名,「世間見」相當於後世之「邊見」(執著世間有邊、無邊),「我見」與「命見」則分別執著自我與生命之實有,為「身見」之不同面向之展開。本經以「於行有」之句式,將四見標示為諸外道邪見之根本所依。

增壹阿含經T0125 · 阿含部

本經此段論及「五見」,雖未在本塊中逐一列舉五見之具體名目(一般所說之身見、邊見、邪見、見取見、戒禁取見),但將五見置於「平等法」之脈絡中加以闡明,並與「二見」「四受」相互對照,形成本經獨特之論述架構。

首先,經文明言「諸不行平等法者,則墮五見」,直接將「不行平等法」與「墮於五見」連結,指出五見乃因背離平等正法而招致之過失。此為本經論五見之核心表述:五見之過非自外來,乃由不行平等法所致。經文在此之前,先以「智者所究竟」與「怒者所究竟」之問答辨明究竟之歸屬,繼而揭示「二見」之說:「云何為二見?所謂有見、無見。」

其次,以此二見作為沙門、婆羅門迷惑之根本:諸有沙門、婆羅門若不知此二見之本末,便會生起欲心、瞋恚心、愚痴心、愛心、受心,名為「無知」,其人有怒心而不與行相應,終不能脫於生老病死、愁憂苦惱、辛酸萬端。反之,若如實了知此二見,便能斷除愚痴、瞋恚之心,恆與行相應,便得解脫諸苦。此段以「苦之元本」收束,稱此為「平等之法」之正說。

再次,經文緊接著提出「四受」之說——欲受、見受、戒受、我受——作為進一步細分執著之架構。經中詳述沙門、婆羅門對四受之種種不圓滿了知:或僅知欲受之名而不相應;或能分別欲受、見受而不能分別戒受、我受;乃至能分別前三受而不能分別我受。經文反覆強調「以彼沙門、婆羅門不能分別我受故」,顯示於四受中「我受」最為難了。

關於四受之義,經雲「四受者,由愛而生」,點出愛為四受之根本。經末復雲「若有不行此諸受,此不名為平等」,將「四受」與前文「不行平等法則墮五見」之語相呼應,強調不行此等執著之法即非平等正法。經末更雲「如此非法之義者,非三耶三佛之所說也」,明此法義為三世諸佛所宣,難了難解。

本段用詞上需注意者:經中以「有見」「無見」合稱「二見」,以「欲受、見受、戒受、我受」合稱「四受」,二者皆非「五見」之內容,而是與「五見」並列、互為補充之染著分類。經文以「墮五見」一語帶過五見之具體名目,而將筆墨集中於「不行平等法」之因果與「二見」「四受」之辨析,此乃本經論五見之獨特側面。

大般涅槃經(北本)T0374 · 涅槃部

《大般涅槃經(北本)》中論及「五見」之概念,主要見於菩薩修證大般涅槃之階梯行法中,並從「有所得」與「無所得」之對立面加以論述。

一、五見之具體名目。經中以問答方式雲:「云何菩薩遠離五事?所謂五見。何等為五?一者身見,二者邊見,三者邪見,四者戒取,五者見取。」 此五項依次為身見、邊見、邪見、戒取、見取,與諸經常說之五見名目相符。經文將其並列為菩薩應當「遠離」之對象,與「除斷」、「成就」、「修習」、「守護」、「親近」等修行項目並列。

二、五見之過患與連鎖關係。經文指出:「因是五見,生六十二見,因是諸見,生死不絕,是故菩薩防之不近。」 五見為六十二見之根本,六十二見又為輪迴生死不斷之因。菩薩因此應當防護自心,不令其親近此等邪見。

三、五見與「有所得」、「無所得」之關係。經文另以「得」之有無為綱領闡述五見:將「有所得者」直接等同於「五見」,並雲:「菩薩永斷是五見故,得第一義空,是故菩薩名無所得。」 此處以五見為「有所得」之代表,菩薩斷除五見,方能證得第一義空,安立於「無所得」之境地。經中復申:「無所得者名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菩薩摩訶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悉無所見」,將無所得與無上正等正覺相聯。又云:「有所得者,名為聲聞緣覺菩提,菩薩永斷二乘菩提,是故菩薩名無所得。」 由此將五見提昇為判分菩薩與二乘之關鍵——五見屬於「有所得」之範疇,菩薩永斷之,故能超越聲聞緣覺之菩提。

值得注意的是,經文以「若有所得,是魔眷屬,非我弟子」 之嚴厲語句收束此義,並以「汝之所問亦無所得,我之所說亦無所得」 強調問答雙方皆應住於無所得之立場,方能引導無量眾生斷有相心、離魔眷屬。

四、五見在整體修行架構中之位置。從結構上看,此經將五見安置於菩薩修行的多項階梯中:之前為「除斷五事」(五陰),五見為「遠離五事」,之後為「成就六事」(六念處)、「修習五事」(五定)、「守護一事」(菩提心)、「親近四事」(四無量心)。 五見屬於「遠離」之層面,與其他修學項目共同構成菩薩成就大般涅槃之完整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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