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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境兩俱奪

臨濟四料簡第三項,奪人奪境、佛祖聖凡一概剿絕之機用。機器生成

類型 行門難度 深研諦層跨度 三 · 性空→名言假有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人境兩俱奪於第三重名言分立人(我)境(法)之上雙奪;系雙遮雙泯之遮破,依 PP3 不升第四重。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一、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要講透「人境兩俱奪」,必須先把它放回它所在的完整結構裡。它不是孤零零的一句話,而是臨濟義玄所立「四料簡」(又作「四料揀」)中的第三項。四料簡的全文是:

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

理解這四句,是理解臨濟整個教學法的鑰匙;而「人境兩俱奪」正是其中最險的一箭

1. 先把「人」與「境」講準

在禪宗語彙裡,這兩個字各有嚴格所指:

- :能領悟的主體——那個「我在悟」、「我在觀」、「我在打坐」、「我證到了什麼」的「我」。是學人本人,也是「能」的一邊。也可理解為「能分別者」。 - :所領悟的對象——所對之境界、所見之光景、所悟之理。「明心見性」的「性」、「空」的境界、「本來無一物」的那個「無」,都可算「境」的一類。是「所」的一邊,也可理解為「所分別者」。

一般學人以為修行只在「境」上做文章(證得什麼境界),其實臨濟首先關注的,是那個正在證、正在言說、正在得意的「人」。

2. 四料簡不是階梯,是機用

這是理解整套框架最關鍵的一點:四料簡不是四層樓,爬完一層再上一層。它是師父針對學人當下病在哪裡,臨時抽出的四類手術刀。

《古尊宿語錄》明說,這四料簡是「先聖施此方便,如楔出楔」——就像用楔子拔出楔子,是權宜除執的工具,不是讓你抱著當寶貝的。它要治的病,明說為「凡語不滯凡情,即墮聖解,學者大病」——你若只顧著不被凡情黏住,轉身就落進「聖解」(把「悟」「空」「光明」當成另一個更高的地方去攀附)。

所以四句之間的關係是:

- 奪人不奪境:學人死死抓著「我」(有個「我」在悟、有個「我」是修行人),但對所對的境界尚未執著——這時刀砍「人」那一頭,讓他連「我在悟」都說不出來。 - 奪境不奪人:學人自我感淡了,但開始黏在某種境界上——「我見到了空」、「我證到了不動」、「我常在定中」——這時刀砍「境」那一頭。 - 人境兩俱奪:學人連「境界」都放下了,連「開悟」這件事都不再執著,但這個「連境界都不執著」本身,又變成了一種新的清高、新的身份、新的「我」。佛、祖、聖、凡,任何情量、任何擬議——刀一併斬下。 - 人境俱不奪:刀都收了,與人來往,吃飯挑水,看起來和常人一樣。這是機鋒之後的尋常日用,不是更高的「第四層樓」。

臨濟本人對「人境兩俱奪」的回答是:「並汾絕信,獨處一方」。

幷州、汾州,是當時的北方邊地,是離京城最遠、最荒涼之處。「絕信」是音訊斷絕。「獨處一方」——孤絕地站在一個沒有任何座標的地方,沒有佛祖可以依靠,沒有聖凡可以分別,沒有任何一邊的依傍。

這個回答不是描述一種狀態,而是臨濟在告訴學人:到這一步,連「到哪裡了」都不能問。問就是「求妙會」,求就被斬靈。

3. 克符道者的頌,把刀鋒說盡了

克符道者向臨濟請益後,留下這首頌:

人境兩俱奪,從來正令行。 不論佛與祖,那說聖凡情。 饒擬犯吹毛劍,還如值木盲。 進前求妙會,特地斬精靈。

大慧宗杲逐句評唱,特別點出:「正令既行,不留佛祖,到這裡進之退之,性命都在師家手裡,如吹毛劍不可犯其鋒。」

「吹毛劍」——利到能吹毛斷髮。意思是只要你的念想還沾著一絲,一動就被斬。你若想「我再進一步就能徹底懂了」——「進前求妙會,特地斬精靈」,你這一念的「想求」,就是被斬之處。

大慧更進一步說:「前箭猶輕,後箭深。」——前兩句奪人或奪境,那一箭還算輕的;到了兩俱奪這第三箭,「後箭深」——更深更險,因為學人已經精疲力竭、自以為走完了,結果臨濟再用一箭。

4. 「蚊子上鐵牛,無爾下嘴處」

大慧在結語處再三警誡:若把這四料簡「記著一個元字腳」——哪怕在心中留下一絲「我懂了這是某一種境界」的痕跡——「便成生死根本」。

到此他用了一個極狠的比喻:「蚊子上鐵牛,無爾下嘴處」——蚊子想叮鐵牛,無處下嘴。意思是:你連「想懂」這件事都不可能發生。你不能「理會得」它,也不能「理會不得」它。一理會,就落進了某一料;不理會,也是一種理會。刀鋒所及,連「我想避開這一刀」的念都無處安放。

5. 臨濟以動作作答的那一案

《古尊宿語錄》裡另有一答極有意味:問「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展兩手」,待僧說「不會」後,彈指三下

為什麼是動作而非語言?因為到這一步,任何一句話都已經落入了某一料——說「空」是奪境不奪人那一料的殘餘,說「不空」是奪人不奪境那一料的殘餘,說「也不空也不有不空」——這種「雙遣」的話,常人以為最高明,其實它仍是一種擬議。

所以臨濟不答。展兩手,是不立任何一邊;彈指三下,是當下即是、機鋒逼人。它既不向你解釋「什麼是兩俱奪」,也不阻止你「去想它」——它讓你無法停在這個問答裡繼續打轉,只能用整個身心去接。

6. 多元機語並列,不收束為一定義

《古尊宿語錄》對這一料的答語並不止一種。還有:

- 「躡足進前須急急,促鞭當鞅莫遲遲」——逼促不容停滯。 - 「萬人作一冢,時人盡帶悲」——同歸一冢,無分別相。 - 「無頭蝦蟇腳指天」——無頭無尾,不可名狀。 - 「光漆無人識」——光滑漆黑,無可攀緣。 - 「寰中天子貴,塞外將軍雄」——帝王氣象、邊塞蒼涼並列。 - 「草荒人變色,凡聖兩齊亡」——可謂本書對兩俱奪最直白的表述。

全書以多樣機語並列,不將此項收束為單一定義——因為一旦收束為定義,就已經「記著一個元字腳」了。

二、生活裡的走查

禪宗概念最怕的就是隻當哲學讀。我們試著把「人境兩俱奪」放進一個當代場景裡一步步走一遍,嚴格按經典定義來映射。

場景:小林的「開悟第二年」

小林三十出頭,做程序員,練冥想七八年了。兩年前他參加了一次十日禪修,回來後說「見到了空」,從此朋友圈簽名改了「本來無一物」,與同事說話常引用《金剛經》,對「我執」非常敏感——誰說一句「我覺得」他都會糾正說「那是小我」。


第一階段映射——「奪人不奪境」的可能時刻

如果臨濟在此時遇到小林,第一刀會砍向他的「人」——「你那個『見到了空』的是誰?」

這一刀的目的是讓他發現自己其實在用「開悟」餵養一個更高位的「我」——「我比你們這些還在紅塵裡打滾的人高半截」。境界(「空」)本身暫且不動,先斬那個正在得意的「人」


第二階段映射——「奪境不奪人」的可能時刻

小林若肯反省,把「我」放淡一點,但仍執著於「空」這個境界——比如仍覺得有個「常駐的覺知」、「本來清淨的東西」在那裡——第二刀就砍向「境」:連「空」、連「覺知本身」都放下。

此時小林可能會說:「我不會再抓住任何境界了,我只是一個平常人。」——他以為刀已經過了


第三階段映射——「人境兩俱奪」

再過些時日,小林回到公司,正常寫程式,正常發脾氣。他心裡可能會浮起一個聲音:「我終於不執著任何境界了,我終於只是個普通人。

就在這一念上,臨濟的刀落下來。

拆開看:

- 「人」那一頭:他仍然有一個「我」,這個「我」現在的自我描述是「我終於放下了」——這是一個新造出來的、更難察覺的「人」,比「我見到了空」更細微、更難拆穿,因為它偽裝成「我什麼都不抓了」。 - 「境」那一頭:他仍然有一個「境界」,就是「不執著」這件事本身——他以為的「過盡千帆皆不是」,仍是一個境界,叫「過盡千帆皆不是」

「人境兩俱奪」說的就是這一步:連「我終於不執著了」這個「終於」都被斬掉

「不論佛與祖,那說聖凡情」——「我成佛了」、「我比凡夫高」、「我什麼都不執了」,這些全部剿絕,一個不留。

「饒擬犯吹毛劍」——你若想「我現在明白『兩俱奪』的道理了」,這一動念,就是你向吹毛劍伸出一根頭髮。

「蚊子上鐵牛,無爾下嘴處」——你甚至不能想「我不該去明白它」,因為這個「不該」也是一個立場。


臨濟用動作作答的那個案例,對應到生活裡

「展兩手、彈指三下」這個回答對應到生活中是什麼?

所有「道理我都懂」的人,缺的不是道理,而是一個逼到面前、讓你所有概念都來不及啟動的當下

小林若去見禪師,禪師不跟他討論「空」、「覺知」、「我執」,也不否認他的體驗。禪師只是——展兩手,彈指三下。

這個動作沒有解釋「什麼是兩俱奪」,也沒有阻止他「去想它」。它只是讓他無法停在這個問答裡繼續打轉。所有的概念(包括「我懂了」、「我不懂」、「我還要再想想」)在那一彈指之間全部失去抓手。

這不是比喻,這正是臨濟教學的機用本質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順手點破)

- 錯把「我什麼都不執著」當成「無我」:很多修行者以為自己「放下了」,其實只是從一個粗的執著換到一個細的執著。「我什麼都不執著」這句話裡,「我」字還在,且正以「不執著」自居——這正是「兩俱奪」要斬的對象,不是「兩俱奪」之後的狀態。

- 錯把「對境不起心」當成兩俱奪:很多人以為「面對任何境界心不動」就是了。錯。臨濟斬的不是「心動不動」這個現象,斬的是任何一個正在宣稱「我做到了」的「人」。你說「我心不動」——這個「我」就是下一刀。

- 錯把兩俱奪當成「什麼都不能想」:兩俱奪不是「要你停止思考」。停止思考本身也是一種境界、一種境。你若想「我現在不該想了」——這個「不該」就是新一輪的「人」和「境」。

三、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1. 當代的「開悟」已經被商品化

當代各種「三天開悟課」、「十天證悟營」、「禪修碩士項目」遍地開花,「開悟」幾乎成了一種消費品——很多人付錢、參加、打卡、分享,以為「我此刻就到家了」。

「人境兩俱奪」這一刀,首先刺穿的正是這種自我感動式的「開悟敘事」:你以為你到了嗎?連「你以為你到了」都被斬。它不允許你用「開悟」這件事建立任何身份

2. 心理學的「高階自我」陷阱

當代人很熟悉一種現象:心理諮詢、自我成長走到一定階段,會出現一個「覺醒的自我」——它比之前那個脆弱的、會受傷的「小我」高一層,它能觀察、能命名、能抽離。

這種「覺醒的自我」心理學是有價值的,但它的邊界是:它很容易變成一個新的、更堅固的身份——「我是一個高敏感的人」、「我是一個已經療愈過的人」、「我是一個能看穿他人的人」。

從禪宗看,這正是「奪境不奪人」之後最常滑入的境界——你把「境」放下了(小我),但造了一個「高我」。「高我」不是不要緊,但它開始成了新一輪的「人」和「境」,於是需要「人境兩俱奪」再來一刀。

這裡要注意:並不是說心理學的「高階自我」概念錯了,而是說,若把它當成「最終答案」而不再往前走,它就成了一個新的執著對象。心理學自身也並不聲稱這是終點;而禪宗則更進一步指出——連「走到這裡」這件事都不能停。

3. 警惕「精神優越感」

當代人最容易落入的,是把精神修養變成鄙視鏈

- 我讀《金剛經》,你讀成功學; - 我冥想,你刷短視頻; - 我證到了空,你還活在二元對立裡。

「人境兩俱奪」對治的,正是這種精神上的我慢。它說:你若用「我懂空」來建立身份——這個「我」,佛祖、凡夫、聖人、惡人,一齊剿絕。刀鋒前,不留任何精神貴族的位置。

4. 但要小心:這不是「反智」

「人境兩俱奪」很容易被誤讀為「什麼都不用懂」、「別讀書別修行」、「反正都空了」。

這恰恰是臨濟所警告的「墮聖解」的反面——墮凡解。大慧說「不可作理會得之想,亦不可作理會不得之想」,正是要破這兩種邊見:

- 「我懂了空」——墮聖解; - 「我什麼都不懂」——墮凡解; - 「我懂了我什麼都不該懂」——又墮聖解; - 「我連該不該懂都不該想」——還墮。

「蚊子上鐵牛,無爾下嘴處」——沒有一處是可以停留的「我」的位置

四、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人境兩俱奪」=「最高的境界」

這是最常見的誤讀。臨濟說四料簡是「如楔出楔」的方便,不是階梯,第三項並不比第四項「高」。「人境俱不奪」並不是更高的「第四層樓」,而是刀收回之後的尋常。

若把兩俱奪當成「最高境界」,就犯了臨濟自己所說的「墮聖解」——你是在用一個新的「最高」來建立身份。刀還沒捱到你,你已經被斬了

誤讀二:「人境兩俱奪」=「一切皆空」的哲學命題

很多人把這一句讀成「主體和客體都空」,當成一個哲學命題來「懂」。

錯得最遠。臨濟說這一刀不是讓你懂,是讓你不能用任何概念接住它。你若「懂」了它,你已經在某一料裡了;你若說「我不懂」,你仍然在某一料裡。

它是一個機用——師父用這一刀斬學人當下的黏著,不是寫進書裡讓你研讀的命題。

誤讀三:「人境兩俱奪」是「否定一切」

「兩俱奪」的「奪」是奪去執著、奪去黏著,不是「奪去存在」。臨濟從未否定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吃飯穿衣。

他奪的是「凡聖情量」——你心裡那些「佛祖是什麼」、「我是什麼」、「悟是什麼」的分別計較。它不是讓你否定世界,是讓你不再被心裡的概念遊戲所轉

《古尊宿語錄》裡其他尊宿對這一料的回答,最後落回到「寰中天子貴,塞外將軍雄」、「草荒人變色,凡聖兩齊亡」——一邊是帝王氣象,一邊是邊塞蒼涼;一邊是草荒人變色,一邊是凡聖都消。世界仍在,差別仍在,只是「佛祖聖凡」這套量尺被抽掉了

誤讀四:「人境兩俱奪」=「無我」

「無我」是印度佛教一個古老命題,「人境兩俱奪」是臨濟現場教學的刀鋒。它們有關聯,但不同。

「無我」是教理上的一個命題,可以被學習、被討論、被認同。 「人境兩俱奪」是一個當下逼到你面前的機用,讓你不能停在那裡說「我認同無我」。

臨濟要的不是你「認同無我」,是你連「我認同無我」都無下嘴處

誤讀五:把「奪」理解為「破除」

「奪」在臨濟語彙裡,不是邏輯上的「否定」,而是動作上的「搶奪、奪去」。它是把學人手中正在握著的東西一把奪下來——你握著「我」,奪你的「我」;你握著「空」,奪你的「空」;你握著「我連空都不執著」,奪你的「我連空都不執著」。

這個動作是有速度的,所以臨濟的回答常常是「躡足進前須急急,促鞭當鞅莫遲遲」——逼促不容停滯。你若慢半拍去想「這是什麼道理」,那一奪已經過去了。

誤讀六:以為「人境兩俱奪」是臨濟發明的哲學

它是臨濟針對學人累積的修行病所開的手術刀。若學人沒有經過「奪人」或「奪境」的歷程,兩俱奪無從下手。

它不是憑空的一擊,是整套四料簡教學法中的一環,脫離整套上下文,單讀第三項,永遠讀不到刀鋒。

誤讀七:以為兩俱奪之後「什麼都沒有了」

這是把「奪」讀成了「消滅」。

臨濟的「兩俱奪」斬的是黏著擬議,不是經驗本身。你斬完之後,山還是山,水還是水,你還是會餓、會累、會高興、會難過——只是這些不再被「佛祖聖凡」這套尺去量。

「人境俱不奪」那一步,正是這個意思——刀收起來,與人來往,吃飯挑水,看起來和常人一樣。差別不在「有沒有境界」,差別在「還有沒有一個正在得意的『人』,拿著『我懂了什麼境界』這張標籤在到處貼」。


結語:臨濟那把劍不在書裡

臨濟本人傳下的四料簡,從來不是讓人讀懂的。

你若讀完這一篇,心裡生起一種「我懂得了『人境兩俱奪』的高深境界」的感覺——臨濟那把劍,此刻正指著你的這個「懂」

「人境兩俱奪」真正教人的,不是某種境界,是永遠不被任何一個「我懂了」或「我不懂」所停留

它不是讓你修到某一個地方,是讓你連「我修到哪裡了」這個問題本身都無處安放

這才是臨濟那把吹毛劍——不是你讀懂它,是它從未讓你有「懂」的位置可坐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定義與核心要義

「人境兩俱奪」為臨濟義玄所立四料簡(亦稱四料揀)之第三項,置於「奪人不奪境」、「奪境不奪人」之後,「人境俱不奪」之前。其意指不僅奪去學人對「境」之分別,亦同時奪去對「人」(能分別之主體)之執著;佛祖聖凡一切情量一概剿絕,不容擬議思量。

主要闡述

《古尊宿語錄》將此項置於臨濟四料簡之完整次第中,總綱雲:「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其施設之意義,書中明說為對治「凡語不滯凡情,即墮聖解」之學者大病,乃「如楔出楔」之權宜方便,非可執為實法。問答中,當學人問「如何是人境俱奪」,臨濟本人所答為「並汾絕信,獨處一方」,顯示此料簡之峻烈——孤絕一方,無所攀附。其後緊接勸學者求「真正見解」,指出病在「不自信」、向外馳求,遂被萬境回換;若歇得念念馳求之心,便不受境惑而得自由。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則藉「悅禪人請普說」之緣起,詳釋四料揀之義。大慧明示此四句即「金剛王寶劍」,若學者只依冊子念過、如法答他,則「理會不得」。對於「人境兩俱奪」一項,書中舉克符道者向臨濟請益之語錄,並引其頌曰:「人境兩俱奪,從來正令行。不論佛與祖,那說聖凡情。饒擬犯吹毛劍,還如值木盲。進前求妙會,特地斬精靈。」大慧逐句評唱,特別點出「正令既行,不留佛祖,到這裡進之退之,性命都在師家手裡,如吹毛劍不可犯其鋒」,明此料揀之峻烈。其結語處再三警誡:若將此四料揀記著一個元字腳,便成生死根本;不可作理會得之想,亦不可作理會不得之想,須「蚊子上鐵牛,無爾下嘴處」。

《古尊宿語錄》中其他尊宿則以更多元之機語作答,例如「躡足進前須急急,促鞭當鞅莫遲遲」(逼促不容停滯)、「萬人作一冢,時人盡帶悲」、「無頭蝦蟇腳指天」、「光漆無人識」、「寰中天子貴,塞外將軍雄」,以及「草荒人變色,凡聖兩齊亡」。末一答語「凡聖兩齊亡」,可謂本書對兩俱奪最直白之表述;然全書仍以多樣機語並列,不將此項收束成單一定義。亦有展兩手,待僧言「不會」後彈指三下,以動作而非義理解釋作答。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古尊宿語錄》之用語並不完全一致:總綱及部分問答作「人境俱奪」,多處則作「人境兩俱奪」;二者在同一四料簡次第中居第三位,均為本書實際使用之術語形式。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全錄一致採用「人境兩俱奪」,未見「人境俱奪」之異譯;並以「人境俱不奪」表第四句;而整套框架稱作「四料揀」,亦隨文作「四料簡」。

二書同屬禪宗語錄部,於術語形式上略有出入:前者「俱奪」與「兩俱奪」並用,後者則統一用「兩俱奪」。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人境兩俱奪」為臨濟四料簡系列中之第三項,與「奪人不奪境」、「奪境不奪人」、「人境俱不奪」共成完整框架。此四句之關係非孤立之語言遊戲,而是臨濟當時垂示之本真面目,自有其「爛泥裡有刺」之機用。其中「奪人」系對能領悟之主體(學人)施以剿絕,「奪境」系對所領悟之對象(境界)施以剿絕;兩俱奪則二者並奪。大慧評唱之體例為「師雲」夾註,每句頌下各附一語,如「已落第二」、「識法者懼」等,旨在破學者擬議思量之執。

臨濟四料簡之施設方式,依《古尊宿語錄》明說為「先聖施此方便,如楔出楔」;其所對治者不僅是凡情之滯,亦包括轉而落入聖解。學者病在「不自信」、向外馳求,遂被萬境回換;若歇得念念馳求之心,便不受境惑而得自由。

代表性原文引用

《古尊宿語錄》: - 「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 - 「凡語不滯凡情,即墮聖解,學者大病。」「先聖施此方便,如楔出楔。」 - 問:「如何是人境俱奪?」答:「躡足進前須急急,促鞭當鞅莫遲遲。」 - 問:「如何是人境兩俱奪?」答:「並汾絕信,獨處一方。」 - 答:「萬人作一冢,時人盡帶悲。」 - 答:「無頭蝦蟇腳指天。」 - 答:「光漆無人識。」 - 答:「寰中天子貴,塞外將軍雄。」 - 答:「草荒人變色,凡聖兩齊亡。」 - 展兩手,待僧言「不會」後彈指三下。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 - 「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兩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 - 臨濟答:「並汾絕信,獨處一方。」即是人境兩俱奪之面目。 - 克符頌:「人境兩俱奪,從來正令行。不論佛與祖,那說聖凡情。饒擬犯吹毛劍,還如值木盲。進前求妙會,特地斬精靈。」 - 「正令既行,不留佛祖,到這裡進之退之,性命都在師家手裡,如吹毛劍不可犯其鋒。」 - 「前箭猶輕,後箭深。」 - 「若將此四料揀記著一個元字腳,便成生死根本;不可作理會得之想,亦不可作理會不得之想,須『蚊子上鐵牛,無爾下嘴處』。」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T1998A · 諸宗部

本經對「人境兩俱奪」之論述,係於《大慧普覺禪師語錄》中藉詳釋臨濟四料簡(四料揀)而展開。全文以「悅禪人請普說」為緣起,由僧問臨濟示眾四句——「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兩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大慧逐層作答並註解,明示此四句即「金剛王寶劍」,學者若只依冊子念過、如法答他,反成「村人打傳口令相似」,終「理會不得」。

關於「人境兩俱奪」一項,經中舉克符道者向臨濟請益之語錄為例:臨濟答「並汾絕信,獨處一方」,即是人境兩俱奪之面目。所引克符頌曰:「人境兩俱奪,從來正令行。不論佛與祖,那說聖凡情。饒擬犯吹毛劍,還如值木盲。進前求妙會,特地斬精靈。」大慧逐句評唱,特別點出「正令既行,不留佛祖,到這裡進之退之,性命都在師家手裡,如吹毛劍不可犯其鋒」,明此料揀之峻烈。

本經論述此概念之獨特側面有三:其一,強調「奪」之劍鋒意涵——人境兩俱奪時,舉凡佛祖、聖凡情量一概剿絕,學者若擬進前求妙會、欲逃出語言網羅,適自取斬靈之禍,故此料揀最為深險(「前箭猶輕,後箭深」)。其二,透過「奪」字貫通四料揀之關係,並非孤立之語言遊戲,而是臨濟當時垂示之本真面目,自有其「爛泥裡有刺」之機用。其三,結語處再三警誡:若將此四料揀記著一箇元字腳,便成生死根本;不可作理會得之想,亦不可作理會不得之想,須「蚊子上鐵牛,無爾下嘴處」。

經中所用術語之特點:全錄一致採用「人境兩俱奪」,未見「人境兩俱遣」之異譯;並以「人境俱不奪」表第四句;而整套框架稱作「四料揀」(亦隨文作「四料簡」)。大慧評唱之體例為「師雲」夾註,每句頌下各附一語,如「已落第二」「識法者懼」等,旨在破學者擬議思量之執。

古尊宿語錄X1315 · 禪宗語錄部

《古尊宿語錄》論「人境兩俱奪」,置於臨濟四種料簡的完整次第中:一為「奪人不奪境」,二為「奪境不奪人」,三為「人境俱奪」或「人境兩俱奪」,四為「人境俱不奪」。書中既總舉「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又以問答逐項顯示其語用。 本書對料簡的直接說明,是「凡語不滯凡情,即墮聖解,學者大病」,故先聖施此方便,「如楔出楔」。依此原文,四種料簡所對治者不僅是凡情之滯,也包括轉而落入聖解;其施設方式則被明說為權宜除執的方便。當問「如何是人境俱奪」時,答以「躡足進前須急急,促鞭當鞅莫遲遲」,呈現逼促、不容停滯的機語。 在臨濟本人的問答中,此項亦作「人境兩俱奪」,答為「並汾絕信,獨處一方」。其後緊接著勸學者求「真正見解」,指出病在「不自信」、向外馳求,遂被萬境回換;若歇得念念馳求之心,便不受境惑而得自由。這些語句是本書在四料簡問答後所作的相關開示。 本書用詞並不完全一致:總綱及部分問答作「人境俱奪」,多處則作「人境兩俱奪」;二者在同一四料簡次第中居第三位,均須記為本書實際使用的術語形式。其答語沒有固定解說,例如「萬人作一塚,時人盡帶悲」;亦有展兩手,待僧言「不會」後彈指三下,以動作而非義理解釋作答。 其他尊宿又分別答以「無頭蝦蟇腳指天」、「光漆無人識」、「寰中天子貴,塞外將軍雄」,以及「草荒人變色,凡聖兩齊亡」。末一答語明見「凡聖兩齊亡」,是本書對兩俱奪最直白的表述之一;但全書仍以多樣機語並列,不將此項收束成單一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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