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學經藏 · AI 解讀

在家菩薩

gṛhastha-bodhisattva

以居家身分修行菩薩道者機器生成

類型 事相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在大乘佛教的解脫道藍圖中,“在家菩薩”並不是一種降低標準的折中身分,也不是對世俗生活妥協的稱呼。它代表著一種極高難度的修持範式:身處俗家、未剃度出家,卻已發起“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無上正等正覺),依止菩薩戒行,在充滿了繁瑣事物與煩惱糾纏的世俗生活中,積極修集善法、防範惡行,並以大悲心荷負眾生、迴向無上佛道的修行者。

要透徹理解“在家菩薩”,必須迴歸大乘經典(如《大寶積經·郁伽長者會》)中的硬核定義,嚴格區分其內涵與邊界:

1. 歸依三寶與大悲行持的指向

在家菩薩的歸依,絕非求保佑或世俗順遂: * 歸依佛:表現為永不捨棄菩提心與大悲心,精進修行以集聚三十二丈夫相(佛的功德相好)。 * 歸依法:表現為親近法師、聽聞並演說正法。 * 歸依僧:雖然敬順聲聞乘(小乘),但由於其根本志向是追求“一切智心”,因此在依止的對象上,只依止不退轉的菩薩僧,而不依止聲聞僧。 * 荷負重擔:在家菩薩要在俗世中勇敢挑起眾生的“五陰重擔”(即五蘊:色、受、想、行、識組成的苦難軀命)。 他們要通過合法的途徑去賺取、集聚錢財,供養給施親友與眾生(財施),進而以正法引導他們(法施)。

2. 對世俗生活的解構與觀想

大乘經典絕不掩飾世俗生活的危險與阻礙,經中對“家”、“施”、“妻”提出了極其深刻、近乎冷酷的清醒觀想: * 對“家”與“在”的解構:經典將“家”定義為“殺善根”(消磨與摧毀清淨善根的環境),將“在”定義為“一切結使在中住”(所有的煩惱、束縛與牽纏都安住其中)。 經中嚴厲對比:在家如“毒器”、“多憂”、“有礙”;出家如“甘露器”、“無礙”。 * 對“布施”的顛覆性認知:當代人常以為留給自己的財產才是自己的,但經中要求在家菩薩觀想:只有已經布施出去的財物,才是真正屬於“我有”且堅固的;而留在手中未布施的財物,是不堅固且隨時會引發怖畏與爭奪的。 * 對“親密關係(己妻/眷屬)”的防執觀想:為了打破對世俗男女情愛的迷戀,經中要求對己妻生起“不好想”、“臭穢想”、“怨家想”、“羅剎想”以及“障礙戒定慧想”,深刻警惕情慾對菩提道的拉扯。

3. 嚴格的律儀與惡行防範

在具體的倫理規範上,在家菩薩不僅要遵行基本誡命,還必須嚴防損減善根的惡行: * 生活作息與儀軌:遠離世間嬉戲放逸,不講究擇吉日良辰,常保身心清潔並精進多聞;晝夜六時(各三時)清淨身口意三業,勤行悔過與隨喜。 勸導父母安住於信、戒、布施。 * 嚴防惡業與損減之法:絕不障礙他人聽法;不於己妻犯非路(非時非處等不正當性行為);不阻礙他人出家;修造塔廟時不私自侵佔財物;不販賣人口;不給予非藥(毒藥或不對症之藥);不往淫女之家,不親近媒育及屠殺之處;不於塔廟偷取燈明;不於諍訟中顯現瞋恚、毀呰他人;絕不輕毀少欲知足之法,亦不恃勢譏毀眾生。

4. 在家地修學出家戒(世俗與出世間的圓滿結合)

在家菩薩雖然身處俗家,但並非永遠停留在世俗層級。經典明確指出,如果在家菩薩能夠具足以下五種法,即使身處在家之地,亦可修學出家戒律: 1. 不吝財物(施不望報,徹底打破慳貪) 2. 具淨梵行(遠離欲想,斷除情慾牽纏) 3. 空處修四禪(修禪而不貪著禪定樂,不急於取證) 4. 精進學慧(深入智慧,行大悲慈心) 5. 守護正法(荷擔正法,勸導他人)


生活裡的走查

為了避免將“在家菩薩”簡化為一句虛無的空話,我們不妨拿當代人最熟悉的日常場景——職場加班、刷社交媒體、買房理財、親密關係與育兒——按經典的古典定義逐步“走查”一遍:

場景一:關於“錢財與資產”(資產配置與薪水)

*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以為“在家菩薩”就是賺很多錢,然後拿出一小部分隨喜捐款,順便以此彰顯自己的福報與成功。 * 古典定義的嚴格對照: * 如法集財與給施:在當代職場中,不靠欺詐、不靠販賣有害物品(如經中所載“不與非藥”、“不販賣男女”)賺錢。 * 布施觀想:當你看著銀行卡里的存款或股票賬戶時,經典點破:那筆尚未花出去、藏在賬戶裡的數字,是不堅固的、充滿了無常與焦慮(“不堅且多怖”);只有你為了利益眾生、供養三寶、救濟匱乏而真正施捨出去的部分,才轉化為無法被剝奪的功德(“已施之物方為我有”)。

場景二:關於“家庭與親密關係”(婚姻與伴侶)

*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以為“在家菩薩”就是要打造一個完美甜蜜的模範家庭,把愛情與婚姻美化為“神仙眷屬”。 * 古典定義的嚴格對照: * 清醒覺知“家”的本質:經典直接指出“家為殺善根”、“在為一切結使在中住”。 每天回家面對雞毛蒜皮、婆媳矛盾、房貸壓力時,在家菩薩能清醒意識到:家庭本質上是一個繁衍煩惱、纏縛解脫的環境,而非終極的避風港。 * 對情慾的警惕觀想:面對對伴侶的過度執著或世俗誘惑時,經典要求生起“不好想、臭穢想、怨家想”,這不是教人冷酷虐待伴侶,而是打破對肉體與情慾的虛妄幻想,不於己妻(夫)犯非路,不落入淫慾與媒育的泥潭。

場景三:關於“養育子女與孝順父母”(育兒與原生家庭)

*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對子女的極度溺愛、雞娃執念,或者對父母的順從,當成是菩薩的慈悲。 * 古典定義的嚴格對照: * 對子女不生極愛:經文明確指出“若於子所生於極愛,非他人所則為自毀”,真正的菩提道是平等心。 把孩子視為需要荷負的“五陰重擔”之一,去照顧他,而不是把他當成私有財產或自我延伸去瘋狂控制。 * 真正的孝道:不是給父母買大房子,而是經典裡說的“勸導父母住於信、戒、施”,引導父母升起對正法的信心、持守戒律、廣行布施,這才是度化父母遠離惡趣的菩薩行。

場景四:刷手機、社交與網絡爭吵(信息時代的身口意)

*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以為只要不去殺生吃肉,在網絡上隨手發洩情緒、吃瓜抹黑別人無傷大雅。 * 古典定義的嚴格對照: * 遠離嬉戲放逸:不把生命浪費在無意義的網絡八卦與娛樂嬉戲中。 * 防範損減之法:經中嚴禁“於諍訟中顯現瞋恚或橫加毀呰他人”,在網絡鍵盤對線、彈幕攻擊、恃勢譏毀眾生,皆屬於“損減之法”,會遮蔽智慧、感召惡報。 晝夜三時(早中晚)能主動清淨身口意,悔過隨喜。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社會被高效的資本邏輯與算法生活所包圍。我們每天被裹挾在KPI、房貸、消費主義和社交關係的網羅中。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在家菩薩”的概念具有無可替代的現實智慧:

1. 破除“非黑即白”的逃跑主義 許多現代人在感受到了世俗生活的壓抑與虛無後,往往陷入兩種極端:要麼徹底躺平淪為虛無主義者,要麼盲目幻想逃離現實、“去深山隱居出家”。“在家菩薩”提供了一條極具建設性的第三條路:認清世俗生活(家)充滿障礙的本質,卻不退縮逃避;身在塵勞之中,心如蓮花不染。

2. 重塑當代人的資產與慾望觀 算法和消費主義不斷向當代人灌輸“擁有越多越安全”的焦慮。經中對布施的觀想(“未施之物不堅且多怖,已施之物方為我有”),提供了一種顛覆性的心理解毒劑。 它將錢財從“自我膨脹的工具”轉化為“利他與解脫的資糧”,讓當代人在求財的同時,免於被財富所奴役。

3. 對標當代科學/AI時代的心性超越 當代腦科學與認知科學研究表明,人類的很多情緒反應、情慾依賴與家庭佔有慾,本質上是演化生物學賦予基因延續的“基因本能(算法)”。當代人在這些本能中痛苦掙扎。“在家菩薩”對“家”、“妻”、“財”的觀想,堪稱一種極度深刻的認知重構法。它強行切斷了大腦對情慾與佔有慾的自動反應鏈條,讓人類在享受世俗秩序的同時,擁有了超越基因算法控制的高維智慧。


常見誤讀與澄清

* 誤讀一:“在家菩薩”就是不用出家、不用守戒,吃喝玩樂都不耽誤的自由修行者。 * 澄清:這是最大的誤解。經典明確指出,在家菩薩雖然身處俗家,但其持戒難度甚至高於出家菩薩(如《優婆塞戒經》所言:“在家之人,多惡因緣所纏繞故”)。 在家菩薩不僅要守持基本戒律、遠離嬉戲放逸、嚴防各種損減之法,更要嚮往出家功德,乃至在具足“不吝財物、具淨梵行、修禪、學慧、護法”五法時,於在家地修學出家戒。

* 誤讀二:經典中把“家”說成“殺善根”,把“己妻”觀想為“怨家/羅剎”,是一種厭世、冷酷且破壞家庭的極端思想。 * 澄清:經典中的“觀想”是一種對治執著(去粘連)的智慧工具,而非世俗的情感態度。大眾最容易把“出離心”錯當作“冷漠”。在家菩薩對家庭與伴侶的真實態度是“大悲荷負”:在世俗責任上,如法集財、給施親友、承擔眾生的“五陰重擔”;但在內心理智上,深刻認識到情慾與執著的無常與危險,從而不落入貪愛與佔有。 這種“在外極盡責任,在內不生掛礙”的態度,才是大乘菩薩的圓融智慧。

* 誤讀三:在家菩薩既然是大乘菩薩,就應該跟所有出家僧眾“平起平坐”,甚至可以輕視聲聞羅漢。 * 澄清:經典在歸依三寶的章節中有著非常細膩的規定:在家菩薩入僧坊時,要禮拜佛塔,觀比丘之德,給予供養,並積極和合僧眾的爭競;對聲聞乘要“敬順”;但在心志歸依上,因為追求的是無上佛道(一切智心),所以“依止不退菩薩之僧,而不依止聲聞僧”。 敬順其相,恭敬僧團,但志向不侷限於小乘解脫,這才是清晰而堅定的菩薩心量。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在家菩薩(gᄥhastha-bodhisattva)是指身處俗家、未出家剃度,但已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依止菩薩戒行,積極修集善法、防範惡行,並以大悲心荷負眾生、迴向無上正真之道的修行者。其核心要義在於,雖然身處充滿煩惱與障礙的世俗家庭生活中,但通過對世俗生活(如家、妻、財產)的獨特觀想,以及對三寶的堅定歸依,能夠超越世俗執著。在家菩薩不僅要在俗世中如法集財、給施親友,更要積極修持善法,防範各種損減之法,甚至在具足特定條件時,於在家地修學出家戒律,從而實現世俗身份與出世間菩薩道的圓滿結合。

二、主要闡述

根據《大寶積經》的系統闡述,在家菩薩的修行體系主要展開為以下幾個維度:

1. 歸依三寶與大悲行持:在家菩薩應歸依佛、法、僧,並將所有功德迴向於“無上正真之道”。具體而言,歸依佛表現為不捨菩提心與大悲,勤行精進以集聚三十二丈夫相;歸依法表現為親近法師、聽聞並演說正法;歸依僧則表現為敬順聲聞乘,但求一切智心,依止不退菩薩之僧而不依聲聞僧。在社會與家庭責任上,在家菩薩應荷負眾生之“五陰重擔”,如法集聚錢財並給施親友,進而施予法施。

2. 積極修行與成就善法:在家菩薩應遠離世間的嬉戲放逸,不擇良日吉辰,常保持清潔並精進多聞。在孝道與社會交往中,應勸導父母住於信、戒、施,並平等施予淨戒沙門婆羅門以得不退轉;若見到未曾見過的沙門婆羅門,應生起信心並進行供養,堅住本誓不妄語,以此功德得生剎利豪族。在日常儀軌上,晝夜各三時應清淨身口意三業,進行悔過與隨喜;入僧坊時應禮拜佛塔並觀比丘之德,隨其所應給予供養,並積極和合僧眾的諍競。

3. 防範惡行與損減之法:在家菩薩必須嚴格約束自身行為,不應障礙他人聽法,不於己妻犯非路;不留難他人出家,助修塔廟時不取其財物;不販賣男女,不給予非藥;不往淫女之家,不親近媒媾及屠殺之處;不應在如來塔所取燈明,亦不應於諍訟中顯現瞋恚或橫加毀呰他人,以免受身黑暗之報。此外,若汙戒眾、作法障、輕毀少欲知足之法,或恃勢譏毀眾生,則屬於損減之法,會招致惡趣,不能迅速感悟菩提。

4. 對世俗生活的獨特觀想:經中對“家”、“施”及“妻”有著深刻的觀想要求。對於“家”的本質,經中將其定義為“殺善根”,將“在”定義為“一切結使在中住”。對於布施,應觀想已經施捨出去的財物方為“我有”且是堅固的,而未施捨的財物則是不堅固且多有怖畏的。對於己妻,應生起不好、臭穢、怨家、羅剎、障礙戒定慧等多種警惕與厭離之想。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大寶積經》(《大寶積經》)的論述中,對於一些核心佛教術語存在不同的譯詞表述。

首先,在指代“五蘊”這一佛教核心概念時,該經在相關章節中使用了“五陰”這一古譯或特定譯法,如在闡述在家菩薩應荷負眾生之重擔時,明確表述為“五陰重擔”。

其次,在指代無上佛道時,經中存在不同的譯語。在闡述歸依三寶功德迴向時,經文常使用“無上正真之道”;而在闡述勸導父母及施予沙門以得不退轉的章節中,則使用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一音譯詞。這些不同的用詞反映了譯本在不同章節或不同譯者筆下的文風與術語選擇差異。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與“出家菩薩”的關係:在家菩薩與出家菩薩在修行環境上雖有不同,但二者在追求無上菩提的目標上是一致的。經中詳細對比了在家的過患與出家的功德,將“家”比喻為“毒器”、“多憂”、“有礙”,而將“出家”比喻為“甘露器”、“無礙”。然而,在家菩薩並非不能修持出家之法。若在家菩薩能具足五種法——即不吝財物、具淨梵行、空處修四禪、精進學慧、守護正法,那麼即使身處在家之地,亦可以修學出家戒律。

2. 與“聲聞乘”的關係:在家菩薩在歸依僧寶時,雖然敬順聲聞乘,但其根本志向在於求一切智心。因此,在依止的對象上,在家菩薩應當依止不退菩薩之僧,而不依止聲聞僧。這體現了菩薩乘與聲聞乘在發心與依止上的根本區別。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關於“家”與“在”的定義:“家”為“殺善根”,“在”為“一切結使在中住”。 2. 關於布施的觀想:應觀已施之物方為“我有”且堅固,未施之物則不堅且多怖。 3. 關於在家的過患與出家的功德:在家的過患如“毒器”、“多憂”、“有礙”,出家的功德如“甘露器”、“無礙”。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大寶積經T0310 · 寶積部

《大寶積經》論「在家菩薩」極為詳贍,散見於迦葉會與郁伽長者會,其論述可分數層。

一、以「三法」為基本教說單位。經中反覆以「在家菩薩應成三法」「有三種法所不應作」之句式開示:應離嬉戲放逸、清潔離多納受、精進多聞;不障說法、勸請說法、恆然燈燭;不障母妻聞法見僧、不犯非路;不擅施他物、不留難出家、不取塔廟財物;不販賣男女、不與非藥;不往婬女家、不近媒媾、不住屠殺處。正面三想則為:觀身命如客使、已施物起積聚想、未施者如離我百由旬。

二、不退轉與果報。成就三法得不退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令父母住信住戒住捨、知可供養不可供養而修慈心、勤苦積財平等施於淨戒者。反面則取塔燈明、於他諍現瞋、橫加毀呰,由三法受身黑闇;供養沙門、堅住本誓不妄語、攝受堅固之法,得生剎利豪族。

三、五種損減之法。郁伽長者會中,佛告舍利子:在家菩薩汙戒眾、為眷屬作「法障」、不信少欲知足出要之法而誹謗、依國王大臣行弊惡行恃勢凌人,皆招不值佛世、不悟無上菩提之果。

四、歸依三寶之菩薩義。佛為郁伽長者說在家菩薩歸依佛、法、僧,皆以迴向無上正真之道為歸趣;歸依佛者發願集三十二相,歸依法者以法為力、施法器仗,歸依僧者敬順聲聞而心不住中。復以四法成就歸依:不捨菩提心、不廢勸發、不捨大悲、不於餘乘生心。

五、觀家過患與出家對舉。經中廣說「家」之過:家名殺善根,一切結使在中住,長愛枝條憂悲苦惱,妨廢戒定慧解脫聚;更以喻觀:家如毒蛇、如刺網、如針口蟲、如蜜滴、如夢如露。尤具特色者為大量「在家/出家」對舉句式:「在家毒器,出家甘露器」「在家順流,出家逆流」「在家此岸,出家彼岸」「在家持魔幢,出家持佛幢」等數十聯。

六、住在家地學出家戒。經末佛說在家菩薩具足五法,住在家地學出家戒:不悋一切所有、具淨梵行不習欲想、至空處修四禪以方便力不入正位、極精進學智慧以慈相應、守護正法亦勸他人。此為本經獨特之安立——不令在家者必捨家,而許其以方便力學出家戒。

術語方面,本經用「五陰」而非「五蘊」,用「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與「無上正真之道」並行,稱在家人修行處為「在家地」,以「善丈夫業」稱在家菩薩之正行,皆為本經用語特色。

十住毘婆沙論T1521 · 釋經論部

《十住毘婆沙論》以「在家菩薩」一詞,專指以居家身分修行菩薩道者,全文以此立論,分數層次展開。

一、基本立場與五戒為本。論中明示在家菩薩「能修善人業,遠離惡人業」,以「三自歸」為起行基礎,堅住「五戒」,並斷言五戒為「總在家之法」。其戒相一一別釋:應離殺心而慈愼眾生;不貪他物乃至一草,「非與不取」;離邪婬而「常觀惡露,生厭離想」,乃至「常觀不淨,心懷怖畏」;離妄語而「有念安慧」,「以法自處乃至失命,言不詭異」;離酒而「常能一心」。若以酒施人,應念「今是行檀波羅蜜時」,此處布施波羅蜜稱為「檀波羅蜜」,與他經同。所修五戒福德,須「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二、知「家過」與觀妻如幻。論中以偈頌列舉「家」之種種過患:「家是變異,會必離散」、「家如幻,假借和合,無有實事」、「家如夢」、「家如朝露,須臾滅失」、「家如蜜渧,其味甚少」、「家如棘叢」、「家是憂愁,心多濁亂」、「家是多病,多諸錯謬」等,令在家菩薩「善知家過」。對妻子等,則應「生幻化想」,並引《經》:「諸行如幻化,誑惑愚人,無有實事」。

三、以「三想」觀妻,生厭離心。最具特色者,論中廣列在家菩薩對妻子所應生之「三想」:起首為「無常想、失想、壞想」;次有「戲笑伴非後世伴」、「共食伴非受業果報伴」、「樂時伴非苦時伴」;又有「不淨、臭穢、可厭」、「怨家、惱害、相違」、「羅剎、毘舍闍鬼、醜陋」、「入地獄、入畜生、入餓鬼」等組三想。其後再以「三相」層層推進:枷杻相、鎖械相、縛繫相;遮持戒、遮禪定、遮智慧相;坑、羅網、圍合相;乃至猛火聚相、刀輪相、草炬相;病相、老相、死相;魔相、魔處相、畏相;賊相、獄卒相、地獄卒相等。論末總結為「一切臭惡不淨相、一切衰濁相、一切不善根相」,歸結為「於妻子見如是相,應生厭離心」;若不能出家,「不應於妻起諸惡業」。此「三想」之術語與內涵,極為獨特,與他經少見。

四、無貪著與護持正法。在家菩薩於諸事應「無有貪著慳惜之心」,「隨所貪著難捨之物,法應施與」,如此「可以處家」。於僧眾諍競、因緣障礙使法事有廢時,應「若以財物,若以言說,下意求請,使法事不廢」;「法事不廢者,是為然佛法燈,供養十方三世諸佛」。

五、修習三昧之在家行法。偈頌標示:「出家諸菩薩,所學三昧法;在家菩薩者,是法應當知」。在家菩薩修三昧須具二十事:深以信心、不求業果報、捨一切內外物、歸命三寶、淨持五戒無有毀缺、具足行十善道亦令餘人住此法中、斷除婬欲、毀呰五欲、不嫉妬、於妻子中不生愛著、心常願出家、常受齊戒、心樂住寺廟、具足慚愧、於淨戒比丘起恭敬心、不慳悋法、於說法者深愛敬心、於說法者生父母大師想、以諸樂具敬心供養、知恩報恩。

術語方面:本論以「在家菩薩」貫通始終;煩惱用語作「結使」;五欲之厭離用「惡露」、「不淨想」;持戒功德迴向標的作「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布施波羅蜜稱「檀波羅蜜」;觀妻之部分獨以「三想」、「三相」分層羅列數十組,層次密集,為本論極具特色之表述形式。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論「在家菩薩」,始終置於「在家、出家二分」的對舉框架之中,以出家之勝顯在家之限,而非孤立地正面鋪陳在家菩薩的修行內容。論中先設問:在家、出家二分菩薩,有幾種法正修學時,能速證無上正等菩提?並以「嗢拕南」(即集施頌、攝頌)總標綱要。此處「嗢拕南」一詞為本論特有之譯語形式,他經或徑稱「偈」「頌」,此即多譯名歸一所當記錄者。

就在家菩薩之定位而言,本論承認其與出家菩薩「同於如是四法正勤修學」,即二者所修之法門相同,並非另立一套專屬在家之教法。然而論中緊接以五重「甚大殊異、甚大高勝」逐層展開出家勝於在家之相,每一重皆以「在家菩薩則不如是」作結,形成整齊的反覆句式:

其一,出家菩薩於父母、妻子、親屬之「攝受過患」皆得解脫,在家菩薩則不如是。此處「攝受」指牽掛執取之義,非攝受眾生之正面用法。

其二,出家菩薩於營農、商估、事王業等「種種艱辛遽務憂苦」皆得解脫,在家菩薩則不如是。本論以「營農」「商估」「事王業」三事具體列出在家菩薩必須面對之世務辛勞,此為本論論述在家處境之獨特用語。

其三,出家菩薩「一向能行鉤鎖梵行」,在家菩薩則不如是。「鉤鎖梵行」一語形象地表達梵行如環環相扣之鎖鏈,無有間斷,而在家者因世務牽纏不能如此相續。

其四,出家菩薩「普於一切菩提分法速證通慧,隨所造修彼彼善法,皆能疾疾到於究竟」,在家菩薩則不如是。此謂出家者修證速度與圓滿程度均勝。

其五,出家菩薩「安住決定清淨律儀,凡所發言眾咸信奉」,在家菩薩則不如是。此就威儀與教化公信力而言。

論末以「如是等類無量善法」收束,謂出家勝於在家者不止上述五端,尚有無量差別。

總觀本論對在家菩薩之論述,其核心策略並非否定在家菩薩之修行資格——既許其同修四法、同趣菩提——而是以出家為參照,系統標舉在家身分之五重侷限:親屬牽纏、世務辛勞、梵行不續、證速不及、威儀未圓。術語上,本論用「在家分」「出家分」之「分」字表示類別歸屬,用「攝受過患」「鉤鎖梵行」「艱辛遽務」等語刻畫在家處境,皆為本論特有之表述形式。

相關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