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學經藏 · AI 解讀

在家

gṛhastha

未出家而居家修持的身分機器生成

類型 事相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在佛教的解脫道體系中,「在家」(梵語:gṛhastha)絕非僅僅指“住在家裡”或“沒有剃度”這種外在的身份形態。它是一個極其嚴肅、多層次的結構性概念,代表著人類陷入世俗慾望、被物質資生與社會關係深度牽繫的一種生命存在狀態。

要講透“在家”,就需要從古典經論的嚴密拆解出發,看清它在解脫道中的位置,再把這套千年前的智慧放入當代的生息營謀中進行盤點。


一、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1. 內涵拆解:不許窄化的古典定義

在古典經論中,“在家”被賦予了深刻的字面拆解與義理界定: * “家”與“在”的拆解:《大寶積經》將這個詞拆解為極其犀利的心理與業果機制——“家”,是“殺害善根、不捨過失”之處,是阻礙一切善法生起與鞏固的溫床;“在”,是指“一切結使(貪、嗔、痴、慢、疑等煩惱)於中居住”的狀態。因此,“在家”意味著你的精神空間被煩惱強行佔領、善根不斷被世俗瑣碎削弱的狀態。 * 苦樂機制的綁定:《中阿含經》極其寫實地揭示了在家者的心理機制:“以不自在為苦,以自在為樂”。這種“自在與不自在”,完全取決於世俗物質資生(錢財、金銀、房產、糧食、勞動力等)的增減。財富增長、資產縮水,直接決定了在家者的歡喜與憂愁。 * 心理本質是無厭足:《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指出,在家的核心心理特徵是“積聚其中不知滿足”,它是一種對慾望對象無限吞噬、永不消歇的淪陷狀態。

2. 經典比喻的結構映射(嚴禁壓扁,一一對應)

為了讓修行者看清在家的過患,經典給出了極具震撼力的排比比喻,每一個比喻都精準指向在家狀態的某一種特質: * 牢獄之喻(《心地觀經》):*“在家逼迫如牢獄,欲求解脫甚為難。”* 指出在家生活充滿了各種不可抗力的責任、人情與生存壓力,如同剝奪身心自由的監獄。 * 大海之喻(《心地觀經》):*“猶如大海容受一切大小河水未曾滿足。”* 指出在家者對世俗財富、名聲、舒適圈的追逐,就像吞噬百川的大海,吸納再多也無法填滿內心的匱乏感。 * 愚子之喻(《心地觀經》):將沉溺五欲的在家凡夫比作富貴長者的“愚痴無智之子”,繼承了父親(諸佛)的家業,卻違背教誨、放逸享樂,直到鄰家起火,將庫藏、妻兒與自身一併焚燒。這比喻凡夫貪圖眼前五欲,對無常與惡趣之火毫無覺察。 * 毒器之喻(《大寶積經》):在家盛裝的世俗享樂,看似甘甜,實則混雜著煩惱毒素,飲之必傷法身慧命。 * 持魔幢與稠林之喻(《大寶積經》):在家狀態充滿了愛慾的淤泥與迷亂的枝蔓(稠林),身處其中極易成為魔羅(煩惱與妄想)的傀儡(持魔幢),而不是彰顯覺悟的佛幢。

3. 在家在解脫道里的位置與優劣辯證

在整個解脫道中,“在家”是一個充滿障礙但仍可“行正行”的修行場。 * 身份與行法的辯證(《中阿含經》):佛陀打破了身份決定論。佛陀指出,無論是“在家”還是“出家”,如果是“行邪行者”,皆不得善解、不知如法;反之,哪怕身處多災、多諍、多怨的在家環境中,只要能“行正行者”,同樣能“得大果報,有大功德”。經中用“田作”(耕田)來比喻在家(環境艱辛、充滿衝突),用“治生”(經商)比喻出家(環境清淨、少災少怨),但強調成敗關鍵在於“行正行”。 * 大乘經典的進階警示(《寶積經》《心地觀經》):雖然肯定正行,但大乘經典極力讚歎出家之法,明確指出“出家勝於在家,無量無邊不可為比”。《大寶積經》甚至直言“無有在家修集無上正覺之道”,告誡在家菩薩即便暫時無法出家,身在俗世也必須常生強烈的“出家心”(出離心),指向空閒處(阿蘭若法)的終極解脫。

4. 易混概念的區別與邊界

* 在家菩薩 / 白衣 / 淨信男女:指身處世俗家庭,但已發菩提心、受持戒律、以正法安頓生活的修行者。 * 在家出家(如維摩詰居士):《心地觀經》指出,若能以清淨心為本,具足正見、廣行慈悲,雖身現白衣世俗相,其心已離繫縛,這才是真正的“在家出家”,被贊為“真沙門”、“真比丘”。 * 形似沙門心常在家:與上者恰恰相反,指剃除鬚髮、身穿袈裟,但內心依然貪戀世俗名利、被五欲所綁架的僧侶。


二、生活裡的走查

如果用當代的具體場景去走查“在家”的古典定義,你會發現千年前經文描繪的每一筆,都在當代人的日常裡精準復刻:

場景一:薪水、股票與房產的跌漲(映射:“資生增減,不自在為苦,自在為樂”)

* 古典定義:資產增則歡喜(自在),資產縮則憂苦(不自在)。 * 當代走查:深夜刷著股票賬戶或房產評估軟件,看到數字上漲,心情立刻舒暢,甚至消費都敢大方起來;一旦遭遇裁員陰影、基金暴跌,整個人陷入深深的焦慮與失眠。這種將“心靈的安寧”徹底綁定在“外部資產數字”上的狀態,就是經典裡最標準的“在家者苦樂機制”。

場景二:算法推薦與消費主義(映射:“積聚不知滿足”與“大海之喻”)

* 古典定義:猶如大海容受百川,永不滿足。 * 當代走查:買到了理想的房子,很快就覺得裝修不夠高級;換了更好的車,看別人的豪車又生起嫉妒;算法精準推送著你可能喜歡的一切,購物車裝滿又清空,清空又裝滿。你以為自己在“享受生活”,實則被慾望的大海淹沒,永無止境地為滿足下一個多巴胺刺痛而奔波。

場景三:職場內捲與家庭內耗(映射:“牢獄之喻”與“多災、多諍、多怨”)

* 古典定義:逼迫如牢獄,充滿諍論與繫縛。 * 當代走查:面對無休止的加班、KPI 考核、複雜的人際政治,你感到無比疲憊,極想“停下來”,但想到車貸、房貸、孩子的教育賬單,你只能咬牙繼續。這種“想走走不了、想停停不下”的被動與窒息感,正是“牢獄之喻”在當代最真實的存在體驗。

場景四:在家菩薩的“行正行”與“善丈夫業”

* 當代正確映射: 在當代做一名“在家菩薩”,絕不是離群索居,而是要在世俗營生中踐行“正行”: 1. 營生邊界:《大寶積經》要求“不往婬女家、不親近媒媾、不住屠殺處”。映射到當代,就是拒絕從事涉及詐騙、榨取他人、傷生害命、誘導沉溺的行業。 2. 財富態度:踐行“善丈夫業”,即“平直正求”(用正當手段賺錢),不逼切他人;賺到錢後起“無常想”,孝養父母、照顧家人與員工,並樂善好施。 3. 精神根基:受持八關齋戒,歸依三寶,在日常中保持“出家心”(即對世俗繁華保持一份不粘著、隨時能放下的清涼觀照)。 *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 * 錯誤映射一:“只要心清淨,我在職場裡耍點心機、偷奸耍滑、割別人韭菜也是在修行。”(混淆了“邪行”與“正行”)。 * 錯誤映射二:“我每天讀經打卡,所以我雖然貪名圖利、對家人發脾氣,也算是‘在家出家’的維摩詰了。”(混淆了世俗放逸與真正的“心源清淨”)。


三、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社會是一個“全民在家化”的時代。即使一個人不結婚、單身獨居,只要他被捲入算法推薦、消費主義、績效主義與身份焦慮中,他在精神本質上就依然處於最嚴苛的“在家”狀態。

1. 對照當代經驗:腦科學與算法生活

當代腦科學中的“多巴胺預測誤差”(Dopamine Prediction Error)機制揭示:人類大腦對“已經擁有的東西”會迅速耐受,多巴胺只在“期待新刺激”時分泌。這從生物學角度解釋了為什麼“積聚不知滿足,如大海容百川”——人類的生理機制本身就被設定為“永不滿足”。 同時,互聯網算法通過對人類貪嗔痴的精準捕捉,建構了一個龐大的“數字稠林”。我們以為自己在自由選擇,實則被算法引導著不斷下場爭鬥、不斷消費買單。

然而,科學只揭示了生理與技術的機制,並不能提供解脫之道;科學的侷限在於它無法給出生命的意義取向。佛教的“在家”概念,則明確點出了這一機制背後的本質是“結使居住”與“無明執著”,並給出了超越它的修學路徑。

2. 它給當代人的解毒劑

* 解破“成功學”的幻象:古典“在家”概念明確告訴我們,世俗財富的增長雖然能帶來暫時的“自在(歡喜)”,但它的底色依然是危脆不安的。明白這一點,就不會把世俗的成敗當成衡量生命價值的唯一尺度。 * 建立“身在局中,心有出離”的尺度:它不逼迫所有當代人立刻剃度去住山林,而是給出了“行正行”的落腳點。你可以在公司當一個優秀的職業經理人,可以在家當一個盡責的父母,但你在內心深處留出了一塊“阿蘭若”(空閒處)。你知道這些世俗角色都是暫時荷負的“五陰重擔”,內心始終保留一份不被世俗裹挾的清涼與覺知。


四、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在家出家”等於“不用出家,也不用持戒,心裡有佛就行”

* 澄清:這是當代人最常用來為自己的懶惰與放逸開脫的藉口。經典中讚歎維摩詰式的“在家出家”,前提是他“心源清淨、具足正見、廣行大悲、嚴守淨戒”。如果一個人既貪圖世俗享樂,又戒律鬆弛,卻自詡“在家出家”,這在經典裡對應的絕不是維摩詰,而是“形似沙門心常在家”“愚子之喻”裡的放逸凡夫。

誤讀二:“紅塵就是最好的道場,在家修行比出家更高級”

* 澄清:當代流行一種說法,認為“在複雜的人際關係和賺錢裡煉心,比在寺院裡修行更厲害”。這種觀點嚴重歪曲了經義。《中阿含經》雖然強調“行正行者”皆得大果報,但明確指出在家如“田作”,環境“多災、多諍、多怨”;大乘經典更是痛切強調“在家逼迫如牢獄”、“無有在家修集無上正覺之道”。經文讚歎出家,是因為出家的環境能夠極大地減少惡緣與干擾。絕對不能用“紅塵煉心”來掩蓋自己對世俗五欲的貪戀與捨不得。

誤讀三:佛教認為世俗生活與賺錢養家完全是罪惡的

* 澄清:這是對佛教的誤解。《大寶積經》等經典對在家菩薩的世俗生活有極其體恤且正面的指導,明確鼓勵在家菩薩從事“善丈夫業”,去“如法聚集錢財封邑”,並且肯定了孝養父母、撫育妻子、施予僱員與親友的世俗責任。佛法反對的是不擇手段的“邪求”、無止境的“貪求”,以及將財富據為己有的“執著”,而非正當的世俗責任與生產勞動。如果能“平直正求”並廣行布施,在家資生同樣可以轉化為積聚功德的菩提資糧 [18277, 18281]。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 定義與核心要義

「在家」(梵語:gṛhastha)在佛教經典中,主要指身處世俗家庭、以物質資生為生活重心的生活狀態。在《中阿含經》中,在家的苦樂直接與世俗財富的增減掛鉤,以「不自在為苦,自在為樂」。而在大乘經典中,如《大寶積經》與《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在家」被賦予了更深層的修道障礙與過患定義。《大寶積經》將「家」拆解為殺害善根、不捨過失之處,「在」則指一切煩惱(結使)居住其中;《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則將在家定義為「積聚其中不知滿足」的貪慾狀態,並形容其「逼迫如牢獄」。儘管在家環境充滿障礙,但各經皆承認在家者若能「行正行」或發菩提心,依然能成就極大的修行功德。

二、 主要闡述

1. 在家的世俗本質與苦樂定義: 《中阿含經》對在家的物質生活進行了寫實的描述。在家者的苦樂高度綁定於財產的增減。若其錢財、金銀、珍寶以及畜牧、穀米、奴婢等資產無法增長,便會產生憂苦,此即「不自在為苦」;若財物增長,則感到歡喜,此即「自在為樂」。這種對世俗物質的追求,在《大乘本生心地觀經》中被形容為「猶如大海容受一切大小河水未曾滿足」的無限貪求。

2. 在家的過患與修行障礙: 大乘經典極力強調在家的過失。《大寶積經》指出,在家生活充滿了不善覺與無慚愧,會嚴重妨礙「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等五分法身的修學。經中將在家比喻為「毒器」、「此岸」、「持魔幢」與「稠林」,認為其充滿了愛慾淤泥與繫縛。《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則以「牢獄之喻」說明在家生活的逼迫與難求解脫,並以「愚子之喻」警告在家凡夫若一味追求五欲、不修正道,命終後將如愚子般遭受惡趣焚燒之苦。

3. 在家菩薩的修行規範與「行正行」: 儘管在家環境惡劣,經典仍為在家修行者指明瞭道路。首先,在行為規範上,《大寶積經》規定在家菩薩不應前往婬女之家、不親近媒媾、不住屠殺之處;在世俗營生中,應作「善丈夫業」,如法聚集「錢財封邑」,孝養父母妻子、施予奴婢與親友。其次,在信仰與戒律上,在家菩薩應成就「三歸依」,歸依僧時應以財法攝受眾生令發一切智心,依不退菩薩僧;同時應受持八戒,親近敬重淨戒沙門,並堅住於布施,視「已施者」為堅固無怖。最核心的原則在於「行正行」。《中阿含經》強調,決定修行成敗的關鍵在於「行正行」還是「行邪行」。即使身處多災、多諍、多怨的在家環境中,只要「行正行者」,依然能夠「得大果報,有大功德」。

4. 在家與出家的優劣辯證: 關於在家與出家的關係,各經呈現了不同的側重點。《中阿含經》主張身分不定論,認為無論在家或出家,行邪行者皆不得善解,行正行者皆得善解。然而,《大寶積經》與《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則強烈主張「出家勝於在家」。智光長者曾質疑出家會給眷屬帶來「愛別離苦」,不及在家菩薩具大慈悲,但佛陀明確否定此說,指出出家功德無量無邊。《大寶積經》更直言「無有在家修集無上正覺之道」,勸導在家菩薩在入僧坊時應生起強烈的「出家心」,趣向「阿蘭若法」以證菩提。

三、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不同的經典與譯本中,對於「在家」及相關概念的術語使用存在顯著差異: 1. 在家修行者的稱謂: - 《中阿含經》統一使用「在家者」或「在家」,並與「出家學道者」並列。 - 《大寶積經》(唐菩提流志譯)多使用「在家菩薩」。 -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則使用了更豐富的稱謂,包括「白衣」、「淨信男」、「淨信女」、「在家菩薩」及「在家佛子」。 2. 核心佛教術語的譯法: - 在指代世俗財富時,《中阿含經》具體列舉「錢」、「金、銀、真珠、琉璃、水精」等;而《大寶積經》則使用「錢財封邑」這一具有唐代特色的政治經濟術語。 - 在指代物質與精神的積聚(蘊)時,《大寶積經》採用了古譯的「五陰」(如「五陰重擔」),而非新譯的「五蘊」。 3. 概念定義的拆解: - 《大寶積經》對「在家」進行了字面拆解,將「家」定義為「害善根」之處,將「在」定義為「結使居住」。這種拆解在其他兩部經中並未出現。

四、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出家(Pravrajyā):在家的對立面。在《中阿含經》中,出家被比喻為「治生」(經商),環境較為清淨(少災、少諍、少怨);而在大乘經典中,出家是解脫與成佛的必經之路,被形容為「閒曠若虛空」、「持佛幢」。 2. 在家出家:《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提出的獨特概念。指如無垢稱(維摩詰)般的「白衣」,雖身處在家,但心源清淨、具足正見與慈悲,其心即是「真沙門」、「真比丘」。 3. 形似沙門心常在家:與「在家出家」相對,指身雖出家、剃除鬚髮,但內心仍充滿世俗貪慾、繫縛於五欲的僧侶。 4. 阿蘭若法(Āraṇyaka):指空閒處、森林修行法。《大寶積經》強調,在家菩薩應當捨離俗家,趣向「阿蘭若法」才能最終摧破魔軍、證得菩提。

五、 代表性原文引用

1. 《中阿含經》:「在家者以不自在為苦,若彼錢財、金、銀、真珠、琉璃、水精、畜牧、穀米及奴婢使不增長者,便生憂苦愁戚……在家者以自在為樂,若彼錢財……皆悉增長,便生歡喜。」 2. 《中阿含經》:「若在家者行邪行者,我不稱歎……若出家學道者行邪行者,我亦不稱歎……若在家者行正行者,我則稱歎……若出家學道者行正行者,我亦稱歎。」 3. 《大寶積經》:「家者是害善根,不捨過失,能障助善業法;在者是一切結使於中居住。以是義故,名為在家。」 4. 《大寶積經》:「無有在家修集無上正覺之道,皆悉出家趣空閒林修集得成無上正道。」 5.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在家逼迫如牢獄,欲求解脫甚為難;出家閒曠若虛空,自在無為離繫縛。」 6.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出家菩薩勝於在家,無量無邊不可為比……在家菩薩雖有慈悲,而於舍宅財產等物,積聚其中不知滿足。」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中阿含經T0026 · 阿含部

《中阿含經》論「在家」,主要以「在家」與「出家學道」對舉,從苦樂、善解、功德三個層面展開。經中未用「居士」作為核心術語,而逕稱「在家者」;與之對稱的出家一方則稱「出家學道者」。

一、苦樂之辨。生聞梵志問在家與出家各有何苦、何樂,佛答:「在家者,以不自在為苦,出家學道者,以自在為苦」;又答:「在家者,以自在為樂,出家學道者,以不自在為樂」。具體而言,在家者若錢不增長,金、銀、真珠、琉璃、水精、畜牧、穀米及奴婢使悉不增長,則憂苦愁慼;若得增長,則快樂歡喜。出家學道者若行隨欲、恚、痴則憂苦,行不隨欲、恚、痴則快樂。是故在家之苦樂繫於外財之得失,出家之苦樂繫於內心之調伏,二者標準恰好相反。此以「自在」「不自在」一對範疇統攝在家與出家苦樂,為本經論述之獨特處。

二、善解與如法之辨。鸚鵡摩納都題子問:是否在家者便得善解、知如法,而出家者不然?佛答「此事不定」,不許在家身分本身即能帶來理解。佛明言:「若有在家及出家學道行邪行者,不得善解,不知如法」,故不稱彼;「若有在家及出家學道行正行者,必得善解,則知如法」,故稱說彼。善解與否之判準在「行正行」「行邪行」,不在身分。

三、功德果報之辨。佛謂在家者「有大災患,有大鬪諍,有大怨憎」,猶如田作;出家學道者「少有災患,少有鬪諍,少有怨憎」,猶如治生。然而無論在家出家,行邪行者不得大果、無大功德;行正行者得大果報、有大功德。在家之營生規模大、風險大,出家之營生規模小、風險小,但果報之有無仍決於正行與邪行。

術語方面,本經以「自在」「不自在」為分析在家與出家苦樂的核心範疇,此為他經少見之切入角度;又以「田作」喻在家、「治生」喻出家,以世間營生之難易比喻二種生活之災患多寡。此外,經中敘事語境出現「居士」一詞,指提供寄宿之在家信眾,然此非本經論述在家概念時之核心術語。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雜阿含經》論述「在家」一詞,始終以「在家」與「出家」對舉為基本句式,將二者視為社會身分的兩大類別,而非以「居士」「白衣」等詞替代。全經所見「在家」皆作名詞性用法,指稱未出家而居家之身分本身,不另加修飾或細分階層。

其一,在家與出家同受道德律則約束,身分不構成解脫之決定因素。經中偈頌明言:「在家及出家,而起邪事者,彼則終不樂,無上之正法;在家及出家,而起正事者,彼則常心樂,無上之正法。」 此處以「邪事」與「正事」為判準,將在家、出家置於同一倫理平面:無論何種身分,起邪事則與正法相違,起正事則與正法相應。經文並未賦予出家身分以先天優位,亦未將在家視為必然障道,而是以行為(事之邪正)取代身分作為評價軸心。此為本經論述在家概念時最顯著之立場。

其二,在家作為社會分類,與種姓、戒行等維度交叉並列。經載波斯匿王忿怒國人,「多所囚執,若剎利、若婆羅門、若鞞舍、若首陀羅、若旃陀羅,持戒、犯戒,在家、出家,悉皆被錄」。此段以「若……若……」句式層疊列出三組分類軸:種姓(剎利至旃陀羅)、戒行(持戒、犯戒)、身分(在家、出家),而後以「悉皆被錄」總括,表明王權之收攝不受任何一組分類之限制。在家於此並非修行語境中的角色,而是世俗秩序中與出家相對之戶籍性身分,與四種姓同屬世間分類範疇。

其三,在家身分構成僧團紀律的邊界參照。經中尊者那迦達多住於林中,「有在家、出家常相親近」,林中天神即起念呵責:「此非比丘法,住於林中,與諸在家、出家周旋親數。」 天神所呵者,非在家之人本身有過,而是比丘與在家者「周旋親數」(頻繁往來、關係過密)有違林住比丘之行法。此處「在家」的功能在於標定僧俗界線:比丘之如法住處應與在家群體保持距離,過度親近即為「非比丘法」。經文以天神之口說出此判,未由佛親說,然敘事框架將天神之呵責呈現為正面警示,隱含經家認同此界線。

綜觀三處原文,《雜阿含經》使用「在家」一詞之術語形式穩定,一律以「在家、出家」對舉出現,不作「在家眾」「白衣」「居士」等異稱。其論述重心不在界定在家之宗教地位或修行階次,而在三個面向:以邪正之行超越身分差別、以在家為世間分類之一格、以在家為僧俗界線之參照。三者皆以簡短偈頌或敘事帶出,無專篇詳論,反映本經以因緣、相應為體裁,對在家概念採點到即止之處理方式。

增壹阿含經T0125 · 阿含部

《增壹阿含經》論及「在家」概念時,主要使用的術語形式為「白衣」與「居家」,而非後世常見的「在家」一詞本身。全經對在家身分的論述並非正面描述居士修持之道,而是以出家比丘的對照面與退墮歸處來呈現,帶有鮮明的警誡色彩。

其一,以「白衣」為在家者的通稱。經中佛陀呵責難陀比丘著極妙之衣、金廁履屣、摩治形服而入城乞食,質問:「與彼白衣有何差別?」 此處「白衣」即指未出家之俗人,佛陀以衣飾形貌為判準,認為比丘若在外表裝扮上與白衣無異,便辜負了「以信牢固出家學道」的身分。另有一偈雲:「白衣而長髮,露身如疾風,又復負大釜,此是汝師耶?」 以長髮、露身、負大釜三個形象特徵勾勒出白衣的世俗樣貌,與剃髮、著染衣、持鉢的出家形象形成對比。

其二,以「還為白衣」與「還作居家」描述退墮。經中五種戰士喻比丘面對女色誘惑的五種反應,退敗者「除去三衣,還佛禁戒,而作居家」,或「便捨法服,還為白衣」,或「便捨禁戒,還為白衣」。「還」字反覆出現,強調從出家退回在家是一種逆向的墜落;「居家」與「白衣」在此互文並用,前者側重生活形態(居於家中),後者側重身分標記(白衣之服)。

其三,以「猶如白衣」批評比丘的貪著行為。經中說比丘恆一處止有五非法,其中「多集物,猶如白衣,貪著親親」,又「恆共白衣而相往來」。此處白衣的生活特徵被具體化為:積聚財產、貪戀親屬、與俗人頻繁交遊。佛陀以此告誡比丘不應在生活方式上趨同於白衣。

綜觀本經,「在家」並非一個被正面肯定的修持身分,而是作為出家修道者應當遠離、不可混同的參照點而存在。經中未見對在家信眾修行功德的正面闡述,其論述重心完全落在「出家者不可淪同白衣」的誡勉上。術語方面,本經一律以「白衣」稱在家俗人,以「居家」稱在家生活狀態,未使用「居士」「在家」等詞,此為《增壹阿含經》阿含部譯語的特色。

相關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