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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增上慢

anadhimāna

對一切法無所執著、不以分別取捨建立自高的究竟離慢狀態。機器生成

類型 心所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二 · 緣生→性空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一、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一種比「不傲慢」更徹底的離慢

中文裡,「慢」是七根本煩惱之一,指把自己抬得比真實更高。「增上慢」一般被人理解為「未得言得、未證言證」——明明還在初學,卻聲稱自己已開悟見道。《大寶積經》文殊師利所說比丘這段經文,沒有否定這個用法,卻把它撐得更開:所謂增上慢,不只是對自己證量的虛報,更是修行者把法分成兩半、自己站在亮處那種結構性姿態。換句話說,只要「我比這、我比那」的格局還在,無論比的是什麼——哪怕比的是「我比你更不傲慢」——慢就已經在動了。

無增上慢,則是對這種格局的根本放下。經中給出的決定性表述只有一句:「若於一切不思議法無所執著,是名究竟無增上慢。」 這是經文自己的判語,也是整段論述最後釘下的一錘。

「二相」:所有的「離」都自帶一個「即」

經文一開始並沒有講什麼是無增上慢,而是先剖析增上慢怎麼生起的。它把這種根源叫作「二相」——把一件事分成兩半、自己挑其中一邊站上去。經文接連列出了六對:

- 畏無明而喜明解脫 - 畏貪瞋痴而喜三解脫 - 畏四倒而喜四相 - 畏五蓋而喜五根 - 畏八邪而喜八聖道 - 畏有為而喜無為

乍一看,這六對都是佛教內部的「正確選擇」:明解脫當然好過無明,三解脫當然好過貪瞋痴,五根當然好過五蓋,八聖道當然好過八邪,無為當然好過有為。但在經文眼裡,每一對的「我喜歡亮的、不喜歡暗的」本身,就是慢。

理由是:這一「喜歡」、一「畏避」,背後是「動搖」與「戲論」——心因為有了對立面而起伏,因為起伏而自高,因為自高而依妄想攝取,最後就長出驕慢。也就是說,慢並不只在「自認勝過別人」那一刻發生;它在「我把自己歸到亮面、把別人歸到暗面」的每一刻,都已經在悄悄生長。

這一點是整個概念最難、也最值得慢下來讀的部分。它不是要人停止分辨善惡、停止揀擇法門,而是要人看見:揀擇的那個「把自己放在亮處」的動作,就是慢的源頭。

平等如虛空:以「無所觸著」為體性

經文給出的離慢之相,用了一組極有特徵的語彙:動搖、戲論、平等、寂靜、無所觸著

最關鍵的一句是「諸法平等,喻如虛空」。它羅列了八組對法——善與不善、可作與不可作、有漏與無漏、世間與出世間、有為與無為——並說,能「不依上下差別起動搖妄想」地解知這一切法平等,便名善解脫,亦名無增上慢。隨後那個比喻尤其動人:

「猶如於虛空中動而無所觸著。」

這個比喻不是要人變成石頭。它描寫的,是一種「動而不觸」的狀態——依舊在世間走過,依舊在做,依舊在說法,依舊在與人應接,但沒有任何一處「觸」在自己心上留下「我比你高」的印記。虛空不是拒絕運動;虛空是運動之時不被任何運動所粘住。

不在「向、解、得果、智、證」上起一座山

經文進一步說:

「一切法中無一法能作平等非平等。不執著,亦不見妄想。於向、解、得果、智、證皆不見有法可解、可向、可斷、可證。由空平等故,如是修行名無增上慢。」

「向、解、得果、智、證」五個字,概括了修道者日常所有的「我走到了哪兒」的盤點:我在向道、我懂了什麼、我得了什麼果位、我生起了什麼智慧、我證了什麼境界。經文的意思不是說這些沒有,而是說:把它們當成可以拿在手上比較、可以貼在自己胸口的標籤時,慢就回來了。「無一法能作平等非平等」——平等本身也不是另一種可以抓的法。

菩薩那一關:連「我修的是般若」都仍是慢

最後一段經文把鏡頭拉到了菩薩乘,用密集的判語列出了菩薩級的增上慢:

- 自念當修六波羅蜜; - 執唯般若波羅蜜能得解脫; - 分判法之深淺、淨與不淨; - 區分佛法、緣覺法、聲聞法的高下; - 判定應作不應作、正道邪道; - 計度菩提能否疾得; - 宣稱不可思議法無人能知,而「我了知」。

這一段尤其值得放在心裡慢慢嚼。它沒有否定修六度,沒有否定尊重般若,沒有否定三乘的差別,沒有否定揀擇正邪,沒有否定發菩提心。它否定的是這一切被當作「我比你站得更高」的根據。「唯般若能得解脫」——這句話若被說成「所以我是行般若的,你不是」,那就成了增上慢。分判深淺本身沒問題,「我懂得更深」則是。

落回行持:布施與持戒裡的「無所依」

經文也沒有讓這個概念只停在抽象層面。它具體說到布施須「無所依、不著」,由施之體性是空而通達諸法及眾生體性;持戒則由解身、口、心而通達覺、眾生、一切法及「如實始之寂靜」。這告訴我們:無增上慢不是一個特殊的禪定境界,而是從布施、持戒這類最日常的修行裡就能一步步落實的功夫。 它的檢驗標準就在「我是不是又藉著這一善法把自己墊高了一點」。


二、生活裡的走查

把上面那一堆法義往當代人的日常裡走一遍。要點是:嚴格按經典定義映射,不把「無增上慢」縮成「謙虛一點」

場景一:公司裡開會,老闆讓你發言

你剛學完一年的內觀。同事甲某句話明顯帶著情緒,你能「看見」他在防禦——這件事你自己知道。

經典定義裡對應的位置:「畏貪瞋痴而喜三解脫」——你把同事分到了「還有貪瞋痴」的那一端,把自己分到了「能看見」的那一端。你並沒有說出來,但心裡有一絲「我比他清楚」

這一絲就是經文說的「自高」。它不需要出口。只要你心裡已經在「我能看見貪瞋、他還在裡面」這兩相里給自己貼了亮面那一邊的標籤,慢就動了。

無增上慢在這裡的樣子,不是「我也看不見」來裝作平等,而是「看見了,也知道看見本身沒有任何高」。你依舊會觀察,依舊會在心裡標註,依舊不會去戳穿同事,但你不會拿這份看見去墊自己。虛空式的「動而不觸」:你動了一下心智的觀察,但沒讓這個觀察粘成「我比你清」的一塊勳章。

場景二:朋友圈裡刷到一張冥想打卡照

朋友 C 連續打卡 365 天,配文「心越來越定了」。你想了想,自己斷斷續續修了三年,筆記都沒怎麼記。

這裡最容易觸發的是經典裡說的「計度菩提能否疾得」——「我是不是修得太慢、太沒章法了」。注意,慢不一定朝向他人,也可以朝向「自己應該更快」的內在標準。

經文裡這一條列在菩薩增上慢之中,意思是:連這種「我應該疾得」的自我催促,本身就是慢的另一種形態。它把自己放進了一個想像的賽道,賽道終點有一個「疾得」的自己,比當下的自己更高。

無增上慢在這裡的樣子,不是「我也別趕了」式的鬆懈,也不是「打卡不重要」式的反向拔高,而是「疾不疾、365 天還是 3 年,這個比較在我心裡不再有重量」。修也行,不修也行,打卡也行,不打卡也行。

場景三:禪修營裡遇到另一個傳統的老師

你修了十幾年南傳。老師 J 來帶工作坊,開場引用《楞嚴》《起信》。你心裡有一個微小的皺:「這個不是我們這一系的……」

經典定義裡對應的是「區分佛法、緣覺法、聲聞法的高下」與「正道邪道」的揀擇——但更深一層,是「畏八邪而喜八聖道」那一對在當代的化身:你把「我所學的那條路」當成了「聖道」,把另一條不自覺地放到了「不那麼正」的位置

無增上慢在這裡的樣子,並不是「所以我去學 J 老師那一套」或「所以我應該覺得兩個一樣」。它更像是:你心裡那個「皺」——那個自動的分判、不自覺的高下——被看見就放下了。你依舊可以堅持你的傳統,依舊可以覺得某些教法對你更相應,但你不會在心裡暗自把 J 老師那一套放到「暗」一欄。

場景四:剛剛對伴侶發了一頓脾氣

事後你懊惱,自己修內觀的人,怎麼還是炸了。

這是經文裡沒說但極易發生的事:「我應該已經超越了嗔」。這個「應該」,本身就是一個隱形的標尺——你心裡有一個「已經超越嗔的自己」,回頭看當下還在發脾氣的自己,前者被放到了亮的、淨的、解脫的那一端;當下這個發脾氣的自己被放到了暗的、染的、還在貪瞋痴裡的那一端。

這種「應該已經……怎麼還……」的懊惱,經文的判語很簡單:這就是「畏貪瞋痴而喜三解脫」在日常生活裡最隱蔽的一種形態。它不是讓你不再懊惱,而是讓你看到——懊惱的底下,還有「我應該更高」這一層慢在悄悄托著。

場景五:自以為「我已經不抓了」的時候

修行更久之後,人會生起一種更精緻的錯覺:「我現在不太執著了。」

這句話在經文的判語裡,對應的是「於向、解、得果、智、證皆不見有法可解、可向、可斷、可證」的反面——你看見了「我能向道」「我能斷」「我得了某種無執」。這五個字,每一個都是慢潛伏的地方。你說「我現在不執著」,這句話本身就在執著一個「不執著的我」

無增上慢在這裡的樣子,是「不執著」這三個字不變成一張新的標籤貼在自己身上。你可能還在執著,也可能正從執著裡出來一點點,但無論哪個狀態,「我此刻處在『不執著』這一欄」這件事,從不發生。

一句話走查口訣

經典給的特徵語彙其實可以壓縮成一句當代可用的口訣:

「動而不觸:依舊在走、依舊在修、依舊在說話,但不拿任何一步去換一張高一點的證書。」

這一句沒法寫成可執行的步驟。它更像一面鏡子,讓人隨時能回頭照一照——心裡那個「我比這好」「我比那高」「我懂得更深」「我已經放下了」「我修得更純」的小聲音,是不是又出來了。


三、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自我優化的時代,正是「自高」的時代

當代社會幾乎每一種文化都在鼓勵人「變得更高」。從學校的成績、職位的晉升,到健身房裡更深的馬甲線、冥想 app 裡更長的連續打卡天數,再到自我成長類書籍裡「更高版本的自己」的反覆出現——「向上」這件事,已經被默認成了人生最自然的姿態。

經文並不是要否定向上。它否定的,是向上這件事在心裡悄悄長成的那座山。山不是壞事;山一旦在心裡變成「我是更高的人」,就開始遮住視野。

更精確地說:當代自我優化文化的特徵不是「我想變好」,而是「我想變成的那個版本,比現在這個版本更值得存在」。這個結構——一個更高的自己、一個更低的自己、兩者之間有一個「努力」的過程——幾乎是「二相」的當代化身。無增上慢面對的,正是這個結構本身。

算法與社交媒體:把「比較」做成了空氣

今天的算法推薦本質上是一個比較放大器。它把「和你類似的人」放在你眼前——他們去過哪裡、讀過什麼、修了什麼、拍了什麼——這種持續的、細顆粒的暴露,讓「我比」這件事變成了空氣。你不必主動去想,feed 已經替你把比較送到了你心裡。

經文裡有一句「動而無所得著」,在當代可以這樣理解:你依舊會刷到,依舊會看到,依舊會被觸動——但那個觸動不粘成「我應該更努力」的一塊。這不容易。它需要反覆地看見「比較自動發生了」這件事本身。

靈性消費時代:從「功德比較」到「開悟比較」

把這件事說穿會更尷尬:當下的靈性文化裡,比較已經遷移到了最不該比較的領域

- 「我這個老師比那個老師透。」 - 「我上的禪修營比你那個深。」 - 「我這個傳統比那個傳統圓。」 - 「我證到的空性比你那個穩。」 - 「我已經不抓了 / 我已經看穿了 / 我已經超越了……你還沒有。」

每一句,經文都已經預先判過了。它沒有說這些比較一定錯,而是說每一句的底下都坐著增上慢——尤其當「我」成了那個比較的支點。「空性更穩」沒問題,「我證到了空性」就開始慢了。這兩件事之間的那條線,正是無增上慢著力之處。

當代科學能照到什麼、照不到什麼

認知心理學裡講過「self-enhancement bias」(自我提升偏差),人傾向於把自己看得比真實更好;神經科學裡也觀察到與自我評價相關腦區的活動模式。這些發現和經文裡說的「自高」現象是相映的,但需要把握兩點界限:

- 心理學、神經科學是描述人如何偏向自高,經文是在說如何從這種偏向裡鬆開。描述和解脫不是同一件事。 - 「無增上慢」不是某種可以被測量的腦區狀態,也不是某種可以寫進自我提升 app 的「今日挑戰」。它恰恰是任何「測量」之外的事——因為「測量我有沒有無增上慢」這件事本身就會再立一個慢。

AI 與算法生活可以提供一個類比:推薦系統也在不斷把人分進「高 / 低」「熱 / 冷」「匹配 / 不匹配」的二相里。系統的「無增上慢」(如果可以這樣比喻的話)不在於它不分,而在於它不為自己分出的高下建立自戀——但這只是類比。算法沒有自戀,也沒有離慢;人面對的,是在一個充滿分判的世界裡還能不能不被分判收編。這件事,算法既不能替你做,也不能證明給你看。

為什麼偏偏是現在需要它

最直接的理由:現在是一個「高低」二字被無限放大的時代。每一個屏幕都在替人做高下比較,每一個 app 都在訓練人做高下比較,每一個靈性社群、修行圈、知識圈也在做高下比較。當這種比較已經成了空氣,「我」就成了一個不斷被高下餵養的自我

無增上慢不是叫人停止這一切。它是叫人在被這一切餵養的時候,依舊能讓心裡那個「我比你高」的小聲音鬆下來。這一點,在今天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值得練。


四、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無增上慢 = 不傲慢 / 謙虛一點」

這是最常見的窄化。謙虛是社交層面的禮貌,無增上慢是結構層面的放下。一個可以很禮貌、很謙虛的人,心裡依舊可以是一座「我修得比你好」的山。經文處理的是山,不是禮貌。

誤讀二:「無增上慢 = 不承認自己有所證」

這也是常見窄化,把增上慢等同於「未證言證」。經文顯然更寬:哪怕證過、悟過、確實在「向、解、得果、智、證」的某個位置上,只要把它拿來當「我」的高,就仍是增上慢。無增上慢不是證量低,是對證量本身不起一座山

誤讀三:「無增上慢 = 什麼都不抓,所以什麼也不用做」

這是一種把經文讀成虛無主義的讀法。經文從頭到尾都在行持裡講這件事——布施要無所依、不著,持戒要通達如實的寂靜,菩薩依舊要發一切智心、修善根、教化眾生、攝持正法。無增上慢不是「不做事」,是「做事而不在心裡因為做而高起來」

誤讀四:「既然一切平等,那分判善惡、正邪、深淺還有意義嗎?」

有。經文從來沒有否定分判本身。它否定的是「分判用來把自己墊高」。分判是工具,慢是工具被用來立了一個「我」。這兩個要分清楚。

誤讀五:「這隻有上上根器才能做到,常人想什麼無增上慢」

經文沒有這層意思。它對治的恰恰是日常心裡最普通、最不起眼的「我比這好」「我比那清」「我懂得更深」——這種慢,每個有自我的人都在做。無增上慢不是證量的問題,是覺察的問題。它從看見「我又拿善法給自己貼了一個亮的標籤」開始,不需要等到任何特殊境界。

誤讀六:「無增上慢就是『沒有自我』,所以別人罵我、自我評價低也沒關係」

經文講「自高」,是講向上的虛高,不是講「自我」這件事本身。「如虛空」不是說「空無一物」,是說「動而無所得著」——依舊有動,依舊有人,依舊在世間。把無增上慢讀成「沒有人」是一種更隱蔽的執著:執著於「我已經沒有了」。

誤讀七:「既然『我證空性』都是慢,那就別談空性了」

這是從懸崖上跳下去的讀法。經文自己就是在用「空平等」三個字講這件事。談空性可以,做空性研究可以,行般若可以,教空性可以;只是這一切被拿來當「我懂空性」的高時,慢就回來了。無增上慢不取消法義,取消的是法義背上的那個「我」字

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

走查到這裡,最值得提一下:經文裡最難映射、也最容易映射錯的位置,是「畏有為而喜無為」這一對

當代讀者很容易把它讀成「所以別追求無為、別想解脫、就停在有為裡吧」。這不是經文的意思。經文的意思是:當「我向往無為、厭惡有為」這種嚮往本身被當成「我比你更脫俗」的高時,它就變成了慢。無為依舊可以嚮往,有為依舊可以行走,只是嚮往不變成自高的工具

這一點不只屬於修道者。它屬於每一個在社交媒體上展示「我已經斷捨離了」「我已經不再焦慮了」「我已經看淡關係了」的當代人——每一個這種展示的底下,都坐著一點慢。無增上慢並不要求人閉嘴不展示;它只要求那個展示不再把「我」放成比人高的那個位置


收束

回到經文最後那句話:

「若於一切不思議法無所執著,是名究竟無增上慢。」

這句話不是終點。它是一個無限長的練習的入口。所謂「不思議法」,不是某種特殊神秘的法,而是所有那些一旦被說成「我懂了」「我得了」「我證了」的法。無增上慢就是在這些法的每一個邊上,鬆開那個「我」字。

在今天,這或許比任何時代都更難——也更有必要。


*本文依據《大寶積經》文殊師利所說比丘相關經文寫就。所引經文均出自該經。*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定義與核心要義

無增上慢,指修行者於一切法不起分別取捨、不以所修善法建立自高,內外寂靜、離動搖戲論的究竟離慢狀態。其核心在於對一切不可思議法究竟無所執著。

主要闡述

《寶積部·大寶積經》(《大寶積經》)論「無增上慢」,首先從「二相」與分別執取揭示增上慢的根源。經中指出:若驚畏無明而愛喜明解脫,乃至畏貪瞋痴而喜三解脫、畏四倒而喜四相、畏五蓋而喜五根、畏八邪而喜八聖道、畏有為而喜無為,皆因將相對之法分立取捨,故仍屬增上慢。理由是:一切此等分別皆為「動搖」與「戲論」;心由此自高,依止妄想而起攝取,遂生憍慢。這使本經所說的增上慢不僅指妄認未證為已證,也包括在修道法義上執著高下、染淨、取捨與對待。

文殊師利所說比丘「無增上慢」,核心在內外寂靜,於一切境界以及平等、非平等,有、無,有為、無為,皆無動搖;亦不落入妄想與不妄想、二與一、莊嚴與不莊嚴等分別,不執戲論。經文進一步說,一切法中並無一法能作平等或非平等;修行者不執著,也不見妄想,更不於「向、解、得果、智、證」上起動搖,不見有法可解、可向、可斷、可證。由空平等故,如是修行即名無增上慢。

本經又以「諸法平等,喻如虛空」說明善解脫:善、不善,可作、不可作,有漏、無漏,世間、出世間,有為、無為,皆不依上下差別而起動搖妄想。能如是解知一切法平等,猶如於虛空中動而無所觸著,便名善解脫,亦名無增上慢。此處反覆使用的特徵性語彙是「動搖」、「戲論」、「平等」、「寂靜」、「無所觸著」,並以「無增上慢」直接標示其離慢狀態。

就菩薩而言,本經並非否定發一切智心、修善根、教化眾生與攝持正法,而是要求如實解知其心本始平等,進而解知眾生、諸法與善根之體性。布施亦須「無所依、不著」,並由施之體性是空,通達諸法及眾生體性;戒行則由解身、口、心而通達覺、眾生、一切法及如實始之寂靜。由此可見,無增上慢落實於修行時,即是不以所修善法建立自高與實有執取。

另一段以密集判語列舉菩薩增上慢:自念當修六波羅蜜,執唯般若波羅蜜能得解脫,分判法之深淺、淨與不淨,區隔佛法、緣覺法、聲聞法,判定應作不應作、正道邪道,計度菩提能否疾得,乃至宣稱不可思議法無人能知而「我能了知」,皆名增上慢。佛最後以「若於一切不思議法無所執著,是名究竟無增上慢」作總結。因此,本經的決定性表述不是建立另一種可自認所得的證量,而是對一切不可思議法究竟無所執著。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本條目材料僅見《寶積部·大寶積經》(《大寶積經》)一經,然此經內部不同段落的語彙與切入角度有所不同:

- 首段()側重以「二相」、「動搖」、「戲論」、「自高」、「妄想攝取」等語剖析增上慢之因,並以「有、無」「平等、不平等」「有為、無為」等對待之不起動搖為離慢之相。 - 次段()以「諸法平等,喻如虛空」為主軸,引入「善、不善」「可作、不可作」「有漏、無漏」「世間、出世間」等更具體的染淨、所作、世出世之類別,並以「無所觸著」形容解脫之相;又落實於布施、持戒之具體行持。 - 後段()則以列舉方式呈現菩薩增上慢的具體表現(分判六波羅蜜深淺、區隔三乘、計度菩提疾得、宣稱「我能了知」不可思議法等),並以「於一切不思議法無所執著」為究竟定義。

此三段同出大寶積經而用語、舉例各異,可見同經中對無增上慢之闡述兼攝法義、修行、行位之三個層面。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 與「增上慢」(adhimāna):增上慢為無增上慢之反面,指對法義執著高下、取捨、自高之心。本經之「增上慢」含義較廣,不限於「未證言證」,亦涵蓋修道中對法義的染淨、取捨、對待之執。 - 與「善解脫」:本經明言「能如是解知一切法平等……便名善解脫,亦名無增上慢」,故善解脫與無增上慢互為表裡,二者同以「諸法平等如虛空」為體性。 - 與「平等」:無增上慢以「空平等」為其理據,故修行者於一切法中不見一法能作平等或非平等。 - 與「寂靜」:「內外寂靜」為無增上慢之相,亦落實於布施之「無所依」、戒行之「通達如實始之寂靜」等具體修行中。 - 與「般若波羅蜜」:本經末段特別指出菩薩若執唯般若波羅蜜能得解脫,仍屬增上慢;究竟無增上慢乃對一切不可思議法無所執著,非更立一種法為至上。

代表性原文引用

- 「一切法中無一法能作平等非平等。不執著,亦不見妄想。於向、解、得果、智、證皆不見有法可解、可向、可斷、可證。由空平等故,如是修行名無增上慢。」 - 「善、不善,可作、不可作,有漏、無漏,世間、出世間,有為、無為,不依上下差別起動搖妄想。能如是解知一切法平等,猶如虛空動而無所觸著,便名善解脫,亦名無增上慢。」 - 「若於一切不思議法無所執著,是名究竟無增上慢。」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大寶積經T0310 · 寶積部

《大寶積經》論「無增上慢」,首先從「二相」與分別執取揭示增上慢的根源。經中說,若驚畏無明而愛喜明解脫,乃至畏貪瞋痴而喜三解脫、畏四倒而喜四相、畏五蓋而喜五根、畏八邪而喜八聖道、畏有為而喜無為,皆因將相對之法分立取捨,故仍屬增上慢。其理由是:一切此等分別皆為「動搖」與「戲論」;心由此自高,依止妄想而起攝取,遂生憍慢。這使本經所說的增上慢不僅指妄認未證為已證,也包括在修道法義上執著高下、染淨、取捨與對待。

文殊師利所說比丘「無增上慢」,核心在內外寂靜,於一切境界以及平等、非平等,有、無,有為、無為,皆無動搖;亦不落入妄想與不妄想、二與一、莊嚴與不莊嚴等分別,不執戲論。經文進一步說,一切法中並無一法能作平等或非平等;修行者不執著,也不見妄想,更不於「向、解、得果、智、證」上起動搖,不見有法可解、可向、可斷、可證。由空平等故,如是修行即名無增上慢。

本經又以「諸法平等,喻如虛空」說明善解脫:善、不善,可作、不可作,有漏、無漏,世間、出世間,有為、無為,皆不依上下差別而起動搖妄想。能如是解知一切法平等,猶如於虛空中動而無所觸著,便名善解脫,亦名無增上慢。此處反覆使用的特徵性語彙是「動搖」、「戲論」、「平等」、「寂靜」、「無所觸著」,並以「無增上慢」直接標示其離慢狀態。

就菩薩而言,本經並非否定發一切智心、修善根、教化眾生與攝持正法,而是要求如實解知其心本始平等,進而解知眾生、諸法與善根之體性。布施亦須「無所依、不著」,並由施之體性是空,通達諸法及眾生體性;戒行則由解身、口、心而通達覺、眾生、一切法及如實始之寂靜。由此可見,無增上慢落實於修行時,即是不以所修善法建立自高與實有執取。

另一段以密集判語列舉菩薩增上慢:自念當修六波羅蜜,執唯般若波羅蜜能得解脫,分判法之深淺、淨與不淨,區隔佛法、緣覺法、聲聞法,判定應作不應作、正道邪道,計度菩提能否疾得,乃至宣稱不可思議法無人能知而「我能了知」,皆名增上慢。佛最後以「若於一切不思議法無所執著,是名究竟無增上慢」作總結。因此,本經的決定性表述不是建立另一種可自認所得的證量,而是對一切不可思議法究竟無所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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