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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增上慢

anadhimāna

对一切法无所执着、不以分别取舍建立自高的究竟离慢状态。机器生成

类型 心所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二 · 缘生→性空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一、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一种比「不傲慢」更彻底的离慢

中文里,「慢」是七根本烦恼之一,指把自己抬得比真实更高。「增上慢」一般被人理解为「未得言得、未证言证」——明明还在初学,却声称自己已开悟见道。《大宝积经》文殊师利所说比丘这段经文,没有否定这个用法,却把它撑得更开:所谓增上慢,不只是对自己证量的虚报,更是修行者把法分成两半、自己站在亮处那种结构性姿态。换句话说,只要「我比这、我比那」的格局还在,无论比的是什么——哪怕比的是「我比你更不傲慢」——慢就已经在动了。

无增上慢,则是对这种格局的根本放下。经中给出的决定性表述只有一句:「若于一切不思议法无所执著,是名究竟无增上慢。」 这是经文自己的判语,也是整段论述最后钉下的一锤。

「二相」:所有的「离」都自带一个「即」

经文一开始并没有讲什么是无增上慢,而是先剖析增上慢怎么生起的。它把这种根源叫作「二相」——把一件事分成两半、自己挑其中一边站上去。经文接连列出了六对:

- 畏无明而喜明解脱 - 畏贪瞋痴而喜三解脱 - 畏四倒而喜四相 - 畏五盖而喜五根 - 畏八邪而喜八圣道 - 畏有为而喜无为

乍一看,这六对都是佛教内部的「正确选择」:明解脱当然好过无明,三解脱当然好过贪瞋痴,五根当然好过五盖,八圣道当然好过八邪,无为当然好过有为。但在经文眼里,每一对的「我喜欢亮的、不喜欢暗的」本身,就是慢。

理由是:这一「喜欢」、一「畏避」,背后是「动摇」与「戏论」——心因为有了对立面而起伏,因为起伏而自高,因为自高而依妄想摄取,最后就长出骄慢。也就是说,慢并不只在「自认胜过别人」那一刻发生;它在「我把自己归到亮面、把别人归到暗面」的每一刻,都已经在悄悄生长。

这一点是整个概念最难、也最值得慢下来读的部分。它不是要人停止分辨善恶、停止拣择法门,而是要人看见:拣择的那个「把自己放在亮处」的动作,就是慢的源头。

平等如虚空:以「无所触著」为体性

经文给出的离慢之相,用了一组极有特征的语汇:动摇、戏论、平等、寂静、无所触著

最关键的一句是「诸法平等,喻如虚空」。它罗列了八组对法——善与不善、可作与不可作、有漏与无漏、世间与出世间、有为与无为——并说,能「不依上下差别起动摇妄想」地解知这一切法平等,便名善解脱,亦名无增上慢。随后那个比喻尤其动人:

「犹如于虚空中动而无所触著。」

这个比喻不是要人变成石头。它描写的,是一种「动而不触」的状态——依旧在世间走过,依旧在做,依旧在说法,依旧在与人应接,但没有任何一处「触」在自己心上留下「我比你高」的印记。虚空不是拒绝运动;虚空是运动之时不被任何运动所粘住。

不在「向、解、得果、智、证」上起一座山

经文进一步说:

「一切法中无一法能作平等非平等。不执著,亦不见妄想。于向、解、得果、智、证皆不见有法可解、可向、可断、可证。由空平等故,如是修行名无增上慢。」

「向、解、得果、智、证」五个字,概括了修道者日常所有的「我走到了哪儿」的盘点:我在向道、我懂了什么、我得了什么果位、我生起了什么智慧、我证了什么境界。经文的意思不是说这些没有,而是说:把它们当成可以拿在手上比较、可以贴在自己胸口的标签时,慢就回来了。「无一法能作平等非平等」——平等本身也不是另一种可以抓的法。

菩萨那一关:连「我修的是般若」都仍是慢

最后一段经文把镜头拉到了菩萨乘,用密集的判语列出了菩萨级的增上慢:

- 自念当修六波罗蜜; - 执唯般若波罗蜜能得解脱; - 分判法之深浅、净与不净; - 区分佛法、缘觉法、声闻法的高下; - 判定应作不应作、正道邪道; - 计度菩提能否疾得; - 宣称不可思议法无人能知,而「我了知」。

这一段尤其值得放在心里慢慢嚼。它没有否定修六度,没有否定尊重般若,没有否定三乘的差别,没有否定拣择正邪,没有否定发菩提心。它否定的是这一切被当作「我比你站得更高」的根据。「唯般若能得解脱」——这句话若被说成「所以我是行般若的,你不是」,那就成了增上慢。分判深浅本身没问题,「我懂得更深」则是。

落回行持:布施与持戒里的「无所依」

经文也没有让这个概念只停在抽象层面。它具体说到布施须「无所依、不著」,由施之体性是空而通达诸法及众生体性;持戒则由解身、口、心而通达觉、众生、一切法及「如实始之寂静」。这告诉我们:无增上慢不是一个特殊的禅定境界,而是从布施、持戒这类最日常的修行里就能一步步落实的功夫。 它的检验标准就在「我是不是又借着这一善法把自己垫高了一点」。


二、生活里的走查

把上面那一堆法义往当代人的日常里走一遍。要点是:严格按经典定义映射,不把「无增上慢」缩成「谦虚一点」

场景一:公司里开会,老板让你发言

你刚学完一年的内观。同事甲某句话明显带着情绪,你能「看见」他在防御——这件事你自己知道。

经典定义里对应的位置:「畏贪瞋痴而喜三解脱」——你把同事分到了「还有贪瞋痴」的那一端,把自己分到了「能看见」的那一端。你并没有说出来,但心里有一丝「我比他清楚」

这一丝就是经文说的「自高」。它不需要出口。只要你心里已经在「我能看见贪瞋、他还在里面」这两相里给自己贴了亮面那一边的标签,慢就动了。

无增上慢在这里的样子,不是「我也看不见」来装作平等,而是「看见了,也知道看见本身没有任何高」。你依旧会观察,依旧会在心里标注,依旧不会去戳穿同事,但你不会拿这份看见去垫自己。虚空式的「动而不触」:你动了一下心智的观察,但没让这个观察粘成「我比你清」的一块勋章。

场景二:朋友圈里刷到一张冥想打卡照

朋友 C 连续打卡 365 天,配文「心越来越定了」。你想了想,自己断断续续修了三年,笔记都没怎么记。

这里最容易触发的是经典里说的「计度菩提能否疾得」——「我是不是修得太慢、太没章法了」。注意,慢不一定朝向他人,也可以朝向「自己应该更快」的内在标准。

经文里这一条列在菩萨增上慢之中,意思是:连这种「我应该疾得」的自我催促,本身就是慢的另一种形态。它把自己放进了一个想象的赛道,赛道终点有一个「疾得」的自己,比当下的自己更高。

无增上慢在这里的样子,不是「我也别赶了」式的松懈,也不是「打卡不重要」式的反向拔高,而是「疾不疾、365 天还是 3 年,这个比较在我心里不再有重量」。修也行,不修也行,打卡也行,不打卡也行。

场景三:禅修营里遇到另一个传统的老师

你修了十几年南传。老师 J 来带工作坊,开场引用《楞严》《起信》。你心里有一个微小的皱:「这个不是我们这一系的……」

经典定义里对应的是「区分佛法、缘觉法、声闻法的高下」与「正道邪道」的拣择——但更深一层,是「畏八邪而喜八圣道」那一对在当代的化身:你把「我所学的那条路」当成了「圣道」,把另一条不自觉地放到了「不那么正」的位置

无增上慢在这里的样子,并不是「所以我去学 J 老师那一套」或「所以我应该觉得两个一样」。它更像是:你心里那个「皱」——那个自动的分判、不自觉的高下——被看见就放下了。你依旧可以坚持你的传统,依旧可以觉得某些教法对你更相应,但你不会在心里暗自把 J 老师那一套放到「暗」一栏。

场景四:刚刚对伴侣发了一顿脾气

事后你懊恼,自己修内观的人,怎么还是炸了。

这是经文里没说但极易发生的事:「我应该已经超越了嗔」。这个「应该」,本身就是一个隐形的标尺——你心里有一个「已经超越嗔的自己」,回头看当下还在发脾气的自己,前者被放到了亮的、净的、解脱的那一端;当下这个发脾气的自己被放到了暗的、染的、还在贪瞋痴里的那一端。

这种「应该已经……怎么还……」的懊恼,经文的判语很简单:这就是「畏贪瞋痴而喜三解脱」在日常生活里最隐蔽的一种形态。它不是让你不再懊恼,而是让你看到——懊恼的底下,还有「我应该更高」这一层慢在悄悄托着。

场景五:自以为「我已经不抓了」的时候

修行更久之后,人会生起一种更精致的错觉:「我现在不太执著了。」

这句话在经文的判语里,对应的是「于向、解、得果、智、证皆不见有法可解、可向、可断、可证」的反面——你看见了「我能向道」「我能断」「我得了某种无执」。这五个字,每一个都是慢潜伏的地方。你说「我现在不执著」,这句话本身就在执著一个「不执著的我」

无增上慢在这里的样子,是「不执著」这三个字不变成一张新的标签贴在自己身上。你可能还在执著,也可能正从执著里出来一点点,但无论哪个状态,「我此刻处在『不执著』这一栏」这件事,从不发生。

一句话走查口诀

经典给的特征语汇其实可以压缩成一句当代可用的口诀:

「动而不触:依旧在走、依旧在修、依旧在说话,但不拿任何一步去换一张高一点的证书。」

这一句没法写成可执行的步骤。它更像一面镜子,让人随时能回头照一照——心里那个「我比这好」「我比那高」「我懂得更深」「我已经放下了」「我修得更纯」的小声音,是不是又出来了。


三、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自我优化的时代,正是「自高」的时代

当代社会几乎每一种文化都在鼓励人「变得更高」。从学校的成绩、职位的晋升,到健身房里更深的马甲线、冥想 app 里更长的连续打卡天数,再到自我成长类书籍里「更高版本的自己」的反复出现——「向上」这件事,已经被默认成了人生最自然的姿态。

经文并不是要否定向上。它否定的,是向上这件事在心里悄悄长成的那座山。山不是坏事;山一旦在心里变成「我是更高的人」,就开始遮住视野。

更精确地说:当代自我优化文化的特征不是「我想变好」,而是「我想变成的那个版本,比现在这个版本更值得存在」。这个结构——一个更高的自己、一个更低的自己、两者之间有一个「努力」的过程——几乎是「二相」的当代化身。无增上慢面对的,正是这个结构本身。

算法与社交媒体:把「比较」做成了空气

今天的算法推荐本质上是一个比较放大器。它把「和你类似的人」放在你眼前——他们去过哪里、读过什么、修了什么、拍了什么——这种持续的、细颗粒的暴露,让「我比」这件事变成了空气。你不必主动去想,feed 已经替你把比较送到了你心里。

经文里有一句「动而无所得着」,在当代可以这样理解:你依旧会刷到,依旧会看到,依旧会被触动——但那个触动不粘成「我应该更努力」的一块。这不容易。它需要反复地看见「比较自动发生了」这件事本身。

灵性消费时代:从「功德比较」到「开悟比较」

把这件事说穿会更尴尬:当下的灵性文化里,比较已经迁移到了最不该比较的领域

- 「我这个老师比那个老师透。」 - 「我上的禅修营比你那个深。」 - 「我这个传统比那个传统圆。」 - 「我证到的空性比你那个稳。」 - 「我已经不抓了 / 我已经看穿了 / 我已经超越了……你还没有。」

每一句,经文都已经预先判过了。它没有说这些比较一定错,而是说每一句的底下都坐着增上慢——尤其当「我」成了那个比较的支点。「空性更稳」没问题,「我证到了空性」就开始慢了。这两件事之间的那条线,正是无增上慢着力之处。

当代科学能照到什么、照不到什么

认知心理学里讲过「self-enhancement bias」(自我提升偏差),人倾向于把自己看得比真实更好;神经科学里也观察到与自我评价相关脑区的活动模式。这些发现和经文里说的「自高」现象是相映的,但需要把握两点界限:

- 心理学、神经科学是描述人如何偏向自高,经文是在说如何从这种偏向里松开。描述和解脱不是同一件事。 - 「无增上慢」不是某种可以被测量的脑区状态,也不是某种可以写进自我提升 app 的「今日挑战」。它恰恰是任何「测量」之外的事——因为「测量我有没有无增上慢」这件事本身就会再立一个慢。

AI 与算法生活可以提供一个类比:推荐系统也在不断把人分进「高 / 低」「热 / 冷」「匹配 / 不匹配」的二相里。系统的「无增上慢」(如果可以这样比喻的话)不在于它不分,而在于它不为自己分出的高下建立自恋——但这只是类比。算法没有自恋,也没有离慢;人面对的,是在一个充满分判的世界里还能不能不被分判收编。这件事,算法既不能替你做,也不能证明给你看。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需要它

最直接的理由:现在是一个「高低」二字被无限放大的时代。每一个屏幕都在替人做高下比较,每一个 app 都在训练人做高下比较,每一个灵性社群、修行圈、知识圈也在做高下比较。当这种比较已经成了空气,「我」就成了一个不断被高下喂养的自我

无增上慢不是叫人停止这一切。它是叫人在被这一切喂养的时候,依旧能让心里那个「我比你高」的小声音松下来。这一点,在今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值得练。


四、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无增上慢 = 不傲慢 / 谦虚一点」

这是最常见的窄化。谦虚是社交层面的礼貌,无增上慢是结构层面的放下。一个可以很礼貌、很谦虚的人,心里依旧可以是一座「我修得比你好」的山。经文处理的是山,不是礼貌。

误读二:「无增上慢 = 不承认自己有所证」

这也是常见窄化,把增上慢等同于「未证言证」。经文显然更宽:哪怕证过、悟过、确实在「向、解、得果、智、证」的某个位置上,只要把它拿来当「我」的高,就仍是增上慢。无增上慢不是证量低,是对证量本身不起一座山

误读三:「无增上慢 = 什么都不抓,所以什么也不用做」

这是一种把经文读成虚无主义的读法。经文从头到尾都在行持里讲这件事——布施要无所依、不著,持戒要通达如实的寂静,菩萨依旧要发一切智心、修善根、教化众生、摄持正法。无增上慢不是「不做事」,是「做事而不在心里因为做而高起来」

误读四:「既然一切平等,那分判善恶、正邪、深浅还有意义吗?」

有。经文从来没有否定分判本身。它否定的是「分判用来把自己垫高」。分判是工具,慢是工具被用来立了一个「我」。这两个要分清楚。

误读五:「这只有上上根器才能做到,常人想什么无增上慢」

经文没有这层意思。它对治的恰恰是日常心里最普通、最不起眼的「我比这好」「我比那清」「我懂得更深」——这种慢,每个有自我的人都在做。无增上慢不是证量的问题,是觉察的问题。它从看见「我又拿善法给自己贴了一个亮的标签」开始,不需要等到任何特殊境界。

误读六:「无增上慢就是『没有自我』,所以别人骂我、自我评价低也没关系」

经文讲「自高」,是讲向上的虚高,不是讲「自我」这件事本身。「如虚空」不是说「空无一物」,是说「动而无所得着」——依旧有动,依旧有人,依旧在世间。把无增上慢读成「没有人」是一种更隐蔽的执著:执著于「我已经没有了」。

误读七:「既然『我证空性』都是慢,那就别谈空性了」

这是从悬崖上跳下去的读法。经文自己就是在用「空平等」三个字讲这件事。谈空性可以,做空性研究可以,行般若可以,教空性可以;只是这一切被拿来当「我懂空性」的高时,慢就回来了。无增上慢不取消法义,取消的是法义背上的那个「我」字

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

走查到这里,最值得提一下:经文里最难映射、也最容易映射错的位置,是「畏有为而喜无为」这一对

当代读者很容易把它读成「所以别追求无为、别想解脱、就停在有为里吧」。这不是经文的意思。经文的意思是:当「我向往无为、厌恶有为」这种向往本身被当成「我比你更脱俗」的高时,它就变成了慢。无为依旧可以向往,有为依旧可以行走,只是向往不变成自高的工具

这一点不只属于修道者。它属于每一个在社交媒体上展示「我已经断舍离了」「我已经不再焦虑了」「我已经看淡关系了」的当代人——每一个这种展示的底下,都坐着一点慢。无增上慢并不要求人闭嘴不展示;它只要求那个展示不再把「我」放成比人高的那个位置


收束

回到经文最后那句话:

「若于一切不思议法无所执著,是名究竟无增上慢。」

这句话不是终点。它是一个无限长的练习的入口。所谓「不思议法」,不是某种特殊神秘的法,而是所有那些一旦被说成「我懂了」「我得了」「我证了」的法。无增上慢就是在这些法的每一个边上,松开那个「我」字。

在今天,这或许比任何时代都更难——也更有必要。


*本文依据《大宝积经》文殊师利所说比丘相关经文写就。所引经文均出自该经。*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定义与核心要义

无增上慢,指修行者于一切法不起分别取舍、不以所修善法建立自高,内外寂静、离动摇戏论的究竟离慢状态。其核心在于对一切不可思议法究竟无所执着。

主要阐述

《宝积部·大宝积经》(《大寶積經》)论「无增上慢」,首先从「二相」与分别执取揭示增上慢的根源。经中指出:若惊畏无明而爱喜明解脱,乃至畏贪瞋痴而喜三解脱、畏四倒而喜四相、畏五盖而喜五根、畏八邪而喜八圣道、畏有为而喜无为,皆因将相对之法分立取舍,故仍属增上慢。理由是:一切此等分别皆为「动摇」与「戏论」;心由此自高,依止妄想而起摄取,遂生憍慢。这使本经所说的增上慢不仅指妄认未证为已证,也包括在修道法义上执着高下、染净、取舍与对待。

文殊师利所说比丘「无增上慢」,核心在内外寂静,于一切境界以及平等、非平等,有、无,有为、无为,皆无动摇;亦不落入妄想与不妄想、二与一、庄严与不庄严等分别,不执戏论。经文进一步说,一切法中并无一法能作平等或非平等;修行者不执着,也不见妄想,更不于「向、解、得果、智、证」上起动摇,不见有法可解、可向、可断、可证。由空平等故,如是修行即名无增上慢。

本经又以「诸法平等,喻如虚空」说明善解脱:善、不善,可作、不可作,有漏、无漏,世间、出世间,有为、无为,皆不依上下差别而起动摇妄想。能如是解知一切法平等,犹如于虚空中动而无所触着,便名善解脱,亦名无增上慢。此处反复使用的特征性语汇是「动摇」、「戏论」、「平等」、「寂静」、「无所触着」,并以「无增上慢」直接标示其离慢状态。

就菩萨而言,本经并非否定发一切智心、修善根、教化众生与摄持正法,而是要求如实解知其心本始平等,进而解知众生、诸法与善根之体性。布施亦须「无所依、不着」,并由施之体性是空,通达诸法及众生体性;戒行则由解身、口、心而通达觉、众生、一切法及如实始之寂静。由此可见,无增上慢落实于修行时,即是不以所修善法建立自高与实有执取。

另一段以密集判语列举菩萨增上慢:自念当修六波罗蜜,执唯般若波罗蜜能得解脱,分判法之深浅、净与不净,区隔佛法、缘觉法、声闻法,判定应作不应作、正道邪道,计度菩提能否疾得,乃至宣称不可思议法无人能知而「我能了知」,皆名增上慢。佛最后以「若于一切不思议法无所执着,是名究竟无增上慢」作总结。因此,本经的决定性表述不是建立另一种可自认所得的证量,而是对一切不可思议法究竟无所执着。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本条目材料仅见《宝积部·大宝积经》(《大寶積經》)一经,然此经内部不同段落的语汇与切入角度有所不同:

- 首段()侧重以「二相」、「动摇」、「戏论」、「自高」、「妄想摄取」等语剖析增上慢之因,并以「有、无」「平等、不平等」「有为、无为」等对待之不起动摇为离慢之相。 - 次段()以「诸法平等,喻如虚空」为主轴,引入「善、不善」「可作、不可作」「有漏、无漏」「世间、出世间」等更具体的染净、所作、世出世之类别,并以「无所触着」形容解脱之相;又落实于布施、持戒之具体行持。 - 后段()则以列举方式呈现菩萨增上慢的具体表现(分判六波罗蜜深浅、区隔三乘、计度菩提疾得、宣称「我能了知」不可思议法等),并以「于一切不思议法无所执着」为究竟定义。

此三段同出大宝积经而用语、举例各异,可见同经中对无增上慢之阐述兼摄法义、修行、行位之三个层面。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 与「增上慢」(adhimāna):增上慢为无增上慢之反面,指对法义执着高下、取舍、自高之心。本经之「增上慢」含义较广,不限于「未证言证」,亦涵盖修道中对法义的染净、取舍、对待之执。 - 与「善解脱」:本经明言「能如是解知一切法平等……便名善解脱,亦名无增上慢」,故善解脱与无增上慢互为表里,二者同以「诸法平等如虚空」为体性。 - 与「平等」:无增上慢以「空平等」为其理据,故修行者于一切法中不见一法能作平等或非平等。 - 与「寂静」:「内外寂静」为无增上慢之相,亦落实于布施之「无所依」、戒行之「通达如实始之寂静」等具体修行中。 - 与「般若波罗蜜」:本经末段特别指出菩萨若执唯般若波罗蜜能得解脱,仍属增上慢;究竟无增上慢乃对一切不可思议法无所执着,非更立一种法为至上。

代表性原文引用

- 「一切法中无一法能作平等非平等。不执着,亦不见妄想。于向、解、得果、智、证皆不见有法可解、可向、可断、可证。由空平等故,如是修行名无增上慢。」 - 「善、不善,可作、不可作,有漏、无漏,世间、出世间,有为、无为,不依上下差别起动摇妄想。能如是解知一切法平等,犹如虚空动而无所触着,便名善解脱,亦名无增上慢。」 - 「若于一切不思议法无所执着,是名究竟无增上慢。」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大寶積經T0310 · 寶積部

《大寶積經》論「無增上慢」,首先從「二相」與分別執取揭示增上慢的根源。經中說,若驚畏無明而愛喜明解脫,乃至畏貪瞋癡而喜三解脫、畏四倒而喜四相、畏五蓋而喜五根、畏八邪而喜八聖道、畏有為而喜無為,皆因將相對之法分立取捨,故仍屬增上慢。其理由是:一切此等分別皆為「動搖」與「戲論」;心由此自高,依止妄想而起攝取,遂生憍慢。這使本經所說的增上慢不僅指妄認未證為已證,也包括在修道法義上執著高下、染淨、取捨與對待。

文殊師利所說比丘「無增上慢」,核心在內外寂靜,於一切境界以及平等、非平等,有、無,有為、無為,皆無動搖;亦不落入妄想與不妄想、二與一、莊嚴與不莊嚴等分別,不執戲論。經文進一步說,一切法中並無一法能作平等或非平等;修行者不執著,也不見妄想,更不於「向、解、得果、智、證」上起動搖,不見有法可解、可向、可斷、可證。由空平等故,如是修行即名無增上慢。

本經又以「諸法平等,喻如虛空」說明善解脫:善、不善,可作、不可作,有漏、無漏,世間、出世間,有為、無為,皆不依上下差別而起動搖妄想。能如是解知一切法平等,猶如於虛空中動而無所觸著,便名善解脫,亦名無增上慢。此處反覆使用的特徵性語彙是「動搖」、「戲論」、「平等」、「寂靜」、「無所觸著」,並以「無增上慢」直接標示其離慢狀態。

就菩薩而言,本經並非否定發一切智心、修善根、教化眾生與攝持正法,而是要求如實解知其心本始平等,進而解知眾生、諸法與善根之體性。布施亦須「無所依、不著」,並由施之體性是空,通達諸法及眾生體性;戒行則由解身、口、心而通達覺、眾生、一切法及如實始之寂靜。由此可見,無增上慢落實於修行時,即是不以所修善法建立自高與實有執取。

另一段以密集判語列舉菩薩增上慢:自念當修六波羅蜜,執唯般若波羅蜜能得解脫,分判法之深淺、淨與不淨,區隔佛法、緣覺法、聲聞法,判定應作不應作、正道邪道,計度菩提能否疾得,乃至宣稱不可思議法無人能知而「我能了知」,皆名增上慢。佛最後以「若於一切不思議法無所執著,是名究竟無增上慢」作總結。因此,本經的決定性表述不是建立另一種可自認所得的證量,而是對一切不可思議法究竟無所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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