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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上慢聲聞

adhimāna-śrāvaka

增上慢聲聞指僅由補特伽羅無我智及執著邪法無我智,便計為已得清淨的聲聞。機器生成

類型 事相難度 深研諦層跨度 二 · 緣生→性空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在《瑜伽師地論》對聲聞種性的一種分類裡,有四種並列:變化聲聞、迴向菩提聲聞、一向趣寂聲聞,以及增上慢聲聞。這個分類本身不是道德評價,而是對「解脫道上各類行者所處狀態」的精細定位——其中前三者描述的是「取向上的差別」(本是大乘而示現聲聞、聲聞果而回向佛道、決定趣向寂滅),而增上慢聲聞描述的是「認知上的錯認」:他把還不究竟的東西,當成了究竟的東西。

論中給出的核心界說非常精準:僅由「補特伽羅無我智」以及「執著邪法無我智」,便計度自己已得清淨。這句話每一個字都不能放過——

- 補特伽羅無我智,是對「人我空」的某種理解:知道沒有一個獨立、常住、自我主宰的「我」。 - 執著邪法無我智,是對「法我空」的一種理解——但這裡加了兩個字:「邪」與「執著」。意思是說,他對「諸法無我」確實有了某種領會,但那領會本身是被某種執持扭著、偏著、並不究竟的。換句話說,他抓住了「空」這個詞,但抓的方式帶著細微的「有」。 - 便計為已得清淨:僅憑這兩層(且第二層還帶「邪」)智慧,就對自己宣判——我已經清淨了、我已經到位了、我已經可以了。

論中用一句話把這種錯認的形成概括得極為精煉:

「於未得生已得想,於未防護生已防護想。」

把還沒得到的當成已得到,把還沒守護住的當成已守護住。這不是普通的自我感覺良好,也不是自我感覺良好的相反——它是一種發生在修行人內部的自我診斷錯誤:對自身修證狀態的誤判。

一個極為重要的區辨

中文讀者很容易把「增上慢」想成「驕傲」「自大」「我慢」這些字眼。但論中明確把「增上慢聲聞」「慢行補特伽羅」區分開來:

- 慢行補特伽羅:慢纏深重、諸根高舉、自高自舉、陵蔑他人、貪著利養恭敬——這是關係層面的慢,表現為「看別人低、抬高自己、追求供養和名位」。 - 增上慢聲聞:未得謂得、未護謂護、計為清淨——這是自我認知層面的錯認,他不一定看低別人,他甚至可能很謙虛、很精進;他錯的是對自己的估計

這個區分極為重要。因為後者比前者隱蔽得多:傲慢的人容易被自己或他人看見,而自我診斷錯誤的人,連他自己的內觀都可能照不到。他真心誠意地認為自己已經到了。

兩種具體樣態:分別在「有學位」與「無學位」誤判

論中又把增上慢分為兩種——「於有學增上慢者」與「於無學增上慢者」。這兩種對應著修證階梯上的兩個層級,錯認的內容也不同。

有學增上慢者:他還在「有學位」(尚未證究竟,仍有應修應斷的事),但他宣稱——

我已渡過疑惑;我已永斷三結(薩迦耶見、疑、戒禁取);我對有學解脫已不再猶豫;我已永斷以薩迦耶見為根本的一切見趣。

然而他實際上:仍被計我(計算「我」)、我所(計算「我的」)與微細我慢隨逐,只不過他自己了達不到。為何看不見?因為他有奢摩他(止、定)相續維持——心能安住、不為粗重煩惱擾亂——這種暫時的寂靜讓他以為粗重煩惱已經不存在了。止的力量壓住了顯現,他就把「壓住」當成了「斷除」,把「暫伏」當成了「清淨」,於是對外宣告「我已得、已護」。

這裡有一個極細微的機制值得停下來看清楚:奢摩他是真的在壓住煩惱,這不是幻覺——煩惱當下確實不起現行。但不起現行不等於根本斷除。就像水閘關著,下游看不到水,水其實還在上游蓄著。他把閘門當成了水源枯竭。

無學增上慢者:他自稱「我無有上」——沒有人比我更高,所有應作之事、應決擇之事都已完成;我已寂靜、已涅槃、已離愛、已離取。但他自己未能了達仍未斷除的微細增上慢現行——也就是說,他連「我還有增上慢」這件事都看不到,反而把它當成已經斷了。

論中補了一個重要的邏輯:無學增上慢必定先曾於有學位起過增上慢。這意味著:非究竟位的增上慢,不是一個新錯誤,而是有學位增上慢的延續與加深——他在還沒究竟的時候就以為自己究竟了,順著這條誤判一直走到「我已涅槃」,每一步都把錯認放大一點,最終就穩穩地坐在「我已到家」的椅子上,連「我還沒到」這個可能性都不讓進門。

一個被低估的危險:搖動之後的墮落

這部分論中講得極冷靜、極沉痛。增上慢者有時候會經歷搖動——比如生活裡發生一些事,讓他隱約感覺到「我是不是其實還沒到?」

這個「懷疑」本來可以是個出口、可以是修證突破的起點。但論中說,如果這種搖動伴隨著憂戚(深重的擔憂、恐懼、失落),他就可能推想:

若我其實無所證,那他人也應該無所證。

這一轉,就是謗聖邪見——誹謗聖者所證,認為根本沒有所證、沒有人到得了。從「我已到」翻轉到「沒有人能到」——這兩極之間的距離,比我們以為的近得多。這個邪見會成為惡趣之因,招致重大衰損。

所以增上慢的危險不只是「自我感覺良好」,它埋伏著一次更深的翻車:一旦現實打碎了自以為的證得,又沒有足夠的柔順去面對,就可能從過度肯定翻到徹底否定——而這一次否定比原來的過度肯定破壞力更大。

「記別所解」:增上慢從來不是隻在心裡

論中還描述了一類廣泛現象:

無量有情「懷增上慢,為增上慢所執持故,記別所解」——依其對蘊、處、緣起、食、諦、界、念住乃至八支聖道等所得之相,各自宣說、判定自己的理解。

「記別所解」這個詞要特別注意:它不只是內心的自我確認,它是公開的判定、宣說、陳述——「我對蘊的理解是這樣」、「我對緣起的領會是那樣」、「我所證的念住是如何如何」。增上慢不是一種私下的心理狀態,它會長出語言,會去教、會去講、會去界定別人理解得對不對。換句話說,一個在自我診斷上出了錯的人,會拿那個錯的診斷去診斷別人

這就回到整個概念在解脫道里的位置:增上慢聲聞是一個示警性的概念,它的存在是為了讓修道人警覺——「自我診斷錯誤」是真實存在的危險,而且它會自我強化、自我公開、自我傳播。你在他人身上看到它,是提醒自己;你在自己身上懷疑它,是修道的入口。


生活裡的走查

走查,就是把概念用日常具體情境映射一遍,看它真實長什麼樣。我們嚴格按論中的定義來映射:核心是「僅由(某種空性理解的雛形)便計為已得清淨」,形式是「於未得生已得想,於未防護生已防護想」,機制是「奢摩他相續暫伏粗重煩惱讓人以為已斷」,後果是「可能因搖動而謗聖」。

場景一:長期冥想者

某位練習冥想多年的朋友,密集禪修中體驗過心的高度集中、念頭的極度稀薄、甚至身體邊界的消融。出關後他告訴朋友:「之前的我已經死了。」他寫文章、辦分享會,講自己如何「看見無我」。

按論中的鏡子來走查:他有沒有補特伽羅無我智?——有。密集禪修中對「自我」的瓦解是實際發生過的體驗,這不是空談。但他有沒有執著邪法無我智?這裡要停下來問:他所理解的「無我」,是「我執消失了所以我清淨了」——這本身就把「我」當成一個被拿掉的東西;或者他所理解的「空」,是「一切都不真實、都是心的造作」——這個理解本身就把「心」當成了一個實在的造物主。這兩種都是帶著細微「有」的「空」——也就是論中所說的「邪法無我智」。

再走查機制:他之所以以為自己已得,是因為奢摩他(止)的相續讓他體驗到煩惱暫不起現行——那段時間他確實不焦慮、不攀緣、不起貪瞋。但這是止的壓伏,不是煩惱根本的乾涸。一旦禪修結束回到日常,當孩子哭鬧、伴侶冷臉、房貸通知又來,他發現那些「消失」的煩惱並沒有真正消失——只是禪堂的寂靜遮蔽了它們的觸發條件。論中說的「於未得生已得想,於未防護生已防護想」,就這樣在日常生活裡被現實悄悄驗證。

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很多讀者會把這個場景當成「不要修禪定」的警示。不是。論中沒有否定奢摩他,論中否定的是「把奢摩他的相續當作清淨的完成」。止是必要的、珍貴的,但它不是究竟。

場景二:心理諮商後的「我好了」

某位做了幾年心理諮商的朋友,繞過了早年原生家庭、創傷依附、自戀傾向等議題,狀態明顯好轉——能穩定工作、親密關係改善、不再頻繁爆發。他對自己、對朋友的結論是:「我已經好了。」

按論中的鏡子走查:他有沒有補特伽羅無我智?——他確實放下了「我是那個受傷的小孩」的固著,這是一種對自我敘事的鬆動。但他接下來的「我好了」——這本身就是一個新的計我、一個新的我所:「我」是一個可以被「好」這種狀態佔據的東西。論中說有學增上慢者「仍被計我、我所及微細我慢隨逐」——「我已經好了」恰恰就是這種計我所的當代口語版。

機制這裡也對得上:他之所以以為已得,是因為那段時間沒有重大觸發——工作穩、伴侶在、孩子乖,沒有舊模式被觸發,於是他以為那些模式已經不存在。可一旦重大壓力(比如失業、喪親、嚴重疾病)來臨,那個「好了的我」可能發現自己其實沒準備好。

場景三:知識份子的「我已通達空性」

某位長期研讀般若、龍樹、唯識、中觀的朋友,讀過《心經》、讀過《金剛經》、讀過大量註疏,能引用、能辯難、能寫作——他對自己、對學界的結論是:「我對空性的理解是正確的。」《心經》說「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他常引這句話,但他的「照見」更多是理解層面的照見,不是親證層面的照見。

按論中的鏡子走查:他有沒有補特伽羅無我智?——理性層面上他知道「無我」。他有沒有執著邪法無我智?——他對「法無我」的理解很可能帶著一種智識的我慢:我懂了,你沒懂;我的解讀最契經意,別人的都偏。這是把「空性」這個所理解對象變成了一個新的我所——我所理解的空、最契空性的空。然後他用這個「我所理解的空」去記別所解——公開判定別人的理解對不對、有沒有到位。

這正是論中所說的「懷增上慢,為增上慢所執持故,記別所解」的當代學術版。

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很多人會把這個場景理解成「不能讀經典」。不是。論中沒有否定對空性的理解——這理解是「補特伽羅無我智」的必要基礎。問題出在「以理解為證得」這一步,以及接下來的「以理解去評判他人」這一步。

場景四:親密關係裡的「我已經不執著了」

某位經歷過重大失親之痛的朋友,多年走過悲傷,現在能平靜談起逝者、能去墓地不流淚、能在新關係裡投入。他對伴侶說:「我放下了。」

按論中的鏡子走查:補特伽羅無我智這裡有嗎?——有。他不再把逝者當作「我的逝者」、不再把悲傷當作「我的悲傷」,這是某種鬆動。但「我放下了」——這個「我」仍然是主詞;這個「放下」仍然是「我」完成的一個動作。論中所說的「計我、我所」並沒有真正退場,只是換了一個形式:「我」從「執著的我」變成了「能放下的我」——但這個「能放下的我」依然存在。

走查後的小結

以上四個場景裡,有一個共同點:那個人並沒有在欺騙自己,他是真的相信自己已經到了。這就是增上慢最難被察覺的地方——它的主觀體驗是誠實的,他不是裝的,他真心認為自己清淨。錯的恰恰是這個「真心認為」本身。所以走查的方法不是去懷疑自己的誠意,而是去問:「我所理解的『清淨』,在日常的粗糙觸發條件下,是否依然成立?」如果答案是不太成立,那個「清淨」就可能還帶著止的壓伏、帶著環境的遮蔽、帶著理解替代證得的位移。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自我診斷錯誤」這個話題,在當代特別刺眼,原因至少有四:

第一,當代的自我評估文化鼓勵「宣告完成」。 不管是康復圈、靈脩圈、學習圈、自我成長圈——我們都習慣給自己發畢業證書。「我好了」「我放下了」「我看見了」「我通了」——這些話在當代語境裡幾乎是默認的正向結案。但論中的智慧恰恰提醒:結案這個動作本身可能就是錯誤的一部分。真正的修證,往往不是一個可以宣告的事件,而是一個持續的、需要反覆確認的過程。

第二,當代知識獲取成本極低,誤把「理解」當作「證得」的機率大幅上升。 一個人可以在一天之內讀完《心經》《金剛經》《壇經》的白話譯本,在一週之內看完幾十條解經視頻——但這是所知,不是所證。補特伽羅無我智和真正的法無我智都需要長時間的修習才能從「聽懂」變成「體證」。當代最大的危險是用「我聽懂了」「我能講清楚」「我能寫出來」替代「我做到了」。

第三,當代心理學對「自我敘事」的研究——尤其是關於敘事性身分整合(narrative identity integration)、自傳體記憶重構(autobiographical memory reconstruction)方面的觀察——指出:人在敘說自己「已經修通」的時候,往往並不是事件本身被處理了,而是事件被組織進了一個新敘事這和論中所說的「於未得生已得想」在現象層面有驚人的對應——但我們要謹慎:這種對應是現象層面的相似,心理學並未聲稱證明了佛法所說的「煩惱根本斷除」或「清淨」。心理學也沒有判定一個人是否究竟清淨的權威標準。論中對「清淨」的要求比心理學更深、更細。

第四,當代社群媒體把「記別所解」放大了無數倍。 增上慢最危險的副作用是「依有所得之現觀而公開陳說自身所解」——而今天的平臺經濟把這件事變成了最有效的內容形式。「我修通了三結」「我已斷我見」「我看見了空性」這類宣告在當代極為常見。但論中說,這恰恰是增上慢的典型表現——它不只是內心的事,它會主動外化、宣說、判定他人。理解這個機制,有助於我們在接收這類信息時保持清醒。

需要這個概念,不是為了懷疑一切,也不是為了否定任何真實的進步——而是為了在「我到了」這個念頭升起時,能有一個精細的提問工具:我這個「到了」,是哪兩種智慧的哪一層給出的?它能撐過哪些日常的粗糙觸發?它有沒有把我自己的「我」也悄悄包裝進去?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把「增上慢」當成「我慢」「驕傲」「自大」

這是最常見的混淆。原因很簡單:中文「慢」字就帶著「傲慢」的聯想。但論中明確區分慢行補特伽羅(一般慢行:諸根高舉、陵蔑他人、貪著利養)和增上慢聲聞(自我診斷錯誤:未得謂得、計為清淨)。前者是關係層面的,後者是認知層面的。一個人可能完全沒有驕慢的外相——他謙虛、精進、好樂分享——但他內心有一個穩固的「我已清淨」自我評估。他可能會說:「我還差得遠」,但他「差得遠」這個判斷本身仍然是在作自我診斷,而且他自己可能根本意識不到他在作這個診斷

誤讀二:以為「增上慢聲聞」是貶義詞,所以遠離它就好

不對。這個概念是診斷工具,不是道德標籤。它的存在是為了讓修道人警覺,不是為了讓我們去判斷別人——甚至也不是為了讓我們去驕傲地說「我才沒有增上慢」——因為「我才沒有增上慢」本身就是一個增上慢的候選版本(你怎麼知道?)。它的功能是讓我們反身觀察自己內心那個「我已到」的念頭升起時的狀態

誤讀三:把奢摩他(止)等同於修行的全部,因而把這個概念理解成「不要修止」

恰恰相反。論中沒有否定奢摩他。奢摩他讓有學增上慢者暫伏粗重煩惱——這是真實的功德。問題不在奢摩他本身,問題在把奢摩他當作清淨的完成。止是必要的基礎,但不是究竟。

誤讀四:以為只要不公開說「我已證得」就沒有增上慢

論中說得很清楚——增上慢的核心是未得生已得想,這首先是內心的。但論中同時指出,記別所解是它的典型外化形式:依其對蘊、處、緣起、食、諦、界、念住乃至八支聖道等所得之相,各自宣說判定。所以不公開宣告自己的人,內心可能仍然穩穩坐著這個判斷;而公開宣告的人,內心的判斷也早已成型。口頭的謙虛不必然意味著內心的清淨

誤讀五:把增上慢看作「只在靈脩圈才有的問題」

論中描述的「記別所解」涵蓋了蘊、處、緣起、食、諦、界、念住、八支聖道等所有法門——也就是說,任何一個法門被自認為「有所得之現觀」,都可能觸發增上慢。在當代,這不限於宗教或靈脩圈——心理學裡「我已經整合了」、哲學裡「我已經看清了」、教育裡「我已經畢業了」、甚至康復裡「我已經戒斷了」——任何一個領域裡宣告完成的動作,都可以用論中這個鏡子去照一照。

誤讀六:忽略了搖動之後的危險

論中說,增上慢者若後來對自己原先的認定產生疑惑,可能因憂戚而推想「若我無所證,他人亦應無所證」,遂生謗聖邪見。這條路徑在當代其實很常見:一個人曾經相信過某種修證、某種領悟,後來發現它並不像自己當初以為的那樣,就翻轉到另一個極端——「全都是假的、根本沒有這回事、那些說自己開悟的人都是騙子」。從過度肯定到徹底否定的滑落,正是論中所警示的「謗聖邪見」的當代形態

最後的澄清

讀完這個概念之後,最自然的反應是:「那我怎麼知道自己有沒有增上慢?」這個反應本身,就已經是一個非常危險的瞬間——因為「我怎麼知道自己有沒有」這個提問,本身就在作自我診斷。論中的回答其實也很冷靜:真正已得的人,不會長期堅執未得為得;他們即使一時失念而有狹小、短暫的煩惱現行,也會迅速通達、遠離。換句話說,真正的清淨不是一個自我宣告的狀態,而是一種對煩惱現行的即時回應能力——煩惱起了,能當下看見、不隨、不擴大,這是比較實在的指標。

所以增上慢聲聞這個概念最終要留給我們的,不是恐懼,也不是自我審查,而是一個非常溫柔也非常誠實的邀請:在你內心那個「我已清淨」的念頭升起時,能不能停下來,溫和地問它一聲——你憑什麼這麼說?這兩種智慧分別到了哪一層?這個「清淨」能不能撐過下一次的觸發?如果它撐不住,那不是你的失敗——它只是在提醒你,未得就是未得,而真實地承認未得,恰恰是修道的真實起點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定義與核心要義

增上慢聲聞(adhimāna-śrāvaka),《瑜伽師地論》所列四種聲聞之一,與「變化聲聞」、「迴向菩提聲聞」、「一向趣寂聲聞」並列。論中對此類聲聞的核心界說為:僅由「補特伽羅無我智」以及「執著邪法無我智」,便計度自己已得清淨。此名並非泛指性情高傲,而是把尚不究竟的智慧與證得誤認為究竟清淨,屬於認知層面的錯認。

主要闡述

《瑜伽師地論》將「增上慢者」略分二種:於有學增上慢者與於無學增上慢者。

有學增上慢者宣稱自己已渡疑、永斷三結,對有學解脫已無猶豫,並已永斷以薩迦耶見為根本的一切見趣。然其仍被計我、我所及微細我慢隨逐,卻不能了達;又因奢摩他維持相續,暫時防止粗重煩惱擾亂,遂誤認未得為已得、未防護為已防護。

無學增上慢者自稱「我無有上」,認為所應作、所應決擇之事皆已完成,自謂已寂靜、已涅槃、已離愛、已離取。然其未能了達仍未斷除的微細增上慢現行,同樣作出已得、已護之想。

二者所說或依緣起,或依涅槃,涉及甚深出離世間、空性相應、緣性緣起順逆等事,但實際上對所說內容不能覺了,也不能隨順悟入。

論中又指出,無學增上慢必定先曾於有學位起增上慢。真實有義的有學者,即使一時失念而有狹小、短暫的煩惱現行,也會迅速通達、遠離,不會長久堅執未得為得。增上慢者若後來對原先所認定的證得產生疑惑,可能因憂戚而推想「若我無所證,他人亦應無所證」,遂生謗聖邪見,成為惡趣之因,招致重大衰損。

此外,論中引述一類廣泛現象:無量有情「懷增上慢,為增上慢所執持故,記別所解」,依其對蘊、處、緣起、食、諦、界、念住乃至八支聖道等所得之相,各自宣說、判定自己的理解。此處反覆使用「記別所解」,凸顯增上慢不僅是內心誤認,也表現在依有所得之現觀而公開陳說自身所解。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本次小結僅涉及《瑜伽師地論》(瑜伽部·《瑜伽師地論》)一部,故無跨經對比的部類差異。論中正式採用「增上慢聲聞」一名;同論另立「慢行補特伽羅」一語,用以描述慢纏深重、諸根高舉、自高自舉、陵蔑他人及貪著利養恭敬等一般慢行特徵。此二術語並不相同,記錄時不宜混作同一名稱。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瑜伽師地論》將「增上慢聲聞」與「變化聲聞」、「迴向菩提聲聞」、「一向趣寂聲聞」並列為四種聲聞。此一分類凸顯增上慢聲聞的特質在於「未得謂得、未護謂護」的誤認,而非其趣向菩薩行或趣向寂滅的選擇。

論中另立之「慢行補特伽羅」,描繪的是慢纏深重、諸根高舉、自高自舉、陵蔑他人、貪著利養恭敬等一般慢相,與增上慢聲聞以未得為得、計為清淨的內涵不同,須加以區辨。

代表性原文引用

1. 論中以「僅由補特伽羅無我智及執著邪法無我智,便計度自己已得清淨」作為增上慢聲聞之核心界說,並與變化聲聞、迴向菩提聲聞、一向趣寂聲聞並列為四種聲聞。

2. 「於未得生已得想,於未防護生已護想」:此為論中對增上慢誤認形成的概括。有學增上慢者因奢摩他暫伏粗重煩惱,遂生此想;無學增上慢者則自謂已寂靜、已涅槃、已離愛、已離取,卻未能覺了微細增上慢現行。

3. 「懷增上慢,為增上慢所執持故,記別所解」:論中描述無量有情依其對蘊、處、緣起、食、諦、界、念住乃至八支聖道等所得之相,各自宣說、判定自己的理解。

4. 「慢行補特伽羅」:論中用以描述慢纏深重、諸根高舉、自高自舉、陵蔑他人、貪著利養恭敬者,與增上慢聲聞之術語內涵不同。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將「增上慢聲聞」列為四種聲聞之一,與「變化聲聞」、「迴向菩提聲聞」、「一向趣寂聲聞」並列。其核心界說是:僅由「補特伽羅無我智」以及「執著邪法無我智」,便計度自己已得清淨。論中所用的正式術語即「增上慢聲聞」,並以「補特伽羅無我智」、「邪法無我智」、「計為清淨」表明其錯認所在;這不是泛指性情高傲,而是把尚不究竟的智慧與證得誤認為清淨。

論中又將「增上慢者」略分二種:「於有學增上慢者」與「於無學增上慢者」。前者宣稱自己已渡疑、永斷三結,對有學解脫已無猶豫,並已永斷以薩迦耶見為根本的一切見趣;後者則自稱「我無有上」,認為所應作、所應決擇之事皆已完成。二者所說或依緣起,或依涅槃,且涉及甚深出離世間、空性相應、緣性緣起順逆等事,但實際上對所說內容不能覺了,也不能隨順悟入。

其誤認的形成,論中特別以「於未得生已得想,於未防護生已護想」概括。有學增上慢者尚被計我、我所及微細我慢隨逐,卻不能了達;又因奢摩他維持相續、暫時防止粗重煩惱擾亂,遂誤認未得為已得、未護為已護,並向他人宣告。無學增上慢者則自謂已寂靜、已涅槃、已離愛、已離取,卻未能了達仍未斷除的微細增上慢現行,同樣作出已得、已護之想。

論中進一步指出,無學增上慢必定先曾於有學位起增上慢;真實有義的有學者,即使一時失念而有狹小、短暫的煩惱現行,也會迅速通達、遠離,不會長久堅執未得為得。增上慢者若後來對原先所認定的證得產生疑惑,可能因憂慼而推想自己若無所證、他人亦應無所證,遂生謗聖邪見,成為惡趣之因,招致重大衰損。

此外,論中引述一類廣泛現象:無量有情「懷增上慢,為增上慢所執持故,記別所解」,依其對蘊、處、緣起、食、諦、界、念住乃至八支聖道等所得之相,各自宣說、判定自己的理解。此處反覆使用「記別所解」,凸顯增上慢不僅是內心誤認,也表現在依有所得之現觀而公開陳說自身所解。

《瑜伽師地論》另有「慢行補特伽羅」一語,用來描述慢纏深重、諸根高舉、自高自舉、陵蔑他人及貪著利養恭敬等一般慢行特徵;其術語與上述以未得為得、計為清淨的「增上慢聲聞」並不相同,記錄時不宜混作同一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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