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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熟果

vipāka-phala

善恶业因于后时成熟所感之果报,果因不同时,以六道本识为体。机器生成

类型 见地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一 · 实有→缘生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先从一个常见经验说起:一句伤人的话出口时,事情似乎已经过去了;但几个月后,关系里的信任才真正崩塌。一次诚实而克制的选择,当下也未必带来好处;它可能经过很久,才成为一种较安稳的人格、一段可靠的关系,乃至后来人生得以转向的条件。

这种“造作在先、成熟在后”的结构,可以帮助我们靠近“异熟果”。但它还只是近似的生活类比,并没有穷尽佛教所说的异熟。

异熟果,是善恶之业在后时成熟所感得的果报。这里至少要抓住四层意思。

第一,异熟果必以善恶业为因。

“有记”不是“被记录下来”,而是指其性质可以判定为善或不善。真正构成异熟因的,不只是动作的外形,更关键的是与动作相应的意乐、烦恼、审虑与抉择。同样是把人推开,为救他避开车辆,与因愤怒而伤害他,业的性质并不相同。

因此,佛教的业果论不是一套只看行为表面的奖惩表,也不是说每件不愉快的事都必定由某个简单、孤立的恶业造成。业从来处在复杂因缘网中:动机、对象、行为强度、是否反复串习、事后是否追悔,以及其他业缘,都可能影响它如何成熟。

第二,因与果不同时间,故名“异熟”。

业作成时,果不必当场出现。善恶业因要等待相应助缘,才可能在后时成熟。《摄大乘论释》所说的重点,正是熏习之时与果报显现之时并不相同。

这也意味着,“眼前占便宜”不等于恶业没有后果,“眼前吃亏”也不等于善行毫无意义。异熟果要打破的,首先就是我们只按即时反馈判断人生的习惯。算法平台训练人期待立刻点赞、立刻回报、立刻见效;业果所揭示的却是一种长时段的因果责任。

第三,因是善恶有记,果本身则是无记。

善恶业在成熟时,并不是把一个贴着“善”或“恶”标签的实体搬到未来。以唯识的术语说,业因虽有善恶性质,它所招感的异熟果本身属于无记,不能简单再判为善或恶。

譬如,一个人由善业感得较优越的生命条件,这些条件本身不是新的善行;他仍可能在其中放逸。另一个人处于困苦境遇,那种身心依处也不是一项正在发生的恶行;他仍可能在其中生起慈悲、智慧与坚忍。果报提供的是一组受生和经验的条件,不替当事人完成当下的伦理选择。

因此,“受苦的人就是坏人”“幸运的人必定有德”,都是对异熟的粗暴误用。我们既不能凭一个人的现状,反推出某个确定的前因;更不能借业果之名取消慈悲、社会责任和现实救助。

第四,就《摄大乘论释》所呈现的瑜伽行派解释而言,异熟果具体以六道受生所依的本识为体。

这句话不能窄化成“后来遇到一件好事或坏事”。论中把“行”称为引因:业力所引的,不只是一项孤立事件,而是六道中某种受生的根本依止。成熟的本识成立之后,后有的眼等诸根、色等诸境及相应生命经验才得以生起,所以论中直接说:“此法即果报果。”

换句话说,异熟果首先回答的不是“我明天会不会升职”,而是:善恶造作如何跨越眼前一刻,成为后来生命相续及其经验世界得以展开的依处?在《摄大乘论释》的术语体系里,答案落在阿梨耶识,即六道本识。

论中“结缕染衣”的比喻尤其传神。许多丝缕结在一起接受染色时,差别尚未完全显现;等到投入染器、解开结缕,才呈现种种不同色相。阿梨耶识受善、恶、不动三业熏习时,种子与本识同为无记,离开识也没有一个独立存放的业力实体,表面看来是“一性无有多种”;待因缘具足,果报成熟,无量差别才在相续中显现。

这不是说有一个永恒灵魂像硬盘一样保存档案。阿梨耶识仍是因缘相续之识,不是常一不变的自我。种子也不是藏在心内某处的物质颗粒,而是说明造作如何在识的相续中留下功能、遇缘现行的一套义理语言。

《摄大乘论释》还区分“习果”与“果报果”:

- 习果又称相似果,强调因果之间的相似和串习延续。例如反复嗔怒,使嗔怒越来越容易发生,这可以帮助我们理解“相似相续”的方向。 - 果报果即这里所说的异熟果,在该论的特定解释中,是六道受生所依的本识。它强调的是善恶业招感不同生命依处,而不是习惯单纯复制自己。

二者不能混成一句“做什么就变成什么”。反复欺骗而越来越善于欺骗,偏向相似串习;由善恶业在后时招感相应受生依处,才是异熟果所特别说明的层次。

在五果体系中,异熟果还与等流果、离系果、士用果、增上果并列。不同果名是在观察不同的因果关系:异熟果着眼于善恶业的后时成熟;等流果着眼于相似相续;离系果着眼于断障所得的解脱;士用果着眼于有力造作所成办的结果;增上果则从助成或不障碍等广泛条件关系立说。不能把所有“结果”都叫异熟果。

《大乘庄严经论》采用另一套译名,以“果报果”对应异熟果,并与增上果、丈夫果、依果、相离果并列。其中,丈夫果相当于士用果,依果相当于等流果,相离果相当于离系果。名称虽异,整理义理时不能误以为是两套毫无关系的果论。

这部论也把异熟果放进菩萨道,而不只用于说明凡夫受报:修梵住,可得“欲界众生中生”的果报果,使菩萨能与众生共处、摄受同类;依大悲可得可爱之报;修有羞,可得生于天人、恒具聪慧的胜报。这里最重要的不是鼓励修行人追求人天福报,而是说明慈悲、梵住与惭耻等善法,会参与塑造未来承担菩萨行的生命条件。异熟果因而也可以成为道用:好的受生依处与能力,不是终点,而是继续利益众生、趋向菩提的资粮。

生活里的走查

以一个当代人下班通勤、刷手机并与伴侣发生冲突的晚上为例。

地铁里,他看到同事在群聊中获得表扬,嫉妒立刻升起。他随后截取对方一段容易引起误会的话,准备匿名发给主管。

第一步,要先辨认业因,而不是急着给遭遇贴上“报应”标签。

手机、群聊、同事和主管只是行为发生的条件;真正使行为具有善恶业性质的,是嫉妒、损害意图及相应抉择。如果他只是无意触到转发键,与经过盘算后蓄意中伤,不能因为外在结果相似就判作同一种业。

这也是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外在行动不等于业的全部,而“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也不必然等于已经完成同等强度的业。必须看意乐、审虑、决定、实施及完成等具体条件。

第二步,业因已经造作,不等于异熟果立刻出现。

消息发出后,同事当晚便来质问,伴侣也因他情绪暴躁而与他争吵。这些眼前结果与他的行为有关,却不能未经分析便全部命名为异熟果。主管误会同事,可能是现实行为直接产生的士用或增上关系;他因反复嫉妒而更容易嫉妒,更接近相似串习、等流的一面。异熟果所强调的,是善恶业在后时成熟、招感相应异熟依处的关系。

大众常犯的错误,就是把一切即时后果都叫“现世报”。佛教的果论比这细密得多:同一行为可以从不同因果侧面观察,但不能因此抹去各果之间的定义差别。

第三步,熏习当下未必显出未来果报的全部差别。

他发完消息,手机界面恢复平静,甚至因无人发现而感到安全。可依结缕染衣之喻,不能因为此刻看不见差别,就断言造作没有留下后续功能。业的熏习与果的成熟不是同一时刻;待助缘具足,差别才会显现。

这里可以借算法作一个有限的对照:平台记录大量微小偏好,单次点击看似无足轻重,长期汇合后却可能改变推荐环境。但这只是帮助理解“微小输入、延后显效”的类比。算法有可观察的工程机制,业与异熟属于佛教对伦理造作、识相续和受生的说明,二者并不等同;算法经验也不能充当科学证明佛教业果的证据。

第四步,若恶业在后时成熟,果不是一张写着“恶”的处罚单。

按照异熟的定义,恶业因有不善性,而成熟所得的异熟果本身是无记。它可能表现为某种受生依处及由此展开的身心条件,但这个结果本身不能再简单叫作“不善心”。正因为果是无记,当事人在果报条件中仍会继续作出新的善恶选择。

第五步,当下仍可转向,但转向不等于假装旧业从未发生。

假如他在消息尚未扩散前生起惭愧,主动澄清、道歉并承担后果,这些是新的善行,也能改变许多现实助缘;真诚忏悔还会中断恶习的继续增长。但不能把忏悔理解为按下一个神秘的“清空键”。已经完成的业是否、何时及如何成熟,不能凭凡夫有限观察作武断断言;能够确定的是,此刻停止加深旧模式,正是在改变未来因缘的构成。

第六步,再看另一条路径。

如果他在嫉妒升起时没有立刻转发,而是觉察自己的受伤与比较心;继而随喜同事、克制中伤冲动,甚至诚恳请教对方,这里面便有不害、正语、惭愧与善意的训练。即时来看,他可能没有获得任何奖励;从串习看,善心更易再生;从异熟看,善业则具备在后时感得可爱果报的可能。若进一步以大悲与菩提心摄持,善果也不只是“让我将来过得舒服”,而是成为继续接近众生、承担利他的依处。

再换到育儿场景。孩子考试失利,父母怒斥:“你现在这样,都是以前不努力的报应。”这句话把复杂的现实因缘粗暴压缩成道德判决,也把学业结果直接等同于异熟果。学习方法、睡眠、教育资源、情绪状态、题目难度等,都是可见条件;我们没有根据把一次考试成绩断言为某项善恶业的异熟。正确使用业果观,应使父母更谨慎于自己的言语业、更愿意改善当下因缘,而不是获得羞辱孩子的宗教理由。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异熟果首先帮助我们恢复“长程责任感”。

当代生活擅长把结果压缩到眼前:内容看播放量,工作看季度数字,关系看即时情绪,修行也容易被理解成几天内是否变得轻松。但人的深层倾向、关系结构和生命方向,往往不是即时反馈能够衡量的。异熟果提醒我们:当下未见结果,不表示造作没有意义;眼前未受惩罚,也不表示伤害已经消失。

其次,它使伦理摆脱单纯的外在奖惩。

善行不是向宇宙投币,等待兑换幸运;恶行也不是触犯一位神祇后接受任意处罚。业果说的是造作与生命相续之间的因缘关系。我们每一次有意的选择,都不仅“做了一件事”,也在参与形成后来能够经验怎样世界的依处。

再次,它让人既重视处境,又不被处境定义。

异熟果说明我们并非从一张完全空白的纸开始:已经成熟的身心条件、能力和环境,会限制或支持我们的行动。但果报本身无记,意味着处境不是道德本质。富足不自动等于高贵,困苦也不等于有罪;疾病、残障、贫穷尤其不应成为旁观者推论他人过去恶业的材料。

真正懂业果的人,面对受苦者应更慈悲,而不是更擅长归罪。因为即便承认业因,凡夫也无从凭表面现象准确读出一条生命的复杂业缘;何况现实苦难还涉及制度、环境、他人行为和众多共业、别业及现前条件。能立即把握的责任,是减少眼前的苦因,提供照顾、正义与支持。

异熟果也使解脱成为可以理解的问题。

《摄大乘论释》以本识的“有受相”说明:善恶业种成熟、施与果报之后,其作为该次业因的功能便告受用、穷尽,不会以同一个功能无止境地重复受报。若业永远不会用尽,解脱就无从成立;若造作完全不留下作用,伦理因果也不能成立。异熟理论试图同时守住这两点:业不唐捐,却也不是永恒宿命。

论中又把“有受相”与“不受相”区别开来。前者着眼于善恶业种施果之后功能穷尽;后者指名言熏习种子的相续受用,并非同一种“报完即尽”的情形。这里不能笼统说成“所有种子一成熟就彻底消失”。不同种类的熏习,在论中的作用方式并不相同。

不过,异熟果本身仍不是解脱果。善业可以招感可爱异熟,为闻法、修行和利他提供较好的依处;但只要仍以无明、我执推动有漏造作,即使生于善趣,也仍在生死相续之内。人天善果值得珍惜,却不是究竟归宿。

它在解脱道中的准确位置,是把戒与定慧连接起来:

- 在戒学上,明白善恶业不会因暂时不可见而失效,因而谨慎身口意。 - 在修心上,观察动机和串习,不把伦理缩成外在守规矩。 - 在智慧上,看见业、种子、本识与果报皆依因缘成立,没有一个常住作者从过去走到未来领取奖惩。 - 在菩萨道上,把可爱异熟与殊胜依处转为利益众生的条件,而不是新的自我炫耀。 - 在究竟目标上,不以追求更好的轮回处境代替断除无明、止息有漏业、证得离系。

因此,异熟果既反对“做什么都无所谓”的断灭倾向,也反对“一切早已注定”的宿命倾向。过去业影响现在,却不是现在唯一的因;已经成熟的果构成处境,却不会取消当下重新造作、修正方向乃至出离生死的可能。

常见误读与澄清

一、“异熟果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这句话方向不全错,但过于粗糙。异熟果不是所有善恶后果的总称,而特指有记善恶业在后时成熟所得的无记果;在《摄大乘论释》的特定论述中,更以六道受生所依的本识为体。若只说“好人遇好事,坏人遇坏事”,既漏掉受生依处与识相续,也会把复杂因缘降格为民间奖惩想象。

二、“异熟就是因果隔世发生。”

“后时”不必被窄化成“下一世”。重点是因与果不同时间,须待因缘成熟。古典材料说种子可于现生后相应时位现前,因此不能把异熟固定成只有死后才发生;但也不能把每个几分钟后出现的行为后果都自动判为异熟果。是否属于异熟,仍须看它是否是善恶业所感的异熟关系,而不能只看时间先后。

三、“现在受苦,证明过去一定做过某件坏事。”

不能这样推断。佛教承认业因果,并不等于凡夫能从单一现象精确倒推出具体业史。一个结果往往依众缘而生;他人的苦更不应成为我们停止救助的借口。借业果责备受害者,本身就可能构成缺乏慈悲与正见的新造作。

四、“善业的果是善,恶业的果是恶。”

必须区分因的伦理性质与果的性质。作为异熟因的业是善或不善,异熟果本身则是无记。优越处境可以被滥用,困境中也可以生善心。正因如此,受报不等于一个人的道德身份被永久确定。

五、“本识就是灵魂,负责保存业力。”

不是。阿梨耶识是因缘和合、刹那相续的识流,不是常住、独立、不变的实体。说种子依本识,并不是在佛教无我论中偷偷放回一个灵魂,而是为了说明:既无常一主宰者,造作又如何不失,生命相续及果报差别如何可能。

六、“业种成熟一次,所有影响便全部清零。”

论中所谓善恶业因“受用”而功能穷尽,是说该业种施与其果后,不再以同一业因重复受报;不能由此推出相关习惯、记忆、环境后果和新造之业也同时消失。尤其论中还明确区别善恶业种的有受相与名言熏习的不受相,不可混为一谈。

七、“反复做什么,就得到相同的异熟果。”

这混淆了习果、等流果与异熟果。反复嗔怒使嗔怒倾向增强,是相似相续的一面;善恶业在后时招感六道受生依处,是异熟的一面。二者可能与同一段行为相关,却不是同一概念。

八、“修善就是为了得到更舒服的人生。”

《大乘庄严经论》确实说大悲、有羞、梵住能感可爱之报、聪慧之生及与众生共处的果报,但论述落在菩萨趋向菩提的整体道路中。可爱异熟的价值,在于成为闻法、修道和摄受众生的条件。若只以贪著福报之心修善,便把道用重新收缩成自我经营。

九、“既然一切由业决定,努力也没有用。”

业并不是命运实体。“业决定一切”不是准确的佛教表达。现状由多种因缘共同形成,过去业只是其中重要的一类;此刻的努力、教育、医疗、制度改善、善友帮助和修行,也都是现实因缘。若努力全无作用,便不会有新业、对治、修道和解脱可说。

十、“异熟果就是最终审判。”

异熟果不是由外在审判者作出的永久裁决。它是有漏业在生死相续中的成熟,而非永恒归宿。善恶业可以受用穷尽,当下也能停止继续造作染污之因;进一步以戒、定、慧断除烦恼与无明,才可能从不断制造、承受有漏异熟的结构中出离。

异熟果最终要教人的,不是猜测别人前世做过什么,而是认真看待自己此刻正在种下什么;不是把困境合理化,而是在困境中停止续造苦因;也不是把善报当作终点,而是善用一切较好的依处,继续走向离系与菩提。

懂得异熟,人的目光会同时变得长远而柔软:长远,是因为每个有意的选择都不只属于这一刻;柔软,是因为我们知道众生都在极复杂的因缘中承受、选择和重新开始。于是,对自己不放逸,对他人不武断,对善行不求即时回报,对解脱也不失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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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义与核心要义

异熟果(vipāka-phala),指由善恶有记之业因,于后时方得成熟而感之果报;其果与因不同时,并非因之同时显现,故名「异熟」。此果之体,就瑜伽行派之说,即六道受生所依之本识,亦即能令善恶业因于六道中成熟之根本依止。

主要阐述

《摄大乘论释(真谛译)》以「果报果」一名表述此一概念,并以结缕染衣为喻明其深义:衣以多缕初结之时,尚未显出种种色相,投入染器解结后方显无量差别。阿梨耶识亦如是,受善、恶、不动三业熏习之时,种子与本识同为无记性,离识亦无别体,表面呈现「一性无有多种」之相;待众缘具足,于现生后三时之一现前时,无量果报相貌方在本识中显现。此明熏习时虽无显著差别,果报成熟时却能呈现无量差别之理。

论又以「果报差别」说明业行于六道中之成熟。行是「引因」,于六道中成熟者即是「本识」,说名为「引」;若无此成熟之本识,后时受生时眼等诸根、色等诸尘皆不得生起,故正文具云:「此法即果报果。」可知果报果不仅为抽象之善恶报应,具体落在六道受生所依之本识及由此成立之后有诸法。

论区分「习果」与「果报果」:习果即「相似果」,果报果则是「六道本识」。果报果具依止差别,善道有人、天之异,恶道有地狱、畜生等异;善道依止有「胜能」,恶道依止无「胜能」。若无本识,此等差别及其因果关系皆不能成立。

论并以本识之「有受相」解说善恶业果之受用与穷尽:本识昔具善恶种子,果报若皆成熟,种子作用即告尽灭,只余本识,故称「有受相」。善恶业因施与果报而功能灭尽、不再受报,称为「受用」;若无有受相本识,便不能说明善恶二业作或不作、施果后受用穷尽之义,并将导致解脱义不能成立。相对而言,「不受相」指名言熏习种子,其相续受用无尽,非此处善恶种子果报成熟后用尽之情形。

《大乘庄严经论》在论述菩萨修习梵住、大悲、有羞等修行时,皆以「五果」之架构说明所得之报,「果报果」皆为五果之首。其释义有三端:

一、依梵住为因而得之果报果:「菩萨住诸梵住为因,具得五果。一者欲界众生中生,是果报果。」显示菩萨因安住梵住,能感得于欲界与众生共处、摄受同类之果报。此果报果与增上果、丈夫果、依果、相离果并列。

二、依大悲为因而得之果报果:论就「障断、觉因、与乐、爱果、自流」五名,分别配释「相离果、增上果、丈夫果、果报果、依果」,其中「爱果者,是果报果,得可爱报故」,以「可爱报」点出果报果之核心——菩萨由大悲之力,未来必当感得可爱之果报。论并结示「五果皆依大悲所得,当知如此菩萨,去佛菩提则为不远」。

三、依有羞为因而得之果报果:「有羞集得功德,具足聚集五胜果」,其中第一即「天人聪慧生者,是得果报果,谓常生天上及以人中恒得聪慧故」。此处侧重生处之胜(天人、聪慧),与梵住门下侧重生处之共(欲界与众生共处)有所不同。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 《摄大乘论释(真谛译)》(《攝大乘論釋(真諦譯)》)正文主要使用「果报」「果报果」「果报因」「果报熟」等语,并未直接使用「异熟果」一词。 - 《大乘庄严经论》(《大乘莊嚴經論》)以「果报果」为相当于「异熟果」之概念,亦不使用「异熟果」一词。 - 《大乘庄严经论》五果之名(果报果、增上果、丈夫果、依果、相离果)与瑜伽行派通常所列五果(异熟果、等流果、离系果、士用果、增上果)名称互异:「果报果」即「异熟果」之异名;「丈夫果」即「士用果」,本论以「丈夫所作」释其义;「依果」即「等流果」,本论以「与未来胜悲」或「一切生处不离彼障对治」明其相续随转之义;「相离果」即「离系果」,以「离彼障」或「障断」为其体性;唯「增上果」一名与诸论相同。此种异名反映本论独特之术语体系,于多译名归一之整理尤须留意。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异熟果在五果体系中与等流果、离系果、士用果、增上果并列。其与「习果」(相似果)相对:习果为因与果相似之果,异熟果则为六道本识之果报果。其体性与「有受相」本识密切相关——善恶业因成熟后种子功能尽灭,所余之有受相本识即为异熟果之体。

代表性原文引用

- 《摄大乘论释(真谛译)》:此法即果报果。 - 《摄大乘论释(真谛译)》:善恶业因施与果报而功能灭尽、不再受报,称为受用;若无有受相本识,便不能说明善恶二业作或不作、施果后受用穷尽之义,并将导致解脱义不能成立。 - 《大乘庄严经论》:菩萨住诸梵住为因,具得五果。一者欲界众生中生,是果报果。 - 《大乘庄严经论》:爱果者,是果报果,得可爱报故。 - 《大乘庄严经论》:天人聪慧生者,是得果报果,谓常生天上及以人中恒得聪慧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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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釋(真諦譯)T1595 · 瑜伽部

《攝大乘論釋(真諦譯)》論述此一概念時,正文主要使用「果報」「果報果」「果報因」及「果報熟」等語,並未直接使用「異熟果」一詞。其核心義理是:果報因必屬有記,而果報之果與因不同時,顯示善惡業因須待後時成熟,方顯其果;論中又說,大乘於果上說果,故亦可就阿梨耶識及其所顯差別稱說果報。

論以結縷染衣為譬喻:衣初以多縷結成時,尚未顯出多種色相;投入染器而解開先結後,種種相貌才顯現。阿梨耶識亦如是,受善、惡、不動三業熏習;熏習之時,種子與阿梨耶識同為無記性,且離識並無各別異體,故表面呈現「一性無有多種」。待眾緣具足,種子與本識於現生後三時之一現前,便有不可數的果報相貌在阿梨耶識中顯現。由此說明,熏習時雖無顯著差異,果報成熟時卻能呈現無量差別。

本論又以「果報差別」說明業行在六道中的成熟。行是「引因」,其於六道中成熟者即是「本識」,並說名為「引」;若無此成熟之本識,後時受生時眼等諸根、色等諸塵便不得生起。正文直接判定:「此法即果報果。」因此,果報果不僅指抽象的善惡報應,也具體落在六道受生所依的本識及由此成立的後有諸法。

在果的分類上,本論區分「習果」與「果報果」:習果即「相似果」,果報果則是「六道本識」。果報果具有依止差別,善道中有人、天之異,惡道中有地獄、畜生等異;善道依止有「勝能」,惡道依止無「勝能」。若無本識,這些差別及其因果關係皆不能成立。此處顯示本論以六道本識作為果報果的特定術語表述。

本論並以本識的「有受相」解說善惡業果的受用與窮盡:本識昔具善惡種子,果報若皆成熟,種子的作用即告盡滅,只餘本識,故稱「有受相」。善惡業因施與果報而功能滅盡,不再受報,稱為「受用」;若無有受相本識,便不能說明善惡二業作或不作、施果後受用窮盡之義,並將導致解脫義不能成立。相對而言,「不受相」指名言熏習種子,其相續受用無盡,並非此處善惡種子果報成熟後用盡的情形。

大乘莊嚴經論T1604 · 瑜伽部

本論在論述菩薩修習「梵住」、「大悲」、「有羞」等修行時,皆以「五果」之架構說明其所得之報,而「果報果」皆為五果之首。值得特別指出者,本論並未使用瑜伽、唯識諸論中常見的「異熟果」一詞,而以「果報果」作為相當於「異熟果」之概念,此即本部論在五果名稱上的一項特殊用語,對於歸納異熟果之多譯名極具參考價值。

一、依梵住為因而得之果報果。釋論云:「菩薩住諸梵住為因,具得五果。一者欲界眾生中生,是果報果。」此即以「欲界眾生中生」釋果報果之義,顯示菩薩因安住梵住,能感得於欲界與眾生共處、攝受同類之果報。此果報果與其餘四果——增上果(二聚圓滿)、丈夫果(成熟眾生)、依果(一切生處不離梵住)、相離果(恒離彼障)——並列,共同攝盡菩薩住梵住之所得。

二、依大悲為因而得之果報果。釋論更就「障斷、覺因、與樂、愛果、自流」五名,分別配釋「相離果、增上果、丈夫果、果報果、依果」。其中「愛果者,是果報果,得可愛報故」,以「可愛報」三字點出果報果之核心——即菩薩由大悲之力,未來必當感得可愛之果報。釋論並結示「五果皆依大悲所得,當知如此菩薩,去佛菩提則為不遠」,可知果報果亦依大悲而感,菩薩由此與佛菩提不遠。

三、依有羞為因而得之果報果。釋論又說「有羞集得功德,具足聚集五勝果」,其中第一即「天人聰慧生者,是得果報果,謂常生天上及以人中恒得聰慧故」。此處以「常生天上及以人中恒得聰慧」釋果報果,與梵住門下之「欲界眾生中生」雖皆屬果報之義,而側重不同——前者偏重生處之勝(天人、聰慧),後者偏重生處之共(欲界與眾生共處)。

四、本論五果名稱之異名對照。本部論所立五果之名——果報果、增上果、丈夫果、依果、相離果——與瑜伽行派通常所列五果(異熟果、等流果、離繫果、士用果、增上果)名稱互異。其中「果報果」即「異熟果」之異名;「丈夫果」即「士用果」,本論以「丈夫所作」釋其義;「依果」即「等流果」,本論以「與未來勝悲」或「一切生處不離彼障對治」明其相續隨轉之義;「相離果」即「離繫果」,以「離彼障」或「障斷」為其體性;唯「增上果」一名與諸論相同。此種異名,反映本論獨特之術語體系,於多譯名歸一之整理尤須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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