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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陰

vedanā-skandha

领纳苦乐等感受的蕴聚。机器生成

类型 心所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一 · 实有→缘生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在佛教的解脱道中,「受」(梵语:vedanā)并不是泛指复杂的情感或抽象的思想,而是一个极其精准的精神心理动作——领纳与感受。当我们的感官与外在世界发生接触时,内心在第一时间产生的那股「爽、不爽、或没感觉」的直接体验,就是「受」。

要完整而准确地理解「受阴」(或称受蕴、受受阴),必须回到经典的定义,将其层次拆解清晰:

1. 核心特质:觉相与三受

《杂阿含经》中给予受阴最直接的定义是「诸觉相是受受阴」[1]。所谓「觉相」,就是领纳刺激、体会境遇的特征[1]。具体表现在体验上,即是「三受」[1]: * 乐受(觉乐):领纳顺境时生起的舒适、欢喜、愉悦感[1]。 * 苦受(觉苦):领纳逆境时生起的疼痛、逼迫、难受感[1]。 * 不苦不乐受 / 舍受(觉不苦不乐):领纳中性境时生起的平淡、不显著的感受[1]。

2. 结构起源:六受身与「触」

感受从何而来?经典指出,受阴的具体构造是「六受身」——即眼触生受、耳触生受、鼻触生受、舌触生受、身触生受、意触生受[1]。 这揭示了受阴的核心运作机制:「触集是受集,触灭是受灭」[1]。当眼睛看到色彩(眼触)、耳朵听到声音(耳触)、乃至大脑浮现一个念头(意触)时,感受才应运而生;一旦接触止息,感受便失去了依附而归于消逝[1]。因此,受阴以「欲」为根,由欲而集、而生、而触[1]。

3. 经典比喻:水泡、手摩、魇人与出笼鸟

经典对于「受」的虚幻本质,留下了极其精妙且不可替代的一一对应比喻:

* 受如水泡(《杂阿含经》水泡喻):正如大雨滂沱时,水面上随起随灭的雨泡,看似有一个个圆润的形体,内里却空无一物,转瞬即逝。我们的感受亦是如此,随缘生灭,毫无坚固实体。 * 两手相摩(《楞严经》虚妄喻):如同有人无缘无故将双手掌在空中相互摩擦,手掌间便妄生出粗涩、圆滑、寒冷、炎热等种种触感[1]。这些感受既不来自虚空,也不藏在手掌内部,纯粹是条件凑合时产生的虚妄幻相[1]。 * 魇人(《楞严经》受阴区宇喻):在禅修实践中,当修行者破除「色阴」(物质身心的障碍)后,会进入「受阴区宇」[1]。此时修行者虽能觉知诸佛之心如明镜显影,却无法启用,这种状态就像被鬼魇住的人(鬼压床)——手足完好,见闻明白,却因客邪压制而动弹不得[1]。 * 鸟出笼(《楞严经》受阴尽喻):当修行者觉了不迷、突破受阴的束缚(受阴尽)时,心灵摆脱了身体的藩篱,如同「鸟出笼」一般,去住自由,能得意生身,随往无碍,进而超越了「见浊」,进入想阴的领域[1]。

``` 【感官接触】六触(眼耳鼻舌身意) │ ▼ 【受阴生起】六受身(苦受、乐受、舍受) ── [比喻:如雨水泡 / 两手相摩] │ ├──────────────────────────┐ ▼ (若生起欲贪、执着) ▼ (若以智慧如实知) 【受受阴 / 有漏】 【受离 / 解脱】 - 我见系着(见我、异我、相在) - 断除欲贪、破三结 - 困于受阴区宇(如「魇人」) - 超越见浊(如「鸟出笼」) ```

4. 精确辨析:「受阴」与「受受阴」的区别

古典经文(如《杂阿含经》)对「阴」与「受阴/受受阴」做了极其严格的划分,绝不能混为一谈[1]: * 受阴(受蕴):泛指过去、现在、未来,一切内在、外在、粗陆、细微感受的客观聚集[1]。感受本身只是心识反应的现象,其本身并不必然是罪恶或痛苦的根源。 * 受受阴(受取蕴):当感受伴随着「有漏、是取」,也就是当我们对感受生起了欲贪、染着,并在其上建立了「我」的执着(认为「感受是我」、「感受属于我」、「感受在我之中」或「我在感受之中」)时,这时的感受聚集才被特称为「受受阴」[1]。正是这种欲贪与我见,将感受变成了沉重的「重担」与「有身苦边」[1]。

5. 观照的关键:五种如实知

在解脱道的修行中,佛陀提出了对受阴进行「五种如实知」的禅观方法[1]: 1. 受如实知:清楚知道感受即是六触所生的「六受身」[1]。 2. 受集如实知:清楚看见「触集是受集」,明白感受是条件和合而生[1]。 3. 受味如实知:不回避感受的「味」(吸引人之处),如实承认乐受确实能带来当下的喜乐与甜头[1]。 4. 受患如实知:透视感受的「患」(过患),深刻洞察再美好的感受也是无常、苦、变易之法,终将消逝[1]。 5. 受离如实知:掌握感受的「离」(解脱之道),对感受生起调伏欲贪、断除欲贪的智慧,不再被其奴役[1]。

6. 禅定中的变相:受阴十魔

《楞严经》特别警示,禅修者在深入受阴区宇时,若因定境中的特殊感受而生起「作圣解」(自以为证圣),就会招致外魔入心,形成十种精神偏差(受阴十魔)[1]: 包含因悲心过度而无故啼泣的悲魔、因过度勇猛而生大我慢的狂魔、修心无慧而心生枯渴悬想的忆魔、得少为足的易知足魔、失于方便而生无尽忧愁甚至自残的忧愁魔、轻安过度而在路旁自歌自舞的好喜乐魔、轻慢如来毁坏经像的大我慢魔、溺于轻安不求进取的好轻清魔、拨无因果广行淫秽的空魔,以及宣说淫欲即菩提的欲魔[1]。这些现象的根本,皆源自于将定境中的微细感受误认为实有,其本质皆是「虚明妄想」[1]。


生活里的走查

为了不让「受阴」停留在冷冰冰的术语上,让我们用当代人最熟悉的场景——下班后的深夜刷手机与加班焦虑——严格按照古典定义,将受阴的运作过程完整走查一遍:

步骤一:六触生受(接触的瞬间)

深夜十一点,你结束了一天的疲惫加班,躺在床上打开手机。 * 眼触与耳触:屏幕上亮起一段精美的美食视频,或是短视频平台推送的一条爆款娱乐八卦。 * 六受身生起: * 眼触生受:色彩斑斓的画面刺激视觉,大脑瞬间产生了一股微小的、舒适的乐受。 * 意触生受:大脑意识解读了视频内容,产生了「这太有意思了」的心理领纳(乐受)。

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一): 很多人以為「感受」是憑空從自己內心深處長出來的「真我情緒」。但按照經文「觸集是受集」,此時的樂受純粹是「眼睛/大腦」與「屏幕光線/數據」接觸後的產物[1]。它就像雨水撞擊水面升起的水泡,沒有水滴與水面的碰撞,水泡根本不存在。

步骤二:受味与受患(味与患的拉扯)

你继续下滑屏幕,算法精准地为你推送了一条「同行薪资翻倍」的新闻,以及一条关于「职场裁员」的讨论。 * 受味(喜乐之处):刚才看美食视频时,那种暂时逃避现实压力、获得多巴胺分泌的轻松感,就是受阴的「味」[1]。你贪图这份微小的喜乐[1]。 * 受患(变易与苦):然而,当你看到裁员新闻时,身触与意触瞬间生起了一股胃部收紧、胸口发闷的身体感受,以及焦虑不安的心灵体验(苦受)[1]。原本的乐受瞬间破灭,转化为逼迫感。这就是受阴的「患」——它是无常的、易变的、无法永恒把持的[1]。

步骤三:从「受阴」沦为「受受阴」(欲贪与我见的结缚)

此时,最关键的精神转折发生了: * 生起欲贪:你讨厌这种焦虑的苦受,渴望找回刚才的乐受,于是你的手指开始失控地继续往下刷,试图用更多的刺激来覆盖苦受[1]。 * 我见系着:你开始在心中喃喃自语:「太失败了」、「感到无比焦虑」、「这种绝望感就是的生命状态」。 * 你把苦受当成了「我」(见我)[1]。 * 你认为焦虑感盘踞在自己的灵魂内部(相在)[1]。

这时,原本只是如水泡般生灭的客观感受(受阴),因为加入了「欲贪」与「我见」,正式演变成了沉重的「受受阴」[1]。你就像《楞严经》里提到的「两手相摩」,明明只是神经系统与外界讯息发生了摩擦,你却在虚空中凭空妄生出真实的「灼热与刺痛」,并牢牢抱着这份痛觉不放[1]。

步骤四:受离(智慧的解脱)

如果此时你启动了「五种如实知」的观照[1]: 1. 觉知:你停下手指,注意到胸口的紧绷感(苦受)和对手机刺激的渴望(欲贪)。 2. 如实知离:你告诉自己:「这只是意触生起的一个苦受,它像水面上的泡泡,因缘凑合而生,也会因缘离散而灭。这个焦虑的感受不是『我』,我不需要去追逐乐受,也不需要逃避苦受[1]。」 3. 当你不再对感受施加欲贪,受阴的逼迫感便随之瓦解,心灵得到了瞬间的清凉与自由(受离)[1]。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人生活在一个前所未有的「感受过载」与「感受操控」的时代。理解受阴的义理,不是古老的宗教教条,而是当代人拯救精神世界的一把关键钥匙。

1. 破解算法时代的「感受奴役」

当代科技巨头的商业模式(短视频、信息流、游戏机制),本质上就是一套极其精密的「六受身操控系统」。 算法通过不断提供微小的乐受(刺激、猎奇、认同感)来诱发你的「欲贪」,再通过制造不甘、焦虑等苦受(FOMO,错失恐惧)来扣留你的注意力。如果你不了解「触集是受集」[1],就会以为那些刷手机时的冲动是自己真实的精神需求。透视受阴,能让人看清:所有的冲动与上瘾,不过是神经传导物质激发的水泡;不被感受牵着鼻子走,人才有自主权。

2. 解构情绪暴政,实现「感官与自我的剥离」

现代心理学与流行文化常鼓励人们「忠于自己的感受」。但这种观念若走入极端,会让人陷入抑郁与焦虑的泥潭——当苦受袭来时,人们习惯于将感受与自我身分绑定(例如:「我很痛苦,所以我是一个失败的人」)。 佛法对受阴的剖析,提供了一种极高明的心理防御机制:感受只是体验,感受不是「我」[1]。正如《杂阿含经》所言,感受是无常、变易之法[1]。苦受就像天空中的乌云,它是被觉知的对象,而不是觉知本身。明白「非五阴即受,亦非五阴异受」[1],能让我们在面对强大的精神痛苦时,退后一步,以观照者的姿态看着苦受自生自灭,从而获得巨大的心理空间。

3. 对照当代科学:脑科学与 AI 的镜像

在当代认知神经科学中,大脑被视为一个「预测加工机器」(Predictive Processing Framework),大脑接收感官信号(触),并快速产生评估情感效价(Valence:正向/乐受、负向/苦受、中性/舍受)的生理反应。这与二千多年前佛陀提出的「六触生受」完全吻合[1]。 同时,当代 AI 强化学习(Reinforcement Learning)中的「奖励函数」(Reward Function),也是通过设定乐受(Positive Reward)与苦受(Negative Penalty)来驱动模型演化。然而,AI 永远无法超越这套奖励机制,而佛法告诉我们:人类可以通过「受离如实知」,超越这套被奖励与惩罚驱动的生物本能,实现精神的真正自由[1]。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把「受」等同于复杂的思想或性格(混淆受、想、行)

* 澄清:在大众语境中,我们常说「我的感受是这件事很不公平」。但这在佛法定义中已经包含了「想蕴」(取相识别、概念判断)与「行蕴」(意志造作、价值评判)。 * 受蕴:仅指最纯粹、最原始的「苦、乐、不苦不乐」的感官与心理直觉体验[1]。 * 想蕴:是随后对这个体验进行贴标签、安立名称(例如:「这是加班」、「这是欺负」)。 * 行蕴:是基于这个体验生起的意志行动(例如:「我要辞职」、「我要报复」)。 把受蕴严格限制在「觉相」[1],能帮我们在心理反应的第一时间截断烦恼的连锁反应。

误读二:修行就是要追求「乐受」或变成「麻木无感」

* 澄清:有些人以为禅修是为了获得持续不断的清安与快乐(乐受),或者以为修行的最高境界是像石头一样没有任何感受(断灭)。 * 追求禅定中的轻安快乐,若产生执着,极易堕入《楞严经》警示的「好喜乐魔」或「好轻清魔」[1]。 * 解脱并不是让感官坏死、不再生起感受。圣者依然有「六受身」[1]——身体撞到石头依然会觉知疼痛(苦受),吃到食物依然会觉知滋味(乐受)。真正的解脱(受离),是在感受生起时,内心没有「欲贪」与「我见」[1]。 乐受来时不贪染,苦受来时不嗔恚,舍受来时不昏沉,心如虚空,任水泡自起自灭。

误读三:感受是身体(色法)产生的,所以受蕴就是肉体感觉

* 澄清:身体的生理构造(如神经元、皮肤、大脑)属于「色蕴」(物质现象)。而「受蕴」是纯粹的精神现象(名法),是心识对这些生理刺激的「领纳与体会」[1]。 正如《楞严经》「两手相摩」的比喻,手掌是色,但手掌摩擦时内心领纳到的「冷、热、涩、滑」的觉受,才是受阴[1]。将受蕴简化为肉体神经反应,就忽略了受阴作为心识运作的核心地位。

误读四:混淆「受阴」与「受受阴」,以为感受本身就是罪恶

* 澄清:感受(受阴)是生命运作的自然心理功能,本身是中性的[1]。只有当无明凡夫在感受上生起「贪、嗔、痴」,产生了执着与我见时,感受才变成了带来苦难的「受受阴(受取蕴)」[1]。修行的重点绝非摧毁感受,而是透过智慧思维观察,断除对感受的欲贪,将「受受阴」还原为清净无染的现象流转,最终迈向寂静与涅槃[1]。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受阴」(梵语:vedanā-skandha)是佛教「五阴」(或称五蕴)之一,指众生对于外界刺激所产生的领纳与感受的聚集。在早期阿含经典与后期密教经典中,对受阴的定义与核心要义有着层次丰富的阐释。 根据《杂阿含经》,受阴的核心特征在于「觉相」,即「诸觉相是受受阴」。所谓觉相,是指领纳、感受的特征,具体表现为「觉苦、觉乐、觉不苦不乐」三种感受。从其生起与构成来看,受阴被定义为「六受身」,即眼触生受、耳触生受、鼻触生受、舌触生受、身触生受、意触生受。其本质是「无常、苦、变易之法」。 而在《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以下简称《楞严经》)中,受阴的本质被进一步揭示为「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经中以「两手相摩」为喻,指出受阴如同双手在空中相摩而妄生涩、滑、冷、热等触感一样,既不从虚空而来,亦不从手掌而出,纯属虚妄不实的幻相。

二、主要阐述

对于受阴的运作机制、修行观察及禅定中的变相,各经从不同角度进行了深入的阐释:

1. 受阴的生起与消逝(集与灭) 在《杂阿含经》中,受阴的生起与消逝与「触」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即「触集是受集,触灭是受灭」。愚痴无闻的凡夫因为无明,在眼、耳、鼻、舌、身、意这「六触入处」生起触觉,进而生起苦、乐、不苦不乐等种种感受。此外,五受阴以「欲」为根,由欲而集、而生、而触。

2. 五种如实知与解脱之道 《杂阿含经》强调,修行者必须对受阴进行「五种如实知」的禅观: - 受如实知:了知受即是六受身; - 受集如实知:了知「触集是受集」; - 受味如实知:了知受的「味」(引人喜乐之处),即因六受或感受因缘而生起的喜乐; - 受患如实知:了知受的「患」(过患),即受是无常、苦、变易之法; - 受离如实知:了知受的「离」(解脱之道),即对于受能调伏欲贪、断欲贪、超越欲贪。 多闻圣弟子若能如实观察受阴无常,不乐于受、不赞叹、不取、不着,便能心得解脱。若能对受受阴等法以智慧思惟、观察、忍,则能超升离生,断除身见、戒取、疑等三结,证得须陀洹果,最终走向寂静与涅槃。

3. 受阴区宇与禅那现境(受阴十魔) 《楞严经》则从禅修实践的角度,详细描述了修行者在奢摩他中色阴尽除后,进入「受阴区宇」的独特状态。此时,修行者能见到诸佛之心,如同明镜中显现影像,但虽有所得却无法启用,如同「魇人」手足完好、见闻不惑,却因客邪限制而无法动弹。 在此区宇中,因用心交互,会出现十种禅那现境(即受阴十魔)。若修行者对此「作圣解」,便会招致外魔入心,堕入无间地狱: - 悲魔:因功用抑摧过越而生无穷悲心,甚至怜愍蚊虻,啼泣无限; - 狂魔:因功用凌率过越而生无限勇猛,自谓一念超越三僧祇劫,产生无比我慢; - 忆魔:因修心无慧,心中生大枯渴,旦夕撮心悬在一处; - 易知足魔:因溺于知见,得少为足,自言证得无上第一义谛; - 忧愁魔:因修行失于方便,生无尽忧虑,甚至自残求死以求解脱; - 好喜乐魔:因轻安无慧自禁,心中无限欢悦,在路旁自歌自舞; - 大我慢魔:因见胜无慧,生起极大我慢,轻慢如来,摧毁经像; - 好轻清魔:因慧获轻安,自谓满足,不求进取; - 空魔:心生断灭解,拨无因果,诽谤持戒,广行淫秽; - 欲魔:因定境安顺而生无限爱欲,宣说淫欲即是菩提道。

4. 受阴尽的特征与超越 若修行者能觉了不迷,魔事自然销歇。当「魇咎歇」时,修行者的心能离开身体,反观自己的面貌,去住自由,无复留碍,这便称为「受阴尽」。此时,修行者能够超越「见浊」,并体悟到受阴是以「虚明妄想」为其根本。此时心已离形,如同「鸟出笼」一般,能上历菩萨六十圣位,得意生身,随往无碍,从而进入「想阴区宇」。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在不同的佛教经典与译本中,对于该概念的称呼与定义存在着细微但关键的差异:

1. 「受阴」与「受蕴」 《杂阿含经》(阿含部)与《楞严经》(密教部)在术语使用上,均以「受阴」或「受受阴」来称呼与感受相关的执着聚集,而非后世常见的「受蕴」或「受取蕴」。

2. 「阴」与「受阴」的区分 《杂阿含经》对「阴」与「受阴」进行了明确的区分:凡是过去、未来、现在等一切感受的总和,通称为「受阴」(即受之聚集);而若这些感受是「有漏、是取」,能在过去、未来、现在引发贪欲、瞋恚、愚痴等种种上烦烦恼心法,则特称为「受阴」(或受受阴)。此外,经中指出「非五阴即受,亦非五阴异受」,而是对五阴生起「欲贪」者,才被称为「五受阴」。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1. 与「触」和「欲」的关系 受阴的生起以「欲」为根,由欲而集、而生、而触。同时,受阴与「触」紧密相连,「触集是受集,触灭是受灭」。凡夫因无明在六触入处生起触,进而生起苦、乐等感受。

2. 与「我见」的关系 愚痴凡夫因无明,会在受阴等五受阴中生起「见我、异我、相在」等我见系着(即认为感受是我、感受与我相异、感受在我之中或我在感受之中)。这种我见系着会使心结缚而生起贪欲,导致其随魔自在,在生死中流转。因此,五受阴被比喻为「有身苦边」与「重担」。

3. 与「色阴」和「想阴」的关系 在《楞严经》的禅修次第中,受阴处于色阴与想阴之间。修行者必须先使「色阴」尽除,才能显现「受阴区宇」;而当「受阴尽」之后,修行者才能摆脱「见浊」,进入「想阴区宇」,此时的定境状态被描述为「受阴虚妙,不遭邪虑,圆定发明」。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杂阿含经》:「诸觉相是受受阴。云何觉?谓觉苦、觉乐、觉不苦不乐,是名觉相。」 2. 《杂阿含经》:「触集是受集,触灭是受灭。」 3. 《大佛顶首楞严经》:「阿难!譬如有人,无故以两手相摩,于二掌中,妄生涩滑冷热之相。受阴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4. 《大佛顶首楞严经》:「受阴尽者,其人则能超越见浊。观其所由,虚明妄想以为其本。」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雜阿含經》論「受陰」,有兩層遞進之說,且全經以「陰」稱後世所謂「蘊」,以「受陰」稱「取蘊」,術語形式與他經有別,宜留意。

一、陰與受陰之分判。經中先立「陰」之總義:凡所有諸色,不論過去、未來、現在,內、外,麤、細,好、醜,遠、近,「彼一切總說色陰」;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彼一切總說受、想、行、識陰,是名為陰」。此處「陰」取「總括、積聚」義,涵蓋一切有為法,尚未涉及煩惱。其後另立「受陰」:「若色是有漏、是取,若彼色過去、未來、現在,生貪欲、瞋恚、愚癡及餘種種上煩惱心法;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受陰」。是知此經以「有漏」「是取」及「生貪欲、瞋恚、愚癡及餘種種上煩惱心法」為「受陰」之界定條件——五陰本身非即受陰,必與漏、取、煩惱相應,方名受陰。

二、五受陰以欲為根。第二經(鹿母講堂)中,佛告比丘:「有五受陰。云何為五?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有比丘問五受陰「以何為根?以何集?以何生?以何觸?」佛答:「此五受陰,欲為根,欲集、欲生、欲觸」。此以「欲」(貪欲)為五受陰生起之根本因緣,四句「根、集、生、觸」皆歸於欲,是此經論受陰之獨特側面:受陰非僅靜態之有漏法聚,乃以欲為動力而不斷集起者。

三、陰與受之關係——非即非異。比丘追問「陰即受,為五陰異受耶?」佛答:「非五陰即受,亦非五陰異受;能於彼有欲貪者,是五受陰」。此句極為關鍵:五陰與受(取著)既非同一,亦非別異,差別只在「能於彼有欲貪」與否。同一五陰,有欲貪則名五受陰,無欲貪則但名五陰。此非本體之別,乃迷悟之別。

四、陰陰相關——受陰之時間向度。比丘問「有二陰相關耶?」佛言:「猶若有一人如是思惟:『我於未來得如是色、如是受、如是想、如是行、如是識。』是名比丘陰陰相關也」。此謂眾生以欲貪故,於現前五陰起未來五陰之希求,前後相續、陰陰相牽,即受陰流轉之動態面貌。

五、陰之得名因緣。經又問「何因何緣名為色陰?何因何緣名受、想、行、識陰?」佛答:「四大因、四大緣,是名色陰」(受、想、行、識陰之因緣,原文此處截斷未具)。此就「陰」之成立條件而說,與「受陰」以欲為根形成對照:陰就物質因緣立,受陰就煩惱因緣立。

六、術語形式。此經始終用「陰」(色陰、受陰、想陰、行陰、識陰)而非「蘊」;用「受陰」「五受陰」而非「取蘊」「五取蘊」;「受」字在此兼有「取著」義(「非五陰即受」之「受」即取著),與五陰中「受陰」之「受」(感受)為同名異義,讀時須辨。末附攝頌「陰、根、陰即受、二陰共相關、名字、因、二味、我慢、疾漏盡」,為本組經之綱目索引,可知此數經在原本中即圍繞「陰」與「受陰」之辨而編次。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T0945 · 密教部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以「受陰」稱他經所謂「受蘊」,全經五蘊皆用「陰」字(色陰、受陰、想陰、行陰、識陰),此為本經術語形式之顯著特徵。

一、以摩掌喻明受陰之虛妄。經云:有人手足宴安、百骸調適,忽如忘生,性無違順;無故以二手掌於空相摩,於二手中妄生澁、滑、冷、熱諸相。經即以此喻受陰:「受陰當知亦復如是。」復破其來處:是諸幻觸不從空來——若空來者,既能觸掌何不觸身,不應虛空選擇來觸;不從掌出——若從掌出,應非待合,離即觸入,臂腕骨髓應亦覺知入時蹤跡。結云:「是故當知受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二、於禪那修證次第中安立「受陰區宇」與「受陰盡」。色陰盡者,見諸佛心如明鏡中顯現其像,若有所得而未能用,猶如魘人,手足宛然,見聞不惑,心觸客邪而不能動——此名受陰區宇。若魘咎歇,其心離身,返觀其面,去住自由,無復留礙,名受陰盡,是人則能超越見濁。經明言受陰之根由:「觀其所由,虛明妄想以為其本。」

三、受陰區宇中十種禪那現境。經列舉修三摩提者於受陰區宇中或發無窮悲、或生無限勇、或生大枯渴、或生無限喜、或起大我慢、或得輕安自謂成聖、或歸向永滅撥無因果、或愛極發狂便為貪欲等十境,一一皆云「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各有魔入其心腑,失於正受,當從淪墜。總結云:「皆是受陰用心交互,故現斯事。」

四、受陰盡後之功德。受陰盡者雖未漏盡,心離其形如鳥出籠,已能成就從是凡身上歷菩薩六十聖位,得意生身隨往無礙。

五、受陰虛妙階段之外魔十境。受陰盡後進入想陰區宇前,經以「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為前提,列舉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之十種外擾,皆因行者於三摩地中起貪求——貪求善巧、經歷、冥感、靜謐、知見、宿命、神通、深空、長壽等,天魔即附人口說經法,破佛律儀,潛行貪欲,終令弟子與師俱陷王難、墮無間獄。

綜上,本經論受陰有三重面向:以摩掌喻破其體性(非因緣、非自然),以魘人喻明其修證位次(區宇與盡),以十境十魔示其禪中險難。術語上一律稱「受陰」而非「受蘊」,並以「虛明妄想」為受陰之本,此皆本經獨特之表述。

阿毘達磨俱舍論T1558 · 毘曇部

《阿毘達磨俱舍論》以「領納隨觸」四字為受蘊立定義:受之體性即領納,且必隨觸而起,觸為受之所依。頌文「受領納隨觸」一句,將受與觸的因果俱起關係攝於一語之中。

論中將受蘊開為三類: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此三受復各依六根觸境之別,分成六受身——眼觸所生受、耳觸所生受、鼻觸所生受、舌觸所生受、身觸所生受、意觸所生受。六受身之建立,表明受非籠統一法,而是隨根門不同各有自體。

在處界分類上,本論將受蘊(與想蘊、行蘊)及無表色、三種無為,合立為法處、法界。此即謂受等心所法於十二處中攝歸法處,於十八界中攝歸法界,與色法之歸五根五境、識之歸意處意識界形成對照。

本論於業感緣起處另立「順受」之目。契經云「受樂受時二受便滅」,論釋之曰:非別有一受來領納此樂受,乃是樂受自體現前,即說名為「受於樂受」。此釋旨在遮遣「能受—所受」二元對立之誤讀,令知受之領納即受之自相現起,非另有能領之體。又明此處所說順受,唯就異熟果而言,由業能招受異熟故,業與受體性雖殊,仍得名「順樂受業」「順苦受業」。

就業與身受、心受之配屬,本論有明確判定:善無尋業(從中定乃至有頂所有善業)能招異熟者,唯感心受而非身受,以身受必與尋伺俱故;諸不善業能感受者,唯感身受而非心受,以不善因以苦受為果,而心俱之苦受決定名憂,憂非異熟。此處將「苦受」限於身受、「憂」歸於心受而判為非異熟,是本論對三受與身心二受交叉關係的獨特處理。

術語形式方面,本論始終用「受蘊」而非「受陰」;稱「不苦不樂」而非「捨受」(雖義同);以「六受身」為標準分目;以「順樂受」「順苦受」「順不苦不樂受」標業與受之對應關係。此皆毘曇部阿毘達磨文獻之典型用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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