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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地

samādhi-bhūmi

与等持相应的心地境界机器生成

类型 行门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先从一个很普通的经验说起。

你准备读一页重要的文字,刚看两行,手已经摸向手机;把手机扣下,脑中又开始排演下午的争执;好不容易回来,身体却觉得烦躁。此时的问题并不是“你有没有注意力”,而是心能不能依照自己的选择,稳定、清明、持续地住在一个恰当的对象上。

佛教所说的“定地”,讨论的正是这种心经过训练后所进入的领域。但它远不只是“注意力变强”,也不只是某种舒服、空白、忘我的体验。

依《瑜伽师地论》,定地主要从“等引地”安立:以“心一境性”为核心,统摄静虑、解脱、等持、等至等定法。其范围包括四静虑、八解脱、空无愿无相三三摩地、胜处、遍处、四无色及灭尽定等。这里的“地”,不是地理地点,而是一整套可以进入、安住、深化、退出、检验进退的修行领域。

“心一境性”也不能简单翻成“专心”。论中说,它是数数随念与定相应的同类所缘,使正念对境无散乱、无缺无间地流注相续,并且与无罪、安隐、适悦相应。几个限定缺一不可:

- “一境”不是世界只剩一个东西,而是心不被不相干的对象劫走。 - “相续”不是偶尔专心几秒,而是能够连续安住。 - “无罪”说明它必须与善心相应。盗贼全神贯注开锁、赌徒彻夜盯盘,虽有强烈集中,却不能因此称为这里所说的善心一境性。 - “安隐、适悦”也不是追逐兴奋,而是心从粗重、悔恼和冲突中逐渐调柔,能够稳定承担所修之法。

因此,定不是把心压成一条僵硬的直线。真正的定有稳定,也有调柔;有集中,也有清明;能进入,也能退出;能安住,还能成为观察实相的基础。

定地所摄的几类法,各有侧重,不能只用几个外语名词互相替换:

- 静虑:指四种逐层深化的色界禅定。其总方向是离欲、离不善法,逐步平息较粗的寻伺、喜等心行,趋向舍、念清净与心的统一。静虑不是日常所谓“静静思考”,也不是泛指所有冥想。 - 解脱:八解脱是一组依次松脱障碍、转变所缘及超越较粗经验的定法,包括有色观诸色、内无色想观外色、净解脱身作证、空无边处、识无边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以及灭受想定。这里的“解脱”首先是特定定法之名,不应一见“解脱”二字,便等同于烦恼永尽的究竟解脱。 - 等持:从“三摩地”之义说心平等摄持于所缘。本论特别谈到空、无愿、无相三三摩地的等持善巧。“空”是如实观诸法离我、我所等空性;“无愿”是不再把有漏生存及其果报当作可贪求的归宿;“无相”是不取可执著之相。三者不是“脑中空白”“什么都不想”“对人生没有愿望”。 - 等至:着重实际证入某种定境,而不只是知道名称或短暂具有专注。本论以善知胜处、遍处、无想、灭尽等定的进入和退出为等至善巧。等持善巧与等至善巧可以兼具,也可能只得其一;能进入一种境界,不等于能准确辨认它,更不等于已经通达它在解脱道上的作用。

胜处是通过限定而胜伏所缘,使心不为色相所制;遍处则令地、水、火、风、青、黄、赤、白、空、识等所缘遍满无二。四无色是空无边处、识无边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它们显示定地所处理的不只是“呼吸专注”,还包括所缘的扩展、超越与极细化。但这些分类彼此有所交涉,不应想象成四只互不相干的抽屉。

《瑜伽师地论》还用四个名称照见定心的不同侧面:

- “住”,强调把心系于内境,不随外缘流散; - “三摩地”,强调心在所知事的同类所缘影像上平等住持; - “奢摩他”,强调为寂静烦恼而正安止心; - “心一境性”,强调只系于定地所缘之一境。

它们关系紧密,却不是毫无差别的同义词。“住”说的是不外流,“等持”说的是平衡稳定,“止”说的是寂静烦恼,“一境性”说的是所缘不杂。

尤其重要的是,心一境性并不只属于“止”。《论》明确说:依九种心住建立的心一境性属于奢摩他品;依四种慧行建立的心一境性则属于毗钵舍那品。四种慧行是正思择、最极思择、周遍寻思、周遍伺察。也就是说,观并非一定是散漫思考;慧也能在高度统一的心中,对所缘作精确、周遍的观察。

这就指出定在整个解脱道里的位置:它不是终点,而是戒与慧之间不可轻忽的枢纽。戒使行为少悔,少悔使心较易欢喜、安乐而定;定使心不被烦恼和散乱反复拖走,成为如实观察无常、苦、空、无我的堪用之器;慧则不只让烦恼暂时沉静,而是照见并拔除其所依的错误认识。

没有定,所理解的道理常常敌不过一次情绪冲击;只有定而没有慧,烦恼可能暂伏,却未必断根。定的价值,不是让人永远躲在寂静里,而是让心终于有能力看清自己为何执取,又如何停止制造苦。

生活里的走查

设想一个当代人下班后回家,决定用十五分钟安住呼吸,借此观察自己刚才在工作群里受到批评后升起的恼怒。这里可以沿九种心住逐步走查。必须先说明:一次练习中出现相似过程,不等于已经成就九住心的相应阶段;以下只是用同一个场景说明各支的经典定义。

一、内住:从外境摄心于内。

他坐下,将手机调至勿扰,把本来追逐消息、声音和画面的心,摄到呼吸这个所缘上。这不是把“内住”理解成观察身体内部器官,也不是强迫自己与外界断绝;其关键是停止随外境奔逐,把心系在选定的内在所缘。

二、等住:以相续、澄净的方便,使粗动的心遍住于所缘。

刚开始,心虽然碰到了呼吸,却像球落在地上马上弹走。他不只一次次“点到”呼吸,而是辨认吸气、呼气的连续过程,让心在整个所缘上较均匀地停留。这比内住更进一步:不是把心拉回来一下便算完成,而是开始形成连续性。

三、安住:散失之后,重新收摄。

他忽然想起领导的语气,脑中已经回放了半分钟。察觉后,不责骂自己,也不继续争辩,只把心重新安置在呼吸上。这才是安住的准确重点。

大众很容易把“从不走神”当作安住;其实安住恰恰包含“已经失念外散,而后复摄”。发现走神不是练习失败,发现之后能回来,正是训练正在发生。

四、近住:由亲近念住,数数作意于内,不令心远住于外。

练习稍熟后,他较早察觉心将要追随工作情节,不必等到整场争吵都在脑中演完才回来。心即使偏离,也不再远远流散。所谓“近”,是心与所缘的距离缩短,不是身体必须靠近某个物件。

五、调顺:对令心流散的诸相先作过患想,折伏其外驰。

手机亮了一下,心马上生起“也许有人回复我”的冲动;又想到某位同事,贪著认可、瞋恨批评以及人与人之间的分别相随即出现。他看见:若追下去,只会再次被比较、证明自己和报复想象牵走。由于认识这些相的过患,心不再顺流而去。

调顺不是厌恶颜色、声音或异性,也不是把感官当敌人;经典所针对的是心因色声香味触以及贪瞋痴等相而流散、失去自主。

六、寂静:止息欲、恚、害等恶寻思及贪欲盖等随烦恼。

外面的提示音可能已经停了,里面却仍有一句:“明天一定要让他难堪。”这不只是被一个声音吸引,而是欲寻思、恚寻思、害寻思等正在扰心。他如实把这种思路认作会增长苦与冲突的过患,不继续喂养,使心止息。

调顺与寂静容易混淆:前者着重面对使心散乱的种种“相”,后者着重已经在心中运作的恶寻思和随烦恼。

七、最极寂静:烦恼暂起时,随起随断。

一阵更尖锐的委屈忽然出现。他并非从此永不生杂念,而是不接受它继续盘踞,不替它搜集证据,也不把它变成一段自我正当化的故事;一察觉便除遣。

这里的“不忍受”不是压抑情绪、否认受伤,而是不容许恶寻思在心中取得长期居留权。若只是咬牙按住,身体僵硬、内心暗烧,那还不等于寂静。

八、专注一趣:仍有加行、有功用,却已能无缺无间地相续住定。

这时他仍需保持意向和努力,但心已经能够连续住于所缘,不再频繁断裂。它像骑车时仍需握住车把、持续校正,却已经能稳定向前。

九、等持:由反复修习,达到无加行、无功用的任运相续。

熟练之后,安住所缘不再需要不断发号施令,心自然、平衡地相续而不散。这不是昏沉、发呆或失去知觉;若清明度下降,只是“没什么念头”,不能因此判作等持。《瑜伽师地论》对九心住及其定义有逐项说明,并以听闻、思惟、忆念、正知、精进、串习六力说明其成办过程。[《瑜伽师地论》相关原文](https://www.shidianguji.com/book/FZZ0586/chapter/1lmh8qcinwnxn)

练习结束后,他没有沉迷于“刚才好舒服”,而是把较稳定的心转向观察:批评声是一种缘起的声音;不舒服的感受在变化;“他否定我,所以我毫无价值”是心加上的解释;维护自我的冲动也是条件所生。这里才开始显出定与观的配合——不是在定中继续复盘谁对谁错,而是在不散乱中审察经验的构成、因缘与无常。

最后,他有意识地结束对呼吸的作意,起身处理晚饭、照顾孩子或回复必要信息。这同样属于定的训练。依《论》,出定并不是“定力破了”,而是不再作意入定行相,转向与该定不同类之法;可以因为事务、饮食、承事师长、履行约定、为他人办事,或者转入另一种定而出。

能入而不能出,不是自在;能在安静房间坐住,却一听见孩子哭便暴怒,也说明定的力量尚未真正进入生活。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生活擅长训练心不断切换,却很少训练心持续安住。通知、短视频、热点和推荐系统不断争夺下一秒的注意力。算法可以依据行为预测什么最容易让人停留,却不能替人决定什么值得长久安住。

定地首先恢复的是一种朴素而珍贵的能力:心的方向不再完全由刺激强弱决定。

但佛教关心的还不只是效率。一个人可以借专注完成更多工作,同时更加贪婪、焦虑、傲慢;也可以用深度工作逃避亲密关系。若把定仅仅包装成生产力工具,心也许更锋利,却未必更自由。

定地之所以属于解脱道,是因为它逐渐改变心与烦恼的力量关系:过去一有欲望便要追,一有愤怒便要说,一有焦虑便要刷屏;经过训练,感受仍可出现,念头仍可出现,但它不再自动成为命令。这个间隙使戒能够守住,也使慧能够观察。

定还让我们看见“舒服”本身并不可靠。安静、轻安、喜悦可能是修定的重要助缘,却也可能成为新的爱取。《瑜伽师地论》因此把定的进退分为四类:

- 顺退分:不能安稳承受定中喜乐和胜妙功德,屡次进入又屡次退失。 - 顺住分:贪著已经得到的定味,既不明显退失,也不再求进。 - 顺胜分:不以现有所得为满足,继续寻求更胜的定与功德。 - 顺决择分:深见萨迦耶,也就是对五取蕴执为我、我所的身见之过患,使定转而趋向无漏抉择。

这四分非常有智慧。它提醒我们,衡量定不能只问“坐得舒服吗”“有没有特殊体验”,而要问:它使我退失、停滞、胜进,还是趋向看破我执?

出定后的心尤其诚实:若总在回味境界、渴望复制快感,可能是爱味相应;若更愿意学习顺定教法、接受进一步教授,是安住或胜进之相;若心开始如实面对苦及其成因,才显示定正朝决择、无漏的方向发挥作用。

可以借用AI作一个有限类比:语言模型可以把大量计算集中到当前上下文,却不因此拥有佛教意义上的戒、定、慧,更不能据此推论它具有修证。人的注意机制与机器计算也不是同一种东西。这个类比只能帮助我们理解“资源可以集中于一个任务”,不能说明心一境性、善心、烦恼止息或解脱,更不能说科学已经证明了佛法。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定就是专注,打游戏进入心流也算定地。

强烈专注只是表面相似。定地的核心是善心一境性,须有正念、无散乱、无罪、安隐、适悦等条件。被欲望高度劫持,有时反而会显得异常专注,却与寂静烦恼的方向相反。

误读二:定就是脑中没有念头。

昏沉、发呆、疲劳和冻结反应都可能暂时少念,却缺少清明、正念与调柔。定不是把认知功能关机,而是使心能依所缘稳定运作。毗钵舍那品的心一境性甚至包含精细的思择、寻思与伺察。

误读三:欲界被称为“不定地”,所以普通人的专注全都不算数。

这是把界地判摄和修习过程混为一谈。《论》并不否认欲界有心一境性,也不否认欲界能审正观察诸法;它只是限定:欲界的这些专注不因此自动成为由无悔、欢喜、安乐等次第引生的等引定。就界地分类说,欲界名不定地,色界、无色界名定地;就修习说,摄心、续住、散后复摄仍是通向定的重要过程。

误读四:心一境性就是死死盯住一个点。

僵硬用力常会带来头痛、焦虑和排斥。九种心住显示,训练包括摄心、续住、发现散乱、重新安置、辨认过患、止息烦恼,最终才由串习趋向任运。定是调善,不是暴力控制。

误读五:有定就有智慧,有神秘体验就已解脱。

定能暂伏烦恼,也能引生殊胜经验,但并不自动断除无明。八解脱中的“解脱”是特定定法之名;四静虑、四无色等也仍须辨明其有漏、无漏及所依智慧。若仍执著“我证得了”“我比别人高”,定境甚至可能成为我慢的材料。

误读六:止与观互相排斥,一个不想,一个思考。

止不是无知觉,观也不是散乱分析。依《瑜伽师地论》,心一境性可以属于奢摩他品,也可以属于毗钵舍那品。止使心堪用,观使这颗堪用之心如实审察;二者相资,才有可能从暂时平静走向见道与断惑。

误读七:一旦入定,现实事务都是干扰。

本论明确把处理事务、饮食、承事师长、履行约定、为他办事列为可以出定的因缘。真正的自在不是拒绝生活,而是该入时能入、该住时能住、该出时能出。若以“修定”为由逃避责任,那是执著某种状态,不是等至善巧。

误读八:定中越舒服,修行层次越高。

喜乐可以是定的助缘,也可能成为爱味。判断方向要看它是否减少贪瞋痴,是否使戒更稳、正见更清楚、对我执的过患看得更深。若只是依赖一种宁静来隔绝不喜欢的人生,最多是暂避风浪,还没有看见制造风浪的根。

归根到底,定地教我们的不是“怎样永远不被打扰”,而是怎样把一颗长期被境界牵引的心,训练成可以安住、可以观察、可以选择,也可以放下的心。

它始于一次次散乱后的回来,成熟于不加造作的稳定,却必须由慧完成它在解脱道中的意义:不是建立一个更坚固、更宁静的“我”,而是借这颗安定清明的心,看见所谓“我”及“我所”如何依条件建立,如何被执取,又如何能够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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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定义与核心要义

「定地」(samādhi-bhūmi)在《瑜伽师地论》中主要依「等引地」而安立,指由定所引、以心专注一境为核心的修行领域。其范围包括静虑、解脱、等持、等至四类,具体总摄四静虑、八解脱、三三摩地、胜处、遍处、四无色及灭尽定等。论中判定,唯有这些定法可名等引地;欲界虽可具有心一境性,也能审正观察诸法,却不因此成为等引地,因为等引之定须由无悔、欢喜、安乐等次第引发。

定地的核心心相是「心一境性」,亦称「三摩地」或「善心一境性」。修行者数数随念定地的同分所缘,使正念于境无散乱、无缺无间,持续流注而住;此心又与无罪、安隐、适悦相应,令专注相续不绝。心一境性可归入奢摩他品,也可归入毗钵舍那品:前者依九种心住建立,后者依四种慧行建立。

2. 主要阐述

九种心住显示心由散动而渐成等持的过程,即内住、等住、安住、近住、调顺、寂静、最极寂静、专注一趣、等持。「内住」是将流向外境之心摄置于内;「等住」是以相续、澄净的方便调伏粗动,使心遍住于所缘;「安住」则指失念外散后,重新收摄其心,安置于内境。由此,定地不只指已经成就的定境,也包含摄心、续住、散后复摄,直至等持的修习次第。

论中又从不同义面说明定心:「住」强调系心内境、不向外流散;「三摩地」强调心于所知事同分所缘的一切影像平等住持;「奢摩他」强调为寂静烦恼而正安止;「心一境性」则强调唯系于定地所缘之一境。这些名称并非全然互换,而是分别突出定境的内住、平等持心、止息烦恼与专一所缘。

定的进退分为顺退分、顺住分、顺胜分、顺决择分。根钝而不能堪忍定中喜乐及胜功德者,屡次入定又屡次退失,名顺退分;爱味所得之定,既不求进也未退失,名顺住分;不以现有所得为足而继续希求上位,名顺胜分;深见萨迦耶过患,能趣入无漏,且无漏之因达到究竟,名顺决择分。 修定者还应于出定后自察:若现起爱味相应作意,即知定行趋于退劣;若现起顺定教法、上定教授或与苦谛等相应的作意,则可分别观察其为安住、胜进或趣向决择。

在实际操作上,修行者须善取入三摩地的「行、状、相」,才能随欲住定而不退失。「行」包括粗、静、病、痈、箭、无常等观行;「状」是临入定前可被识别的状态;「相」分所缘相与因缘相,因缘相包括教诫教授、定资粮、俱行欲、厌患有心,以及审知乱与不乱等。能够安隐而住、证得心一趣性,方称「调善」。

出定则是不再思惟入定行相,转而作意与该定地不同类的法。其缘由可为处理事务、饮食便利、承事师长、履行预先约定、为他人办事,或由此定转入其他定。善知入定行相者,能随意入、住与出。

3.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现有材料仅出自瑜伽部《瑜伽师地论》(《瑜伽師地論》),未提供其他部类经典或同经异译本,故不能据此列举跨部类及异译用词分歧。就本论内部而言,相关术语已有明确区分:「等持」用于三摩地一类,「等至」用于三摩钵底之证入。通晓空、无愿、无相三三摩地,称「等持善巧」;善知胜处、遍处、无想、灭尽等至的入出,称「等至善巧」。二者可以俱得,也可偏得;有菩萨虽能进入众多三摩地,却未必了知其名句文身及各所得的差别。

此外,本论在界地分类中直接以「不定地」称欲界,以「定地」称色界与无色界。色界定地包括四静虑及静虑中间,无色界定地包括空无边处等四无色地。 此处的「定地」侧重界地归属;前述「等引地」则侧重所摄定法及其由定引发的性质,宜依各段语境分别理解。

4.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心一境性」是定地的核心心相;「三摩地」从平等住持所缘说明它;「奢摩他」从寂静烦恼、正安止心说明它;「九种心住」则呈现其逐步修成的过程。「毗钵舍那」并非与心一境性绝对隔离,因为论中也依四种慧行建立属于毗钵舍那品的心一境性。

「等引地」的范围大于单一三摩地,兼摄静虑、解脱、等持与等至;「等持」与「等至」又各有对象与善巧。欲界的心一境性也不同于等引地:论中并不否认欲界能够专注或观察,而是限定其不属于由无悔、欢喜、安乐等所引的等引定。

5. 代表性原文引用

本论用以标示定地核心及层次的代表性语句,包括「心一境性」「三摩地」「善心一境性」,以及九心住之「内住、等住、安住、近住、调顺、寂静、最极寂静、专注一趣、等持」。 说明不同义面的要语为「住」「三摩地」「奢摩他」「心一境性」;说明定行进退的四分则为「顺退分、顺住分、顺胜分、顺决择分」。 界地判摄的代表性表述是欲界为「不定地」,色、无色界为「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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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俱舍論T1558 · 毘曇部

《阿毘達磨俱舍論》論及「定地」時,最直接的表述見於說明天眼、天耳之處:「天眼耳謂根,即定地淨色」。依此,論中以「定地」標示由定所攝、與定相應之境域;天眼根與天耳根即被界定為此一定地中清淨之色法。此種淨色「恒同分無缺」,並能取有障、微細、遙遠等境,顯示定地之作用並非泛稱寂靜,而是與特殊清淨根及其取境能力相連。

在相關論述中,本論又嚴格分說「等至」與「等持」。論文先以味、淨、無漏三類辨析等至,說「味定」唯緣自地有漏法,不緣下地,因已離下地染;亦不緣上地,因所愛地別;又不緣無漏,否則應成善性。相對而言,淨等至與無漏等至皆能廣緣自地、上地及下地的有為、無為諸法,但無記無為不是無漏等至之境。由此可見,定地並非一概具有相同所緣,其所緣範圍須依味、淨、無漏等性質而別。

就地位與所緣而言,根本地所攝之善無色定不緣下地有漏法,對自地與上地諸法則皆能緣;雖能緣下地無漏法,亦有限制:可緣類智品道,不緣法智品,並且不能緣下地法滅。無色近分則亦緣下地,因其無間道必須緣下地。論中因而以「根本地」「近分」「自地」「上下地」等術語,細密表達諸定所依地及其取境差別。

本論又說初根本定與初近分定皆與尋、伺相應,上七定皆無尋無伺;唯中間靜慮有伺而無尋,因勝於初靜慮而未及第二靜慮,故名「中間」。此定具味、淨、無漏三種,唯與捨相應,不與喜相應,並被攝為苦通行;其修習亦能招感大梵處果。這些說明呈現定地內部依尋伺、受相及果報而有層次差別。

在用詞上,《阿毘達磨俱舍論》於此先說「等至」,繼而特別發問「云何等持」,並引述等持總有三種:有尋有伺、無尋唯伺、無尋無伺。因此,本論並未將相關術語混作一詞,而以「等至」論味、淨、無漏及諸地所緣,以「等持」標舉依尋伺有無而立的三種形式;記錄此概念時,應保留本論所用「定地」「等至」「等持」「靜慮」「近分」等名稱。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以「定地」為與散亂心地相對之術語,其核心界定有二層。第一,以「等引地」立名:論云「唯此等名等引地,非於欲界心一境性」,理由在於定地之等持由無悔、歡喜、安樂所引,欲界則不爾;然論亦明言「非欲界中於法全無審正觀察」,即欲界非全無觀察,唯不名等引地。第二,以三界分判定地與不定地:論明確說「欲界是不定地,猶如其皮;色無色界俱是定地,猶如其肉;無明如血」;又云「欲界中一切煩惱,全未離欲,非定地攝;色、無色界一切煩惱,一分離欲,定地所攝」。據此,定地之範圍即色界四靜慮(含靜慮中間,十七地)及無色界四無色地。

論中對「心一境性」之定義直接繫屬於定地:「數數隨念同分所緣,流注、無罪適悅相應,令心相續,名三摩地,亦名為善心一境性」。其中「同分所緣」特指「諸定地所緣境界」,非一眾多種種品類,緣此令心正行,說名為定。論更以問答形式點出「定地所緣境界」與「不定地所緣境界」之對舉:「略有二種所緣境界,一、不定地所緣境界,二者、定地所緣境界。此中一境,所謂定地所緣境界,非第二境。繫心於此一所緣境,是故說名心一境性」。此處「一境」即定地所緣,非不定地之散境,是為本論釋「心一境性」之獨特切入。

論又從九種心住(內住、等住、安住、近住、調順、寂靜、最極寂靜、專注一趣、等持)說明定地修習之次第,並判九種心住中心一境性屬奢摩他品,四種慧行中心一境性屬毘鉢舍那品。修定之加行則以七種作意貫通諸地,「乃至為欲證入非想非非想處定,於地地中,隨其所應,當知皆有七種作意」。入定之因緣方面,論說「令其定地諸相現前」,謂從師獲得教誡教授增上力故,緣此為境而正念隨轉安住。

論又辨「等持善巧」與「等至善巧」之別:等持善巧謂於空等三三摩地得善巧,等至善巧謂於勝處、遍處、滅盡等至得善巧;二者可俱善巧、俱不善巧,或偏善其一。住定義為「善取能入諸三摩地諸行狀相,隨其所欲能住於定,於三摩地無復退失」;出定則有三因:隨所作因(修治衣鉢等)、定所作因(飲食便利、承事師長等)、期所作因(先立期契或轉入餘定)。

就心地分判而言,論以五門(地施設建立、心亂不亂、生不生、分位、第一義)建立有心地與無心地,其中無想定、無想生、滅盡定屬無心地,所餘定地仍屬有心地。此表明定地並非一概無心,唯滅盡定等特殊分位方名無心。

此外,論以智之自性德說明定地之勝義面向:「謂是定地,不可退轉,是出世間,已善修習,於自所行無有罣礙」。此處定地已不限於世間四靜慮,而兼攝出世間無退轉之智德。

總之,本論用語以「定地」對「不定地」,以「等引地」為定地之正式安立名,以「心一境性」「三摩地」「善心一境性」為定地之體性表述,以「靜慮」「奢摩他」「等持」「等至」為定地之異門施設,術語層次分明,為本論獨特之安立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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