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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āpti

令某法与有情相属相续的法。机器生成

类型 见地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一 · 实有→缘生 ⇢ 三 · 性空→名言假有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初立第一重(有部立「得」为心不相应行之实有法,用以说明法与有情相属相续;置于第一重时它站在「实有」一侧而非缘生一侧);究竟第三重〔唯识:得为假立,其所欲说明的相属相续义由阿赖耶种子相续接手,收于第三重名言正确安立〕〔经部:直斥假立,第二重即破〕。取义在深化中真发生位移(实有法→种子相续),故给跨度。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在《俱舍论》构建的百法世界里,事物大致被分入色、受、想、行、识五种"蕴"——这是大家熟悉的五蕴。但世间有些现象明显落不进这五格:比如"寿命"既不是物质也不是感受,比如"一个族群的同类性"既不是感官对象也不是单一心理活动,更不是某个具体念头。所以论里另立一格,叫心不相应行法——不与心相应、也不属于物质色法的有为现象。得(梵文 prāpti)就坐在这张名单里,与非得、同分、命根、无想果等并列。

一句话拆开:得 = "获得" + "维持未失"

《俱舍论》用一个精炼的句子给得下定义:"得谓获成就,非得此相违。" 也就是说,得涵盖两种状态:

1. ——先前未得、或者已经失去的法,如今重新获得(初得和复得都算); 2. 成就——已经获得、且自此未曾失去,一直持续地"在手"。

前者是"刚到手",后者是"还在手"。前者像打开一扇新技能的门,后者像这门技能一直跟着你。两者合起来就是"我拥有这个东西"这件事的完整时态。

与得相对的是非得(aprāpti):某种法"现在不在我这里"——从未得到过,或者曾经得到但已经失去。这两个概念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是论里用来标记"我身上有什么、没什么"的一对标签。

范围严苛:得只对"自己"与"二灭"成立

这一条最容易被忽视,也是这个概念最有当代反思价值的一处。得并不是一切地方都能安立的。论里限定:得与非得只能依两样东西建立——

- 自相续:自己的身心相续。也就是此时此刻到下一刹那之间,由五蕴构成、属于"我"这个生命流的东西; - 二灭:择灭(依智慧拣择而得之灭,即涅槃)与非择灭(不待智慧、自然而得之灭,如缘阙不生之灭境)。

由此推出去三条边界:

1. 他相续上的法不能成立为我自己的"得":别人心里有没有慈悲、有没有智慧,那是别人的得,不是你的。你能背诵他讲过的话,但你不能"得"他的证悟。 2. 非情法(无情物)也不成立得:这张桌子、那座山,不在你的身心相续里,所以"你拥有"它们并非论意义上的得,那是世俗的产权,不是这里讨论的法。 3. 虚空无得亦无非得:虚空是三无为之一,但二灭之外的无为(虚空)被排除在得与非得之外。

真实存在,还是只是命名?——一个被本论认真处理的诤论

得这一法在古印度佛教内部曾引发相当认真的存在论争议:

- 毘婆沙师(有部正统) 主张:得是一个有真实自体的法。它独立于所"得"的对象而存在,像一只无形的手,握住了某个法,使这个法被"成就"。 - 《俱舍论》自身则主张:得唯是假名,并无离开所依法的独立实体。它的存在,只是因为在自身相续里,某法的种子尚未被拔除、尚未被损坏——依这种"种子的现状",建立"成就"之名。

这是佛家认识论里"假必依实"原则的典型应用:假名不能凭空而立,必须有真实的所依。所依是什么?是种子——刹那生灭的、构成当下身心状态的潜在功能集合。当你在某方面有了"得",意思是:在你的相续里,与此相关的种子还在、还没坏;当"得"消失(变成非得),意思是:相关种子已被拔除或损坏。

得的功能:标记差别,不是制造事物

论里特别驳斥了一种直觉性的误解——以为得是所"得"之法的生因。也就是说,得不是让某件事物"发生"的原因。比如你"得"了禅定,并不是"得"这个法让禅定产生;而是禅定先已生起,我们依此状态建立"成就禅定"的命名。

那得到底有什么用?论里的回答是:"于差别为建立因"——依得与非得,我们可以标记各种差别的存在:

- 此人"成就"贪嗔痴,即凡夫; - 彼人"不成就"贪嗔痴,即圣者; - 此烦恼已断,彼烦恼未断; - 此人"成就"十无学法(无学者的十种功德法),即阿罗汉。

得与非得,在这里充当的是一套状态标记系统。它本身不生产事物,但它让我们能说清楚某个生命流里"有什么、没什么"。

善法之得的两条路:天生就有 vs. 努力修来

对善法(good dharmas)而言,得又分两类:

- 生得:不待刻意修习、依自然之力或前世习性即得。例如一般人天然具备的恻隐之心、对简单伦理的不假思索的认取——这些常常被归入生得。 - 加行得:必须经过特定的功力修习方得。例如对出离心、奢摩他、毗钵舍那的证得,对戒学的严格持守——这些都不是坐着就能自动出现的。

生得与加行得的区分在论里同样是依种子而立:种子有没有、能力够不够,决定了是"自然就有"还是"修了才有"。两者都还是假名,并非另有一个"得之实体"被引入身心。

一张延伸的分类网

论里把得又依三种维度继续细分:

- 三世:过去、现在、未来各有三种得; - 三性:善、不善、无记(不善不恶的无可记别之法)各立三种得; - 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各有相应的得; - 无漏法之得:通于三界系及不系(不属三界),共计四种; - 择灭之得:可为色界系、无色界系及无漏;道谛之得则唯属无漏。

这些分类的意义,是把"我身上有什么"这一件事讲得非常精细——不只是一个笼统的"我有",而是分门别类、不同层面、不同时态的"得"。

一个有意思的细部:刹那递增的数学描述

论里还以一个数学化的方式描述得的累积:初刹那有三法俱起,第二刹那增至六法,第三刹那再增至十八法。多种得在同一相续中聚集,因为属于非色法,所以互不对碍。这个描述不是为了数学本身,而是为了说明:得可以是叠层累积的,而不是"占有即排他"——一个人身上可以同时存在很多种得,彼此不冲突。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最后梳理几组邻近概念,帮助定位得在整个解脱道里的位置:

- 非得:得之相违。通于净(清净善法)与无记,过去未来各三,三界与不系各三。 - 异生性:被《俱舍论》解释为非得之一种——指凡夫不成就圣法的状态。得法易地即舍:有情转生到另一地,原本依此地所立的法随之舍弃——这正是"得"依相续而立的最直接后果:相续变了,得自然跟着变。 - 种子:得之所以被假立的真实所依。种子在,则得在;种子拔,则得灭。 - 虚空:虽同属无为,但不立得、非得——这是二灭之外的边界。


生活里的走查

得是个高度抽象的哲学概念,但一旦把它放进日常场景,会发现它非常贴近我们的生活经验。下面按经典定义的几个关键点逐一走查。

场景一:通勤路上的"刷手机"

早上地铁里,你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拇指自动滑开短视频 App——这个动作顺滑到几乎不需要思考。

按《俱舍论》的语言,这一刻你"得"了这个习惯。它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是因为在你此前的无数个相续刹那里,与"打开短视频 App"相关的种子(习性、心理驱力、神经回路——姑且用当代语言作类比)未被拔除、未被损坏。你没有主动"决定"刷手机,但"得"成就了这件事。

你可能会想:"但我其实想戒掉刷手机啊。" 论里的回答很清楚:想戒掉,是愿望;能不能戒,是种子是否被损坏。 当你某天真的能在通勤时专注读书而不焦虑,那一刻意味着——相关种子已被削弱或破坏,得已转为非得。

这一场景最易误读处:把"得"等同于"想要"。得是状态,不是欲望。你想要某物,不代表你得它;你戒掉某物,不代表非得。

场景二:办公室里从"我脾气好"到"我脾气坏了"

一位同事最近经历了分手,连续两周内对小事暴怒。你观察到他的状态并说:"你以前脾气很好的。"

按《俱舍论》的语言,这里有两种得的消长: - 与"温和、忍辱"相关的种子,曾经在他的相续里未被损坏,所以他曾"成就"这些善法; - 在某种剧烈的心境变化下,那颗种子被损坏了,得消失; - 同时,与"嗔恚、暴怒"相关的种子此刻活跃,他"成就"了这些不善法。

注意:没有一种叫做"他的好脾气"的实体从身体里跑掉了。唯是相续里种子的状态变了。这正是《俱舍论》拒绝"得有实自体"立场的当代注脚——他的"好脾气"不是一个独立存在的东西被拿走了,而是构成它的潜在功能集合被扰动了。

这一场景最易误读处:把"他脾气变了"理解为"他变成了另一个人"。没有另一个人,也没有一个人拥有一个独立的好脾气——只是相续的状态在流动。

场景三:亲密关系里,"你懂我"这件事为什么那么难

一对伴侣吵架。一方委屈地说:"我都跟你说了一百遍了,你怎么还是不懂我?" 另一方疲惫地说:"我不是不懂,我是不在乎。"

按《俱舍论》的语言,"懂我"这件事,永远在他人的他相续里。你能传达信息、能表达情绪,但对方"是否成就了理解"——这是对方自相续里种子的状态,不是你能直接安立的。

换句话说:你不能使别人"得"某个心理状态。你能播种(表达、示范、沟通),但种子在不在对方那里、有没有被损坏,不归你管。

这给关系里的挫败感提供了一个非常清晰的诊断:当我们试图让他人"得"某种回应时,我们其实在攻击一个不存在的对象——他人身心的得,是他人相续的事,越界去安立,本来就立不起来。

这一场景最易误读处:把"你不懂我"理解为对方有意作对。对方可能真的"不得"那种理解,这不是恶意的选择,可能是种子未具、是表达路径不通、是过去经验遮蔽

场景四:一个人学冥想——生得与加行得

你开始学禅修。第一周静坐五分钟就心猿意马;第六个月,已经能稳定坐二十分钟,心也明显安静下来。

《俱舍论》会说:此刻你加行得了某种定力。不是因为有一个叫"得"的东西飘进了你的身心,而是因为通过反复修习,相关的种子被培养、被强化——按经典的语言就是"未拔、未损",按当代的类比就像反复训练后形成的神经通路。

而你可能天生具备的恻隐之心、不假思索的羞耻感——这些是生得。它们不来自你这期的努力,但能在关键时刻被唤醒。

这一场景最易误读处:把生得和加行得对立起来,仿佛一个是天赋、一个是努力。两者都是种子状态,只是来源不同;一个人在某方面是生得,在另一方可能是加行得。

场景五:刷信用卡买了一件奢侈品,回家发现"我为什么买它?"

这是一个典型的"得"和"种子"显现的案例。刷卡那一刻,你以为自己想要它;那一刻,你的"想要"其实是因为相关种子(攀比、消费主义内化、情绪填补)在相续里活跃。

但事后静下来问"我为什么买它",相当于在检查种子的真实状态——很多时候,得(成就此购买冲动)是真的,但种子背后的驱力并不稳固。这种时刻,是观察"得"的最佳时机:你看见自己"拥有"了某个欲望,但你并不真的认同那个欲望。

这一场景最易误读处:把"我当时想要"等同于"那就是真实的我"。经典会说,那一刻的"得"是真的,但那是刹那的相续状态,不是恒常的自我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一、它让我们看清"我"是什么

当代人最容易执着的一件事,就是"我有"——我有性格、我有观点、我有才华、我有创伤、我有人脉。得这个概念直接挑战这种执着:你以为你"有"的东西,其实是相续中种子的状态而已。种子可拔、可损,可培养、可强化——也就是说,"我有什么"这件事本身是流动的、待解释的、可以改造的。

这对自我成长是颠覆性的:你不是你的清单,你只是当前相续里若干得与非得的合集。这个视角既不虚无,也不夸张——它让你既不被自己的优点绑架,也不被自己的缺点定义。

二、它区分了"拥有的状态"和"想要的愿望"

当代心理学里有一个常用区分:动机(motivation)和能力(capacity)。《俱舍论》用"得"做的是更细致的工作——它告诉我们:

- 想做某事 ≠ 有能力做某事 ≠ 已经具备做某事的状态; - 一个人可以"加行得"某种能力,但还没"生得"某种倾向; - 反过来,一个人可以"生得"某种天赋,但从未"加行得"某种技能。

把这套区分用在自我评估上,会立刻更精确:我想要健康(动机),但目前未得健康的习惯(状态),所以我需要加行来逐步成就。这就是《俱舍论》给我们的诊断工具。

三、它回答了"我能改变什么、不能改变什么"

《俱舍论》给得很清楚: - 可以改变:自相续里的种子——通过修习可以培养或损坏; - 不能直接改变:他人的得、虚空、他相续上的法。

这条边界对当代人尤其重要。我们这代人最大的内耗之一,是试图改变我们无法直接改变的事——他人的想法、他人的选择、他人的情绪。得这一概念从存在论层面告诉我们:这种努力方向上立不起来。把精力放回自己的种子,是唯一立得住的修行。

四、它解释了"我身上有些东西,为什么甩不掉"

心理学里讨论"强迫性重复"、"童年印记"、"无意识模式"时,会用"为什么明知却改不了"来描述当事人。《俱舍论》的回答是:因为你仍得之——种子未拔、未损。这些得不是你主动选择的,但它们构成你当前相续的一部分。

这一回答不诉诸神秘主义,而是把"甩不掉"这件事还原为可观察的相续状态——是种子在持续运作的结果,不是命运、不是性格、不是遗传的不可更改。既然是种子,就可以被损;既然可以损,就得可以转为非得。这是佛法给所有被自己卡住的人留下的出口。

五、它给"成就"这件事一个冷静的版本

"成就"在当代话语里已经被严重鸡汤化:成就自己、成就梦想、成就人生。《俱舍论》用"成就"这个字时,冷静得多——它只是"得而不失"的状态描述。这种冷静是有价值的:

- 不美化:成就只是某法在相续里的稳定存在,不代表永恒的自我; - 不戏剧化:成就不是登顶,而是某种种子持续未损; - 不孤立化:成就某一法,不排斥同时成就其他法——很多得可以并存。

六、它提示我们:"不拥有"也是解脱

异生性被解释为非得之一种——这一笔处理得很妙。凡夫不成就圣法,这是"非得",但也是解脱的起点。因为"尚未得"意味着还有"得"的余地。当我们看见自己身上某种"非得"——某种智慧我们未得、某种解脱我们未得——这不是贬低,而是地图上的空白处。空白处正是可以走的方向。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得 = 物质性的"拥有"

把得理解为"我口袋里有钱、家里有房",这是用当代产权概念硬套古代抽象分类。得不是占有物的状态,而是法(dharmas)在自相续中的状态。它更接近"我这个生命流里是否具备某种潜在功能",而不是"我的账户里是否有余额"。前者是身心的法,后者是世俗的产权。两者概念上不可混。

误读二:得有一个独立存在的实体

这是毘婆沙师的立场,《俱舍论》明确反对。没有一种叫做"得"的、可以独立于所依而存在的东西。得只是依相续中种子未拔未损而建立的假名。如果把它当成实体,就会陷入一个无穷后退——得本身又由什么得?得之得又由什么得?《俱舍论》通过坚持"唯假非实"避免了这种倒退。

误读三:得是所"得"之法的生因

《俱舍论》专门驳斥这种直觉。得不是让事物发生的原因,而是标记状态的工具。你得禅定,不是因为"得"这个法让禅定生起;而是禅定先生起,我们依此建立"得"之名。把得当成生因,会让它变得过载——它就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造物主",这显然不是《俱舍论》想要的。

误读四:得可以无所不在

很多当代读者初接触这一类抽象概念,会以为"得"是一个普适概念。《俱舍论》给得很严格:得只对自相续与二灭成立。他人身心的法、非情法、虚空——这些都不立得。这种严格划界,是为了让"得"这个概念有清晰的工作范围,避免它被稀释成无意义的口号。

误读五:非得 = 不存在

非得是与得相对的状态,意思是"此法不在我相续中",而不是"此法不存在"。你不具备某种智慧,不等于世界上没有这种智慧;你不成就某种解脱,不等于解脱本身不存在。非得是相对你自己的相续状态而言的。这一点对自我评估特别重要:看见自己身上的"非得",不是宣告某种失败,而是看见一份可生长性。

误读六:得是恒常的自我

既然"我得"很多东西,就会有"得者"——一个拥有这一切的主体。这个推论正是《俱舍论》想要解构的。得与非得都是刹那生灭的标记,不是某个恒常之我的财产。今天的你和明天的你,由不同的相续刹那构成,"你的得"随之流动。执着"我拥有 X"是把动态的相续状态误读为静态的所有权。

误读七:生得 vs. 加行得 = 天赋 vs. 努力

这个粗略的对等是当代人最容易犯的简化。两者都是依种子假立,区别不在"高低贵贱",而在取得方式。生得是你不修便有的,加行得是你修才有的。一个人可以同时在某些方面生得、在另一些方面加行得——没有哪一条比另一条更"真实"。把生得当天赋来崇拜、把加行得当努力来赞美,都会扭曲这两类的本意。

误读八:得=肯定,非得=否定

这是哲学层面最容易陷入的二元对立。得与非得是同一套标记系统的两面,不是价值判断。"得"某种恶法不是好事,"非得"某种痛苦也不是损失。它们是中性的状态描述。把它们价值化,就会把解脱道扭曲成某种"不断获得正面事物"的进取主义——而《俱舍论》的真意恰恰是:看清楚这些状态的本质,进而从执取中松手


结语

得这个概念在《俱舍论》里看似只是百法名单中的一格,但它实际承担的工作是:为"我拥有什么"这件事提供一套精细的、可操作的存在论分析。它告诉我们:

- 拥有不是一种实体,只是一种相续状态; - 拥有有它的范围(自相续、二灭); - 拥有有它的来源(种子是否未损); - 拥有有它的功能(标记差别而非制造事物); - 拥有有它的可变性(种子可被培养、被损坏)。

对当代读者而言,最值得带走的可能不是这些分类细节本身,而是那种看事情的方式——把"我"重新理解为"流动的相续里若干得与非得的暂时合集"。这种看法既不虚无(仍有种子、有差别、有可操作的方向),也不执着(不存在恒常的得者)。它落在中间,正是一个修行可以立足的位置。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1. 定义与核心要义

「得」(prāpti)在《阿毘達磨俱舍論》中被列入心不相应行,与非得、同分、无想果、无想定、灭尽定、命根等并称。论以「获成就」说明得:对于先前未得或已经失去之法,如今获得,称为「获」;对于已经获得且未曾失去之法持续成立,称为「成就」。与得相违者即是「非得」。

得与非得并非遍及一切法。论限定二者只可依「自相续」以及「二灭」而立:自相续即自身相续中的法,二灭即择灭与非择灭。属于他相续的法及非情法,皆不成立自身对它们的成就;虚空则无得亦无非得。三无为中,只有择灭、非择灭可以安立得与非得。

2. 主要阐述

《俱舍论》在说明得时,首先辨析「得」究竟是有别体的实法,还是依相续状态而立的名称。论中引契经所说,圣者「于十无学法以生以得成就」,又举转轮王成就七宝之文,由此展开「别物名得」的诤论。毘婆沙师主张,在所得之法以外,另有具有实体的得,能使某法为有情所成就;《俱舍论》则主张得唯是假立,并无离开所依法而独存的实物。其所据是:在所依相续中,相关法的种子尚未被拔除、损坏,即依此状态建立「成就」之名。

论中亦反驳将得解释为法之「生因」的主张。得的作用不在于直接使所得法发生,而在于「于差别为建立因」:依得与非得,可建立异生与圣者、烦恼已断与未断等差别。例如某类烦恼的种子仍在相续中,便可说尚成就该烦恼;种子若已拔除,则不再如此安立。因此,得是依相续中种子的未拔、未损而假立,并以此表示有情所具法的差别状态。

善法之得又分为两类:不待特定功力修习而得者,称为「生得」;必须由功力修习方得者,称为「加行得」。两者虽在取得方式上不同,在本论的解释中皆依相续中的种子而假立,并非另有一个实体进入相续。

在差别安立方面,论依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各立相应的三种得;依善、不善、无记三性,亦各立三得;依欲界、色界、无色界,又分别说明其得。无漏法之得通于四种,即三界系之得及无漏得;择灭之得可为色界系、无色界系及无漏;道谛之得则唯属无漏。

各种得的生起时序并不相同。无覆无记法的得势力微劣,唯与所得法俱起,不在其前后另生;眼通、耳通及变化心等势力较强,其得则可前起、俱起或后起。有覆无记色法之得也只有俱起;欲界系善色、不善色之得没有前起,唯有俱生与后起。

论还用逐刹那递增的方式说明得与「得之得」等相续生起:初刹那有三法俱起,第二刹那有六法俱起,第三刹那增至十八法俱起。众多得虽于同一相续中集会,却因属于非色法而无对碍。

3.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现有材料仅涉及毘昙部《阿毘達磨俱舍論》《阿毘達磨俱舍論》,即世亲造、玄奘译本,未提供其他部类经典或本论异译本,故无可逐项对照的异译用词。《阿毘達磨俱舍論》以「得」「非得」为正名,以「获」「成就」分别表明初获与得而不失的状态;以「心不相应行」作为所属类别,以「自相续」「二灭」限定其成立范围,又用「生得」「加行得」区分善法获得的方式。

对于自性问题,论中保留两种明确不同的表述:所引毘婆沙师义说所得法之外有「别物名得」,即得有实自体;《俱舍论》本身则说「得」依所依相续中种子未拔未损而立,唯假非实。此处依原论并列记录双方主张,不作宗派裁决。

4.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非得」与得相违,表示某法不为相续所成就。非得通于净、无记;就过去、未来等世以及三界、不系等门,也各有相应差别。论又把「异生性」解释为非得之一种,并说易地时即舍其法:有情转生异地,原先依该地所立的非得随之舍弃。

「择灭」与「非择灭」合称二灭,是自相续以外仍可安立得、非得的特殊对象;「虚空」虽同属无为,却无得、非得。「种子」是本论假立成就的所依:种子未拔未损,安立成就;由此也可显示烦恼已断、未断的区别。「异生性」则从非得一面标示异生未得圣法的状态。

5. 代表性原文引用

论中概括得与非得说:「得谓获成就,非得此相违。」此语兼摄初次获得、失而复得以及得后未失的成就状态。

为辨析得是否另有实体,论引契经语:「圣者于十无学法以生以得成就故。」又援引转轮王「成就七宝」之说,由此讨论经中「成就」是否必然表示另有一法名得。

就得的功能,本论提出其并非所得法的生因,而是「于差别为建立因」;即依此建立有情相续中法已得、未得以及烦恼已断、未断等差别。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阿毘達磨俱舍論T1558 · 毘曇部

《阿毘達磨俱舍論》將「得」列為心不相應行之一,屬二十四種不相應行中「得、非得、同分、無想、二定、命、相、名、身等類」中的一法。「得」在本論中的核心定義為「獲成就」之義,「非得」則與此相違。論中首先界定其攝屬範圍:「諸行內唯有情法與得俱生」,即唯有有情所擁有的法方與得俱生,非情法則不然;且得、非得唯於自相續及二滅(擇滅與非擇滅)中建立,非他相續,亦非非相續。

關於「得」是否有別物實體,論中呈現兩種說法並陳:毘婆沙師主張得、非得二者皆有別物,實而非假;世親則廣泛論證此可為假非實,主張得的作用在於「於差別為建立因」,即建立異生與聖者之差別相,並非作為法之生因。論中列舉多項理由反對將得視作法之生因:無為法不應有得、已捨法無法再生為生因、具縛者煩惱差別無從建立等。成就之判定依所依中種子未損未拔、增長自在而立。

論中對「得」生起時機作出細緻分類:無覆無記得勢力劣故,唯有俱起,無前後生;然眼耳通慧及能變化心因勢力強故,亦許前起及後起;欲界繫善不善色得無前起,唯有俱生及後起;上界地法可有前起。得之時分隨所得法三世而轉:法過未現,得亦過未現。非得亦分類別:淨與無記,於過去、未來各三,三界不繫法三,並許聖道非得即「異生性」,得法易地即捨。論中又以算術方式推演諸得後後轉增之相,並說明虛空無對礙故諸得互相容受。

「得」之異名及相關術語在本論中可見:「成就」即得之異名,於轉輪王七寶等自在之處亦假說成就;「異生性」即以非得而立;「得律儀」以「如誓」之相而得;於遍行煩惱中,「得」被排除在外;捨亦以「得一二五六」等數位相配而立。本論於此概念所立用語均直稱「得」「非得」,未見特殊異譯。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對「得」——即令某法與有情相屬相續之法——的論述,主要從四個層面展開:

一、得為心不相應行之一。本論將「得」明確歸入「心不相應行」,與無想定、滅盡定、無想天等並列。問答中云:「依因、自在、現行分位建立得。此復三種,謂種子成就、自在成就、現行成就。」此即以分位概念立得,令某法與有情相屬相續之義於此顯明。

二、得為假有之建立,此為本論最獨特之立場。文中明示:「生緣攝受增盛之因,說名為得。由此道理,當知得是假有。」 論主以雙邊否定方式論證得非實有:其一,若得為諸行生因,則從未得之法既無生因之得,應畢竟不生;其二,若得為諸法不離散因,則善、不善、無記諸法之得既俱有,彼雖相違應頓現行。以此二義俱不應理,故結論為:「若於引發緣中,勢力自在,假立為得。以此自在為依止故……若欲希彼復現在前,便能速疾引發諸緣,令得生起,是故亦說此名為得。」即於引發緣中勢力自在上假安立為得,此假立實為本論異於他經之重要術語特點。

三、得之三種差別。詳述為:(1) 種子成就:染污法、諸無記法、生得善法等不由功用而現行者,其種子若未為奢摩他之所損伏、未為聖道之所永害、未為邪見損伏諸善根者,皆名種子成就;(2) 自在成就:加行所生善法及一分無記法的生緣攝受增盛因種子;(3) 現行成就:現在諸法自相現前轉。三種成就之別於此清晰。

四、得於因果與修行中的位置。於因果論中,得與生、成、辦、用、轉並列為果之內容:「從彼五因,若生、若得、若成、若辦、若轉,當知是名果相有法。」 亦於因相云:「此和合故,彼法生,或得、或成、或辦、或用,說此為彼因。」 並明「如生,如是得、成、辦、用亦爾」。於菩薩住中,則以「若正入時,說名為得;入已果利成辦圓證,說名等流」 區分得與等流之分位差別。此外,於心得生之七因緣中列「已證得故」為其一;於理門中以「證得、教導」為後二種理門;以「到究竟故、不還法故、無退法故」為善證得之二因緣,皆圍繞得之已得、未得、續得層面而立論。

攝大乘論釋(真諦譯)T1595 · 瑜伽部

《攝大乘論釋(真諦譯)》對「得」的核心說明,見於論釋法身證得之處。本文先分辨四種情形:「有證不得、有得不證、有亦證亦得、有不證不得」,繼而表明此處所要顯示的是「亦證亦得」,由此將「得」與「證」並列而辨其義。

就「得」而言,一切眾生處於生死之中,並非本來沒有法身,而是「恆與法身相應」。這種相應無始以來自然成立,故名為「得」。因此,本論所說的「得」,重點在於法身本來與眾生相應、眾生從不離於法身;原文又以一切色不在虛空之外為喻,說明無有眾生在法身之外,遂稱「法身於眾生本來是得」。這正切合「令某法與有情相屬相續」的意涵,而其所屬之法在此特指法身。

本論並特別限定此「得」不是「觸得」,因為它並非根識所能證知。釋文說,設問法身如何證得,正是為了離開單就「相應得」而說的層次,進一步說明「證」的意義。可見本文實際使用了「相應得」與「觸得」兩種術語形式:前者指無始自然成立的法身相應,後者則涉及由修證而有始地觸證法身。

就「證」而言,論文說「是觸從初所得」,釋文解作觸得有始,且由方便而成,利益無窮。法身本來相應之「得」無始,而觸證之「證」則須由方便成辦;二者雖可合稱「證得」,義理上仍有分別。釋文又以眼根證見色須具實境、根不壞、有覺觀、識不亂及無闇障等五義為喻,說證知法身也必須具足相應條件。

此外,本文亦以簡約語句呈現得的修行次第與結果關係,如「由加行至得」及「由得及成就」,顯示「得」既可作為加行所至,也可進而與成就相連。另有「不得及得,於中二平等」之說,將不得與得並舉而說二者平等;原文在此僅作偈頌式表述,不宜另增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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