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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計執

parikalpita-grāha

于依他假立诸法上计度增益自性之执着。机器生成

类型 见地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二 · 缘生→性空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遍计执,可以先用一句日常话说明:事情依条件而发生,我们却在它上面加出一个“它本来就是这样、永远就是这样、自己就能这样”的实体,然后被这个自己加出来的实体感绑住。

例如,一个人没有及时回复消息。实际发生的,是手机上暂时没有出现回复;它可能依工作、情绪、习惯、网络、双方关系等许多条件而来。我们的心却可能立刻补上一层:“他根本不在乎我。”接下来,“不在乎我的人”仿佛成了对方内部一个固定、独立、已经判定的本质。沉默是条件所成的事;“他本质上就是一个不在乎我的人”,则是加在这件事上的自性。遍计执所要揭示的,正是这一步“增益”。

这里有一个必须讲准的要点:严格依《辨了不了义善说藏论》所作的区分,遍计执不只是能判断、能分别的心理活动;名、想、分别、言说,以及能分别与所分别的事,属于“分别”的范围。依这些活动,把色等诸法计为具有自性;所计度、所增益的那个自性,才叫遍计执。通俗讲“我们在执著”,侧重的是能执之心;经典术语在此尤其要我们看清它所执出的那个虚假本性。

因此,它不是反对思考、命名和语言。说“这是桌子”“那是愤怒”“他是我的同事”,只是名言中的假立;若没有这些约定,生活无法进行。问题出在:我们忘了名称依条件、用途和共识而成立,转而认为名称所指的东西拥有一个不依条件、自内成立的本体。不是一说“桌子”便落入遍计执,而是把因木料、人工、用途、认知和语言才成为桌子的事物,执成一个从其自身方面就已完整成立的“桌子本体”。

遍计执在三自性中才显出完整位置:

- 依他起,是所依的缘起事:一切依原因、条件、部分、关系与识别而显现、运作的现象。

- 遍计执,是在这个所依上增益出来的自性、自体、自相或实有性;它说明“空掉什么”。

- 圆成实,是在依他起上,遍计所执的自性本来不可得这一真实;也就是遍计执空所显的空性。

可以借诸论共用的绳蛇譬喻来看。昏暗中有一盘绳,这是错认发生的所依;人把它看成蛇,蛇是加在绳上的错误内容;走近看清,发现绳上从来没有那条蛇,是错误内容被照破。这里不能说“既然蛇是空的,绳也不存在”,更不能说“反正都是假的,被蛇咬与被绳绊倒没有区别”。蛇不可得,不等于所依的绳、昏暗的光线和惊恐的身体反应全都没有。

同样,法我空不是取消一切现象,而是指出:在缘起现象上所执的独立自性不可得。依他起的因果仍然运作,善恶业仍有相应的苦乐结果,语言仍能沟通,承诺仍有后果。若因自性空便否定所依、因果和世俗作用,就从“增益实有”滑到了“损减为全无”。三自性的要义,正在这两边之间:不把假有加厚成实有,也不把性空误解成什么都没有。

遍计执还包括两个重要层面。

其一是二我执:把人执成独立、恒常、能够自我主宰的“人我”,以及把色、心、关系、身份等诸法执成各有独立本体的“法我”,都属于遍计执的范围。我们不只觉得“有一个固定的我”,也觉得“成功本身就是一种坚固的东西”“焦虑就是我内部一个不可改变的实体”“某类人天生就是那样”。

其二是能取、所取异体之执。经验中仿佛有一个在里面观看的“我”,以及一个完全在外面、以自身方式现成存在的“世界”;二者像两个各自成立的实体相遇。《入中论善显密意疏》与《菩提道次第广论》所述相关论义,把执取能取与所取为异体实有,列作遍计执的一种具体形态。这里并不是说日常上不能区分认识者与对象,而是追问:它们是否真如显现那样,各自独立、从自身方面成立?

不同佛教论师对于依他起在名言中应否说有自相,以及怎样解释《解深密经》所说的三种无自性,并不完全一致。唯识诸师、中观自续派及其他中观解释之间有精细论辩,不能粗暴压成一句“万法只是意识”。但它们共同逼近一个修行问题:我们经验到的缘起事,与我们在其上执出的实有性,不能混为一谈;破除后者,也不能顺手毁掉前者。

这正是遍计执在解脱道中的位置。无明不只是不知道某条知识,而是把缘起所成的人、我、情绪与世界,经验成自性成立;由此生起“我一定要得到”“它绝不能改变”“别人确实伤害了一个坚固的我”等爱、取和对抗。认识遍计执,是把苦从外部对象一步步追溯到执取结构;修空性,则不是用观念安慰自己,而是反复观察所执自性究竟能否在所依上找到。

生活里的走查

以亲密关系中的“已读不回”为例,我们严格把每一步分开。

第一步,出现依他起的所依事。你发出一条消息,界面显示已读,却迟迟没有回复。这里包含设备、软件、网络、文字、双方过往、对方当下处境、你的睡眠与压力等众多条件。这个事件不是不存在;屏幕确实如此显示,你的身体也可能确实紧张。这一层不能用“都是空的”抹掉。

第二步,名与想开始工作。你识别出“已读”“没有回复”,并用语言描述它。这些取相、识别和命名是分别活动,不宜一概叫作遍计执。大众最容易在这里映射错:仿佛只要心中出现概念、语言或判断,就是妄想,就是必须停止。其实没有识别能力,你甚至无法过马路、照顾孩子或履行承诺。

第三步,心开始计度:“如果重视我,就会立刻回复”“他没回复,说明他不在乎我”“他一直是一个冷漠的人。”其中可能有合理推测,也可能有事实依据;真正需要检查的,是推测是否被凝固成自性判断。对方的行为从条件性的“这次没有回复”,被加厚为“他自身就是冷漠”;关系中的不安,被加厚为“我本质上是不值得爱的人”。这个被增益出来的固定本质,才是遍计执的核心。

第四步,能取与所取变得僵硬。里面仿佛有一个完整、受伤、必须自卫的我;外面仿佛有一个完整、冷漠、专门伤害我的他。双方都被从变化的身心、处境和关系中切出来,成为两个异体实有的单位。此时,一条未回复的消息便可能承担起证明“我是谁”“他是谁”“这段关系是什么”的全部重量。

第五步,烦恼与行动接续发生。你反复刷新页面,翻看旧聊天,故意冷落对方,或发出带刺的信息。这里的因果绝非虚无:语言会伤人,习惯会塑造关系,行为会带来后果。空性不是说“既然没有自性,我怎么做都行”;恰恰因为一切依缘而变,每个新条件都可能把关系推向不同方向,所以行动更值得谨慎。

第六步,作如实观察。可以问:“我所认定的那个固定冷漠,究竟在哪里?是在这一次沉默中,还是在所有行为中?若它不依疲惫、恐惧、工作压力、表达习惯和双方互动就能成立,它为何会随条件变化?所谓‘不值得被爱的我’,能否离开记忆、评价、身体感受和当下念头而单独找到?”

这种观察并不是立刻替对方开脱。若对方长期失信、操控或施暴,条件性的证据足以支持设立边界乃至离开;不必先证明对方“本质邪恶”,才能保护自己。看见无自性,取消的是实体化与绝对化,不是辨别危险的能力。

再看一个算法生活中的短场景。你刷到一条令自己愤怒的内容:画面、标题、推荐机制、发布者动机、剪辑方式和你的既有立场,共同构成所依;识别内容、给它分类,属于分别;从一段内容直接推出“这群人本质上都如此”,就是在条件所成的样本上增益群体自性;随后,平台根据停留与互动继续推荐相似内容,又反过来增强你的确信。算法可以放大这种循环,但它并不等同于佛法所说的遍计执;关于注意、判断和平台影响的科学研究也仍受样本、测量与因果识别限制,不能说科学已经“证明”三自性。这个对照的价值,只在帮助我们看见:条件所成的显现,如何被误认成对象自身无条件的本质。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生活非常擅长把缘起过程包装成固定身份:履历把人变成“成功者”或“失败者”,社交媒体把片段变成完整人格,数据把暂时表现变成稳定画像,争论把观点变成阵营本质,心理标签也可能从帮助理解的工具变成“我天生只能如此”的判决。

遍计执提供的不是另一套标签,而是一种拆解能力。它让我们在经验中分清三件事:确实发生了什么;它依哪些条件成立;我们又额外认定了什么不可改变的本质。

这种分辨至少带来四重实际意义。

第一,它松动自我定罪。“我这次失败了”可以是事实描述;“我是一个失败者”则把事件铸成自性。看见后者是增益,不是否认失败,而是把改变重新放回因缘之中。

第二,它减少对他人的本质化。一个人的行为可以有善恶、责任与后果,但人并非由某一次行为或某个标签自性成立。如此才可能同时保有判断力与慈悲:该追责时追责,却不必用仇恨制造一个永恒不变的敌人。

第三,它使因果伦理更有分量。因为现象依缘而起,教育、陪伴、制度、习惯和每一次选择才真正能够成为改变的条件。如果一切具有固定自性,修行反而不可能:贪者永远只能贪,苦者永远只能苦,觉悟也无从发生。

第四,它把空性从抽象哲学带回解脱实践。仅仅知道“万法无自性”仍可能只是新的概念。论典提醒,即使已经由正理通达无自性,在正见没有现前用力时,俱生实执仍会再起。理解遍计执不是一次智力通关,而是持续在愤怒、恐惧、爱取和自我防卫中辨认:眼前这件事确实依缘存在,但我所抓住的那个独立自性,是否真能找到?止与观的修习,正是让这种理解从推理逐渐成为稳定、直接的观看。

常见误读与澄清

一、“遍计执就是胡思乱想。”

不准确。思考、命名、想象、推理属于广义分别活动;遍计执的关键,是依这些活动在缘起假立的诸法上增益自性。一个判断可能正确而不必然构成遍计执,一个安静无语言的感受也可能暗含强烈的俱生实执。

二、“既然都是假立,外境和现实就不存在。”

这是把“非自性有”误读为“全然没有”。绳上无蛇,不等于没有绳;人无独立自性,不等于没有身心相续;事物依名言与因缘成立,不等于没有功能和后果。否定缘起所依,会落入损减边,也破坏业果、伦理与修行的安立。

三、“假立等于随便编造。”

假立并非任性。称某物为“药”,要依成分、剂量、身体反应、医学实践与共同语言;不能因为名称是假立,就把毒物任意叫作药而期待相同效果。假立法虽无独立自性,却受条件、功能、证据与因果约束。

四、“遍计执所执的是一个藏在事物内部的小实体。”

自性未必被想象成某个微小东西。它更常表现为一种未经审查的成立方式:觉得对象不依条件、不依部分、不依关系、不依认知与假名,便能从自身方面成为它所是。我们未必说得出“自性”二字,却时时以这种方式感受自己和世界。

五、“破除能取、所取,就是否认认识者与对象的一切区别。”

相关论义所破的是二者如其显现而成为异体实有,并非取消世俗中的主客区分。看车时仍须知道自己在路边、车辆在驶来;否则不是证悟,而是危险。被观察的是这种区分是否具有不依条件的终极自性。

六、“万法唯心,所以世界是我个人想出来的。”

不能这样简化。有关唯识、依他起识、二取及自证的论争极为精细,《入中论善显密意疏》本身还对某些依他起识的成立方式提出困难。把它说成“我的个人意识创造宇宙”,既容易滑向唯我论,也遮蔽了不同宗派对名言有、胜义有、自相与无性的分判。

七、“只要看见都是空的,就不用处理情绪和关系。”

这是一种空性逃避。遍计所执空,不会自动取消创伤反应、沟通责任、经济压力或权力不对等。修行是在这些依缘而有的现实中减少增益、作出更清醒的回应,而不是用“无自性”压住悲伤或要求受伤者忍耐。

八、“圆成实是遍计执背后另一个永恒实体。”

圆成实不是揭去假象后出现的一块终极本体。依这里的三自性说明,它是依他起上遍计所执自性本来不可得这一真实。若再把空性执成独立、坚固、从自身成立的“东西”,只是把遍计执换了一个更高深的名称。

真正的中道,不是折中地说“有一点实有,也有一点虚无”,而是把层次看清:缘起事在名言中能够成立、作用并产生后果;我们加在它上面的独立自性,经观察却不可得。对前者不损减,对后者不增益。

当这种观察进入生活,遍计执就不再只是唯识或中观论书中的术语。它会在一句“我就是这样的人”、一次“他绝对故意”、一个“成功才能证明我存在”的念头里被认出。认出的那一刻,事情并未消失,责任也没有消失;消失的是我们原以为非抓不可的坚硬本质。正因为没有那种固定自性,人能够学习,关系能够转向,烦恼能够被对治,解脱才不是一个自相矛盾的愿望。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1. 定义与核心要义

遍计执(parikalpita-grāha),指于依他而有、唯是假立之诸法上,计度、增益其具有自性、自相或自体之执着。所计度、所增益之自性本身方名遍计执,而非仅指能计度之心。此概念与依他起、圆成实并称三自性(tri-svabhāva),为瑜伽行派及中观诸师所共同论究之核心议题。

2. 主要阐述

所依与所破

三有唯由心假立,本无自性;未通达真实义者,却于唯是假立的色等内外诸法上「执为法自性」(《入中论善显密意疏》引《楞伽经》)。众生执着之所依即当前所见之内外诸法,说其空,是遣除于此所依上生起之执着。《入中论善显密意疏》记述一种说法,以现见内外能取、所取彼此分离,并执二取为异体,作为遍计执之具体相状;其对治则以依他起为所依,破除二取异体。惟若只说依他起没有异体二取,却仍保留依他起自身实有,便未直接遣除众生对色等法之实有执取。

三自性架构

徧计执是「由何故空」及「其所无者」;依他起是徧计执所依之缘起事;徧计执空所显之空性则名圆成实(《辨了不了义善说藏论》)。有经说「徧计执无自相,依他起有自相」(《入中论善显密意疏》引经),并列举二我徧计执,以及对假立诸法之自性、差别所起的徧计执。本论并未把一切名言假立都等同于徧计执,而着重其被执作自相、自体或自性之一面。

绳蛇譬喻

此譬喻为多部论典所共用。《入中论善显密意疏》以盘绳上所见之蛇为徧计执,因蛇在该绳上实非所有;又说在缘起所作、如幻之法上,徧计执其为真理自性,亦属徧计执,集中显示遍计执是在特定所依上增益本来不存的自性。《辨了不了义善说藏论》亦以绳蛇为喻:如蛇于绳上实无,徧计执亦于其所依事上无;所应观察者,是我执所依之依他起性,以及在其上所执之我或自性本空。据此,法我空并非把所依之事一概取消,而是显示所执自性于所依处不可得;修习此空,方能对治相应之我执。

遍计执与分别之区分

《辨了不了义善说藏论》细分二者:名、想、分别、言说,以及所诠事与能分别,摄入「分别」;依此而将色等计为具有自性,所增益之自性才是「徧计执」。此中判别,须区分所增益自性与名言中由分别增上所立之事,不可混同。论中以「徧计眼、分别眼、法性眼」说之:似能诠总名与所诠总义者名徧计眼,似能取所取之相者名分别眼,远离能所诠及能所取二相、唯由自内证得者名法性眼。

唯识与中观之诤

《菩提道次第广论》从瑜伽行派与中观自续派之诤辩入手:唯识诸师许遍计执无彼自相,「相无自性之相」即自相或名自性;于依他起则许有自相,故许有自性。然从他生无自然性,名为无性。清辨论师则破之,许色等境于名言有自相之性,认为若就相无自性观察能计、所计,若名、觉所摄能遍计之自性、差别,于名言中亦许相无性者,则成谤依他起事。故若于胜义增益依他有自性者,方是遍计执;由于名言依他起性有自相故,遣除损减,方显中道。引《般若灯论》、《观禁大疏》为证。又引《解深密经》说一切法皆无自性,莲华戒论师判为密意说,谓经意在显示三种无性(相无自性、生无自性、胜义无自性),开显远离二边之中道。

颠倒见与正见之辨

《菩提道次第广论》引《四百释》云:「凡是有者,即遍计执为由自性有。」颠倒见为证中观义最大障碍,邪解空性者见一切皆为执相,于无自性反执为徧无,而于性空起多攻端。已生通达无性正见者,以正理观察,许有自性之妄执暂不现行,然俱生实执仍起。

二取之执

《入中论善显密意疏》屡用「异体能取所取徧计执」「异体二取徧计执」等语,记述将能取与所取执为异体之形式。若欲成立依他起识是此遍计执所空之所依事,须先成立离二取相之识;文中藉破自证,指出此一所依事之成立亦有困难。《菩提道次第广论》亦述:于真实中能取、所取异体二取一切本空,然于愚夫现似异体,如其所现执境为实,是名遍计执。于依他上以正教理破除无二之义,是名圆成实。

3.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用字之异

《入中论善显密意疏》原文主要写作「徧计执」,使用「徧」字;《辨了不了义善说藏论》正文主要采用「徧计执」之形;《菩提道次第广论》则用「遍计执」(通行字形)。题定概念采通行字形「遍计执」。

相关复合语

《入中论善显密意疏》:「异体能取所取徧计执」「异体二取徧计执」「二我徧计执」「假立诸法自性差别为有自相之徧计执」。《辨了不了义善说藏论》:「徧计所执」「胜义徧计执」「徧计眼」,并有「徧计眼、分别眼、法性眼」之三眼说。《菩提道次第广论》:「二取」「俱生实执」「意言分别」。

所增益内容之描写用语

《入中论善显密意疏》以「假立」「自相」「自体」「自性」「实有」「实执」描写所增益及所执取之内容,并称之为「恶分别」「执着之相」。《辨了不了义善说藏论》以「所着境」「所破」称之,强调「徧计执相无自性」。《菩提道次第广论》则细分自相即名自性,自性又分「自相之自性」与「自然性」二义,此细分于前二论中未见明确对应之表述。

4.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与依他起、圆成实之关系:遍计执为三自性之一。依他起是徧计执所依之缘起事,圆成实是徧计执空所显之空性。三者构成瑜伽行派之核心架构,《辨了不了义善说藏论》并强调,不能因所执自性空便拨去假所依事与名言中之因果;若连所依事亦说成全无,便无从安立善恶业所生苦乐果,落入损减。正确之空义,是于所依事上离所增益之自性,同时保留唯事及唯假有,由此远离增益与损减二边。

与二我之关系:《入中论善显密意疏》列举「二我徧计执」,即人我与法我之执着,皆属遍计执之范畴。

与名言、假立之关系:《辨了不了义善说藏论》强调,徧计执之「无体」非说名言境或名言安立全然不存在,而是说依他起于所增益之本性中非有。

与颠倒见、俱生实执之关系:《菩提道次第广论》将遍计执与颠倒见、俱生实执相联系:颠倒见为证中观义最大障碍,邪解空性者见一切皆为执相。已生通达无性正见者,以正理观察,许有自性之妄执暂不现行,然俱生实执仍起。

5. 代表性原文引用

1. 《入中论善显密意疏》引《楞伽经》:三有唯由心假立,本无自性;未通达真实义者,却于唯是假立的色等内外诸法上,执为法自性。 2. 《入中论善显密意疏》引经:徧计执无自相,依他起有自相。 3. 《辨了不了义善说藏论》:依色等行相事及其假名、想、分别、言说,周徧计度色乃至佛法具有自性;所计度、所增益的自性本身,才名徧计执。 4. 《辨了不了义善说藏论》:徧计执是「由何故空」及「其所无者」,依他起是徧计执所依的缘起事,徧计执空所显的空性则名圆成实。 5. 《菩提道次第广论》引《四百释》:凡是有者,即遍计执为由自性有。 6. 《菩提道次第广论》:于真实中能取、所取异体二取一切本空,然于愚夫现似异体,如其所现执境为实,是名遍计执。 7. 《入中论善显密意疏》:以盘绳上所见之蛇为徧计执,因蛇在该绳上实非所有。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入中論善顯密意疏B0044 · 藏傳論典部

一、核心表述:《入中論善顯密意疏》引《楞伽經》說,三有唯由心假立,本無自性;未通達真實義者,卻於唯是假立的色等內外諸法上,「執為法自性」。因此,遍計執並非單指分別活動,而是把假立、無自性的所見法計為實有自性。文中又以「惡分別」「實執」「執著之相」說明其虛妄執取的性質。

二、所依與所破:本論指出,眾生執著的所依,就是當前所見的內外諸法;說其空,是遣除在此所依上生起的執著。論中記述一種說法,以現見內外能取、所取彼此分離,並執二取為異體,作為遍計執的具體相狀;其對治則以所見依他起為所依,破除二取異體。惟本論同時強調,若只說依他起沒有異體二取,卻仍保留依他起自身實有,便未直接遣除眾生對色等法的實有執取。

三、異體二取的術語側面:本論屢用「異體能取所取徧計執」「異體二取徧計執」等語,記述將能取與所取執為異體的形式。它又說,若欲成立依他起識是此遍計執所空的所依事,須先成立離二取相的識;文中藉破自證,指出此一所依事的成立亦有困難。

四、三自性脈絡中的表述:本論記載,有經說「徧計執無自相,依他起有自相」,並列舉二我徧計執,以及對假立諸法之自性、差別所起的徧計執。由此可見,此處「徧計執」既可指我執,也可指在假立諸法上安立自性或差別的執取。本文並未把一切名言假立都等同於徧計執,而著重其被執作自相、自體或自性的一面。

五、繩蛇譬喻及真理自性的安立:本論以盤繩上所見之蛇為徧計執,因為蛇在該繩上實非所有;又說,在緣起所作、如幻之法上,徧計執其為真理自性,亦屬徧計執。此譬喻集中顯示:遍計執是在特定所依上增益本來不存在的自性,而非僅指所依法本身。

六、用詞記錄:本論原文主要寫作「徧計執」,使用「徧」字,而題定概念採通行字形「遍計執」。相關複合語包括「異體能取所取徧計執」「異體二取徧計執」「二我徧計執」及「假立諸法自性差別為有自相之徧計執」;另以「假立」「自相」「自體」「自性」「實有」「實執」描寫其所增益及所執取的內容。

辨了不了義善說藏論B0048 · 藏傳論典部

《辨了不了義善說藏論》論述此概念時,正文主要採用「徧計執」之形,而非「遍計執」;又有「徧計所執」「勝義徧計執」「徧計眼」等相關形式。其核心所指,是依色等行相事及其假名、想、分別、言說,周徧計度色乃至佛法具有自性;所計度、所增益的自性本身,才名徧計執,並非僅以能計度之心為徧計執。

徧計執亦稱「所著境」或「所破」:把色等諸法執為自性有、自體有,或把無常等緣生事執為勝義有,皆屬徧計執。此種所著自性只是由名與分別假設,並不如所計而成實,故說徧計執「相無自性」。此說旨在除去對諸法自性的增益執。

本論以繩蛇譬喻說明其空義:如蛇於繩上實無,徧計執亦於其所依事上無;所應觀察者,是我執所依的依他起性,以及在其上所執之我或自性本空。因而,法我空並非把所依之事一概取消,而是顯示所執自性於所依處不可得;修習此空,方能對治相應的我執。

就三相而言,徧計執是「由何故空」及「其所無者」,依他起是徧計執所依的緣起事,徧計執空所顯的空性則名圓成實。本論屢次強調,不能因所執自性空,便撥去假所依事與名言中的因果;若連所依事亦說成全無,便無從安立善惡業所生苦樂果,落入損減。正確的空義,是於所依事上離所增益的自性,同時保留唯事及唯假有,由此遠離增益與損減二邊。

本論又細分徧計執與分別:名、想、分別、言說,以及所詮事與能分別,攝入「分別」;依此而將色等計為具有自性,所增益的自性才是「徧計執」。在「徧計眼、分別眼、法性眼」的說法中,似能詮總名與所詮總義者名徧計眼,似能取所取之相者名分別眼,遠離能所詮及能所取二相、唯由自內證得者名法性眼。

本論並指出,徧計執之「無體」不是說名言境或名言安立全然不存在,而是說依他起於所增益的本性中非有。若於色乃至佛法增益本性或自體,即名徧計執;故判別其有無,須區分所增益自性與名言中由分別增上所立之事,不可將二者混同。

菩提道次第廣論B0067 · 藏傳論典部

《菩提道次第廣論》論述遍計執,主要從瑜伽行派與中觀自續派之諍辯入手,並及於修行之踐履。論中所用術語值得留意:自相即名自性,自性又分「自相之自性」與「自然性」二義;以「遍計執、依他起、圓成實」並稱三性,並用「二取」、「俱生實執」、「意言分別」等語。

一、唯識諸師之說:遍計執無彼自相,所謂「相無自性之相」即自相或名自性;於依他起則許有自相,故許有自性。然從他生無自然性,名為無性。《解深密經》說一切法皆無自性,蓮華戒論師判為密意說,謂經意在顯示三種無性,開顯遠離二邊之中道,故屬了義之宗。

二、清辨論師之難:彼許色等境於名言有自相之性,破唯識師以無自相性說遍計執。設若就相無自性觀察能計、所計,若名、覺所攝能遍計之自性、差別,於名言中亦許相無性者,則成謗依他起事。引《般若燈論》、《觀禁大疏》為證:名、覺所攝之依他起,於名言不應許相無性。結論:若於勝義增益依他有自性者,方是遍計執,故彼非有;由於名言依他起性有自相故,遣除損減,方顯中道。清辨論師自身亦於名言許有自相。

三、顛倒見與正見之辨:顛倒見為證中觀義最大障礙,邪解空性者見一切皆為執相。《四百釋》云:「凡是有者,即遍計執為由自性有。」故於無自性反執為徧無,而於性空起多攻端。已生通達無性正見者,於正見未失之間,以正理觀察,許有自性之妄執暫不現行,然俱生實執仍起。論主指出:清辨等中觀師於自宗許自續因,正因彼等於名言許有自性、自相。

四、隨聖無著行派之釋:於真實中能取、所取異體二取一切本空,然於愚夫現似異體,如其所現執境為實,是名遍計執。於依他上以正教理破除無二之義,是名圓成實。於此見上別修止、觀,合修雙運,令止觀二分平均。《般若波羅蜜多教授論》於此最為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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