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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分別影像

nirvikalpa-pratibimba

定中离名言分别所现的影像机器生成

类型 行门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三 · 性空→名言假有 ⇢ 四 ·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唯识止观所缘影像依三性属名言假有(第三重);无分别影像一端离名言分别,直指离言真如(第四重)。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无分别影像”听起来像一种神秘的视觉经验:眼前浮现光影,而心中没有念头。其实,它首先是瑜伽行派关于“怎样修止”的一个精密术语。

一句话说:行者以三摩地中显现的“所知事同分影像”为所缘,不再对它观察、简择、寻思、伺察,只让心专一、连续、寂静地安住,这个奢摩他品的所缘,就叫“无分别影像”。

这里的每个词都不能望文生义。

“影像”不是说外界事物虚假得像照片,也不专指闭眼后看见的颜色、光点或图案。它是“所知事同分影像”:行者曾经听闻、理解、思惟某一所知事,修定时,心中呈现一个与该所知事相应的内在所缘。它可以与教法义理相应,也可以是修习中摄取的某种所缘相;重点不在视觉性,而在它是三摩地心中所行的境界。因此《瑜伽师地论》又称它为影像、三摩地相、三摩地所行境界、三摩地门、作意处、内分别体、光影等。

“无分别”也不是昏沉、失忆、停止知觉,更不是脑中绝对没有任何活动。这里的“分别”,有非常具体的修行含义:观察、简择、极简择、遍寻思、遍伺察。行者并非没有所缘,而是不再分析这个所缘;并非不知道它是什么,而是不继续围绕它作观慧式的审察。

所以,判定一个影像是“有分别”还是“无分别”,关键不在影像本身长什么样,而在心怎样对待它:

- 对所缘继续观察、辨析、推求义理,是毘钵舍那品的“有分别影像”。 - 对所缘停止审察,以一向一趣之念令心寂静安住,是奢摩他品的“无分别影像”。

同一个法义,可以先成为观的对象,后成为止的对象。差别不必来自“换了一幅影像”,而可能来自作意方式的转换。

这正是《解深密经》说止与观“非有异、非无异”的要点。说二者并非全然不同,是因为毘钵舍那所缘境的心,又能成为奢摩他的所缘;说二者并非毫无差别,是因为有分别影像并不是奢摩他的所缘。止观不是两个互不相干的房间,却也不能混成同一种心理活动。

《解深密经》还用“心相”与“无间心”进一步分判:三摩地所行的有分别影像称为“心相”,属于毘钵舍那所缘;缘彼影像之心称为“无间心”,属于奢摩他所缘。一向修观,是相续作意,唯思惟心相;一向修止,是相续作意,唯思惟无间心。这里的“无间”重在缘影像之心相续不断,不能简单理解成“两念之间的空白”。《瑜伽师地论》在别处也会以“心相”统摄有分别、无分别两类影像,因此读论时须依上下文判断,不能把一个词在所有段落中机械固定为同一义。

这一修法也有前提和次第。依《解深密经》,菩萨先对契经、应颂、记别等十二类教法善听、善受,在言辞上通利,对义理有所寻思、通达;然后独处空闲,对善思惟之法如理作意;再转向“能思惟心”,令内心相续作意,多所安住。由此生起身轻安与心轻安,才正式名为奢摩他。

这一区分很重要:尚未得到身心轻安时,即使已经在练习摄心、安住,也只能称为“随顺奢摩他胜解相应作意”,不能急着把一次宁静、专注或舒服的体验认证为奢摩他成就。

《瑜伽师地论》以九种行相描述心逐步安住的过程:内住、等住、安住、近住、调伏、寂静、最极寂静、一趣、等持。它不是一句“专心就好”,而是一条逐渐调练的道路:先把向外驰散的心收回,继而使它连续;散失时重新安置;令所缘越来越亲近稳定;对不善取相与寻思加以调伏;使贪忧等扰动寂静;对更细微的散乱进一步平息;然后心趋向单一所缘,最终平等任运地住持。由心一境性、心安住性、心无乱性,心的相续流注才逐渐前后一味,呈现“无相、无分别,寂静而转”的状态。

这里所谓“无相”,也不宜粗暴解释为任何相都不存在。相关语境是在说:旧有诸相、寻思以及随烦恼造成的影像,不再牵着心不断改换所缘。若它们重新出现,行者修“不念作意”,不跟随、不续写,使之除遣散灭;并不是用敌意压迫念头,也不是与念头搏斗。

无分别影像在四种所缘境事中的位置也须看清。《解深密经》列出:

- 无分别影像:奢摩他的所缘境事。 - 有分别影像:毘钵舍那的所缘境事。 - 事边际:止、观共同所缘。 - 所作成办:止、观共同所缘。

《瑜伽师地论》称它们为四种“遍满所缘境事”。因此,无分别影像不是解脱道的全部,也不是最后证悟的名称;它是止品所缘的一个关键规定。

它在整条道路上的意义,可以这样理解:听闻使方向不致错乱,思惟与观择使义理不只停留在语言表面,奢摩他的安住则使心不再被每一个新念头挟持。只有分析而不能安住,理解容易碎裂成不断增殖的意见;只有安住而缺乏正见,宁静也可能只是暂时压住烦恼。止使心堪能,观使心照见,止观和合才进一步承担如实通达的工作。

《解深密经》又把这一点推进到唯识义:三摩地所行影像与心“无异”,因为影像“唯是识”;并非在心之外另有一个缩小的对象,被心中另一个观察者观看。心生起时,便有仿佛别异于心的影像显现。止观和合俱转时,行者思惟心一境性,通达三摩地所行影像唯是其识,或在通达之后思惟“如性”。

但这不能草率改写成“世界只是我的想象”。经论此处直接讨论的是三摩地所行影像及其与识的关系,不是在鼓励一种以自我为中心的主观唯心论。更不能因为明白了“影像唯识”这句话,就认定已经证得空性或完成解脱。概念理解、定中安住、止观和合与真实通达,层次各不相同。

生活里的走查

设想一个很当代的场景:你下班乘地铁回家,手机弹出伴侣的信息:“你今天又忘了答应我的事。”你心里立刻浮现对方的语气、表情,接着开始准备辩解:“我这么忙,他怎么完全不体谅?”几秒钟内,一条信息已经变成一场尚未发生的争吵。

先说明:这整个日常心理过程本身,不宜直接命名为经论意义上的“无分别影像”。无分别影像是修习奢摩他时的三摩地所缘。生活场景可以帮助我们看懂心怎样取相、分析、散乱以及安住,却不能抹掉修定术语的边界。

如果把这个事件带入一段依教修习,可以逐步走查如下。

第一步,是已有所闻、所思,而不是临时发明一句自我安慰的话。

例如,行者此前已经听闻并思惟过嗔恚、执著、因缘或心行等相关教法,对所用法义的文字与基本义理有所理解。经典所说的次第并非“先清空头脑,再看会发生什么”,而是先善听、善受、寻思、通达,再于空闲处作意思惟。

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是把佛法所缘当作一句压制情绪的口号:“我不该生气,一切都是空。”若对其中义理没有闻思,只是用一句话盖住受伤与愤怒,这既未必是观,也未必是止。

第二步,是形成与所知事相应的内在所缘。

静坐时,行者依先前所闻所思的法,摄取“所知事同分影像”。这个“影像”不一定是一张内在图片;它是三摩地中与所知事相应的所缘呈现。手机屏幕、伴侣的脸、胸口的紧张,都不能仅因进入注意范围,便自动等同于瑜伽行派所说的无分别影像。

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是把脑中回放争吵场面叫作“影像修”。普通记忆、幻想和反刍当然也是心中表象,却不能只凭“脑内出现画面”就取得这个定学术语的资格。

第三步,是有分别地观察简择。

行者可以先依正见审察:眼前被自己认定为“他在否定我”的意义,是怎样被语言、记忆、期待和自我保护共同组织起来的?愤怒中有哪些因缘?哪些只是推测,哪些是实际发生的事?所缘义理在这个经验里如何成立?

这属于观察、简择、寻思、伺察的方向,对应毘钵舍那品的有分别影像。这里的“分别”并非日常所谓歧视或胡思乱想,而是有方向的观择。

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是把任何心理分析都叫毘钵舍那。反复论证“我才是对的”,虽然想得很多,却只是烦恼在寻找证据,不等于依正法观察简择。

第四步,是停止继续分析,转入安住。

当所缘已经明确,行者不再围绕它提出新问题,不继续解释、比较、推论,也不追赶由它引出的关系剧情。不是否定刚才的观察,而是改变作意方式:从审察所缘,转为一向一趣地安住。

此时,所缘并没有因为“不分析”就消失。心仍明了地缘取,只是不再给它添枝加叶。就无分别影像的定义而言,关键正在这里:仍有所缘而不复观察简择,以奢摩他行寂静其心。

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是认为“无分别”就是把伴侣、情绪和责任都撇开,进入一种“我什么都不在乎”的麻木。麻木会降低感受的清晰度;奢摩他的安住则要求明了、稳定、无乱。一个是失去接触,一个是停止无休止的加工,二者相去甚远。

第五步,是看见散乱如何重新接管心。

也许几秒后,一个念头冒出来:“等会儿我一定要把他驳倒。”随后出现过去争执的画面,继而开始编写回复。这就是旧有诸相、寻思或烦恼相应的影像再现。练习不是责骂自己“怎么又分别了”,而是不继续念取它,不让故事得到下一句,再把心安置于原所缘。

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是把“不念”理解为强行删除念头。越急着消灭一个念头,往往越在持续缘取它。这里更接近不承接、不续写:知道它出现,却不把心交给它。

第六步,是对成就保持诚实。

如果心偶尔安静几分钟,身体也觉得放松,这可以是很有价值的随顺修习;但依《解深密经》的严格判准,未得身心轻安,仍不正式称为奢摩他作意。普通的专注、暂时的平静、效率软件所谓“心流”,都不宜直接等同于奢摩他。

第七步,是回到关系中的正当行动。

出定后,你仍可能需要回复信息、承认遗忘、解释困难、倾听对方或重新约定。无分别影像不是逃避现实的避难所。止所训练的,是不让每个刺激立即变成自我防卫的命令;观所承担的,则包括如实辨别因缘、责任与适当行动。能安住,不等于不回应;恰恰可能使回应少一点自动反击,多一点清楚和慈悲。

用算法生活作一个有限的类比:手机平台不断预测什么内容最能让你继续滑动,而烦恼习气也会依过去经验,把每一个刺激快速接到熟悉的反应链上。修止好像暂时不再点击推荐内容,让注意不被下一个关联项目牵走。但这只是帮助理解的类比:人的识、烦恼和解脱不能还原为推荐算法,算法科学也没有因此“证明”佛法。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生活的困难,往往不只是信息太多,而是心已经习惯对每个所缘立即加工:看见一句话,马上判断立场;收到一条消息,马上推断态度;刷到一个人的生活,马上比较自身;身体略有不适,马上预演最坏结果。我们很少只是稳定地知道一个对象,而不立刻给它接上故事。

无分别影像提供的不是“拒绝思考”,而是一种非常稀缺的能力:思考过后,可以停;辨析之后,可以住。心不必靠制造下一个解释来维持自身。

这种能力至少有四重价值。

其一,它揭示了“对象”与“我对对象所做的加工”并非一回事。

一条消息很短,心中的争吵却很长;一次工作失误发生在上午,自我审判可能持续数日。我们通常把后者也当作事实本身。无分别影像的修法让人实际体会:所缘可以继续在,而分析、推演、辩护和反刍可以暂时不继续。仅此一层,已经松动了“念头一来我就必须跟随”的错觉。

其二,它使闻思所得的正见不至于只停留在语言里。

我们可能读过许多关于无常、缘起、无我和慈悲的文字,却在被冒犯的一刻完全由旧习反应。问题未必是道理听得不够多,也可能是心从未被训练到能够稳定承载所理解的义理。止并不替代正见,却使心成为较为堪能的器具。

其三,它矫正“越想越能解决”的现代迷信。

有些问题确实需要分析;但分析有其完成时刻。超过那个时刻,思考会从工具变成惯性。无分别影像教人分辨两种能力:该观察时认真观察,该安住时停止追加。观而无止,容易锋利而散乱;止而无观,则可能安静而无明。成熟不是永远分析,也不是永不分析,而是能如理转换。

其四,它把平静放回解脱道,而不只是放松产业。

当代人常把禅修理解成减压、助眠或提升工作效率。这些副效应并非毫无价值,但奢摩他在佛教中的位置更深:它调伏散乱,使心安住、明净、堪能,为止观和合及如实通达提供条件。如果修定只让人更能忍受不合理的生活,却从不帮助看见贪、嗔、痴及执取的结构,它的解脱意义便被严重缩小了。

同时,也不能反过来夸大:无分别影像本身不是最终解脱。烦恼暂时不起,不等于烦恼根本已断;分析暂停,不等于无明已经被智慧照破;心能专注,也不保证所依见解正确。外道定、世间定也可能有深度安住,佛教解脱道仍须正见、戒行、菩提心或相应道品,以及能断惑的智慧。

若借脑科学作谨慎对照,可以说,注意稳定、反刍、情绪调节等现象确实可以接受经验研究;但研究通常测量的是行为表现、自我报告或神经活动的相关变化。它们可以帮助描述某些训练效果,不能直接判定经论所说的身心轻安、唯识所现、如性或解脱。科学模型本身也持续修正,对主观经验与意识性质仍有大量未决问题。类比可用来照亮经验,不能反过来把佛教定学压缩成一组脑区变化。

常见误读与澄清

第一,“无分别影像就是脑中没有任何影像。”

恰好相反,它仍然是所缘影像。所谓无分别,是不再对所知事同分影像进行观察、简择、寻思、伺察。若完全没有所缘、也没有明了安住,就谈不上以无分别影像为奢摩他所缘。

第二,“无分别就是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

昏沉、迟钝、失去明晰,并不是定的完成。无分别影像要求心一境性、安住性、无乱性;心虽不分析,却不是不知。寂静与不清醒,必须分开。

第三,“只要不评判当下经验,就是无分别影像。”

“不评判”可以是有益的现代练习语言,但范围太宽,不能直接等同这个术语。无分别影像属于瑜伽行派所说的三摩地修习,有所知事同分影像、止品作意、相续安住等特定结构,并且《解深密经》以身心轻安判定正式奢摩他的成就。

第四,“影像就是观想出来的一幅画。”

它不必是视觉图像。“影像”指三摩地中与所知事相应的内在所缘呈现。把它限定成脑海图片,既窄化了经典定义,也会遗漏教法义理如何成为定中所缘。

第五,“无分别就是不要思考佛法。”

《解深密经》的次第恰恰先有善听、善受、言辞通利、寻思义理与通达,然后才进入相续安住。未经闻思便拒绝辨析,容易把无知误作无分别。无分别影像不是跳过理解,而是在适当的理解和观择之后,停止继续审察,转修奢摩他。

第六,“有分别不好,无分别才高级。”

有分别影像属于毘钵舍那品,是观察简择的必要所缘;无分别影像属于奢摩他品,是寂静安住的必要所缘。二者承担不同功能。若因追求“无分别”而排斥观慧,便破坏了止观关系;若沉迷分析而不能安住,同样失衡。

第七,“无分别影像就是无分别智。”

二者不能混同。无分别影像首先是奢摩他的所缘境事,规定的是心不再观察简择而专一安住的方式;无分别智则属于智慧与证悟语境。没有语言分析的定心,不会仅凭“无分别”三个字就自动成为证真智慧。止能令心堪能,却仍须观与正见承担通达、断惑的工作。

第八,“影像唯是识,所以外界不存在,一切都是我幻想的。”

《解深密经》在这里说明三摩地所行影像与心无异:不是一个独立于识的定中小对象,被另一个心内观看者看见。它并不是在为个人幻想赋予绝对真实性,也不能被简化为“只有我的自我存在”。尤其“识”不等于常住的我;用唯识义巩固自我中心,正好背离它要松动的能取、所取结构。

第九,“能长时间盯住一个对象,就是成就奢摩他。”

工作专注、游戏沉浸、刷短视频忘记时间,都可能出现注意变窄,却不等于依正法所缘修成奢摩他。经中有明确次第,并以身心轻安作为正式成就的判准;论中则以九种住心行相、心一境性、安住性和无乱性加以说明。对象、动机、明晰度、自在程度及烦恼状态,都不能省略。

第十,“不念作意就是压制念头。”

若用恐惧和厌恶盯着一个念头,心其实仍紧紧缘取它。不念作意的要点,是对再现的旧相、寻思和烦恼影像不予承接,使其失去相续条件,而后安住所缘。它是除遣散乱的方法,不是与心理内容开战。

第十一,“入定后就不必处理生活问题。”

止息内心的剧情,不等于取消事实、责任和关系。修定之后,该道歉仍须道歉,该设界限仍须设界限,该就医或求助也仍须行动。佛法中的寂静不是逃避因果,而是减少由烦恼驱动的盲目反应,使行动更有可能出于清明。

归根结底,无分别影像所训练的,并不是把心变成一面没有内容的白墙,而是让心获得一种自由:它能够认识、能够观察,也能够在不再需要观察时停止追逐;所缘仍明了,心却不被无尽的解释拖走。

在解脱道上,这份“不续写”的能力并非终点,却是极其重要的转折。凡夫的心往往以为,只有持续攀缘才不会失去世界;修止则让人逐渐发现:当攀缘暂歇,明了并不必消失。心可以不靠喧哗来证明自己存在,也不必对每个影像立即生起占有、抗拒或自我辩护。止由此保护观的深度,观则防止止落入无知的宁静;二者和合,才使“看见”不再只是概念上的知道,而逐渐成为能够松动执取的道路。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1. 定义与核心要义

无分别影像(nirvikalpa-pratibimba)为瑜伽行派所立四种所缘境事之一,属奢摩他(止)品,与有分别影像(毘钵舍那/观品)、事边际、所作成办并列。其义指行者缘取所知事同分影像后,不再对其观察简择、寻思伺察,而以专一之念寂静其心、安住其念之状态。此概念区分之关键在于行者对影像之态度是否继续审察,而非影像本身之有无。

2. 主要阐述

(一)《解深密经》明列无分别影像为奢摩他的所缘境事。经中说明奢摩他修习次第:菩萨先对十二类教法(契经、应诵、记别等)善听、善受,于言辞通利、义理寻思通达,继而独处空闲作意思惟,再于能思惟心令内心相续作意,正行多住,由是身起轻安、心起轻安,方名奢摩他。未得身心轻安前,经中特称此阶段为「随顺奢摩他胜解相应作意」,而非正式奢摩他作意。

(二)《解深密经》从止观关系说明无分别影像:奢摩他与毘钵舍那「非有异、非无异」。说非有异,是因毘钵舍那所缘境心又成为奢摩他的所缘;说非无异,则因有分别影像并非奢摩他的所缘。又以「心相」为三摩地所行之有分别影像,属毘钵舍那所缘;以「无间心」为缘彼影像之心,属奢摩他所缘。一向修毘钵舍那,相续作意唯思惟心相;一向修奢摩他,相续作意唯思惟无间心。

(三)《解深密经》又从唯识义理发挥:三摩地所行影像与心「无异」,因为影像「唯是识」,心生起时即有相似别异的影像显现,并非另有少法能见少法。止观和合俱转时所思惟之「心一境性」,即通达三摩地所行影像唯是其识,或通达后再思惟「如性」。

(四)《瑜伽师地论》同样将无分别影像列为四种遍满所缘境事之一,明判有分别影像属毘钵舍那品,无分别影像属奢摩他品。论以九种行相(内住、等住、安住、近住、调伏、寂静、最极寂静、一趣、等持)说明心如何安住所缘,令行者于所缘影像「一向一趣安住其念」;又以心一境性、心安住性、心无乱性为依,令心相续流注前后一味,呈「无相、无分别,寂静而转」之状态;若旧有诸相、寻思、随烦恼所成影像再现,则修不念作意以除遣散灭。

(五)《瑜伽师地论》对此概念另立多种异名:影像、三摩地相、三摩地所行境界、三摩地口、三摩地门、作意处、内分别体、光影,皆为所知事同分影像之异称。又以「影像修」概括两类修习:对有分别、毘钵舍那品之三摩地所行影像作意思惟,或对无分别、奢摩他品之三摩地所行影像作意思惟。

(六)《瑜伽师地论》引述《解深密经》之义,重申四种所缘境事之分属;又说一向修奢摩他,是相续作意「唯思惟无间心」,即「缘彼影像心」为奢摩他所缘。论中以「心相」统称有分别、无分别二种影像,称其为修定中显现之内在所缘;又以「常于影静虑」「静虑常委念」表达对影像及止观之持续修习。

3.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一)四种所缘境事之名称:《解深密经》称「所缘境事」;《瑜伽师地论》称「遍满所缘境事」,且对其余三种作进一步说明(事边际性摄一切事、真实事及因果相属事)。

(二)止观术语:两部皆以「奢摩他」「毘钵舍那」之音译表示止、观,未见意译差异。

(三)无分别影像之具体表述:《解深密经》以「无间心」「缘彼影像心」表述奢摩他实际所缘方式;《瑜伽师地论》有时直接以「无分别影像」命名,有时以「无间心」指称缘取该影像之心,并提供更多异名(三摩地相、三摩地门、光影等)。

(四)成就之条件:《解深密经》特以「身心轻安」作为正式成就奢摩他之判准,未得轻安前仅称「随顺奢摩他胜解相应作意」;《瑜伽师地论》则以九种行相及心一境性、心安住性、心无乱性界定安住之完成。

(五)唯识义理之连贯:《解深密经》特别发挥「影像唯是识」之唯识义,将影像、所缘心与心一境性连贯说明;《瑜伽师地论》中此面向较少独立阐述。

4. 与相关概念之关系

(一)与「有分别影像」:二者同为所知事同分影像之异名,亦同为修定中显现之内在所缘。差别在于行者作意态度:有分别影像为毘钵舍那所缘,仍持续观察简择、寻思伺察;无分别影像为奢摩他所缘,不再审察分别,唯以念专一安住。

(二)与「事边际」「所作成办」:此二种为奢摩他、毘钵舍那共同所缘,与无分别影像、有分别影像并列为四种所缘境事。

(三)与「心相」「无间心」:《解深密经》以「心相」指有分别影像,以「无间心」指缘彼影像之心(即无分别影像之实际所缘方式)。《瑜伽师地论》引述此义,并以「心相」统摄有分别、无分别二种影像。

(四)与「奢摩他」「毘钵舍那」:无分别影像为奢摩他之主要所缘境事。二者关系非有异非无异——毘钵舍那所缘之心又成奢摩他所缘,然有分别影像不为奢摩他所缘。

5. 代表性原文引用

(一)《解深密经》:四种所缘境事中,「无分别影像」属奢摩他,「有分别影像」属毘钵舍那,「事边际」「所作成办」为二者共同所缘。

(二)《解深密经》:奢摩他修习,「于能思惟心、内心相续作意思惟……正行多所安住」,由「身轻安、心轻安」成就;未得轻安前,称「随顺奢摩他胜解相应作意」。

(三)《解深密经》:止观和合转时,「思惟心一境性……通达三摩地所行影像唯是其识」,或「通达已思惟如性」;并说影像与心无异,影像「唯是识」。

(四)《瑜伽师地论》:有分别影像属毘钵舍那品,无分别影像属奢摩他品;行者缘取所知事同分影像后,「不复观察简择、极简择、遍寻思、遍伺察」,转以奢摩他行寂静其心。

(五)《瑜伽师地论》:以内住等九种行相,令心「一向一趣安住其念」于所缘影像,呈「无相、无分别,寂静而转」之流注相续。

(六)《瑜伽师地论》:一向修奢摩他,相续作意「唯思惟无间心」,即「缘彼影像心」为奢摩他所缘。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解深密經T0676 · 經集部

《解深密經》以「無分別影像」為奢摩他(止)之專屬所緣,與毘鉢舍那(觀)之「有分別影像」相對而立,構成止觀二分法的核心術語對。經中佛告慈氏菩薩,菩薩於大乘中修奢摩他、毘鉢舍那,以「法假安立」及「不捨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願」為依、為住。在此前提下,佛開出四種所緣境事:一者有分別影像所緣境事,二者無分別影像所緣境事,三者事邊際所緣境事,四者所作成辦所緣境事。慈氏菩薩問此四中幾屬止、幾屬觀、幾屬俱通,佛明確判定:「一是奢摩他所緣境事,謂無分別影像;一是毘鉢舍那所緣境事,謂有分別影像;二是俱所緣境事,謂事邊際、所作成辦」。由此可知,本經將「無分別影像」嚴格限定為止之對象,不與觀共,亦不與事邊際、所作成辦混同。

關於無分別影像如何生起,經中給出具體的修行次第:菩薩先於佛所說法假安立之十二分教(契經、應誦、記別、諷誦、自說、因緣、譬喻、本事、本生、方廣、希法、論議)「善聽、善受,言善通利、意善尋思、見善通達」,而後「獨處空閑作意思惟」,復「於此能思惟心,內心相續,作意思惟」,如是正行多安住故,「起身輕安及心輕安,是名奢摩他」。此處值得注意的是,經文以「身心輕安」為奢摩他成就之標誌,而無分別影像即為此輕安狀態下三摩地中所現之影像——非由名言分別構畫,乃定心自現。

經中進一步以毘鉢舍那之操作反襯無分別影像之「無分別」義:菩薩獲得身心輕安為所依後,「即於如所善思惟法,內三摩地所行影像,觀察勝解捨離心相」,進而「能正思擇、最極思擇,周遍尋思、周遍伺察,若忍、若樂、若慧、若見、若觀,是名毘鉢舍那」。毘鉢舍那所緣者為「有分別影像」,其特徵正是思擇、尋思、伺察等分別作用;相對而言,無分別影像即是不經此等名言尋伺而於定中直接顯現之相。本經以「影像」一詞統攝止觀二境,強調所緣非外境實法,而是三摩地「所行」之相,此為本經術語之獨特面向。

就術語形式而言,本經一律使用「無分別影像」與「有分別影像」之對舉,不另立異名;奢摩他、毘鉢舍那皆用音譯,未以「止」「觀」二字替代(「止」「觀」僅出現於後世注疏);所緣境事之「事」字為本經特有語法,他經或僅言「所緣」或「境界」,本經則固定作「所緣境事」。此等用詞細節為多譯名歸一時須留意之處。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將「無分別影像」置於「遍滿所緣境事」的四分架構中論述,與有分別影像、事邊際性、所作成辦並列,為瑜伽行者定中所緣四種境事之一。

其核心定義為:修觀行者先已受取所知事同分影像之相,而後「不復觀察簡擇、極簡擇、遍尋思、遍伺察」,轉以奢摩他行寂靜其心,依九種行相——內住、等住、安住、近住、調伏、寂靜、最極寂靜、一趣、等持——令心安住,於所緣影像「一向一趣安住其念」,不再起毘鉢舍那之推求簡擇,即「成無分別影像所緣」。是知本論所謂「分別」,特指定中毘鉢舍那的觀察簡擇作用;「無分別」即止息此推求而專一安住,非泛指一切心識分別。

論中明確將此概念歸屬奢摩他品:「若說無分別影像,即是此中奢摩他品」,與有分別影像之屬毘鉢舍那品形成止觀對舉。

論中又列此影像之諸異名:亦名影像、三摩地相、三摩地所行境界、三摩地口、三摩地門、作意處、內分別體、光影。此組異名為本論特有之術語群,將無分別影像與三摩地之相、門、口等定學用語直接等同,統攝於「所知事同分影像諸名差別」之下。

在「所作成辦」中,論述行者於奢摩他、毘鉢舍那若修、若習、若多修習,諸緣影像所有作意皆得圓滿,便得轉依,「超過影像」,於所知事有「無分別現量智見」生。此「無分別現量智見」為超越影像階段之現證智,與定中安住階段之「無分別影像」屬不同層次,然同用「無分別」一詞,顯示由止觀雙運至轉依現證之進路。

另於「影像修」定義中,論以「無分別奢摩他品,三摩地所行影像,所知事同分,作意思惟」概括無分別影像之修習相。世尊頌中則以「常於影靜慮」一句兼攝有分別影像與無分別影像。

於現觀分別中,論以問答形式指出:現觀之有分別、無分別,如同有相、無相之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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