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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ṛṣṭi

对事理所持的见解或观点。机器生成

类型 见地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一 · 实有→缘生 ⇢ 四 ·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初立第一重:阿含/阿毘達磨已完整安立「见」之法相(身见、边见、邪见、六十二见等见论税目),非至般若方立;第二重〔般若:诸见即戏论,所破一向〕为中途深化;究竟第四重〔禅: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离一切见之无见而见〕。「正见」义属 samyag-drsti 类专条(若词表有则各安其位),不据以另改本条。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说什么

在佛法中,「見」(巴利語:*diṭṭhi*,梵語:*dṛṣṭi*)绝不仅仅是现代人所说的「某种观点」、「主观想法」或「学术立场」。一句话定义:「見」指對自我、世界及真理的見解與觀點,分為導致流轉的邪見與導向解脫的正見。

在阿含经典的整体解脱道蓝图中,「见」是驱动生命的根本底层操作系统。你如何看待这个世界的运作规则,决定了你产生怎样的欲望、作出怎样的选择,进而塑造出怎样的业力与生命果报。

在古典阿含经典中,「见」的结构与内涵被精确地划分为两个相反的方向与不同的层次:

1. 世俗诸见与邪见(恶见):虚妄执著与因果否定

世俗诸见的核心,是对实體自我的虚妄执著。如《中阿含经》所总结,世俗见解最深层的错谬在于「计有神,计有众生,有人、有寿、有命、有世」——即在无常变易的五蕴身心中,固执地认定存在一个独立、恒常、可被拥有的「我」(神/人/命根)。

在此之上扩展开来,否定因果与解脱可能性的观点则被严厉地定性为「邪见」(恶见)。例如外道所持的「无因、无缘众生无智、无见」(否定因缘律,认为一切际遇皆是偶然或宿命)[7643]。

古典文献还记录了一类极其隐蔽的邪见:自称拥有「常无碍知见」的外道大师(如富兰那迦叶等),宣称自己在行住坐卧、睡眠或醒觉时都能「一时知一切,一时见一切」[4535, 4810]。佛陀对此作了深刻的现实批判:这些自称全知全能的人,在现实生活中依然会遭遇恶兽、跌入沟壑、迷路问道,其宣称存在明显的逻辑矛盾[4535]。佛陀明确澄清:不存在「有一时知一切,一时见一切」的绝对神化知见[4867],一切知见皆依因缘而生。

2. 正见(善见)的严密分层

正见并非铁板一块,阿含经典(如《杂阿含经》)将其严密地划分为两个维度[7798, 7816]:

* 世俗正见(有漏、有取、转向善趣): 这是维持世间良性秩序的认知。其具体内涵是坚信「有施舍、有说法、有斋戒」(认可善恶业报与道德价值),并承认世间有通过修行达到断尽烦恼的圣者(「自知不受后有」,即相信阿罗汉的存在)[7798, 7816]。世俗正见虽然尚未摆脱烦恼与执著(有漏、有取),但能引导生命的业力向好的方向流转(转向善趣)[7798, 7816]。 * 出世间正见(圣、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 这是直接通往解脱的无漏智慧。它是圣弟子对苦、集、灭、道四圣谛进行彻底思惟后,在精神机能上展现出的极致敏锐。经典中用了极其精准且具层次感的一组动词来刻画这种出世间智慧的运转:「选择、分别推求(分别求觉)、觉知黠慧(巧便𭶑慧)、开觉观察」[7798, 7816]。它不是被动接受某种教条,而是在面对具体现象时,拥有精细洞察因缘、剖析无常无我的活生生的理智力量。

3. 见与行为、业报的种子比喻

为什么「见」在八正道中高居首位(正见)?因为「见」是身口意三业的发动机。 * 邪见(恶见)如苦种:持邪见者,其身业、口业、心思、欲望、誓愿与作为,皆随顺其邪见而展开,进而生起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7808, 7810]。经中比喻说,这就像种下了苦瓜或苦菜的种子,即便得到土地、水分、阳光的滋养,长出来的果实也必然全是苦涩的[7810]。 * 正见(善见)如甜种:持正见者,身口意业皆随顺正见,进而引发出八正道的良性循环,最终收获「可爱、可念、可意」的善果[7808, 7810]。经中比喻这如同种下了甘蔗、稻、麦、葡萄等甜美种子,只要条件具备,结出的果实自然甘甜[7810]。在《杂阿含经》中,甚至使用古老的音译词「萨罗」(意为坚实、精髓)赞叹道:「萨罗无过见」——世间最殊胜的精髓,莫过于正确的见解[10282]。

4. 灭除与舍离诸见的修行路径

既然世俗诸见(对自我的执着)是痛苦的根源,如何才能真正舍离?《中阿含经》指出,修行者必须如实知、如实见「诸法灭尽无余」,并在圣法律中修学「渐损」的系统路径[3369]: 1. 逐步修习禅定,乃至证入第四禅[3369]; 2. 超越一切色想,深入无色界定,乃至成就「非想非非想处」[3369]; 3. 证得四息解脱(离色得无色)[3369]; 4. 在日常生活中彻底舍离恶欲、害意、杀生、疑惑、慢、增慢等种种不善法[3369]。

通过这种由浅入深的「渐损」过程,彻底瓦解对实体的执念,才能达到真正的「见灭」。


生活里的走查

为了避免将「见」窄化为某种抽象的哲学争论,我们可以用当代人最熟悉的日常场景——「职场绩效考核与加班」,来实时走查「见」是如何在潜意识里操纵我们的生命体验的。

场景走查:面对一次不公正的绩效降级与加班压力

* 第一步:潜意识里的「邪见/恶见」触发 * 世俗实体执著(计有我、有人、有命):当看到绩效B-的通知时,脑海中第一时间蹦出的声音是:「是一个失败者」、「他们故意针对」、「我的前途全毁了」。将瞬间变易的事件,扣押在一个固定的「我」与「他人」身上。 * 因果否定/宿命邪见(无因无缘):随后陷入极端的沮丧,产生邪见:「这世界根本毫无道理可言,努力没有任何意义,一切都是随机的恶意或者命中注定。」 * 映射错位提醒:大众最容易将这里的「想法」误认为只是随意的抱怨。其实,这正是在运行「苦果种子」。因为持这种无因果、强固自我执著的邪见,接下来的动作自然是随顺邪见的:起邪志(怨恨、报复)、起邪语(背地泼脏水)、起邪业(摆烂或恶意破坏)。这一连串身口意业,最终必然结出更加「不可意」的苦果(被解雇或精神崩溃)[7810]。

* 第二步:切换至「世俗正见」(有漏、有取、转向善趣) * 此时,通过学习,你激活了世俗正见:「世间有因果,有付出就有回报,即便当下的公司机制有不公,但我所积攒的专业技能、我对同事的善意,绝不会凭空消失。善恶有报,我应当坚持职业道德,诚实履职,斋戒清净。」 * 映射错位提醒:世俗正见虽然依然包含对「自我 career」的期许与执著(有取),但它相信因果律,能压制恶意,指引你采取建设性的行动(正志、正语、正业、正命)。这就像种下了「甜美的甘蔗种子」[7810],它能确保你在世俗生活中避免堕入毁灭性的恶趣,获得相对健康、积极的果报。

* 第三步:升华至「出世间正见」(圣、无漏、不取、正尽苦) * 当困顿深化时,你启动了出世间正见的四重智慧运转[7798, 7816]: 1. 选择与分别推求:你不再把「绩效降级」看作一个庞大的灾难实性,而是用因缘法将其拆解——降级是由「行业大环境衰退(色)」+「主管的个人偏好(想)」+「自己某项指标未达标(行)」共同组合而成的临时现象。 2. 巧便黠慧与开觉观察:你观察到,内心升起的「愤怒」与「屈辱」,不过是受蕴与想蕴的瞬间交织,其中根本找不到一个恒常不变的「受害者我」。 * 结论:对苦、集、灭、道四谛有了直下认验。你清醒地看到:执著于「必须顺遂」的欲望是苦之集;而彻底看破这些现象的无常无我、不随之起舞,就是苦的熄灭。此时,你的心「无漏、不取」,不再被诸见所缠缚,直接转向苦的尽头[7798, 7816]。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在信息爆炸、算法主导的当代社会,当代人比历史上任何时代都更容易陷入「异见缠缚」「认知过载」的焦虑中。

1. 破解「算法极化」下的异见束缚 当代人的信息茧房,本质上是算法根据人的贪婪与恐惧,不断投喂并固化某种「见」。《中阿含经》中佛陀对优陀夷说,如果一个人长夜抱持「异见、异忍、异乐、异欲、异意」,他的见解、喜好与作意便与真理背道而驰,绝不可能理解深妙的解脱之理[4810]。当代人每天在社交媒体上为各种观点撕裂、愤怒,正是在被「诸见」所缠缚,「常随魔意,不得自在」[13469]。重新理解「见」,能让我们从纷繁复杂的观点站队中抽离,审视自己的底层认知是否在制造痛苦。 2. 警惕当代版「全知全能狂妄」(AI 与大师迷信) 古有外道宣称自己「常无碍知见,一时知一切」[4535, 4810],今有当代人对 AGI(通用人工智能)或某些成功学导师的盲目崇拜,以为存在某种能瞬间解决世间所有问题的「终极模型」或「万能公式」。佛陀在数千年前就撕破了这种幻想:任何自称能在单一时刻知晓一切的个人或系统,面对真实世界的突发混沌(如跌入沟壑、遭遇恶兽)时依然会露怯[4535, 4867]。理解这一点,能让 Contemporary 人祛除对绝对权威的幻想,脚踏实地在因缘中观察现实。 3. 科学对照与局限性解析 当代认知心理学与认知 behavioral 疗法(CBT)也强调「认知决定情绪与行为」(类似「见决定身口意」),例如 CBT 认为歪曲的自动化思维(如过度的全或无思维)会导致抑郁。 * 对照:CBT 的「矫正自动化思维」非常接近佛法中的「世俗正见」,旨在帮助人在世俗社会中建立更健康的功能。 * 局限与未决之处:然而,科学与心理学目前仅停留在世俗层面的自我调适(有漏、有取)。心理学通常将「健全的自我(Strong Ego)」作为治疗目标;而佛法的出世间正见则走得更远,它要彻底破除对「自我」这一实体的根本错觉(无我、无漏、不取)。此外,认知科学关于「意识如何从神经元放电中产生」这一「硬问题(Hard Problem)」在科学界仍未解决,尚不能等同于佛法所阐述的无漏智慧。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把「正见」等同于「政治正确」或「某种教条想法」

* 澄清:现代人常以为「正见」就是背诵某种佛学教义,或者在口头上坚持某种正能量观点。但古典阿含经表明,出世间正见是一种活生生的智慧运作,必须包含「选择、分别推求、巧便黠慧、开觉观察」[7798, 7816]。如果只是生硬地记住教条,那依然属于「异忍、异意」的范畴[4810],并未形成真正的无漏智慧。正见是能够切断烦恼的工具,不是用来包装自我的学术标签。

误读二:以为佛法讲「无我」,所以世俗的善恶业报(世俗正见)不重要

* 澄清:这是极其危险的拨无因果恶见(邪见)。《杂阿含经》极其严谨地将正见分为「世俗」与「出世间」两重[7798, 7816]。世俗正见(相信有施舍、有善恶报)是出世间正见的基石。如果否定了世俗因果,认为「既然一切皆空,那就无所谓善恶」,这就落入了经中批判的「无因无缘」邪见,其身口意业随之败坏,如种苦种,终得苦果[7643, 7810]。

误读三:以为佛陀承诺了一种「全知全能」的上帝视角

* 澄清:当代许多人误以为佛陀的「正见」意味着佛陀是一个时刻盯着宇宙每一个角落的全知全能者。阿含经典明确澄清,佛陀坚决批判「有一时知一切,一时见一切」的绝对神化说[4867]。佛陀的知见是基于对「因缘法」与「诸法灭尽无余」的如实照见[3369],是关于痛苦如何生起、如何熄灭的彻底明了,而非某种不切实际的神通狂想。

误读四:以为放弃「诸见」就是变成没有思想的废人

* 澄清:经典所说的「灭除与舍离诸见」[3369],灭除的是对虚妄实体(我、人、寿者)的邪恶执着,以及与解脱相违背的错谬认知。舍离邪见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与八正道相相应的高超理智与慈悲行动(正志、正语、正业)[7808]。不随于诸见,才能「随时觉悟」[6693],获得真正的精神自由与自在。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在阿含经典中,「见」(dṛṣṭi)是指对自我、世间及真理的见解、观点与知见。它既包含世俗对自我与世界的虚妄执着(如计有神、有众生等邪见或恶见),也包含引导众生走向善趣或彻底解脱的「正见」(或称「善见」)。见解不仅是认知,更是决定众生行为导向与最终业报归宿的关键力量。

二、主要阐述

#### 1. 世俗诸见与邪见的表现 在《中阿含经》中,世俗诸见主要表现为对实体自我的执着,即「计有神,计有众生,有人、有寿、有命、有世」。而在《杂阿含经》中,邪见(恶见)则表现为否定因果与解脱可能性的外道观点,例如「无因、无缘众生无智、无见」等。此外,外道师(如沙门蛮头、不兰迦叶、阿夷哆鸡舍剑婆利等)常自称拥有「无余知、无余见」或「常无碍知见」,宣称在行住坐卧、睡眠或醒觉时皆常有知见。佛陀对此进行了批判,指出这些外道在实际生活中仍会遭遇恶兽、跌入沟壑、迷路问道,证明其宣称存在过失与矛盾。佛陀澄清,不存在「有一时知一切,一时见一切」的沙门或梵志。

2. 正见的分类与内涵

《杂阿含经》将「正见」系统地分为世俗与出世间两个层次: - 世俗正见:表现为「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或「向于善趣」),其具体内涵是相信有施舍、有说法、有斋戒,乃至自知不受后有(即世间有阿罗汉)。 - 出世间正见:表现为「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这是圣弟子对苦、集、灭、道四圣谛进行思惟,与无漏思惟相应,并在法上进行「选择、分别推求(或分别求觉)、觉知黠慧(或巧便𭶑慧)、开觉观察」的智慧。

3. 灭除与舍离诸见的修行路径

为了灭除与舍离世俗之见,使其不再相续、不再受持,修行者必须如实知、如实见「诸法灭尽无余」。为达到此境界,修行者应当于圣法律中修学「渐损」。此「渐损」是一套系统的修行路径,包括:证入并成就第四禅;度一切色想,乃至成就「非有想非无想处」;证得「四息解脱」,离色得无色;以及舍离恶欲、害意、杀生、非梵行、疑惑、慢、增慢等种种不善之法。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在不同经典及译本中,关于「见」的术语和表述存在细微而重要的差异: - 邪见与正见的异称:在《杂阿含经》中,邪见常被对应地称为「恶见」,而正见则被称为「善见」。 - 出世间正见的智慧特征:在描述出世间正见的智慧运作时,不同译本或经文段落有不同的用词。例如,有的表述为「选择、分别推求、觉知黠慧、开觉观察」,有的则表述为「选择、分别求觉、巧便𭶑慧、开觉观察」。 - 世俗正见的趋向:对于世俗正见的果报趋向,经中有的表述为「转向善趣」,有的则表述为「向于善趣」。 - 独特音译与修辞:《杂阿含经》中使用了独特的音译词「萨罗」(意为坚实、精髓),并赞叹「萨罗无过见」,以此意指世间最殊胜的精髓莫过于正确的见解。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 与业报、行为的关系:「见」对个体的行为及果报具有决定性的导向作用。持「邪见(恶见)」者,其身业、口业、心思、欲望、誓愿与作为皆随顺其邪见,因而起邪志、邪语、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最终必然收获「不爱、不念、不可意」的苦果。经中以「苦果种子」为喻,说明种下苦种,其果实也全是苦的。相反,持「正见(善见)」者,其身口意业、愿望与作为皆随顺正见,能起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最终收获「可爱、可念、可意」的善果,犹如种下甘蔗、稻、麦、蒲桃等「甜美种子」,其果实自然甜美。 - 与生死流转(十二因缘)的关系:在十二因缘的生成机制中,「见」与业、烦恼、有、爱、慢、无明等共同作用而生起「行」。若能断除烦恼、爱、见、无明,则「行」等流转因缘得以熄灭。 - 与解脱及障碍的关系:「异见」会成为理解佛法的障碍。若众生长夜抱持「异见、异忍、异乐、异欲、异意」,其见解、忍可、喜好、意欲及作意与圣教相异,便无法彻底理解佛陀所说的深妙义理。佛法之外的其余道途,皆被「诸见」所缠缚,常随魔意、不得自在;而善于以法调伏者,则能「不随于诸见」,随时觉悟。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 《中阿含经》:「世中诸见,本所未生而生,已生而增广。大周那!此见何因何缘而生?计有神,计有众生,有人、有寿、有命、有世……若有如实知、如实见诸法灭尽无余者,如是此见得灭,如是得舍离。大周那!汝等当于圣法律中修渐损。」 - 《中阿含经》:「优陀夷!汝长夜异见、异忍、异乐、异欲、异意,汝何能知我为弟子说法,令得无漏、心解脱、慧解脱?」 - 《杂阿含经》:「何等为正见?谓正见有二种。有正见,是世、俗,有漏、有取,转向善趣;有正见,是圣、出世间,无漏、不取,正尽苦,转向苦边。」 - 《杂阿含经》:「若人有邪见,作如是说,其人身业、口业、意业,及彼所愿、所欲、所建立、所作,悉皆随顺邪见。彼一切法,皆得不爱、不念、不可意果。所以者何?以其恶见。譬如苦种,植之于地,随其地界、水界、火界、风界,所得之味,悉皆是苦。所以者何?以其种子苦故。」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中阿含經T0026 · 阿含部

《中阿含經》論「見」一詞,主要從兩個層面展開:一為世俗之執見,一為究竟之知見。

關於世俗執見,經中列舉「世中諸見」,具體表現為「計有神,計有眾生,有人、有壽、有命、有世」等種種計著。對於此等諸見如何滅盡,經中教導「漸損」之法,包括離欲得第四禪、超越色想至非有想非無想處、修行四息解脫,以及對種種煩惱(惡欲、念欲、害意瞋、殺生、增伺、瞋結、慢、增慢等)逐一調伏,令其不續不受。此處「見」義側重於對事理的執著性認知,即以特定見解為實的錯計。

關於知見層面,經中多次出現「一切知、一切見」、「無餘知、無餘見」、「一時知一切,一時見一切」等表述。其中沙門蠻頭自稱有「無礙知見」,能在行住坐臥中常無障礙地觀照一切。然而異學箭毛則指出,諸如不蘭迦葉、阿夷哆雞舍劍婆利等人雖自稱「一切知、一切見」,實際面對策慮質問卻不能作答,由此質疑其實有薩云然之說。波斯匿王亦問及此類主張,世尊澄清自己從未說過「若有餘沙門、梵志一切知、一切見者」,但確曾說過「若有餘沙門、梵志一時知一切,一時見一切」是不存在的(「本無,當不有,今現亦無」)。此處的「見」側重於究竟的、如實的觀照能力,與前文「執見」之義形成對照。

特別值得留意的是,《中阿含經》此處以「一切知、一切見」一語標幟外道所自稱的最高知見境界,並透過具體問難(箭毛問事)以及世尊親口辨析(「一時知一切」之否定)來破斥此類主張。經中術語形式可歸納為:以「諸見」、「計有……(神、眾生、人、壽、命、世)」表世俗執見,以「知見」、「一切知、一切見」、「一時見一切」表究竟觀照之見,層次分明。此外,經末記載異學梵志聞阿難說法而「歡喜奉行」,雖未直接展開「見」之義理,卻顯示經中將「見」置於聞法、信受、奉行的整體脈絡中加以考察。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雜阿含經》對於「見」的論述散見於多處,涵蓋正、邪兩面,並將「見」列為緣起流轉的一環。

首先,經中以詩頌形式揭示「見」的危險與解脫之道:「以法善調伏,不隨於諸見,雖復著睡眠,則能隨時悟」,意謂若能以正法調伏自心,便不隨順種種邪見,縱然暫時沉溺,也能隨時覺悟。此處「諸見」明確指向使人執著的外道種種見解,強調「不隨」乃趣向覺悟之要。

其次,經文列舉外道邪見的典型形態:「有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見、如是說:『無因、無緣眾生無智、無見,無因、無緣眾生智、見』」,顯示當時外道執著於「無因無緣」之見,將眾生之愚與智皆歸於無因而論,這正是本經所破斥的對象。經中以「作如是見、如是說」的句式,揭示見與說相互依存的關係。

第三,經中將「見」正式列入緣起法的因緣序列:「如是業,煩惱、有、愛、見、慢、無明而生行;若有業而無煩惱、愛、見、無明者,行則滅」,說明「見」與煩惱、愛、慢、無明並列,為生起「行」的助緣之一;若無此等染污之見等因緣和合,行即息滅。這是本經以緣起框架處理「見」的獨特表述——將「見」視為推動輪迴流轉的一支因緣,而非單獨的觀念錯誤。

第四,經中以偈頌提示「見」的過患:「愛無過於己,財無過於穀,光明無過慧,薩羅無過見」,意謂貪愛莫過於自我,財物莫過於稻穀,光明(智慧照耀)莫過於慧,而「薩羅」(意為覆蓋、遮蔽)莫過於「見」。此處以「薩羅」一詞獨特比喻「見」具有遮蔽真實之作用,暗示邪見能覆蓋慧光,此用語為本經論「見」之別具特色的術語形式。

第五,經中以長偈描繪外道被見纏縛的困境,以及由佛陀正法得解脫的過程:「此法外諸道,諸見所纏縛,縛於諸見已,常隨魔自在」,明示外道諸見乃魔所使,被見束縛者常受魔自在支配;唯有稟佛大師之教、得清淨解脫者,方能「伏諸魔怨,不為彼所伏」,「離一切愛喜,捨一切闇冥,寂滅以作證,安住諸漏盡」。

綜合而言,《雜阿含經》對「見」的論述具有以下特色:一、以「見」與「諸見」並用,泛指各種見解;二、明確將「見」與愛、慢、無明並列,視為緣起流轉的因緣;三、以「薩羅」一詞形容「見」的遮蔽性,強調邪見能覆慧光,此為獨特術語;四、反覆指出「不隨諸見」乃趣向覺悟的關鍵。這些表述反映了早期佛教以緣起正觀破斥邪見的基本立場。

大智度論T1509 · 釋經論部

《大智度論》對「見」(對事理所持的見解、觀點)的論述極為詳盡,可從以下幾方面把握:

一、見的性質與作用:見能為種種結使作因,與眾生種種苦密切相關;一切眾生多墮常、斷二見之中。論中強調菩薩應自斷此二見,亦能除一切眾生二見,令處中道,顯示見在中道實踐中的關鍵地位。

二、見的分類體系:論中列舉多層次分類。二種見有常見、斷見;又有有見、無見之別。三種見為一切法忍、一切法不忍、一切法亦忍亦不忍。四種見就世間常、無常、亦常亦無常、亦非常亦非無常而立,此模式亦適用於我及世間有邊無邊、死後去來等十四難類問題。五種見即五見:身見、邊見、邪見、見取、戒取。乃至六十二見,皆須斷除。此經使用「五見」、「六十二見」、「常見」、「斷見」等術語形式。

三、見與其他煩惱的關係:見屬內著煩惱,與婬、瞋等外著煩惱相對,無明則內外共。結有二種——屬愛與屬見;五見、疑、慢等屬內著。纏者,心為煩惱結繞;見、纏、煩惱三者並列,構成菩薩所斷之對象。

四、知與見的差別:論中明確區分二者。有知非見者,盡智、無生智,除世間正見及五見外,餘慧皆名知;見非知者,五見、世間正見、見諦道中八忍;亦知亦見者,其餘無漏慧;離見知之餘法則非知非見。又以定心名為見,定與未定通名為知。

五、見的斷捨與對治:佛法「棄捨一切愛、一切見,一切吾我憍慢悉斷不著」,透過般若波羅蜜的修學,達到對一切法無所取著。菩薩以種種方便自斷諸見,亦以巧說諸法空的方式斷他人諸見、纏、煩惱。如論中所載三人由夢中事悟入諸法皆空之理,詣颺陀婆羅菩薩請問,聞巧說法即得阿鞞跋致,即為斷見之例。

六、見的生起因緣:種種見由種種因緣生,種種智門觀,種種師邊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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