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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著

asaṅga

无着,谓心不黏著于一切境界、离诸系缚执取之状态。机器生成

类型 心所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一 · 实有→缘生 ⇢ 四 ·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初立第一重:《杂阿含》于五蕴「不著」「不缚」已完整教授离著之心行,非至般若方立;第二重〔般若:无住不著、不住一切处〕为中途深化;究竟第四重〔禅「无住为本」:读作本自无住之离言心体,同一所指之再读〕。⚠ 同名异指:汉名「无著」亦为瑜伽行派论师 Asaṅga 之人名,人名义不入本条跨度,slug 与词条须上游拆分后各自立目。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无著”,不是没有感情、没有愿望、没有行动,也不是把世界推开;它是心接触一切境界,却不被境界黏住,不把暂时出现的经验攥成“我”“我的”“我非得到不可”。

“著”比一般所说的喜欢更深。喜欢一件东西,未必已经被它绑住;一旦心把自己的安全、价值和身份寄托在它上面,便开始黏著:得到时害怕失去,得不到时怨恨焦灼,变化时拒绝承认,失去后又反复追索。所著的对象可以是财物、感官享受、关系和名声,也可以是意见、身份、修行经验、善行功德,乃至“我已经看破”“我应该无著”这种自我形象。

《大宝积经》从欲爱发生处说明:“若于诸著而无所慕,即名为无著。”这里的重点不是眼睛不看、耳朵不听,而是面对色、声、香、味、触等境界时,不再由爱结把它们变成必须占有、排斥或维持的对象。《瑜伽师地论》说得尤其实际:修行者为了活命仍会追求生活资具,并非什么都不需要;但在追求、取得、使用以及未能取得时,心不被贪爱、吝惜、嫌恨和恼怒烧灼。因此,无著不是“不使用”,而是“不被使用之物反过来占有”。

它至少包含几个相互贯通的层次:

第一,是对欲境无染。可以吃饭、穿衣、工作、使用科技,却不把快感当作非延续不可的命令,也不把不快当作必须立即消灭的敌人。

第二,是对世俗名言不执为实有。《瑜伽师地论》所说的“于世俗假说不著”,不是拒绝语言,而是知道“成功者”“失败者”“好母亲”“没用的人”等名称是因缘条件下的安立,不给它增添永恒不变的实体,也不因反感而抹杀它在世俗中的作用。无著既不增益,也不损减。

第三,是于所依境界无住。见闻觉知、所得所求、禅定境界乃至种种思想,都不能成为心最后依附的立足点。不是经验不再出现,而是不在经验上建立一个必须防卫的“我”。

第四,是对善法与修行成果也不占有。《大智度论》说:“般若波罗蜜无有著处、亦无著者,自性无故。”若心中牢牢立起“我正在行般若”的形象,能修的我、所修的法和未来所得的果便又成为取相之处。善仍然要行,只是不把善行加工成自我优越、交换果报或控制他人的资本。

第五,是菩萨连涅槃也不住著。《大乘庄严经论》称之为“大悲无著”:“大悲自在故,于涅槃不住著。”这不是轻视解脱,而是说菩萨不把寂静变成只供自己安住的终点。由于不黏著世间,能够入世而不被世间吞没;由于不黏著涅槃,也不会借“清净”之名离弃众生。无著在这里与大悲不是两条路:正因为不把众生据为“我所度的人”,慈悲才不容易退化为控制、邀功或救世主情结。

所以,无著在解脱道中的位置非常关键:烦恼之所以反复,并不只因外境存在,而在于无明把因缘所生之法认作固定、可据有的实体,爱与取随后黏上去,推动新的造作和苦。戒帮助我们不顺着黏著伤害自己与别人;定使心有能力看见冲动而不立即被卷走;慧则照见所执之境、能执之我以及“执取”本身皆依条件而现,没有可独立把握的自性。无著是这种智慧在心行上的自由,也是烦恼止息后的果德。

因此,经论既用“无所著”尊称佛,也用它描述漏尽阿罗汉。《中阿含经》以“远离不善法,正住第一义,第一世所敬,以此为无著”解释佛的德号;又以“尽得无著,诸漏已尽”等语描述解脱成就。它并非一种轻松随性的性格,而是与断漏、正智、正解脱相连的证德。

在菩萨道中,无著又成为持续实践的行门。《八十华严》所说“无著行”,不是只对钱财无著:菩萨入无量世界,见佛、闻法、供养、教化众生,却于佛、法、佛刹、众生、愿、行、善根、三昧乃至菩萨地皆无所著。这张清单非常重要——佛教并不只防范世俗欲望,也防范心把最神圣的对象变成新的所有物。

这里也能理解《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的著名经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它没有叫人把心消灭,而是把“无住”与“生心”放在一起:不住色声香味触法,仍然发起布施、慈悲与菩提心。无著不是生命停摆,而是不以占有的方式活着。[《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原典可参见 CBETA](https://cbetaonline.dila.edu.tw/zh/T0235)

禅宗用“荡荡心无著”描写这种宽广无碍。《六祖大师法宝坛经》的这句话不能误读为废弃善恶:若一面任由贪嗔伤人,一面宣称“不著善恶”,那只是用空话保护烦恼。黄檗说“但莫于心上著一物”,同时又提醒“将心无心,心却成有”:若把“无著”塑造成一种必须维持的特殊心理状态,心便已经著在“无著”上了。

生活里的走查

以一次早高峰通勤为例。

你上地铁,身体感到拥挤和闷热,耳朵听见报站声,眼睛看见别人抢到座位。这些是正在发生的身心经验和外境;无著不是否认它们,也不是强迫自己“什么都没感觉”。

随即出现不舒服的感受,心倾向排斥;看到座位时,又出现想得到的倾向。这里最容易映射错:无著不是“不能有苦乐感受”。冷、热、舒服、不舒服照样被经验;问题在于,心是否把感受接成命令——“不舒服绝不能存在”“我必须立刻坐下”。

接着,心借助记忆和名称辨认:“那是座位”“那个人插队”“我今天又很倒霉。”识别本身是日常生活所需,不等于执著;但当“插队的人”被凝固成“这种人就是没素质”,当一次受挫被扩写成“我的人生总被亏待”,世俗名称便被增益成固定实体。

然后,心开始造作:想挤过去、翻白眼、在脑中争辩,或者拿出手机逃避烦躁。刷开短视频后,算法连续提供新刺激。算法可以放大停留和追逐,但它不能单独解释人的贪爱,更不能证明佛法;人的意识、习惯、社会环境与技术机制如何交互,仍是复杂而未决的问题。佛法在此要求观察的是:每个视频结束后,那一点“再来一个才够”的黏性怎样生起。

此刻练习无著,不必把手机扔掉。可以清楚知道:愉悦正在出现,继续滑动的冲动正在出现,关于“不能错过”的念头也正在出现。它们是条件和合的过程,不是必须服从的主人。你可以停下,也可以有意识地看完需要的内容;区别不只在外观动作,而在心是否失去选择能力。

到了公司,主管否定了你的方案。耳朵听到一句评价,身体收紧,苦受升起,心迅速把“方案需要修改”翻译成“我不够好”。这里真正黏住人的,往往不是那句话,而是心把工作成果与自我价值焊死了。无著不是装作不在乎,更不是拒绝修改;它是分开事实、感受和自我判决:意见可以吸收,错误可以修正,却没有必要制造一个永恒的失败者。

晚上回到亲密关系中,你希望对方理解自己。需要被理解并不是罪过;无著也不是冷漠地说“我对你没有期待”。走查要看的是:我是在表达需要,还是把对方的回应当作证明“你爱不爱我”的唯一证据?如果对方没有立即回应,我能否感受失落而不把失落升级成控制、冷战或报复?真正的无著让爱少一点占有,多一点看见对方也是因缘复杂、不能由我完全支配的人。

再进一步,假如你克制了争吵,耐心沟通,也不要急着黏上“看,我才是成熟的人”。那是对善行和修行身份的著。无著不是取消这次善巧,而是不把它存进自我优越的账本,不向对方索取道德利息。

完整地走一遍,便会看见:境界出现,感受生起,名称与判断介入,爱憎推动造作,“我”和“我的故事”随之变硬。无著不是在链条末端咬牙忍住,而是在每一处如实看见,不再继续加胶。若一时仍被黏住,也不必再著于“我修得很差”;看见、承认、重新开始,本身就是松开的方向。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生活特别擅长把注意力、身份和欲望黏成一团。平台要求我们持续反应,职场要求成果可见,消费系统不断暗示“再拥有一点,你才完整”。人不只使用商品,也用履历、立场、审美和关注数制作一个可展示的自我。这个自我需要不断被确认,所以赞美令人上瘾,批评像生存威胁,沉默也会被解释为否定。

无著首先恢复的是选择的间隙。刺激仍会来,情绪仍会起,但“出现”不再自动等于“服从”。这并非麻木;恰恰因为不必忙着占有或排斥,我们反而更能准确感受眼前的人和事。

其次,无著使行动更稳定。若布施只为了感谢,努力只为了掌声,照顾家人只为了对方符合期待,那么善意始终受回报支配。《大乘庄严经论》以“不求报恩、不求果报”解释布施中的无著,不是说行动没有结果,而是行动不以结果作为自我交易。这样的善更能经受误解和迟延。

再次,无著让承担与放下同时成立。它不是“结果都空,所以随便”,而是尽力促成善缘,同时承认结果由许多条件共同构成,不可能由一个“我”绝对控制。医生可以认真救治而不幻想掌握生死;父母可以尽心教养而不把孩子塑造成自己的作品;社会行动者可以坚定反对伤害而不让仇恨占领内心。

最后,无著打开大悲。黏著看似热情,实际常把别人缩减为满足我需要的角色;无著则允许别人以其复杂性存在。菩萨“教化众生而于众生不生执著”,不是与众生疏远,而是不把“帮助”变成支配。无著越深,慈悲越不需要占有对象,也越不容易因没有回报而枯竭。

常见误读与澄清

一、无著不是冷漠。

冷漠常是害怕受伤后的封闭,心仍紧紧著于自我保护;无著则能充分接触悲喜,却不被占有欲和排斥心绑架。菩萨的大悲无著,正说明无著可以具有极深的关怀。

二、无著不是“什么都不要”。

《瑜伽师地论》明确谈到为了活命而追求资具,却在追求、取得和受用时无染。拥有与黏著不是同义,舍弃财物与无著也不是同义:一个人可能两手空空,心里却日日想着失去的东西。

三、无著不是没有偏好、判断和边界。

你可以喜欢安静,拒绝虐待,离开危险关系。无著所松开的,是“境界必须服从我,否则我便不能安住”的执取,不是取消辨别善恶和保护生命的能力。对伤害不嗔恨,也不等于允许伤害继续。

四、无著不是压抑情绪。

把愤怒、悲伤压下去,同时暗暗要求自己像个“修行人”,仍是著于清净形象。无著先如实知道情绪已经发生,再观察它的条件、变化及推动力;不认它为永久的我,也不借它伤人。

五、无著不是消极躺平。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说的是“无所住而生其心”,《八十华严》所描写的无著菩萨则不断供佛、闻法、庄严世界、教化众生。经典中的无著具有旺盛行动力,只是行动中不建立一个必须被奖赏的行动者。

六、无著不等于“凡事不认真”。

不认真可能来自懒惰、畏惧或对失败的预先逃避。无著可以极其认真:全心照料当下因缘,却不把成败变成自我的终审判决。投入而不占有,负责而不控制,这是它比“看开点”更深的地方。

七、无著不只是对外物不执著。

《八十华严》把佛、法、善根、愿、行、三昧和菩萨地都列入无著的范围;《大智度论》甚至警惕“我今行般若”的取相。最细的著,往往穿着修行的衣服:著于清净、境界、见解、功德,著于“我比别人不执著”。

八、无著不是断灭,也不是把心变成空白。

念头不起或感觉迟钝,未必是解脱;它可能只是疲惫、压抑或暂时的定境。黄檗以“无求”与“无著”对举,并说“无著即心不灭”,正是在防止把无著理解成死寂。所谓“无心”,不是没有心识活动,而是不在活动上添置能所对立和固执占有。

九、空性不是一句用来强迫放下的口号。

“诸法空”不是说事情不存在、痛苦不重要,而是说一切法依条件成立,没有孤立不变、可由人永久据有的自性。正因为因缘真实地产生世俗后果,行为才需要负责;正因为没有固定自性,烦恼和关系才可能转化。无著以空性为智慧依据,以戒与慈悲为现实检验。若一句“都是空的”使人逃避责任、否定创伤或轻慢众生,那不是无著,而是另一种见取。

十、无著也不能成为新的执著。

如果不断检查“我现在有没有著”,厌恶每一个欲望,追求永不波动的心理状态,心便黏在“无著”这个概念上。真正的练习不是制造一个完美无波的我,而是一次次看清黏著如何生、如何使苦扩大,又如何在不追随时自然松开。

无著最深的自由,不是终于拥有一个谁也夺不走的境界,而是渐渐看见:本来就没有哪一种境界值得用整个生命去攥紧。于是该爱时能够爱,该做时能够做,该离开时能够离开;成功不必增添一个我,失败也不必毁灭一个我。心不被世界扣押,却因此更完整地回到世界之中。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定义与核心要义

「无着」(梵 asaṅga),意谓心不黏著于一切境界、离诸系缚执取之状态。此词于各部经论中既用以尊称如来究竟断德,亦用以描述声闻弟子之证悟、菩萨修行之内容,为佛教解脱思想中表述心离染执之核心概念。

主要阐述

一、作为如来之德号

各部经皆以「无着」「无所着」尊称佛陀。《中阿含经》屡称「如来、无所着、等正觉」或「如来、无所着、正尽觉」,梵志梵摩请问「以何说无着,何等正尽觉」,佛答以「远离不善法,正住第一义,第一世所敬,以此为无着」。《增壹阿含经》以「如来无所着」、「如来无着尊」为世尊之尊号。《大宝积经》多处以「无着」赞佛功德:谓佛于三界无着、于法无畏故无着、心悉无所着、忆念本行事佛心无所着,并以「弃舍利不利,无着行决定」赞佛出离魔网之行,又以「渴乐于佛法……无着诸佛子」形容菩萨师子吼。

二、作为声闻弟子证德之描述

《中阿含经》以「无着」描述漏尽阿罗汉:摩竭陀王频鞞娑逻称五百比丘「悉无着、至真,本皆编发」,尊者欝毘逻迦叶被称为「是无着真人」;五百比丘被印可为「尽得无着,诸漏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重担已舍,有结已尽,而得善义正智正解脱」,显示「尽得无着」与「诸漏已尽」并列为解脱成就之描述;亦以「若我所作福,供养诸无着」为修福之胜因。《增壹阿含经》载世尊评象迦叶比丘能「观了诸法,都无所着」,显示以智慧观察、通达诸法而达于无着。

三、作为菩萨行之内涵

《八十华严》以「菩萨摩诃萨无着行」立为一行门,菩萨「以无着心」入无量世界恭敬供养诸佛,于佛、法、刹、众生等皆无所着;又就三昧得「十种无所着」(于一切刹、方、劫、众、法、菩萨、菩萨愿、三昧、佛、地皆无所着);就菩萨德相立「十种无着」(于一切世界、众生、法、所作、善根、受生处、愿、行、菩萨、佛皆无着);并云「知一切世间颠倒妄想悉无所着出生智慧」。

四、与法性、空性相即

《大宝积经》明「若于诸着而无所慕,即名为无着」,一切诸法本性皆空、自性无性,「无住无起,本性清净」,以诸法空寂为理据,说明「无着」即是对诸法实相之如实了知;并以「名之为不入,以赞于无着」、「名之为不出,以赞于无起」配对无着无起;以「无着断烦恼,离垢得菩提」明无着、空、菩提之次第。《大智度论》以「无我、无所着」并举为佛之体性,并以「无漏不系,性空故」释不着;又云般若波罗蜜「无有着处、亦无著者,自性无故」,若起心念「我今行般若」即取相,远离般若;阿鞞跋致菩萨「知一切法不生不灭,不取相、无所着故」,能信受甚深般若;又以慧眼、法眼、佛眼「无相无为」名无所着;萨陀波仑以忍辱布施求法,帝释赞其「不久当于一切法中得无所着,住无生法忍中」。

五、作为离欲解脱之面相

《瑜伽师地论》常将「无着」与「烟寂静」「无恼」「无悕」并列为离欲解脱之四相成就:于世俗假说不着、于资具追求而心无染、于一切所依境界无住。其颂云「世间诸世俗,牟尼皆不着,无着、孰能取,见、闻而不爱」。

六、作为大悲菩萨之德

《大乘庄严经论》立「大悲无着」:菩萨因大悲自在,连涅槃亦不住着,何况世乐与身命之爱。于布施中立「无着」为不求报恩、不求果报,并以「离着」表述同义;如来度满功德中,「无着」则释为「于诸资财无所染故」;又于教化中立「无着」为「入正法时,不染众生故」;并以「不着及不乱,不舍亦增进」列为摄道之义;如来愿智之胜在于「于境不着」,相较余人之愿智「非无着」。

七、禅宗之「心无着」

《六祖大师法宝坛经》以「荡荡心无着」一句揭示无着之旨,此句置于「兀兀不修善、腾腾不造恶、寂寂断见闻、荡荡心无着」整偈之末,为一切修持之究竟归趣。黄檗断际禅师以「无心」摄「无着」,明「无求即心不生,无着即心不灭,不生不灭即是佛」,并云「但莫于心上着一物」、「但能无心,便是究竟」,批判「心外着相取境」皆与道背。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 阿含部:《中阿含经》兼用「无着」「无所着」「至真」三词互通;《增壹阿含经》用「无所着」「无着尊」「都无所着」等。 - 宝积部:《大宝积经》通用「无着」「无所着」二种形式,贯穿于教义阐释与赞佛偈。 - 华严部:《八十华严》以「无着」「无所着」互通并用,立「无着行」「十种无所着」「十种无着」等。 - 释经论部:《大智度论》主用「无所着」「不着」,兼用「无着」,三者互通。 - 瑜伽部:《瑜伽师地论》以「无着」为本,兼用「不着」「离着」「无染」;《大乘庄严经论》兼用「无着」「不着」「离着」三种形式。 - 诸宗部:《六祖大师法宝坛经》以「心无着」固定短语表述;黄檗《传心法要》以「无心」为枢纽串联「无求」「无着」。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 与「空」「法性」:大宝积经以诸法本性清净、空寂为无着之理据;大智度论以「性空」「无漏不系」释不着。 - 与「无我」「涅槃」:佛之体性为「无我、无所着」;菩萨以大悲自在,连涅槃亦不住着。 - 与「无相」「无起」「无住」:大宝积经以「不入」配「无着」、「不出」配「无起」,并以「无着断烦恼,离垢得菩提」明无着—空—菩提之次第。 - 与「烟寂静」「无恼」「无悕」:瑜伽师地论以此四相并列为离欲解脱之成就。 - 与「无生法忍」:大智度论以「无所着」与「无生法忍」并举,为菩萨忍力成就之相。 - 与「无心」「无求」:黄檗《传心法要》以「无心」摄无着,「无求即心不生,无着即心不灭」。

代表性原文引用

- 「远离不善法,正住第一义,第一世所敬,以此为无着」——《中阿含经》 - 「如来、无所着、等正觉」——《中阿含经》 - 「如来无所着」——《增壹阿含经》 - 「若于诸着而无所慕,即名为无着」——《大宝积经》 - 「菩萨摩诃萨无着行……于诸佛所,心无所着」——《八十华严》 - 「般若波罗蜜无有着处、亦无著者,自性无故」——《大智度论》 - 「世间诸世俗,牟尼皆不着,无着、孰能取」——《瑜伽师地论》 - 「大悲自在故,于涅槃不住着」——《大乘庄严经论》 - 「荡荡心无着」——《六祖大师法宝坛经》 - 「无求即心不生,无着即心不灭,不生不灭即是佛」——黄檗《传心法要》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中阿含經T0026 · 阿含部

本部《中阿含經》中,「無著」一詞主要以三種語境呈現:

一、作為如來之德號

經中屢以「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或「如來、無所著、正盡覺」作為世尊之標準尊稱。優多羅摩納讚述佛陀諸根常定、口出八種音聲等瑞相時,即以「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稱之;他處亦反覆出現「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所說法善,世尊弟子眾善趣向也」之語。梵志梵摩請問世尊時問「以何說無著,何等正盡覺」,佛即以「饒益天及人,與眼滅壞諍,普知現視盡,以此正盡覺」答「正盡覺」,以「遠離不善法,正住第一義,第一世所敬,以此為無著」答「無著」。可見「無所著」與「正盡覺」並列,皆為如來之德號;而經文亦以「遠離不善法,正住第一義」正面界定「無著」之義涵。

二、作為漏盡阿羅漢之成就

經中亦以「無著」描述已斷諸漏之比丘。摩竭陀王頻鞞娑邏迎佛時,稱與佛俱行之一千比丘「悉無著、至真,本皆編髮」;尊者欝毘邏迦葉則被稱為「是無著真人」;五百比丘被世尊印可為「盡得無著,諸漏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重擔已捨,有結已盡,而得善義正智正解脫」。此處「盡得無著」與「諸漏已盡」並列共述,顯示「無著」乃解脫之同義語,亦為「至真」之另一種表述。

三、作為供養恭敬之對境

經中歌讚以「若我所作福,供養諸無著」為修福之勝因,並以「第一世所敬」釋「無著」之義,顯示「無著」乃世間最上所敬之境。

本部術語特點

本部以「無著」、「無所著」、「至真」三詞互用,皆指心不黏著、離諸煩惱之境界。「盡得無著」與「諸漏已盡」、「正解脫」共構成圓滿之解脫描述。此處「無著」與「無所著」在本部中語義相通、可互換使用,皆為漏盡解脫、如來覺證之同義表述。

增壹阿含經T0125 · 阿含部

《增壹阿含經》對「無著」一詞的論述,可從兩方面加以歸納。

第一,「無著」為如來之德號。經中稱呼佛陀為「如來無所著」與「如來無著尊」。前者出現於釋提桓因教示天子遙禮世尊之語,後者出現於天人偈頌讚佛之辭,皆以「無所著」或「無著」直接作為如來之尊號。「無著」於此非指具體修行階位之描述,而是如來斷惑究竟、相應解脫之究竟功德之標誌——如來已於一切法無所繫著,故以「無所著」稱之。此處所用術語為「無所著」、「無著尊」,皆用以讚嘆如來之離染究竟。

第二,「無著」亦為聲聞弟子所證之德性。經中記載世尊評述諸弟子之德時,稱「象迦葉比丘」能「觀了諸法,都無所著」。此語顯示「無著」之具體內涵——以智慧觀察、通達諸法之實相,從而於一切境界不生執著、不起染著,故稱「都無所著」。此與如來之「無著」名號在內涵上相通,唯在程度與究竟上有差別——弟子之「都無所著」乃隨觀察諸法而達之無著,如來之「無所著」則為徹底究竟之無著。

值得注意的是,本經所用術語為「無所著」、「都無所著」、「無著尊」等,皆以「著」字表繫著、執取之義,涵蓋對境界、法、眾生等一切之執取。能「觀了諸法」而「都無所著」,顯示智慧觀照與無著之關聯——以觀照破執,方能究竟無著。

綜觀本經,「無著」一詞既用以尊稱如來之究竟功德,亦用以表彰弟子觀法得解之德行。前者側重於名號之莊嚴,後者側重於修行之實踐,二者共同呈現本經對「無著」概念之理解:無著乃心不黏著任何境界之究竟境界,既為如來本具之德,亦為弟子觀法可達之果。

大方廣佛華嚴經(八十華嚴)T0279 · 華嚴部

《八十華嚴》以多重側面闡明「無著」之義:

一、以「無著行」立為菩薩行之一品。經云:「菩薩摩訶薩無著行」,菩薩「以無著心」於念念中入阿僧祇世界、嚴淨世界、詣諸如來所恭敬供養,見無數佛、聞無量法。然而「於諸佛所,心無所著;於諸佛剎,亦無所著;於佛相好,亦無所著;見佛光明,聽佛說法,亦無所著;於十方世界及佛菩薩所有眾會,亦無所著;……然於佛法,亦無所著」。不僅於佛、法、剎無所著,於教化眾生、受持諸法、發菩提心住於佛住、言說、眾生趣、三昧、佛土,亦皆無所著,捨去佛土之時亦無顧戀。「以能如是無所著故,於佛法中,心無障礙,了佛菩提,證法毘尼,住佛正教」;乃至「於菩薩住處心無所染,於菩薩所行亦無所著」。

二、其究竟依據為諸法的本性離諸對立。經文明示:「諸佛法中,無垢、無淨、無闇、無明,無異、無一,無實、無妄,無安隱、無險難,無正道、無邪道」,菩薩「如諸佛法而觀察」,故「見不淨世界亦無憎惡」,「深入法界,教化眾生而於眾生不生執著」。

三、就三昧所得而言,「一切眾生差別身三昧」中,菩薩住此三昧得「十種無所著」:於一切剎、一切方、一切劫、一切眾、一切法、一切菩薩、一切菩薩願、一切三昧、一切佛、一切地皆無所著。

四、就菩薩德相而言,經另立「菩薩摩訶薩有十種無著」:於一切世界、一切眾生、一切法、一切所作、一切善根、一切受生處、一切願、一切行、一切菩薩、一切佛皆無著。「若諸菩薩安住此法,則能速轉一切眾想,得無上清淨智慧」。

五、就煩惱顛倒而言,經云:「知一切世間顛倒妄想悉無所著出生智慧」,顯示對世間顛倒妄想亦不起執著方能出生智慧。

術語方面,本經「無著」與「無所著」互通並用,常以「心無所著」描述對境的無黏著狀態;不同段落以不同結構呈現同一概念——以「無著行」名一行門,以「十種無所著」顯三昧之果,以「十種無著」列菩薩德相,並以否定式列舉佛法本性(無垢、無淨等十二無)作為其究竟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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