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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著

asaṅga

無著,謂心不黏著於一切境界、離諸繫縛執取之狀態。機器生成

類型 心所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 ⇢ 四 · 離言空性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初立第一重:《雜阿含》於五蘊「不著」「不縛」已完整教授離著之心行,非至般若方立;第二重〔般若:無住不著、不住一切處〕為中途深化;究竟第四重〔禪「無住為本」:讀作本自無住之離言心體,同一所指之再讀〕。⚠ 同名異指:漢名「無著」亦為瑜伽行派論師 Asaṅga 之人名,人名義不入本條跨度,slug 與詞條須上游拆分後各自立目。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無著”,不是沒有感情、沒有願望、沒有行動,也不是把世界推開;它是心接觸一切境界,卻不被境界黏住,不把暫時出現的經驗攥成“我”“我的”“我非得到不可”。

“著”比一般所說的喜歡更深。喜歡一件東西,未必已經被它綁住;一旦心把自己的安全、價值和身份寄託在它上面,便開始黏著:得到時害怕失去,得不到時怨恨焦灼,變化時拒絕承認,失去後又反覆追索。所著的對象可以是財物、感官享受、關係和名聲,也可以是意見、身份、修行經驗、善行功德,乃至“我已經看破”“我應該無著”這種自我形象。

《大寶積經》從欲愛發生處說明:“若於諸著而無所慕,即名為無著。”這裡的重點不是眼睛不看、耳朵不聽,而是面對色、聲、香、味、觸等境界時,不再由愛結把它們變成必須佔有、排斥或維持的對象。《瑜伽師地論》說得尤其實際:修行者為了活命仍會追求生活資具,並非什麼都不需要;但在追求、取得、使用以及未能取得時,心不被貪愛、吝惜、嫌恨和惱怒燒灼。因此,無著不是“不使用”,而是“不被使用之物反過來佔有”。

它至少包含幾個相互貫通的層次:

第一,是對欲境無染。可以吃飯、穿衣、工作、使用科技,卻不把快感當作非延續不可的命令,也不把不快當作必須立即消滅的敵人。

第二,是對世俗名言不執為實有。《瑜伽師地論》所說的“於世俗假說不著”,不是拒絕語言,而是知道“成功者”“失敗者”“好母親”“沒用的人”等名稱是因緣條件下的安立,不給它增添永恆不變的實體,也不因反感而抹殺它在世俗中的作用。無著既不增益,也不損減。

第三,是於所依境界無住。見聞覺知、所得所求、禪定境界乃至種種思想,都不能成為心最後依附的立足點。不是經驗不再出現,而是不在經驗上建立一個必須防衛的“我”。

第四,是對善法與修行成果也不佔有。《大智度論》說:“般若波羅蜜無有著處、亦無著者,自性無故。”若心中牢牢立起“我正在行般若”的形象,能修的我、所修的法和未來所得的果便又成為取相之處。善仍然要行,只是不把善行加工成自我優越、交換果報或控制他人的資本。

第五,是菩薩連涅槃也不住著。《大乘莊嚴經論》稱之為“大悲無著”:“大悲自在故,於涅槃不住著。”這不是輕視解脫,而是說菩薩不把寂靜變成只供自己安住的終點。由於不黏著世間,能夠入世而不被世間吞沒;由於不黏著涅槃,也不會借“清淨”之名離棄眾生。無著在這裡與大悲不是兩條路:正因為不把眾生據為“我所度的人”,慈悲才不容易退化為控制、邀功或救世主情結。

所以,無著在解脫道中的位置非常關鍵:煩惱之所以反覆,並不只因外境存在,而在於無明把因緣所生之法認作固定、可據有的實體,愛與取隨後黏上去,推動新的造作和苦。戒幫助我們不順著黏著傷害自己與別人;定使心有能力看見衝動而不立即被捲走;慧則照見所執之境、能執之我以及“執取”本身皆依條件而現,沒有可獨立把握的自性。無著是這種智慧在心行上的自由,也是煩惱止息後的果德。

因此,經論既用“無所著”尊稱佛,也用它描述漏盡阿羅漢。《中阿含經》以“遠離不善法,正住第一義,第一世所敬,以此為無著”解釋佛的德號;又以“盡得無著,諸漏已盡”等語描述解脫成就。它並非一種輕鬆隨性的性格,而是與斷漏、正智、正解脫相連的證德。

在菩薩道中,無著又成為持續實踐的行門。《八十華嚴》所說“無著行”,不是隻對錢財無著:菩薩入無量世界,見佛、聞法、供養、教化眾生,卻於佛、法、佛剎、眾生、願、行、善根、三昧乃至菩薩地皆無所著。這張清單非常重要——佛教並不只防範世俗慾望,也防範心把最神聖的對象變成新的所有物。

這裡也能理解《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的著名經句:“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它沒有叫人把心消滅,而是把“無住”與“生心”放在一起:不住色聲香味觸法,仍然發起布施、慈悲與菩提心。無著不是生命停擺,而是不以佔有的方式活著。[《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原典可參見 CBETA](https://cbetaonline.dila.edu.tw/zh/T0235)

禪宗用“蕩蕩心無著”描寫這種寬廣無礙。《六祖大師法寶壇經》的這句話不能誤讀為廢棄善惡:若一面任由貪嗔傷人,一面宣稱“不著善惡”,那只是用空話保護煩惱。黃檗說“但莫於心上著一物”,同時又提醒“將心無心,心卻成有”:若把“無著”塑造成一種必須維持的特殊心理狀態,心便已經著在“無著”上了。

生活裡的走查

以一次早高峰通勤為例。

你上地鐵,身體感到擁擠和悶熱,耳朵聽見報站聲,眼睛看見別人搶到座位。這些是正在發生的身心經驗和外境;無著不是否認它們,也不是強迫自己“什麼都沒感覺”。

隨即出現不舒服的感受,心傾向排斥;看到座位時,又出現想得到的傾向。這裡最容易映射錯:無著不是“不能有苦樂感受”。冷、熱、舒服、不舒服照樣被經驗;問題在於,心是否把感受接成命令——“不舒服絕不能存在”“我必須立刻坐下”。

接著,心藉助記憶和名稱辨認:“那是座位”“那個人插隊”“我今天又很倒霉。”識別本身是日常生活所需,不等於執著;但當“插隊的人”被凝固成“這種人就是沒素質”,當一次受挫被擴寫成“我的人生總被虧待”,世俗名稱便被增益成固定實體。

然後,心開始造作:想擠過去、翻白眼、在腦中爭辯,或者拿出手機逃避煩躁。刷開短視頻後,算法連續提供新刺激。算法可以放大停留和追逐,但它不能單獨解釋人的貪愛,更不能證明佛法;人的意識、習慣、社會環境與技術機制如何交互,仍是複雜而未決的問題。佛法在此要求觀察的是:每個視頻結束後,那一點“再來一個才夠”的黏性怎樣生起。

此刻練習無著,不必把手機扔掉。可以清楚知道:愉悅正在出現,繼續滑動的衝動正在出現,關於“不能錯過”的念頭也正在出現。它們是條件和合的過程,不是必須服從的主人。你可以停下,也可以有意識地看完需要的內容;區別不只在外觀動作,而在心是否失去選擇能力。

到了公司,主管否定了你的方案。耳朵聽到一句評價,身體收緊,苦受升起,心迅速把“方案需要修改”翻譯成“我不夠好”。這裡真正黏住人的,往往不是那句話,而是心把工作成果與自我價值焊死了。無著不是裝作不在乎,更不是拒絕修改;它是分開事實、感受和自我判決:意見可以吸收,錯誤可以修正,卻沒有必要製造一個永恆的失敗者。

晚上回到親密關係中,你希望對方理解自己。需要被理解並不是罪過;無著也不是冷漠地說“我對你沒有期待”。走查要看的是:我是在表達需要,還是把對方的回應當作證明“你愛不愛我”的唯一證據?如果對方沒有立即回應,我能否感受失落而不把失落升級成控制、冷戰或報復?真正的無著讓愛少一點佔有,多一點看見對方也是因緣複雜、不能由我完全支配的人。

再進一步,假如你剋制了爭吵,耐心溝通,也不要急著黏上“看,我才是成熟的人”。那是對善行和修行身份的著。無著不是取消這次善巧,而是不把它存進自我優越的賬本,不向對方索取道德利息。

完整地走一遍,便會看見:境界出現,感受生起,名稱與判斷介入,愛憎推動造作,“我”和“我的故事”隨之變硬。無著不是在鏈條末端咬牙忍住,而是在每一處如實看見,不再繼續加膠。若一時仍被黏住,也不必再著於“我修得很差”;看見、承認、重新開始,本身就是鬆開的方向。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生活特別擅長把注意力、身份和慾望黏成一團。平臺要求我們持續反應,職場要求成果可見,消費系統不斷暗示“再擁有一點,你才完整”。人不只使用商品,也用履歷、立場、審美和關注數製作一個可展示的自我。這個自我需要不斷被確認,所以讚美令人上癮,批評像生存威脅,沉默也會被解釋為否定。

無著首先恢復的是選擇的間隙。刺激仍會來,情緒仍會起,但“出現”不再自動等於“服從”。這並非麻木;恰恰因為不必忙著佔有或排斥,我們反而更能準確感受眼前的人和事。

其次,無著使行動更穩定。若布施只為了感謝,努力只為了掌聲,照顧家人只為了對方符合期待,那麼善意始終受回報支配。《大乘莊嚴經論》以“不求報恩、不求果報”解釋布施中的無著,不是說行動沒有結果,而是行動不以結果作為自我交易。這樣的善更能經受誤解和遲延。

再次,無著讓承擔與放下同時成立。它不是“結果都空,所以隨便”,而是盡力促成善緣,同時承認結果由許多條件共同構成,不可能由一個“我”絕對控制。醫生可以認真救治而不幻想掌握生死;父母可以盡心教養而不把孩子塑造成自己的作品;社會行動者可以堅定反對傷害而不讓仇恨佔領內心。

最後,無著打開大悲。黏著看似熱情,實際常把別人縮減為滿足我需要的角色;無著則允許別人以其複雜性存在。菩薩“教化眾生而於眾生不生執著”,不是與眾生疏遠,而是不把“幫助”變成支配。無著越深,慈悲越不需要佔有對象,也越不容易因沒有回報而枯竭。

常見誤讀與澄清

一、無著不是冷漠。

冷漠常是害怕受傷後的封閉,心仍緊緊著於自我保護;無著則能充分接觸悲喜,卻不被佔有慾和排斥心綁架。菩薩的大悲無著,正說明無著可以具有極深的關懷。

二、無著不是“什麼都不要”。

《瑜伽師地論》明確談到為了活命而追求資具,卻在追求、取得和受用時無染。擁有與黏著不是同義,捨棄財物與無著也不是同義:一個人可能兩手空空,心裡卻日日想著失去的東西。

三、無著不是沒有偏好、判斷和邊界。

你可以喜歡安靜,拒絕虐待,離開危險關係。無著所鬆開的,是“境界必須服從我,否則我便不能安住”的執取,不是取消辨別善惡和保護生命的能力。對傷害不嗔恨,也不等於允許傷害繼續。

四、無著不是壓抑情緒。

把憤怒、悲傷壓下去,同時暗暗要求自己像個“修行人”,仍是著於清淨形象。無著先如實知道情緒已經發生,再觀察它的條件、變化及推動力;不認它為永久的我,也不借它傷人。

五、無著不是消極躺平。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說的是“無所住而生其心”,《八十華嚴》所描寫的無著菩薩則不斷供佛、聞法、莊嚴世界、教化眾生。經典中的無著具有旺盛行動力,只是行動中不建立一個必須被獎賞的行動者。

六、無著不等於“凡事不認真”。

不認真可能來自懶惰、畏懼或對失敗的預先逃避。無著可以極其認真:全心照料當下因緣,卻不把成敗變成自我的終審判決。投入而不佔有,負責而不控制,這是它比“看開點”更深的地方。

七、無著不只是對外物不執著。

《八十華嚴》把佛、法、善根、願、行、三昧和菩薩地都列入無著的範圍;《大智度論》甚至警惕“我今行般若”的取相。最細的著,往往穿著修行的衣服:著於清淨、境界、見解、功德,著於“我比別人不執著”。

八、無著不是斷滅,也不是把心變成空白。

念頭不起或感覺遲鈍,未必是解脫;它可能只是疲憊、壓抑或暫時的定境。黃檗以“無求”與“無著”對舉,並說“無著即心不滅”,正是在防止把無著理解成死寂。所謂“無心”,不是沒有心識活動,而是不在活動上添置能所對立和固執佔有。

九、空性不是一句用來強迫放下的口號。

“諸法空”不是說事情不存在、痛苦不重要,而是說一切法依條件成立,沒有孤立不變、可由人永久據有的自性。正因為因緣真實地產生世俗後果,行為才需要負責;正因為沒有固定自性,煩惱和關係才可能轉化。無著以空性為智慧依據,以戒與慈悲為現實檢驗。若一句“都是空的”使人逃避責任、否定創傷或輕慢眾生,那不是無著,而是另一種見取。

十、無著也不能成為新的執著。

如果不斷檢查“我現在有沒有著”,厭惡每一個慾望,追求永不波動的心理狀態,心便黏在“無著”這個概念上。真正的練習不是製造一個完美無波的我,而是一次次看清黏著如何生、如何使苦擴大,又如何在不追隨時自然鬆開。

無著最深的自由,不是終於擁有一個誰也奪不走的境界,而是漸漸看見:本來就沒有哪一種境界值得用整個生命去攥緊。於是該愛時能夠愛,該做時能夠做,該離開時能夠離開;成功不必增添一個我,失敗也不必毀滅一個我。心不被世界扣押,卻因此更完整地回到世界之中。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定義與核心要義

「無著」(梵 asaṅga),意謂心不黏著於一切境界、離諸繫縛執取之狀態。此詞於各部經論中既用以尊稱如來究竟斷德,亦用以描述聲聞弟子之證悟、菩薩修行之內容,為佛教解脫思想中表述心離染執之核心概念。

主要闡述

一、作為如來之德號

各部經皆以「無著」「無所著」尊稱佛陀。《中阿含經》屢稱「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或「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梵志梵摩請問「以何說無著,何等正盡覺」,佛答以「遠離不善法,正住第一義,第一世所敬,以此為無著」。《增壹阿含經》以「如來無所著」、「如來無著尊」為世尊之尊號。《大寶積經》多處以「無著」贊佛功德:謂佛於三界無著、於法無畏故無著、心悉無所著、憶念本行事佛心無所著,並以「棄捨利不利,無著行決定」贊佛出離魔網之行,又以「渴樂於佛法……無著諸佛子」形容菩薩師子吼。

二、作為聲聞弟子證德之描述

《中阿含經》以「無著」描述漏盡阿羅漢:摩竭陀王頻鞞娑邏稱五百比丘「悉無著、至真,本皆編髮」,尊者欝毘邏迦葉被稱為「是無著真人」;五百比丘被印可為「盡得無著,諸漏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重擔已舍,有結已盡,而得善義正智正解脫」,顯示「盡得無著」與「諸漏已盡」並列為解脫成就之描述;亦以「若我所作福,供養諸無著」為修福之勝因。《增壹阿含經》載世尊評象迦葉比丘能「觀了諸法,都無所著」,顯示以智慧觀察、通達諸法而達於無著。

三、作為菩薩行之內涵

《八十華嚴》以「菩薩摩訶薩無著行」立為一行門,菩薩「以無著心」入無量世界恭敬供養諸佛,於佛、法、剎、眾生等皆無所著;又就三昧得「十種無所著」(於一切剎、方、劫、眾、法、菩薩、菩薩願、三昧、佛、地皆無所著);就菩薩德相立「十種無著」(於一切世界、眾生、法、所作、善根、受生處、願、行、菩薩、佛皆無著);並雲「知一切世間顛倒妄想悉無所著出生智慧」。

四、與法性、空性相即

《大寶積經》明「若於諸著而無所慕,即名為無著」,一切諸法本性皆空、自性無性,「無住無起,本性清淨」,以諸法空寂為理據,說明「無著」即是對諸法實相之如實了知;並以「名之為不入,以贊於無著」、「名之為不出,以贊於無起」配對無著無起;以「無著斷煩惱,離垢得菩提」明無著、空、菩提之次第。《大智度論》以「無我、無所著」並舉為佛之體性,並以「無漏不繫,性空故」釋不著;又云般若波羅蜜「無有著處、亦無著者,自性無故」,若起心念「我今行般若」即取相,遠離般若;阿鞞跋致菩薩「知一切法不生不滅,不取相、無所著故」,能信受甚深般若;又以慧眼、法眼、佛眼「無相無為」名無所著;薩陀波侖以忍辱布施求法,帝釋贊其「不久當於一切法中得無所著,住無生法忍中」。

五、作為離欲解脫之面相

《瑜伽師地論》常將「無著」與「煙寂靜」「無惱」「無悕」並列為離欲解脫之四相成就:於世俗假說不著、於資具追求而心無染、於一切所依境界無住。其頌雲「世間諸世俗,牟尼皆不著,無著、孰能取,見、聞而不愛」。

六、作為大悲菩薩之德

《大乘莊嚴經論》立「大悲無著」:菩薩因大悲自在,連涅槃亦不住著,何況世樂與身命之愛。於布施中立「無著」為不求報恩、不求果報,並以「離著」表述同義;如來度滿功德中,「無著」則釋為「於諸資財無所染故」;又於教化中立「無著」為「入正法時,不染眾生故」;並以「不著及不亂,不捨亦增進」列為攝道之義;如來願智之勝在於「於境不著」,相較餘人之願智「非無著」。

七、禪宗之「心無著」

《六祖大師法寶壇經》以「蕩蕩心無著」一句揭示無著之旨,此句置於「兀兀不修善、騰騰不造惡、寂寂斷見聞、蕩蕩心無著」整偈之末,為一切修持之究竟歸趣。黃檗斷際禪師以「無心」攝「無著」,明「無求即心不生,無著即心不滅,不生不滅即是佛」,並雲「但莫於心上著一物」、「但能無心,便是究竟」,批判「心外著相取境」皆與道背。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 阿含部:《中阿含經》兼用「無著」「無所著」「至真」三詞互通;《增壹阿含經》用「無所著」「無著尊」「都無所著」等。 - 寶積部:《大寶積經》通用「無著」「無所著」二種形式,貫穿於教義闡釋與贊佛偈。 - 華嚴部:《八十華嚴》以「無著」「無所著」互通並用,立「無著行」「十種無所著」「十種無著」等。 - 釋經論部:《大智度論》主用「無所著」「不著」,兼用「無著」,三者互通。 - 瑜伽部:《瑜伽師地論》以「無著」為本,兼用「不著」「離著」「無染」;《大乘莊嚴經論》兼用「無著」「不著」「離著」三種形式。 - 諸宗部:《六祖大師法寶壇經》以「心無著」固定短語表述;黃檗《傳心法要》以「無心」為樞紐串聯「無求」「無著」。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 與「空」「法性」:大寶積經以諸法本性清淨、空寂為無著之理據;大智度論以「性空」「無漏不繫」釋不著。 - 與「無我」「涅槃」:佛之體性為「無我、無所著」;菩薩以大悲自在,連涅槃亦不住著。 - 與「無相」「無起」「無住」:大寶積經以「不入」配「無著」、「不出」配「無起」,並以「無著斷煩惱,離垢得菩提」明無著—空—菩提之次第。 - 與「煙寂靜」「無惱」「無悕」:瑜伽師地論以此四相併列為離欲解脫之成就。 - 與「無生法忍」:大智度論以「無所著」與「無生法忍」並舉,為菩薩忍力成就之相。 - 與「無心」「無求」:黃檗《傳心法要》以「無心」攝無著,「無求即心不生,無著即心不滅」。

代表性原文引用

- 「遠離不善法,正住第一義,第一世所敬,以此為無著」——《中阿含經》 - 「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中阿含經》 - 「如來無所著」——《增壹阿含經》 - 「若於諸著而無所慕,即名為無著」——《大寶積經》 - 「菩薩摩訶薩無著行……於諸佛所,心無所著」——《八十華嚴》 - 「般若波羅蜜無有著處、亦無著者,自性無故」——《大智度論》 - 「世間諸世俗,牟尼皆不著,無著、孰能取」——《瑜伽師地論》 - 「大悲自在故,於涅槃不住著」——《大乘莊嚴經論》 - 「蕩蕩心無著」——《六祖大師法寶壇經》 - 「無求即心不生,無著即心不滅,不生不滅即是佛」——黃檗《傳心法要》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中阿含經T0026 · 阿含部

本部《中阿含經》中,「無著」一詞主要以三種語境呈現:

一、作為如來之德號

經中屢以「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或「如來、無所著、正盡覺」作為世尊之標準尊稱。優多羅摩納讚述佛陀諸根常定、口出八種音聲等瑞相時,即以「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稱之;他處亦反覆出現「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所說法善,世尊弟子眾善趣向也」之語。梵志梵摩請問世尊時問「以何說無著,何等正盡覺」,佛即以「饒益天及人,與眼滅壞諍,普知現視盡,以此正盡覺」答「正盡覺」,以「遠離不善法,正住第一義,第一世所敬,以此為無著」答「無著」。可見「無所著」與「正盡覺」並列,皆為如來之德號;而經文亦以「遠離不善法,正住第一義」正面界定「無著」之義涵。

二、作為漏盡阿羅漢之成就

經中亦以「無著」描述已斷諸漏之比丘。摩竭陀王頻鞞娑邏迎佛時,稱與佛俱行之一千比丘「悉無著、至真,本皆編髮」;尊者欝毘邏迦葉則被稱為「是無著真人」;五百比丘被世尊印可為「盡得無著,諸漏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重擔已捨,有結已盡,而得善義正智正解脫」。此處「盡得無著」與「諸漏已盡」並列共述,顯示「無著」乃解脫之同義語,亦為「至真」之另一種表述。

三、作為供養恭敬之對境

經中歌讚以「若我所作福,供養諸無著」為修福之勝因,並以「第一世所敬」釋「無著」之義,顯示「無著」乃世間最上所敬之境。

本部術語特點

本部以「無著」、「無所著」、「至真」三詞互用,皆指心不黏著、離諸煩惱之境界。「盡得無著」與「諸漏已盡」、「正解脫」共構成圓滿之解脫描述。此處「無著」與「無所著」在本部中語義相通、可互換使用,皆為漏盡解脫、如來覺證之同義表述。

增壹阿含經T0125 · 阿含部

《增壹阿含經》對「無著」一詞的論述,可從兩方面加以歸納。

第一,「無著」為如來之德號。經中稱呼佛陀為「如來無所著」與「如來無著尊」。前者出現於釋提桓因教示天子遙禮世尊之語,後者出現於天人偈頌讚佛之辭,皆以「無所著」或「無著」直接作為如來之尊號。「無著」於此非指具體修行階位之描述,而是如來斷惑究竟、相應解脫之究竟功德之標誌——如來已於一切法無所繫著,故以「無所著」稱之。此處所用術語為「無所著」、「無著尊」,皆用以讚嘆如來之離染究竟。

第二,「無著」亦為聲聞弟子所證之德性。經中記載世尊評述諸弟子之德時,稱「象迦葉比丘」能「觀了諸法,都無所著」。此語顯示「無著」之具體內涵——以智慧觀察、通達諸法之實相,從而於一切境界不生執著、不起染著,故稱「都無所著」。此與如來之「無著」名號在內涵上相通,唯在程度與究竟上有差別——弟子之「都無所著」乃隨觀察諸法而達之無著,如來之「無所著」則為徹底究竟之無著。

值得注意的是,本經所用術語為「無所著」、「都無所著」、「無著尊」等,皆以「著」字表繫著、執取之義,涵蓋對境界、法、眾生等一切之執取。能「觀了諸法」而「都無所著」,顯示智慧觀照與無著之關聯——以觀照破執,方能究竟無著。

綜觀本經,「無著」一詞既用以尊稱如來之究竟功德,亦用以表彰弟子觀法得解之德行。前者側重於名號之莊嚴,後者側重於修行之實踐,二者共同呈現本經對「無著」概念之理解:無著乃心不黏著任何境界之究竟境界,既為如來本具之德,亦為弟子觀法可達之果。

大方廣佛華嚴經(八十華嚴)T0279 · 華嚴部

《八十華嚴》以多重側面闡明「無著」之義:

一、以「無著行」立為菩薩行之一品。經雲:「菩薩摩訶薩無著行」,菩薩「以無著心」於念念中入阿僧祇世界、嚴淨世界、詣諸如來所恭敬供養,見無數佛、聞無量法。然而「於諸佛所,心無所著;於諸佛剎,亦無所著;於佛相好,亦無所著;見佛光明,聽佛說法,亦無所著;於十方世界及佛菩薩所有眾會,亦無所著;……然於佛法,亦無所著」。不僅於佛、法、剎無所著,於教化眾生、受持諸法、發菩提心住於佛住、言說、眾生趣、三昧、佛土,亦皆無所著,捨去佛土之時亦無顧戀。「以能如是無所著故,於佛法中,心無障礙,了佛菩提,證法毘尼,住佛正教」;乃至「於菩薩住處心無所染,於菩薩所行亦無所著」。

二、其究竟依據為諸法的本性離諸對立。經文明示:「諸佛法中,無垢、無淨、無闇、無明,無異、無一,無實、無妄,無安隱、無險難,無正道、無邪道」,菩薩「如諸佛法而觀察」,故「見不淨世界亦無憎惡」,「深入法界,教化眾生而於眾生不生執著」。

三、就三昧所得而言,「一切眾生差別身三昧」中,菩薩住此三昧得「十種無所著」:於一切剎、一切方、一切劫、一切眾、一切法、一切菩薩、一切菩薩願、一切三昧、一切佛、一切地皆無所著。

四、就菩薩德相而言,經另立「菩薩摩訶薩有十種無著」:於一切世界、一切眾生、一切法、一切所作、一切善根、一切受生處、一切願、一切行、一切菩薩、一切佛皆無著。「若諸菩薩安住此法,則能速轉一切眾想,得無上清淨智慧」。

五、就煩惱顛倒而言,經雲:「知一切世間顛倒妄想悉無所著出生智慧」,顯示對世間顛倒妄想亦不起執著方能出生智慧。

術語方面,本經「無著」與「無所著」互通並用,常以「心無所著」描述對境的無黏著狀態;不同段落以不同結構呈現同一概念——以「無著行」名一行門,以「十種無所著」顯三昧之果,以「十種無著」列菩薩德相,並以否定式列舉佛法本性(無垢、無淨等十二無)作為其究竟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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