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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障

anāvaraṇa

远离覆蔽修道与智慧的障碍。机器生成

类型 果位难度 入门谛层跨度 一 · 实有→缘生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一、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在《瑜伽师地论》(T1579)里,「无障」并不是一句抽象的祝福,也不是某种玄妙的境界形容。它是一个相待而立的概念——必须先把「障」是什么讲清楚,然后把「障」翻过来看,才知道「无障」在哪里。论文的原话非常朴素:「无性、远离、不合、不会,是名无障。

这一句话其实藏了四个层次:

- 无性:那个障碍根本就不存在——不是被克服、不是被压下去,而是从来就没有成为你的处境。 - 远离:障碍曾经存在过,但你已经与它保持距离,不再被它牵着走。 - 不合:障与你这个人(或这段修行)性质上就不相应,碰不到一块儿去。 - 不会:即便外部条件成熟,障碍也没有机缘与你相遇——时间、空间、人物都不凑在一起。

四个层次并非随意罗列。「无性」最彻底,「远离」次之,「不合」是结构上不相容,「不会」则是因缘上不凑合。论主用这种细密的方式告诉我们:「没有障碍」从来不是笼统的「我什么都能做」,而是依着具体的障、具体的缘、具体的人事,逐一检查「它有没有挡住你」。

基于这条定义,论文把「无障」展开成两个角度、三种资粮,以及一组修治相貌。下面把它们一条一条按古典定义讲清楚。

1. 依内之无障与依外之无障

这是本论最直接的二分。先有「依内障」「依外障」,再以二者之相违立「二种无障」。注意,这不是「身体的障碍 vs 外在环境的障碍」那种二分——「依内」的范围比「身体」宽得多。

依内障包括以下几大类(每一类背后都立着一条对应的「无障」):

- 资生众具的欠缺:因为过去生没有修福,这一辈子衣食等维持生活的条件缺乏——这是有障;相违便是资具具足、不为生计所困。 - 烦恼现行:贪、瞋、痴这三毒如果「猛利」(来得猛)或「长时」(持续很久)现行,就是障;相违是烦恼不猛不长、虽有而不挡道。 - 疾病:由过去多病之业,或现世不平等行(不均衡的生活方式)所生的疾病,以及宿食、消化不良、吃了太粗重的食物导致的身体不调——这些都是障;相违是身体没有这些病苦。 - 生活方式的过度投入:多事、多业、多所作(事情排得满、项目太多、动作停不下来);乐着事业(喜欢忙碌)、语言(话说不停)、睡眠(睡过头或沉溺在昏沉)、諠众(喜欢热闹人群)、杂住(与杂乱的人一起住)、戏论(无意义的言谈讨论)。 - 内心姿态的偏差:自举(高抬自己)、掉乱(心思飘动散乱)、放逸(松懈、不收摄)。 - 居止非处:住的地方不适合修行。

以上任何一条若「无性、远离、不合、不会」,就构成依内之无障的一支。论文把这些条目并列,意思是:你不必全部具足才能谈无障,但每一条都得单独检查。

依外障则集中在「外在依止」与「居处环境」两件事上:

- 依止不善士:所亲近的师友不善良、不正确,因此不能常常获得随顺修行的教授教诫——这是障;相违是所依之人能给你顺着修行的指导。 - 居于恶处:住的地方昼夜常有諠杂(吵闹)、众集(人群聚散)、高声(大声喧哗)、种种变异之事(出乎意料的扰动)——这是障;相违是居处寂静、适合用功。 - 恶触:猛利辛楚的风、日等恶劣的气候与触感。 - 怖畏惊恐:人或非人所引生的恐惧惊吓。

这四条之外没有别的「依外」吗?论主在这里只列举这几项作为代表,目的是要我们知道:依外指的主要不是「世界怎么样」,而是修行所依的人、所住的地方、所感的触、所能感受到的安全感。任何一条破坏,都构成外障;与它相违,即是依外之无障。

2. 修集涅槃资粮的三种无障

这是同一论中另一个分类角度,不是内外二分的补充,而是换了一条主轴:以「能不能顺利修集涅槃的资粮」为中心,列出三种障,再翻过来立三种无障。

- 第一障:事业太广大、财宝太具足,因此多行放逸——忙着享乐、忙着扩张、忙着消费,根本不觉得需要修行。相违的无障是:纵有事业财宝,却不放逸、能节制。 - 第二障缺乏善知识以方便晓喻——没有人能针对你的状况把道理讲明白、相机教你。相违的无障是:得遇善知识,能受其教导。 - 第三障尚未听闻、未得正法,便忽遇死缘、非时夭没——根本没来得及接触法,性命就被截断了。相违的无障是:能够听闻、能够领受正法,而生命条件又不被非时的死亡中断。

论文原文特别点明:「与此相违,当知无障亦有三种。」这句话结构上很干净——三种障是「放逸 / 无师 / 未闻而夭」,三种无障是它们的反面。我们要记得,这个三分不以内外方位分类,而以「修集涅槃资粮」这条因果链分类:纵有福报而不放逸,能遇善知识而受教,能闻正法而不被死缘截断。

3. 修治相貌——障碍除遣的几条具体措辞

论中还有一组偈颂,虽然没有直接以「无障」立句,却用「熏除诸寻思」「离分别」「超过碍着」「四轭蠲除」这些具体措辞,呈现「障碍被除掉以后是什么样子」:

- 熏除诸寻思:种种思量、攀缘、散心都被慢慢地、不断地烧除。 - 于内无余而离分别:内心不再有多余的分别计度。 - 超过碍着与诸色想:超越了对种种相的黏着,也超越了对「色」这个范畴的执想。 - 蠲除四轭,不复往生:四种系缚(见到后面)被清净,不再被它们牵着投向新的生命。

这些属于「无障」落实到修行人心境上时,看得见的相貌,不能被当作「无障」的另一种独立分类——论主在这里要表达的是:障碍除遣之后,心是这个状态

4.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不要混为一谈

- 所知障:这是本论提到的另一种特定障类,得名之由是「于所知能碍智」——障碍你对「所知事实」的认识。它跟前面讲的「依内障、依外障、资粮障」不是同一层分类。它特指对认知的妨碍,而且对治之后的境界另有名字,叫「所知障净智所行真实」——菩萨与佛世尊入法无我、善净以后,于一切法的离言自性与假说自性平等平等的无分别智所行的境界。讲「无障」时,不要把它直接等于「破了所知障」。 - 碍着、四轭:是修治过程中系缚的具体相貌。「超过碍着」是除障的结果描述,并不是「无障」的另一种说法。


二、生活里的走查

现在把论文里的条目,一条一条搬到当代人的场景里。这一节我严格按古典定义走,只在场景上做替换——概念不动

场景一:一位在外漂泊、自由接案的年轻设计师

依内的检查:

- 资生众具——她这个月收入不稳,房租差点交不出来。古典定义说,过去生不修福、这一世资具匮乏就是一种依内障。她不必去追溯过去生,但当下可以如实地看见:「我为生计发愁,没有多余心力放在修行上。」这是有障的状态。相违的无障,是资具不为所困。 - 烦恼现行——她长期处在轻度焦虑里,长时而非猛利,却也让她坐不住。论文说「长时现行」也是障;无障是烦恼不猛不长。 - 疾病 / 饮食——她常常忙到深夜,宿食(消化不良)频发。这是论文里「宿食、麁重饮食所致不调适」那一条;有障,无障则是身体安和。 - 多事、多业、多所作——她同时接四个案子,多事多业就是这一条。相违是「事有所节」。 - 乐着事业、语言、睡眠——她沉迷刷 IG、看短影音(语言 / 戏论的当代版本),假日就睡眠过多到日上三竿。这三条都落在论文列举的范围里。 - 諠众、杂住——她和朋友合租,客厅从早到晚人来人往。杂住、諠众两条齐了。 - 自举、掉乱、放逸——她一方面觉得自己设计做得很不错(自举),另一方面刷手机时心思飘忽(掉乱),到了周日又什么都不想动(放逸)。

把这八、九条一条一条翻过来看,依内之无障对她而言,是要逐项检查的,不是「我今天精神不错所以无障」这么粗。

依外的检查:

- 依止不善士——她常混迹于几个很「敢冲」的创业圈子,成员普遍相信金钱是唯一价值标准。她能听到的不是随顺修行的教授教诫,而是相反的东西。相违的无障,是「所依之人能给你顺着修行的话」。 - 居于恶处——她住的那栋楼夜间也有装修声、楼下酒吧的音乐。这是「昼夜常有諠杂、变异之事」的现代版本。 - 恶触——夏天的办公室冷气直吹头顶,她常常头痛。这属「猛利辛楚的风、日等恶触」一条。 - 怖畏惊恐——独居、深夜有人按门铃;或被跟踪过一次,留下长久的怖畏。论文写得很清楚:人、非人所引生的惊恐,都属依外障。

她一条条对照下来,会发现「无障」在当代不是一个整体感受,而是一张清单。每一条都要单独看。

场景二:一位中年企业高管,事业稳定但精神空虚

这时涅槃资粮的三障就活生生地摆在面前了:

- 第一障——「事业广大、财宝具足,因而多行放逸」:他不是没有时间,而是时间都被高尔夫、商务宴请、家庭度假占据了。这正是论文列举的第一种障;相违的无障是「虽有事业财宝而不放逸」。 - 第二障——「缺乏善知识以方便晓喻」:他身边多是生意场上的朋友,没有人能针对他「为什么赚够了还是不快乐」这件事给出真正的教导。相违是「得善知识教导」。 - 第三障——「未闻、未得正法,便忽遇死缘」:他今年体检出了红字,医生说要再做进一步检查。非时死缘不一定真的会发生,但它作为一种「随时可能截断」的因缘,逼着人看见:「我到底有没有真的闻到过正法?」

论文这三条的次序也值得玩味——先说福报太大反而放逸,再说无人能教,最后说生命脆弱。三条构成一个闭环:没有条件时愁条件,有了条件又被条件绑住,最后可能根本没时间了。

场景三:把概念用到「修心」的细处

假设你每天晚上有一个小时想读经、静坐。这一个小时就足以做一次完整的「无障检查」:

1. 身体——这一小时前有没有吃太饱?(宿食、麁重饮食) 2. 情绪——此刻是否带着一团火气在看手机上一则新闻?(贪瞋痴现行) 3. 环境——房间的灯光是否太亮、楼下是否在装修?(恶处、恶触) 4. 所依——你今晚读的是哪本书?谁推荐的?这本书或这个人是不是「随顺修行的教授教诫」?(依止) 5. 思绪——坐到一半,脑子开始飘向明天的工作邮件。这是「寻思」的一种。偈颂里讲「熏除诸寻思」,意在这里。

每一条都对应着论文里的一个具体名相,不是凭空发挥。

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

这里先点出两个,第四节再展开:

- 把「无障」理解成「什么都不会烦到我」:但论文从未这样说。「无障」是具体的、远离特定障缘的,不是抽象的「情绪平稳」。 - 把「无障」理解成「我什么环境都能修」:这恰恰是反过来。论主花了大量篇幅讲「居处寂静」「依止善士」,正是承认环境对修行有真实的作用,不能假装它们不重要。


三、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无障」这个概念在当代之所以值得重新拿出来,是因为它处理了一个我们常忽略的事:修行的失败,常常不是败在「心不够努力」,而是败在「根本没给自己无障的条件」。

当代生活的几个结构性特征,让「无障」变得既困难又必须:

1. 多事多业被美化成「充实」。 论文里「多事、多业、多所作」是依内障的一条;但在当代,「我很忙」几乎是个人价值的证明。一个人若是承认自己需要寂静、需要少事,往往被视为「不够上进」。论文把「事多」明列为障,是对这种时代病的一剂清凉——它不是在说「你懒」,而是在说「事多本身就是障」。

2. 居处环境从未如此嘈杂,但被默认为正常。 我们住在车流、人流、讯息流永远不停的城市里,论文里的「諠杂、众集、高声、种种变异之事」是我们的日常。把这四个词放在一起读,你会发现——论主不是讨厌城市,他只是在指出:当这些条件恒常时,修行所需的寂静要从哪里来? 「依外之无障」逼着我们重新把「居住条件」当作修行的硬体,而不是可有可无的背景。

3. 善知识的稀缺被演算法填补,但演算法不是善知识。 论主把「依止善士」放在依外障的第一条,意思是:你能不能修行,第一关不在你自己,在你所亲近的人。 当代,我们的「依止」常常是某个播客、某个 YouTube 频道、某个网红。它们能给你资讯,但很少能给你「随顺修行的教授教诫」——因为它们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卡在哪里,更不会针对你的状况晓喻。论文对「善知识」的定义很严格:能以方便晓喻,不是泛泛的「分享知识」。

4. 「非时死缘」变得具体而隐蔽。 第三种资粮障是「未闻正法便忽遇死缘」。当代人平均寿命长了,但「猝死、过劳死、突如其来的重病」这个事实并没有消失——它只是被乐观叙事盖住了。论主把这条放在「资粮」分类里,提醒我们:修行的机会不是取之不尽的;因缘成熟时闻法、因缘未熟时死亡,这中间的窗口是无障的具体内容之一。

5. 最后,「无障」保护我们不把修行变成一场自我感动。 很多人修行是因为「我想变得更好」,但论主从头到尾没有讲「你要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这类话。他只是把障列出来,一个一个让你看:原来我不是被卡在「境界不够」,而是被卡在「资具匮乏」、「多事」、「依止不善」、「未闻正法」。当一个人看见具体的障,他就知道具体该做什么;当他只看见「我不够好」的笼统感受,他就只剩自我鞭打。


四、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把「无障」读成「自在无碍」——「我什么都能做、什么都不会烦到我」

这是最常见的读法,但与本论的定义正好相反。论文说无障是「无性、远离、不合、不会」,每一个字都对应着一个具体的障。没有「具体的障」,就没有「无障」这个名相。「自在无碍」式的理解把条件抽空了,变成了一个空洞的形容词;本论的「无障」永远是相对某个具体障缘而立的名称。

澄清:与其问「我今天自不自在」,不如问「今天这件事上,是哪一条障在挡我?是资具、是烦恼、是环境、还是我所依的人?」

误读二:把「依内」「依外」读成「身体 vs 环境」

论文里「依内」涵盖了资具(外在条件)、烦恼(内心)、疾病(身体)、生活方式(行为)、居止(居住地点)。可见「依内」的「内」不是「内在于身体」,而是「与自身及生活行止密切相关的」。「依外」则集中在所依之人、所居之处、所感的触、所能感受到的安全感。如果把内外当作身心二分,会把「资生众具的缺乏」「居止非处」这些放错位置。

澄清:依内=与自己的生命条件、生活行止有关;依外=所依、居处、触、怖。分类的轴不是物质 vs 精神,而是「我能主动调整的」vs「我所依赖的外部条件」

误读三:把三种「涅槃资粮之无障」当成内外二分的补充

很多读者看到本论先说二种无障、再说三种无障,就以为是「五种无障」或「二种加三种」的扩充。这是读错了结构。论主自己点明:「与此相违,当知无障亦有三种。」 这是另一条主轴上的三分,中心词不是内外,而是「修集涅槃资粮」这条因果链:能不因福报而放逸、能得善知识、能闻正法而不被死缘截断。三种无障讲的是修行的因缘是否具备,与依内依外的分类标准不同。

澄清:读到「二种无障」「三种无障」时,要看上下文是按什么标准分类的,不要把它们压成同一个清单。

误读四:把「无障」当作「破所知障」

当代读者读到「所知障」这个词,常常反射性地以为「无障 = 破所知障」。这是两个层次的概念。

- 本论的「无障」:依内、依外、资粮三个层面,主要处理修行的外部与生活条件——衣食、烦恼现行、疾病、所依、居处、怖畏、放逸、死亡时机等等。 - 所知障:是另一种特定障类,「于所知能碍智」——妨碍你对事实本身的认知。对治之后的境界另有名字,叫「所知障净智所行真实」,特指菩萨与佛在「入法无我」之后所行的境界。

论文在讲「无障」时,没有把它等同于破所知障;二者属于不同的论述脉络。

澄清:讲「无障」时,把它当作修行的前提条件来理解;讲「所知障」时,把它当作认知层面的障来理解。混在一起会把论主的工夫压扁。

误读五:把偈颂里的「熏除诸寻思」「离分别」「超过碍着」「四轭蠲除」当作「无障」的同义词

偈颂这几条是障碍除遣之后所呈现的相貌——是你做完了「无障」的工夫之后,心的状态如何。它不是「无障」的定义,也不是「无障」的另一种分类;它是「已经没有障」的人,看起来像什么。

澄清:「熏除诸寻思」不是「我今天在冥想」这么简单——它指的是种种向外攀缘的寻思被慢慢地、不断地烧除;「离分别」是不再有多余的计度;「超过碍着」是对种种相的黏着被超越;「四轭蠲除,不复往生」是四种系缚被清净,不再被牵着投生。每一个词都有它古典的份量,不能拿来当口头禅。


最后回到《瑜伽师地论》那句界定:「无性、远离、不合、不会,是名无障。」这四个层次在当代可以翻译成四个具体的提问:

1. 这个障根本就不在我的处境里吗?(无性) 2. 我是不是已经与它保持距离了?(远离) 3. 我的性质、节奏、生活方式和它相不相容?(不合) 4. 我现在的因缘会不会和它碰在一起?(不会)

一张清单,四个问题,摆在每一次「为什么我修不进去」的时刻。论主给我们的不是玄理,是一份可以照着做的检查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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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定义与核心要义

《瑜伽师地论》先广辨「障」,再由与障相违而建立「无障」:若某种障碍「无性、远离、不合、不会」,即名无障。所谓「无性」,是障碍并不存在;「远离」,是已离相关障缘;「不合」「不会」,则指障碍与行者或修行条件不相结合、不相遭遇。因此,本论的「无障」并非仅指笼统的自在无碍,而是依具体障碍之不存在、远离或不相遭会而安立。

依此界说,无障具有明确的相待性:必须先辨明何者构成障碍,方能说明与之相违的无障。其内容可涉及行者身心、生活资具、行为习惯、所依师友、居处环境,以及修集涅槃资粮的因缘是否完备,并不限於单一层面的烦恼断除。

2. 主要阐述

依内与依外二种无障

本论略说无障有二,即依内之无障与依外之无障。论文实际采取先列「依内障」「依外障」,再以与二障相违者成立「二种无障」的表述方式。

依内障所摄范围甚广。宿世未修福业,导致今生衣食等资生众具匮乏,是一类障;猛利或长时现行的贪、瞋、痴,是一类障;由多病之业或现世不平等行所生疾病,以及宿食、麁重饮食所致不调适,亦属障碍。此外,多事、多业、多所作,乐着事业、语言、睡眠、諠众、杂住与戏论,自举、掉乱、放逸,以及居止非处,皆可妨碍修行。当此等内在或与自身生活、行止密切相关的障碍无性、已被远离,或不与行者相合相会,即可说为依内之无障。

依外障则着重外在依止与居处。若依止不善士,不能经常获得随顺修行的教授教诫,即成障碍;若居于恶处,昼夜常有諠杂、众集、高声及种种变异之事,亦妨碍修习;猛利辛楚的风、日等恶触,以及人与非人所引生的怖畏惊恐,也列入外障。与上述条件相违,如所依之人能给予随顺教诫、居处寂静适宜、没有恶触与惊怖等,便构成依外之无障。

修集涅槃资粮的三种无障

本论另就涅槃资粮的修集列出三种障。第一,事业广大、财宝具足,因而多行放逸;第二,缺乏善知识以方便晓喻;第三,尚未听闻、获得正法,便忽遇死缘而非时夭没。论文随即说:「与此相违,当知无障亦有三种。」由此,三种无障即依三障的反面建立:不因事业财宝而放逸,能得善知识方便教导,并有听闻、获得正法而不为非时死缘截断的条件。此处的分类中心不是内外方位,而是涅槃资粮能否顺利修集。

障碍除遣的修治相貌

偈颂中虽未直接以「无障」立句,却描述与障碍除遣相应的修治相貌:熏除种种寻思,于内无余而离分别,超过碍着与诸色想,并蠲除四轭、不复往生。此段以「熏除诸寻思」「离分别」「超过碍着」「四轭蠲除」等具体措辞,呈现妨碍与系缚被除去的状态,可与前述依障相违而立无障的说法相互参照,但原文并未在此直接另立一种「无障」分类。

3.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现有材料仅涉及瑜伽部《瑜伽师地论》(《瑜伽師地論》),未提供其他部类经论或本论异译可供逐一对勘,故不另立跨部类或同经异译的词语分歧。就本论内部而言,表述角度有三:一作「依内障」「依外障」,以其相违建立「二种无障」;二就修集涅槃资粮说三障,并作「与此相违,当知无障亦有三种」;三在修治偈颂中不直称无障,而用「超过碍着」等语描述除障相貌。这些是同一论中随论述脉络而异的用词与分类,不应改写为原文未曾统一列出的单一体系。

4.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障」是「无障」得以成立的直接相待概念。无障不是离开具体障相而独立界定,而是于内障、外障或资粮障无性、远离、不合、不会时立名。因此,资具不足、烦恼炽盛、疾病、放逸、恶友、恶处、未闻正法及非时死缘等,皆须依各自脉络判断其有障或无障。

「所知障」则是本论所说的另一特定障类,因其「于所知能碍智」,故得此名。从所知障获得解脱之智,其所行境界称为「所知障净智所行真实」。本论说,菩萨及佛世尊入法无我而善净后,于一切法离言自性与假说自性平等平等,其无分别智所行的境界,即属此真实。这里重点在障对认知的妨碍及障净智的所行境界;原文未将它直接等同于前述依内、依外或资粮三种无障,故宜分别陈述。

「碍着」「四轭」等则与修治过程中的系缚相貌相关。其被超过或蠲除,可呈现离障状态,但本论在相关偈颂中采用的是除遣、超过之语,而非把它们明列为无障的同义词。

5. 代表性原文引用

本论界定无障的核心语为:「无性、远离、不合、不会,是名无障。」此句显示无障依具体障缘的不成立或不相遭会而安立。

就涅槃资粮的分类,论文明言:「与此相违,当知无障亦有三种。」其三分完全依前列三障之相违而成立。

关于所知障,原文以「于所知能碍智」说明得名之由,并以「所知障净智所行真实」标示障净之智所行的真实境界。

偈颂所见的相关修治措辞则有「熏除诸寻思」「离分别」「超过碍着」及「四轭蠲除」,具体呈现寻思、分别、碍着与系缚被除遣的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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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了不了義善說藏論B0048 · 藏傳論典部

本論所引四塊原文中,未直接以「無障」一詞立題,但其圍繞「遮」之精細辨析,實貫穿「遠離覆蔽修道與智慧之障礙」之核心主題。本論以「遮」為樞紐術語,區分遮遣所破之不同類型,藉以顯明遣除障蔽修道與智慧之增益執著之理路。

首先,本論詳細辨析「非遮」與「無遮」之別。「非遮」者,遮遣所破之時,兼引其餘法,如云「此非婆羅門」,不僅遮遣婆羅門之相,更成立其為首陀種姓等餘法;「無遮」者,唯遮所破自性,不別引其餘,如云「婆羅門不應飲酒」,唯遮飲酒之事,不更詮說餘法。本論引《般若燈論釋》之文,歸納牽引餘法之四種方式——勢引、直引、俱引、時引,以辨明二遮之差別,並指出四種牽引隨有其一即為非遮,離此四者方為無遮。

其次,本論闡明中觀應成派唯破他宗而非自立之立場,藉以遣除障蔽智慧之增益執著。本論引《顯句論》之文,說明應成派「唯破他徧計有性」「唯遣他徧計無性,由遣二邊立中道故」。本論反駁有先覺說中觀諸師「有破自性因及比量,而無成立無自性因及比量」之說,強調「無所立之正因及無所量之比量,定非有故」。本論進一步闡釋,以言遮遣海中烟已,即詮無烟,其覺亦遮烟已,即決定無烟;如是說云「苗無自性」,雖是唯遮苗有自性,然彼言覺能詮能定苗無自性,故破除自性之教理即能遣除障蔽智慧之增益執著。

再者,本論深入辨析「無遮」即為所立之義理,顯明修道之正行。本論指出,若許遮遣所破,而觀其破是否正因及言覺境,則以正因遮自性有,即以彼因立無自性。本論引聖者之教:「此破除有性,非即執無性。如云此非黑,未說此是白」以釋此理,說明說苗勝義無性,唯成立遮勝義有性,非離彼外更別成立有餘無實。本論最後總結:「中觀諸師,則以教理善立無緣遠離二邊甚深中道真實了義,而令如來聖教心藏徧揚十方」,此即明示透過正確之遮遣,能遠離二邊之障礙,圓滿中道之了義。

此外, 論及名言安立之理,引《顯句論》之文,說明世間名言皆不觀察而立為有,如說碕鈷之身、羅睺之頭,雖離身頭無異能別,然就分別可有事法之別。此中對於破除名言上之增益執著,遣除修道之障礙,亦有所涉及。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論「無障」,以與「障」對舉之方式辨明其義,呈現遮詮式界定與具體內容並陳之特色。

一、總義與遮詮定義:本論明言:「此障相違,當知無障。謂即此障無性、遠離、不合、不會,說名無障。」可知「無障」非另立一正面體性,而是以「障」之四種否定相——「無性」、「遠離」、「不合」、「不會」——加以界定,顯示其為一種遣除障礙後之離染狀態。

二、依內障、依外障之二分結構:本論詳辨障之內外二分,與之相違即是二種無障。(一)依內障:先世不修福故不能時時獲得衣、食、坐臥具、病緣醫藥等隨順資生眾具;貪瞋癡猛利及長時;先世積集造作多疾病業;現世行不平等致風熱痰癊數發;宿食住身、食麁重;多事業、語言、睡眠、諠眾、相雜住、戲論等所樂著;自舉恃、掉亂、放逸、居止非處。(二)依外障:依不善士、居惡處——晝有種種諠雜眾集變異事,夜有高聲大聲眾諠、猛利辛楚風日惡觸、人及非人怖畏驚恐等。此內外二障之「相違」即名「無障」。此種內外障之分析,兼攝修行者資具、身心、外境之具體順緣層面。

三、所知障之專名用法:本論另立「所知障」一詞,明示「於所知能礙智故,名所知障」,特指能礙智慧之障別,與上文泛論修道資糧之障相區隔。此障淨後所得「解脫智」所行之境界,名「所知障淨智所行真實」,其相為菩薩諸佛入「法無我」,所顯「於一切法離言自性、假說自性平等平等無分別智所行境界」,為最第一、真如無上、所知邊際。此處以「所知障」標示覆蔽智慧之特殊障別,與通常所說「煩惱障」分屬不同層次,可見本論術語上之精細區分。

四、涅槃資糧之三障:另就修集涅槃資糧明三障——一者依廣事業財寶具足多行放逸;二者無善知識方便曉喻;三者未聞正法、未得正法,忽遇死緣,非時夭沒。與此相違,當知「無障亦有三種」。

總結而言,本論論「無障」一方面從內外二障之具體面相詳辨其相違義,以四種遮詞作總定義;另一方面以「所知障」之專名凸顯覆蔽智慧之特殊障別,顯示「無障」一詞兼攝修道順緣具足與智慧障淨除二義,層次分明,術語嚴謹。

大乘莊嚴經論T1604 · 瑜伽部

《大乘莊嚴經論》對「無障」的論述,並非只作單一義項的界定,而是分別置於修行差別、法界清淨、求法與布施等脈絡中,呈現遠離障蔽及不妨害他者的多重用法。

其一,論中以「信行與淨依,報得及無障」並列,說發心依於諸地而有四種差別。「無障」在此是四種差別之一,與「信行」「淨依」「報得」相對並舉;原文僅標明其分類位置,未在所引文句中另作義解。

其二,論述法界性時,以「二障已永除」說明「法如得清淨」,並明確解釋此「二障」為「煩惱障」與「智障」。兩障「悉永盡」,即是清淨之相;隨之而顯的自在之相,則是對「諸物」及「緣彼智」二者皆得自在,而且永無窮盡。由此可見,本論談無障的核心表述,不僅是暫時減弱障礙,而是二障永除、法如清淨及自在無盡。

其三,本論在攝持修道內容時說:「不著及不亂,不捨亦增進,淨惑及智障,是道皆悉攝。」此處採用「惑」與「智障」的術語形式,將淨除惑染及智障納入「道」所攝的範圍。與前文「煩惱障及智障」的完整二障名稱相參,本論既用「煩惱障」之稱,也在偈頌中以「惑」與「智障」並舉。

其四,在求法差別的偈頌中,「有障亦無障」與增長、上意、廣大、神通,以及有身、無身等項目連續列舉。這顯示「有障/無障」是本論描述求法情形的一組對舉術語;惟所引原文未進一步說明其判別條件,故只能據文記錄其對舉形式。

其五,布施脈絡中的「無障」另有明確而獨特的解釋:即「不奪他物行施」。此義著眼於施行本身不以侵奪他人財物為代價,因而稱為無障。偈中又將它與「淨句、利彼、自量、無求、無著」並列;其中淨句是以如法之財布施,利彼是令受攝者安置於善根,自量是不使自身眷屬匱乏,無求是不待他人請求而施,無著則是不求報恩及果報。此處的「無障」不是二障斷盡之義,而是布施時不損害、不侵奪他者的行持規範。

總括而言,本論所用術語包括「無障」「有障亦無障」「二障」「煩惱障」「智障」及偈頌中的「惑及智障」。其要旨隨文脈而異:或為發心及求法的差別名目,或指煩惱障與智障永盡所成的清淨自在,或指布施不奪他物。各義皆應依其所在脈絡分別記錄,不宜混作單一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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