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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障

anāvaraṇa

遠離覆蔽修道與智慧的障礙。機器生成

類型 果位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一、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在《瑜伽師地論》(T1579)裡,「無障」並不是一句抽象的祝福,也不是某種玄妙的境界形容。它是一個相待而立的概念——必須先把「障」是什麼講清楚,然後把「障」翻過來看,才知道「無障」在哪裡。論文的原話非常樸素:「無性、遠離、不合、不會,是名無障。

這一句話其實藏了四個層次:

- 無性:那個障礙根本就不存在——不是被克服、不是被壓下去,而是從來就沒有成為你的處境。 - 遠離:障礙曾經存在過,但你已經與它保持距離,不再被它牽著走。 - 不合:障與你這個人(或這段修行)性質上就不相應,碰不到一塊兒去。 - 不會:即便外部條件成熟,障礙也沒有機緣與你相遇——時間、空間、人物都不湊在一起。

四個層次並非隨意羅列。「無性」最徹底,「遠離」次之,「不合」是結構上不相容,「不會」則是因緣上不湊合。論主用這種細密的方式告訴我們:「沒有障礙」從來不是籠統的「我什麼都能做」,而是依著具體的障、具體的緣、具體的人事,逐一檢查「它有沒有擋住你」。

基於這條定義,論文把「無障」展開成兩個角度、三種資糧,以及一組修治相貌。下面把它們一條一條按古典定義講清楚。

1. 依內之無障與依外之無障

這是本論最直接的二分。先有「依內障」「依外障」,再以二者之相違立「二種無障」。注意,這不是「身體的障礙 vs 外在環境的障礙」那種二分——「依內」的範圍比「身體」寬得多。

依內障包括以下幾大類(每一類背後都立著一條對應的「無障」):

- 資生眾具的欠缺:因為過去生沒有修福,這一輩子衣食等維持生活的條件缺乏——這是有障;相違便是資具具足、不為生計所困。 - 煩惱現行:貪、瞋、痴這三毒如果「猛利」(來得猛)或「長時」(持續很久)現行,就是障;相違是煩惱不猛不長、雖有而不擋道。 - 疾病:由過去多病之業,或現世不平等行(不均衡的生活方式)所生的疾病,以及宿食、消化不良、吃了太粗重的食物導致的身體不調——這些都是障;相違是身體沒有這些病苦。 - 生活方式的過度投入:多事、多業、多所作(事情排得滿、項目太多、動作停不下來);樂著事業(喜歡忙碌)、語言(話說不停)、睡眠(睡過頭或沉溺在昏沉)、諠眾(喜歡熱鬧人群)、雜住(與雜亂的人一起住)、戲論(無意義的言談討論)。 - 內心姿態的偏差:自舉(高抬自己)、掉亂(心思飄動散亂)、放逸(鬆懈、不收攝)。 - 居止非處:住的地方不適合修行。

以上任何一條若「無性、遠離、不合、不會」,就構成依內之無障的一支。論文把這些條目並列,意思是:你不必全部具足才能談無障,但每一條都得單獨檢查。

依外障則集中在「外在依止」與「居處環境」兩件事上:

- 依止不善士:所親近的師友不善良、不正確,因此不能常常獲得隨順修行的教授教誡——這是障;相違是所依之人能給你順著修行的指導。 - 居於惡處:住的地方晝夜常有諠雜(吵鬧)、眾集(人群聚散)、高聲(大聲喧譁)、種種變異之事(出乎意料的擾動)——這是障;相違是居處寂靜、適合用功。 - 惡觸:猛利辛楚的風、日等惡劣的氣候與觸感。 - 怖畏驚恐:人或非人所引生的恐懼驚嚇。

這四條之外沒有別的「依外」嗎?論主在這裡只列舉這幾項作為代表,目的是要我們知道:依外指的主要不是「世界怎麼樣」,而是修行所依的人、所住的地方、所感的觸、所能感受到的安全感。任何一條破壞,都構成外障;與它相違,即是依外之無障。

2. 修集涅槃資糧的三種無障

這是同一論中另一個分類角度,不是內外二分的補充,而是換了一條主軸:以「能不能順利修集涅槃的資糧」為中心,列出三種障,再翻過來立三種無障。

- 第一障:事業太廣大、財寶太具足,因此多行放逸——忙著享樂、忙著擴張、忙著消費,根本不覺得需要修行。相違的無障是:縱有事業財寶,卻不放逸、能節制。 - 第二障缺乏善知識以方便曉喻——沒有人能針對你的狀況把道理講明白、相機教你。相違的無障是:得遇善知識,能受其教導。 - 第三障尚未聽聞、未得正法,便忽遇死緣、非時夭沒——根本沒來得及接觸法,性命就被截斷了。相違的無障是:能夠聽聞、能夠領受正法,而生命條件又不被非時的死亡中斷。

論文原文特別點明:「與此相違,當知無障亦有三種。」這句話結構上很乾淨——三種障是「放逸 / 無師 / 未聞而夭」,三種無障是它們的反面。我們要記得,這個三分不以內外方位分類,而以「修集涅槃資糧」這條因果鏈分類:縱有福報而不放逸,能遇善知識而受教,能聞正法而不被死緣截斷。

3. 修治相貌——障礙除遣的幾條具體措辭

論中還有一組偈頌,雖然沒有直接以「無障」立句,卻用「燻除諸尋思」「離分別」「超過礙著」「四軛蠲除」這些具體措辭,呈現「障礙被除掉以後是什麼樣子」:

- 燻除諸尋思:種種思量、攀緣、散心都被慢慢地、不斷地燒除。 - 於內無餘而離分別:內心不再有多餘的分別計度。 - 超過礙著與諸色想:超越了對種種相的黏著,也超越了對「色」這個範疇的執想。 - 蠲除四軛,不復往生:四種系縛(見到後面)被清淨,不再被它們牽著投向新的生命。

這些屬於「無障」落實到修行人心境上時,看得見的相貌,不能被當作「無障」的另一種獨立分類——論主在這裡要表達的是:障礙除遣之後,心是這個狀態

4.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不要混為一談

- 所知障:這是本論提到的另一種特定障類,得名之由是「於所知能礙智」——障礙你對「所知事實」的認識。它跟前面講的「依內障、依外障、資糧障」不是同一層分類。它特指對認知的妨礙,而且對治之後的境界另有名字,叫「所知障淨智所行真實」——菩薩與佛世尊入法無我、善淨以後,於一切法的離言自性與假說自性平等平等的無分別智所行的境界。講「無障」時,不要把它直接等於「破了所知障」。 - 礙著、四軛:是修治過程中繫縛的具體相貌。「超過礙著」是除障的結果描述,並不是「無障」的另一種說法。


二、生活裡的走查

現在把論文裡的條目,一條一條搬到當代人的場景裡。這一節我嚴格按古典定義走,只在場景上做替換——概念不動

場景一:一位在外漂泊、自由接案的年輕設計師

依內的檢查:

- 資生眾具——她這個月收入不穩,房租差點交不出來。古典定義說,過去生不修福、這一世資具匱乏就是一種依內障。她不必去追溯過去生,但當下可以如實地看見:「我為生計發愁,沒有多餘心力放在修行上。」這是有障的狀態。相違的無障,是資具不為所困。 - 煩惱現行——她長期處在輕度焦慮裡,長時而非猛利,卻也讓她坐不住。論文說「長時現行」也是障;無障是煩惱不猛不長。 - 疾病 / 飲食——她常常忙到深夜,宿食(消化不良)頻發。這是論文裡「宿食、麁重飲食所致不調適」那一條;有障,無障則是身體安和。 - 多事、多業、多所作——她同時接四個案子,多事多業就是這一條。相違是「事有所節」。 - 樂著事業、語言、睡眠——她沉迷刷 IG、看短影音(語言 / 戲論的當代版本),假日就睡眠過多到日上三竿。這三條都落在論文列舉的範圍裡。 - 諠眾、雜住——她和朋友合租,客廳從早到晚人來人往。雜住、諠眾兩條齊了。 - 自舉、掉亂、放逸——她一方面覺得自己設計做得很不錯(自舉),另一方面刷手機時心思飄忽(掉亂),到了週日又什麼都不想動(放逸)。

把這八、九條一條一條翻過來看,依內之無障對她而言,是要逐項檢查的,不是「我今天精神不錯所以無障」這麼粗。

依外的檢查:

- 依止不善士——她常混跡於幾個很「敢衝」的創業圈子,成員普遍相信金錢是唯一價值標準。她能聽到的不是隨順修行的教授教誡,而是相反的東西。相違的無障,是「所依之人能給你順著修行的話」。 - 居於惡處——她住的那棟樓夜間也有裝修聲、樓下酒吧的音樂。這是「晝夜常有諠雜、變異之事」的現代版本。 - 惡觸——夏天的辦公室冷氣直吹頭頂,她常常頭痛。這屬「猛利辛楚的風、日等惡觸」一條。 - 怖畏驚恐——獨居、深夜有人按門鈴;或被跟蹤過一次,留下長久的怖畏。論文寫得很清楚:人、非人所引生的驚恐,都屬依外障。

她一條條對照下來,會發現「無障」在當代不是一個整體感受,而是一張清單。每一條都要單獨看。

場景二:一位中年企業高管,事業穩定但精神空虛

這時涅槃資糧的三障就活生生地擺在面前了:

- 第一障——「事業廣大、財寶具足,因而多行放逸」:他不是沒有時間,而是時間都被高爾夫、商務宴請、家庭度假佔據了。這正是論文列舉的第一種障;相違的無障是「雖有事業財寶而不放逸」。 - 第二障——「缺乏善知識以方便曉喻」:他身邊多是生意場上的朋友,沒有人能針對他「為什麼賺夠了還是不快樂」這件事給出真正的教導。相違是「得善知識教導」。 - 第三障——「未聞、未得正法,便忽遇死緣」:他今年體檢出了紅字,醫生說要再做進一步檢查。非時死緣不一定真的會發生,但它作為一種「隨時可能截斷」的因緣,逼著人看見:「我到底有沒有真的聞到過正法?」

論文這三條的次序也值得玩味——先說福報太大反而放逸,再說無人能教,最後說生命脆弱。三條構成一個閉環:沒有條件時愁條件,有了條件又被條件綁住,最後可能根本沒時間了。

場景三:把概念用到「修心」的細處

假設你每天晚上有一個小時想讀經、靜坐。這一個小時就足以做一次完整的「無障檢查」:

1. 身體——這一小時前有沒有吃太飽?(宿食、麁重飲食) 2. 情緒——此刻是否帶著一團火氣在看手機上一則新聞?(貪瞋痴現行) 3. 環境——房間的燈光是否太亮、樓下是否在裝修?(惡處、惡觸) 4. 所依——你今晚讀的是哪本書?誰推薦的?這本書或這個人是不是「隨順修行的教授教誡」?(依止) 5. 思緒——坐到一半,腦子開始飄向明天的工作郵件。這是「尋思」的一種。偈頌裡講「燻除諸尋思」,意在這裡。

每一條都對應著論文裡的一個具體名相,不是憑空發揮。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

這裡先點出兩個,第四節再展開:

- 把「無障」理解成「什麼都不會煩到我」:但論文從未這樣說。「無障」是具體的、遠離特定障緣的,不是抽象的「情緒平穩」。 - 把「無障」理解成「我什麼環境都能修」:這恰恰是反過來。論主花了大量篇幅講「居處寂靜」「依止善士」,正是承認環境對修行有真實的作用,不能假裝它們不重要。


三、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無障」這個概念在當代之所以值得重新拿出來,是因為它處理了一個我們常忽略的事:修行的失敗,常常不是敗在「心不夠努力」,而是敗在「根本沒給自己無障的條件」。

當代生活的幾個結構性特徵,讓「無障」變得既困難又必須:

1. 多事多業被美化成「充實」。 論文裡「多事、多業、多所作」是依內障的一條;但在當代,「我很忙」幾乎是個人價值的證明。一個人若是承認自己需要寂靜、需要少事,往往被視為「不夠上進」。論文把「事多」明列為障,是對這種時代病的一劑清涼——它不是在說「你懶」,而是在說「事多本身就是障」。

2. 居處環境從未如此嘈雜,但被默認為正常。 我們住在車流、人流、訊息流永遠不停的城市裡,論文裡的「諠雜、眾集、高聲、種種變異之事」是我們的日常。把這四個詞放在一起讀,你會發現——論主不是討厭城市,他只是在指出:當這些條件恆常時,修行所需的寂靜要從哪裡來? 「依外之無障」逼著我們重新把「居住條件」當作修行的硬體,而不是可有可無的背景。

3. 善知識的稀缺被演算法填補,但演算法不是善知識。 論主把「依止善士」放在依外障的第一條,意思是:你能不能修行,第一關不在你自己,在你所親近的人。 當代,我們的「依止」常常是某個播客、某個 YouTube 頻道、某個網紅。它們能給你資訊,但很少能給你「隨順修行的教授教誡」——因為它們不知道你是誰,不知道你卡在哪裡,更不會針對你的狀況曉喻。論文對「善知識」的定義很嚴格:能以方便曉喻,不是泛泛的「分享知識」。

4. 「非時死緣」變得具體而隱蔽。 第三種資糧障是「未聞正法便忽遇死緣」。當代人平均壽命長了,但「猝死、過勞死、突如其來的重病」這個事實並沒有消失——它只是被樂觀敘事蓋住了。論主把這條放在「資糧」分類裡,提醒我們:修行的機會不是取之不盡的;因緣成熟時聞法、因緣未熟時死亡,這中間的窗口是無障的具體內容之一。

5. 最後,「無障」保護我們不把修行變成一場自我感動。 很多人修行是因為「我想變得更好」,但論主從頭到尾沒有講「你要成為一個更好的自己」這類話。他只是把障列出來,一個一個讓你看:原來我不是被卡在「境界不夠」,而是被卡在「資具匱乏」、「多事」、「依止不善」、「未聞正法」。當一個人看見具體的障,他就知道具體該做什麼;當他只看見「我不夠好」的籠統感受,他就只剩自我鞭打。


四、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把「無障」讀成「自在無礙」——「我什麼都能做、什麼都不會煩到我」

這是最常見的讀法,但與本論的定義正好相反。論文說無障是「無性、遠離、不合、不會」,每一個字都對應著一個具體的障。沒有「具體的障」,就沒有「無障」這個名相。「自在無礙」式的理解把條件抽空了,變成了一個空洞的形容詞;本論的「無障」永遠是相對某個具體障緣而立的名稱。

澄清:與其問「我今天自不自在」,不如問「今天這件事上,是哪一條障在擋我?是資具、是煩惱、是環境、還是我所依的人?」

誤讀二:把「依內」「依外」讀成「身體 vs 環境」

論文裡「依內」涵蓋了資具(外在條件)、煩惱(內心)、疾病(身體)、生活方式(行為)、居止(居住地點)。可見「依內」的「內」不是「內在於身體」,而是「與自身及生活行止密切相關的」。「依外」則集中在所依之人、所居之處、所感的觸、所能感受到的安全感。如果把內外當作身心二分,會把「資生眾具的缺乏」「居止非處」這些放錯位置。

澄清:依內=與自己的生命條件、生活行止有關;依外=所依、居處、觸、怖。分類的軸不是物質 vs 精神,而是「我能主動調整的」vs「我所依賴的外部條件」

誤讀三:把三種「涅槃資糧之無障」當成內外二分的補充

很多讀者看到本論先說二種無障、再說三種無障,就以為是「五種無障」或「二種加三種」的擴充。這是讀錯了結構。論主自己點明:「與此相違,當知無障亦有三種。」 這是另一條主軸上的三分,中心詞不是內外,而是「修集涅槃資糧」這條因果鏈:能不因福報而放逸、能得善知識、能聞正法而不被死緣截斷。三種無障講的是修行的因緣是否具備,與依內依外的分類標準不同。

澄清:讀到「二種無障」「三種無障」時,要看上下文是按什麼標準分類的,不要把它們壓成同一個清單。

誤讀四:把「無障」當作「破所知障」

當代讀者讀到「所知障」這個詞,常常反射性地以為「無障 = 破所知障」。這是兩個層次的概念。

- 本論的「無障」:依內、依外、資糧三個層面,主要處理修行的外部與生活條件——衣食、煩惱現行、疾病、所依、居處、怖畏、放逸、死亡時機等等。 - 所知障:是另一種特定障類,「於所知能礙智」——妨礙你對事實本身的認知。對治之後的境界另有名字,叫「所知障淨智所行真實」,特指菩薩與佛在「入法無我」之後所行的境界。

論文在講「無障」時,沒有把它等同於破所知障;二者屬於不同的論述脈絡。

澄清:講「無障」時,把它當作修行的前提條件來理解;講「所知障」時,把它當作認知層面的障來理解。混在一起會把論主的工夫壓扁。

誤讀五:把偈頌裡的「燻除諸尋思」「離分別」「超過礙著」「四軛蠲除」當作「無障」的同義詞

偈頌這幾條是障礙除遣之後所呈現的相貌——是你做完了「無障」的工夫之後,心的狀態如何。它不是「無障」的定義,也不是「無障」的另一種分類;它是「已經沒有障」的人,看起來像什麼。

澄清:「燻除諸尋思」不是「我今天在冥想」這麼簡單——它指的是種種向外攀緣的尋思被慢慢地、不斷地燒除;「離分別」是不再有多餘的計度;「超過礙著」是對種種相的黏著被超越;「四軛蠲除,不復往生」是四種系縛被清淨,不再被牽著投生。每一個詞都有它古典的份量,不能拿來當口頭禪。


最後回到《瑜伽師地論》那句界定:「無性、遠離、不合、不會,是名無障。」這四個層次在當代可以翻譯成四個具體的提問:

1. 這個障根本就不在我的處境裡嗎?(無性) 2. 我是不是已經與它保持距離了?(遠離) 3. 我的性質、節奏、生活方式和它相不相容?(不合) 4. 我現在的因緣會不會和它碰在一起?(不會)

一張清單,四個問題,擺在每一次「為什麼我修不進去」的時刻。論主給我們的不是玄理,是一份可以照著做的檢查表。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1. 定義與核心要義

《瑜伽師地論》先廣辨「障」,再由與障相違而建立「無障」:若某種障礙「無性、遠離、不合、不會」,即名無障。所謂「無性」,是障礙並不存在;「遠離」,是已離相關障緣;「不合」「不會」,則指障礙與行者或修行條件不相結合、不相遭遇。因此,本論的「無障」並非僅指籠統的自在無礙,而是依具體障礙之不存在、遠離或不相遭會而安立。

依此界說,無障具有明確的相待性:必須先辨明何者構成障礙,方能說明與之相違的無障。其內容可涉及行者身心、生活資具、行為習慣、所依師友、居處環境,以及修集涅槃資糧的因緣是否完備,並不限於單一層面的煩惱斷除。

2. 主要闡述

依內與依外二種無障

本論略說無障有二,即依內之無障與依外之無障。論文實際採取先列「依內障」「依外障」,再以與二障相違者成立「二種無障」的表述方式。

依內障所攝範圍甚廣。宿世未修福業,導致今生衣食等資生眾具匱乏,是一類障;猛利或長時現行的貪、瞋、痴,是一類障;由多病之業或現世不平等行所生疾病,以及宿食、麁重飲食所致不調適,亦屬障礙。此外,多事、多業、多所作,樂著事業、語言、睡眠、諠眾、雜住與戲論,自舉、掉亂、放逸,以及居止非處,皆可妨礙修行。當此等內在或與自身生活、行止密切相關的障礙無性、已被遠離,或不與行者相合相會,即可說為依內之無障。

依外障則著重外在依止與居處。若依止不善士,不能經常獲得隨順修行的教授教誡,即成障礙;若居於惡處,晝夜常有諠雜、眾集、高聲及種種變異之事,亦妨礙修習;猛利辛楚的風、日等惡觸,以及人與非人所引生的怖畏驚恐,也列入外障。與上述條件相違,如所依之人能給予隨順教誡、居處寂靜適宜、沒有惡觸與驚怖等,便構成依外之無障。

修集涅槃資糧的三種無障

本論另就涅槃資糧的修集列出三種障。第一,事業廣大、財寶具足,因而多行放逸;第二,缺乏善知識以方便曉喻;第三,尚未聽聞、獲得正法,便忽遇死緣而非時夭沒。論文隨即說:「與此相違,當知無障亦有三種。」由此,三種無障即依三障的反面建立:不因事業財寶而放逸,能得善知識方便教導,並有聽聞、獲得正法而不為非時死緣截斷的條件。此處的分類中心不是內外方位,而是涅槃資糧能否順利修集。

障礙除遣的修治相貌

偈頌中雖未直接以「無障」立句,卻描述與障礙除遣相應的修治相貌:燻除種種尋思,於內無餘而離分別,超過礙著與諸色想,並蠲除四軛、不復往生。此段以「燻除諸尋思」「離分別」「超過礙著」「四軛蠲除」等具體措辭,呈現妨礙與繫縛被除去的狀態,可與前述依障相違而立無障的說法相互參照,但原文並未在此直接另立一種「無障」分類。

3.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現有材料僅涉及瑜伽部《瑜伽師地論》(《瑜伽師地論》),未提供其他部類經論或本論異譯可供逐一對勘,故不另立跨部類或同經異譯的詞語分歧。就本論內部而言,表述角度有三:一作「依內障」「依外障」,以其相違建立「二種無障」;二就修集涅槃資糧說三障,並作「與此相違,當知無障亦有三種」;三在修治偈頌中不直稱無障,而用「超過礙著」等語描述除障相貌。這些是同一論中隨論述脈絡而異的用詞與分類,不應改寫為原文未曾統一列出的單一體系。

4.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障」是「無障」得以成立的直接相待概念。無障不是離開具體障相而獨立界定,而是於內障、外障或資糧障無性、遠離、不合、不會時立名。因此,資具不足、煩惱熾盛、疾病、放逸、惡友、惡處、未聞正法及非時死緣等,皆須依各自脈絡判斷其有障或無障。

「所知障」則是本論所說的另一特定障類,因其「於所知能礙智」,故得此名。從所知障獲得解脫之智,其所行境界稱為「所知障淨智所行真實」。本論說,菩薩及佛世尊入法無我而善淨後,於一切法離言自性與假說自性平等平等,其無分別智所行的境界,即屬此真實。這裡重點在障對認知的妨礙及障淨智的所行境界;原文未將它直接等同於前述依內、依外或資糧三種無障,故宜分別陳述。

「礙著」「四軛」等則與修治過程中的繫縛相貌相關。其被超過或蠲除,可呈現離障狀態,但本論在相關偈頌中採用的是除遣、超過之語,而非把它們明列為無障的同義詞。

5. 代表性原文引用

本論界定無障的核心語為:「無性、遠離、不合、不會,是名無障。」此句顯示無障依具體障緣的不成立或不相遭會而安立。

就涅槃資糧的分類,論文明言:「與此相違,當知無障亦有三種。」其三分完全依前列三障之相違而成立。

關於所知障,原文以「於所知能礙智」說明得名之由,並以「所知障淨智所行真實」標示障淨之智所行的真實境界。

偈頌所見的相關修治措辭則有「燻除諸尋思」「離分別」「超過礙著」及「四軛蠲除」,具體呈現尋思、分別、礙著與繫縛被除遣的相貌。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辨了不了義善說藏論B0048 · 藏傳論典部

本論所引四塊原文中,未直接以「無障」一詞立題,但其圍繞「遮」之精細辨析,實貫穿「遠離覆蔽修道與智慧之障礙」之核心主題。本論以「遮」為樞紐術語,區分遮遣所破之不同類型,藉以顯明遣除障蔽修道與智慧之增益執著之理路。

首先,本論詳細辨析「非遮」與「無遮」之別。「非遮」者,遮遣所破之時,兼引其餘法,如雲「此非婆羅門」,不僅遮遣婆羅門之相,更成立其為首陀種姓等餘法;「無遮」者,唯遮所破自性,不別引其餘,如雲「婆羅門不應飲酒」,唯遮飲酒之事,不更詮說餘法。本論引《般若燈論釋》之文,歸納牽引餘法之四種方式——勢引、直引、俱引、時引,以辨明二遮之差別,並指出四種牽引隨有其一即為非遮,離此四者方為無遮。

其次,本論闡明中觀應成派唯破他宗而非自立之立場,藉以遣除障蔽智慧之增益執著。本論引《顯句論》之文,說明應成派「唯破他徧計有性」「唯遣他徧計無性,由遣二邊立中道故」。本論反駁有先覺說中觀諸師「有破自性因及比量,而無成立無自性因及比量」之說,強調「無所立之正因及無所量之比量,定非有故」。本論進一步闡釋,以言遮遣海中煙已,即詮無煙,其覺亦遮煙已,即決定無煙;如是說雲「苗無自性」,雖是唯遮苗有自性,然彼言覺能詮能定苗無自性,故破除自性之教理即能遣除障蔽智慧之增益執著。

再者,本論深入辨析「無遮」即為所立之義理,顯明修道之正行。本論指出,若許遮遣所破,而觀其破是否正因及言覺境,則以正因遮自性有,即以彼因立無自性。本論引聖者之教:「此破除有性,非即執無性。如雲此非黑,未說此是白」以釋此理,說明說苗勝義無性,唯成立遮勝義有性,非離彼外更別成立有餘無實。本論最後總結:「中觀諸師,則以教理善立無緣遠離二邊甚深中道真實了義,而令如來聖教心藏徧揚十方」,此即明示透過正確之遮遣,能遠離二邊之障礙,圓滿中道之了義。

此外, 論及名言安立之理,引《顯句論》之文,說明世間名言皆不觀察而立為有,如說碕鈷之身、羅睺之頭,雖離身頭無異能別,然就分別可有事法之別。此中對於破除名言上之增益執著,遣除修道之障礙,亦有所涉及。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論「無障」,以與「障」對舉之方式辨明其義,呈現遮詮式界定與具體內容並陳之特色。

一、總義與遮詮定義:本論明言:「此障相違,當知無障。謂即此障無性、遠離、不合、不會,說名無障。」可知「無障」非另立一正面體性,而是以「障」之四種否定相——「無性」、「遠離」、「不合」、「不會」——加以界定,顯示其為一種遣除障礙後之離染狀態。

二、依內障、依外障之二分結構:本論詳辨障之內外二分,與之相違即是二種無障。(一)依內障:先世不修福故不能時時獲得衣、食、坐臥具、病緣醫藥等隨順資生眾具;貪瞋痴猛利及長時;先世積集造作多疾病業;現世行不平等致風熱痰癊數發;宿食住身、食麁重;多事業、語言、睡眠、諠眾、相雜住、戲論等所樂著;自舉恃、掉亂、放逸、居止非處。(二)依外障:依不善士、居惡處——晝有種種諠雜眾集變異事,夜有高聲大聲眾諠、猛利辛楚風日惡觸、人及非人怖畏驚恐等。此內外二障之「相違」即名「無障」。此種內外障之分析,兼攝修行者資具、身心、外境之具體順緣層面。

三、所知障之專名用法:本論另立「所知障」一詞,明示「於所知能礙智故,名所知障」,特指能礙智慧之障別,與上文泛論修道資糧之障相區隔。此障淨後所得「解脫智」所行之境界,名「所知障淨智所行真實」,其相為菩薩諸佛入「法無我」,所顯「於一切法離言自性、假說自性平等平等無分別智所行境界」,為最第一、真如無上、所知邊際。此處以「所知障」標示覆蔽智慧之特殊障別,與通常所說「煩惱障」分屬不同層次,可見本論術語上之精細區分。

四、涅槃資糧之三障:另就修集涅槃資糧明三障——一者依廣事業財寶具足多行放逸;二者無善知識方便曉喻;三者未聞正法、未得正法,忽遇死緣,非時夭沒。與此相違,當知「無障亦有三種」。

總結而言,本論論「無障」一方面從內外二障之具體面相詳辨其相違義,以四種遮詞作總定義;另一方面以「所知障」之專名凸顯覆蔽智慧之特殊障別,顯示「無障」一詞兼攝修道順緣具足與智慧障淨除二義,層次分明,術語嚴謹。

大乘莊嚴經論T1604 · 瑜伽部

《大乘莊嚴經論》對「無障」的論述,並非只作單一義項的界定,而是分別置於修行差別、法界清淨、求法與布施等脈絡中,呈現遠離障蔽及不妨害他者的多重用法。

其一,論中以「信行與淨依,報得及無障」並列,說發心依於諸地而有四種差別。「無障」在此是四種差別之一,與「信行」「淨依」「報得」相對並舉;原文僅標明其分類位置,未在所引文句中另作義解。

其二,論述法界性時,以「二障已永除」說明「法如得清淨」,並明確解釋此「二障」為「煩惱障」與「智障」。兩障「悉永盡」,即是清淨之相;隨之而顯的自在之相,則是對「諸物」及「緣彼智」二者皆得自在,而且永無窮盡。由此可見,本論談無障的核心表述,不僅是暫時減弱障礙,而是二障永除、法如清淨及自在無盡。

其三,本論在攝持修道內容時說:「不著及不亂,不捨亦增進,淨惑及智障,是道皆悉攝。」此處採用「惑」與「智障」的術語形式,將淨除惑染及智障納入「道」所攝的範圍。與前文「煩惱障及智障」的完整二障名稱相參,本論既用「煩惱障」之稱,也在偈頌中以「惑」與「智障」並舉。

其四,在求法差別的偈頌中,「有障亦無障」與增長、上意、廣大、神通,以及有身、無身等項目連續列舉。這顯示「有障/無障」是本論描述求法情形的一組對舉術語;惟所引原文未進一步說明其判別條件,故只能據文記錄其對舉形式。

其五,布施脈絡中的「無障」另有明確而獨特的解釋:即「不奪他物行施」。此義著眼於施行本身不以侵奪他人財物為代價,因而稱為無障。偈中又將它與「淨句、利彼、自量、無求、無著」並列;其中淨句是以如法之財布施,利彼是令受攝者安置於善根,自量是不使自身眷屬匱乏,無求是不待他人請求而施,無著則是不求報恩及果報。此處的「無障」不是二障斷盡之義,而是布施時不損害、不侵奪他者的行持規範。

總括而言,本論所用術語包括「無障」「有障亦無障」「二障」「煩惱障」「智障」及偈頌中的「惑及智障」。其要旨隨文脈而異:或為發心及求法的差別名目,或指煩惱障與智障永盡所成的清淨自在,或指布施不奪他物。各義皆應依其所在脈絡分別記錄,不宜混作單一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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