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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相

ākāśa-lakṣaṇa

无碍无边且不可捉持之相。机器生成

类型 事相难度 入门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虚空相」(ākāśa-lakṣaṇa),在大乘般若部与宝积部经典中,是一个极具穿透力的核心概念。一言以蔽之:「虚空相」指虚空无边、无相、无为之实相,在大乘经典中常用以比喻或等同诸法本性与大乘体性。

在整条解脱道的修行地图里,「虚空相」扮演着「无门之门」(打破一切执着藩篱的终极开示)与「般若法印」的角色。凡夫之所以流转生死,根源在于「取相」与「依附」——我们习惯在世间寻找可抓握的实体、可依凭的港湾;而大乘般若则以「虚空相」为印,扫荡一切边际与执念,引导修行者从狭隘的自性见中彻底解脱,证入万法本来空寂、无所依止的实相智慧。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要理解「虚空相」,首先要明白:古典经典中的「虚空」,绝非世俗物理学上单纯的「空无一物的空间」,而是一种用以直显诸法(一切事物与现象)本质的实相显现。经典从三个层次将其彻底讲透:

1. 虚空相的核心特征:无边无中、无相无为

《摩诃般若波罗蜜经》与《大宝积经》对虚空的法相进行了极其严密的定义: * 无边无中:虚空「边不可得、中不可得」。世俗心识习惯分清界限(这里是边界、那里是中心),但虚空没有边际,亦无核心,仅在名言假立上被称为「虚空」。 * 无相无属性:虚空不具备任何世俗相状。它无方向(无东南北西四维上下)、非形状(非长短方圆)、非颜色(非青黄赤白黑)、非时间(非过去未来现在)。它不增不减、无垢无净、无生无灭、无住无异,非善非不善。 * 无为无起与无实体:佛陀明确宣示:「虚空无有相可说,虚空无为无起故。」它不是被造作出来的(无为),没有生起(无起),更没有可被捉摸的实质个体(无实体)。

2. 诸法本性、大乘与五蕴「等虚空」

经典并非停留在讨论物理虚空,而是进一步揭示万事万物(诸法)的本性与虚空完全平等无别(「一切诸法等虚空相」): * 摩诃衍(大乘)等虚空:大乘的体性与虚空完全一致。虚空能容受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大乘亦能容受无边众生。但经典随即破除实有感——因为「众生无有故,当知虚空无有;虚空无有故,当知摩诃衍亦无有」。这揭示了大乘与虚空皆无自性的本质。 * 五阴(五蕴)与菩萨如虚空:色、受、想、行、识这五蕴(物质外境与身心现象、感受、取相识别、意志造作、心识明了)乃至菩萨本身,其边界与中心皆不可得。色蕴无边,故菩萨亦无边。 * 「飞鸟行空」之喻:《大宝积经》给出一个极其精妙的比喻:「飞鸟行于虚空,而虚空无所行。」 世间万事万物看似在纷繁运作、生灭变幻,就像飞鸟在空中穿梭;但诸法的本性(虚空)从未因此被牵动、被划伤或留下痕迹。万法实则「无有所行」,动静皆不可得。

3. 虚空相即「深般若波罗蜜相」与「佛心」

在般若体系中,虚空相与空相、无相、无作、无起、无生无灭、无垢无净、无所依止等,共同构成了深般若波罗蜜相。这种相性不是由五蕴造作的,也不是由六度万行所生的,而是「常住相性」。《大宝积经》亦直言:「佛心无所依,其犹 như 虚空」——觉悟者的心,如虚空般无依无靠,却又包容万象、自由无碍。


生活里的走查

我们常以为自己活在实实在在的世界里,其实我们每天都沉溺于对「相」的执着与粘着中。让我们用当代人最熟悉的场景,严格按经典定义,把「虚空相」在日常生活中的映射走查一遍:

场景一:深夜刷手机与资讯爆棚(五蕴与内心的粘着)

* 世俗经验:深夜刷社交媒体,看到反转的新闻愤怒、看到他人的奢华生活焦虑(色蕴/外境刺激);产生心慌或羡慕(受蕴/领纳苦乐);立刻给对方贴上「炫富」「阶层固化」的标签(想蕴/取相识别);忍不住留言点赞或翻白眼(行蕴/意志造作);整个人陷入情绪漩涡(识蕴/心识运作)。 * 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把「虚空相」误理解为「戴上冷漠的面具,强行让脑子一片空白」。 * 以「虚空相」走查:真正的虚空观,是看到眼前屏上的文字图片(色)、心中的起伏(受想行识),其本性与虚空无别。资讯流与情绪如「飞鸟行于虚空」,鸟飞过了,虚空没有被割裂,也没有留下痕迹。你的心识本性就像虚空,资讯可以划过,但心本无边无中、无垢无净,何必被几行像素文字牵着走?

场景二:职场 KPI 考核与职场认同(「无边无中」与自我边界的破除)

* 世俗经验:年末 KPI 绩效评定,拿了低分觉得「我的人生完蛋了」,拿了高分觉得「我是团队的核心」。我们严格地划定自己的边界(我的成就、我的地位、我的职位)。 * 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以为「诸法等虚空」就是消极摆烂,觉得「既然一切如虚空,那我干嘛还去上班打卡?」 * 以「虚空相」走查:经典提到的「具足行空」给出了答案。在职场中奉行「具足行空」,意思是:你依然认真撰写报告、做专案(奉行万行),但在内心深处,你用「虚空印」印这一切——职务、绩效、毁誉,都是边不可得、中不可得的假名。成功不增一分,失败不减一分。你像飞鸟一样穿过职场的风暴,尽力飞行,却不把天空当成自己的私有财产,也不被风暴扣押。

场景三:亲密关系与控制欲(「佛心无所依,其犹如虚空」)

* 世俗经验:在亲密关系中,我们极度渴望寻找「抓手」与「依附」——希望对方永远不变、希望关系按自己的预期发展,一旦对方表现出独立性,便陷入巨大的背叛感与恐惧中。 * 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把「无所依」理解为「绝情、不爱、冷酷无情」。 * 以「虚空相」走查:虚空因为「无所依」,才能无所不容。《摩诃般若波罗蜜经》说虚空容受无量众生而无挤压感。真正的爱与觉悟之心(佛心)就像虚空,它给予对方完全的空间,不强制要求对方符合某种形状(非长短方圆),不把自己的安全感建立在对另一个人的控制(依附)上。容纳万物,却不黏附一物。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人生活在一个「高度挤压与实体化」的时代。算法将我们精准画像,社交平台将人的价值量化为粉丝数与点赞量,都市空间将生活切割为几平方米的工位与胶囊公寓。我们无时无刻不感到「拥挤」「窒息」与「被边界困住」。

「虚空相」不是逃避现实的避难所,而是一套终极的精神解压与解脱智慧

1. 破解「自我边界」的窒息感:当代人的焦虑,大多源于强烈的「自性见」——我必须是一个成功的人、一个完美的身材、一个无懈可击的父母。虚空相告诉我们,色受想行识乃至「菩萨」本身,皆是无边无中的。当你不再把自己缩小成一个硬邦邦的个体实体,你的心量便扩展至虚空,苦难在虚空里只是一朵微不足道的云彩。 2. 提供「无所依」的定力:现代社会变化剧烈,任何外在的依靠(公司、资产、健康、关系)都可能随时崩解。如果你的安全感建立在「有依」上,必然终日惶惶不安。「虚空相」指引我们认清:心的本性本就「无所依,犹如虚空」。学会不依赖任何外在与内在的条件而立,才能获得真正的「无畏」。

对照现代经验:脑科学与 AI 算法生活

在当代经验中,我们可以找到有趣的对照: * 脑科学研究发现,人类的大脑本质上是一个「预测机器」(Predictive Processing),它不断根据过往经验构建对外界的「模型」(即佛法所说的「取相」),并将这些模型当作客观现实。当现实不符预期,大脑便释放痛苦信号。这证实了我们所知的「世界」,很大程度是心识造作的「相」。 * AI 算法则像是「想蕴与行蕴」的极致放大版——它根据数据取相、归类、预测并输出行动。 * *局限与点明*:然而,脑科学与 AI 的类比有其天然局限。科学研究关注的是神经元网络的物质机制与资讯处理流程,本质上仍是在「有为法」与「色相」范畴内的探索;而佛法讲的「虚空相」,是超越了物质与心识造作(无为、无起、非色非无色)的实相智慧。科学可以解释「大脑如何构建相」,却无法带领人心证悟「无相无依」的解脱。


常见误读与澄清

在修习与理解「虚空相」的过程中,后世修行者与当代读者极易落入以下几个陷阱,经典对此给出了非常严厉且精妙的破斥:

误读一:把「虚空相」当成一种「什么都没有」的虚无主义(落入断灭见)

* 澄清:有些人一听「无边无相、无实体」,就以为虚空相是死寂的空无、什么都不存在。 * 经典破斥:《大宝积经》明确指出,虚空「非空非不空、非常非无常」。虚空虽然无实体,但它能容纳万物生灭。「一切诸法依于虚空而有生灭」,它不是抹杀现象的断灭空,而是万法得以灵动显现的根本基质(「无门之门」)。

误读二:把「虚空」本身当成一个神圣的实体或境界去追求(着空见)

* 澄清:很多人在禅修或思考中,体验到一种「像天空一样宽广平静」的感受,便死死抓住这种「空」不放,以为自己证悟了。 * 经典破斥:这正是经典最痛击的「空见」。《大宝积经》告诫:「言虚空者,亦无虚空及空示说。」 甚至提出修习空观的核心心法:「不于空见空,不异空见空,空以自性空,于空无所取。」 虚空只是一个用来破除执着的工具(假名),如果你又建立了一个「虚空」的实体去执着,就像是用洗涤剂洗衣服,洗完却把洗涤剂当成衣服穿在身上一样。

误读三:以为理解了「虚空相」就可以放弃世俗的善行与修行(落入恶取空)

* 澄清:既然「万法等虚空」,布施、持戒、修行是不是都没必要了? * 经典破斥:《大宝积经》提出了极其高超的实践概念——「具足行空」。禅者「不着地水火风空」,不以证得空性为满足,而是「一切具足奉行空事」。也就是说,菩萨在彻底通达「虚空无相」的同时,依然积极地去行布施(檀那波罗蜜)、持戒、度化众生;只是在做这一切时,心如虚空,不存任何「我是施者、他是受者、这是善功德」的粘着。这即是「以虚空印印一切法」,也是大乘般若「无住生心」的最高实践。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定义与核心要义

「虚空相」(ākāśa-lakṣaṇa)是佛教大乘经典中用以阐释诸法实相、大乘体性及般若波罗蜜的核心概念。虚空相本质上指虚空无边、无中、无相、无为、无实体的特征。在经典中,虚空相不仅是一种用以说明的比喻,更被直接等同于诸法本性、大乘(摩诃衍)以及深般若波罗蜜的实相,用以显明万法无自性、无所依、无所行的空寂本质。

主要阐述

在大乘经典中,对「虚空相」的阐释主要从其物理与法理特征、与大乘及诸法的等同性、以及修行实践中的虚空观三个维度展开:

一、 虚空相的核心特征 虚空相最显著的特征是「无边无中」与「无相无为」。《摩诃般若波罗蜜经》指出,虚空「边不可得、中不可得」,仅在名言上被称为虚空。虚空不具备任何世俗的相状与属性,无方向(无东西南北上下)、非形状(非长短方圆)、非颜色(非青黄赤白黑)、非时间(非过去未来现在),亦不增不减、无垢无净、无生无灭、无住无异,且非善非不善。在更深层的法相上,虚空非色非无色、非可见非不可见、非常非无常、非空非不空、非相非无相。佛陀明确指出「虚空无有相可说,虚空无为无起故」,说明虚空本质上是无相、无为、无起的,无法以言语诠表。此外,《大宝积经》亦强调虚空「无实体」而说为空。

二、 诸法本性与大乘等同于虚空 经典反复强调诸法及大乘与虚空相的等同性: 1. 摩诃衍与虚空等:《摩诃般若波罗蜜经》指出大乘(摩诃衍)的体性与虚空完全一致。虚空所不具备的一切相状,摩诃衍也同样不具备。在容量上,「如虚空受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摩诃衍亦受无量无边阿僧祇众生」。然而,这种容受并非实有,因为「众生无有故,当知虚空无有。虚空无有故,当知摩诃衍亦无有」,揭示了二者皆无自性的本质。 2. 诸法本性等虚空:《大宝积经》提出「一切诸法等虚空相」或「诸法本性等虚空」。诸法之自性犹如虚空,无作、无起、无相清净,以虚空开示诸法即是「诸法无门之门」。如同「飞鸟行于虚空,而虚空无所行」,一切诸法亦「无有所行」,行与不行皆不可得。 3. 五阴与菩萨如虚空:《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将「色、受、想、行、识」五阴等同于虚空。因虚空无边无中,故五阴亦无边无中;因五阴无边,当知「菩萨亦无边」。

三、 修习虚空相的实践与智慧 在修行实践中,菩萨通过善修习「虚空相」,能发起「遍清净门」,了知一切法等虚空相而无二无别,从而获得「虚空智」。菩萨以「虚空印」印一切法,并以「无相印」示现虚空无相(无有为相、无语言相)。 然而,经典强调对虚空本身亦不应产生执着。如《大宝积经》指出「言虚空者,亦无虚空及空示说」;修习空观时,应「不于空见空,不异空见空」,「空以自性空,于空无所取」。禅者在修行中「不着地水火风空」,不以空、无相、无愿为证,而是「一切具足奉行空事」,即在行持布施、持戒等万行时不存执念,此被称为「具足行空」。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在不同部类的经典中,对于相关概念的译语和术语形式存在明显的差异: 1. 大乘与摩诃衍:《摩诃般若波罗蜜经》(般若部)中,特定称「大乘」为「摩诃衍」;而《大宝积经》(宝积部)则多直接论述「诸法」与「虚空」的关系。 2. 五阴与五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使用早期译语,称「五蕴」为「五阴」(并列为「色受想行识」)。 3. 布施与檀那:《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将布施波罗蜜译为「檀那波罗蜜」;而《大宝积经》则直接使用「施」或「布施」等词,并以「施如虚空」来隐喻最清净的布施。 4. 数量词:《摩诃般若波罗蜜经》中使用音译「阿僧祇」来表示无量数目。 5. 独特术语:《大宝积经》中发展出一系列以「虚空」为核心的特定修持术语,如「等虚空相」、「虚空自性」、「虚空印」、「虚空句」、「虚空智」,并将不执著于万相的空行实践特定地称为「具足行空」,提出「无相印」来显现「虚空无相」。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1. 与「深般若波罗蜜相」的关系:在《摩诃般若波罗蜜经》中,「虚空相」与空相、无相、无作、无起、无生无灭、无垢无净、无所有法、无所依止等,共同构成了「深般若波罗蜜相」。这些相并非由五阴、六波罗蜜(如檀那波罗蜜至般若波罗蜜)或各类空门、菩提法门所作,而是非人所有、非非人所有、非世间非出世间、非有漏非无漏、非有为非无为的常住相性。 2. 与「佛心」的关系:《大宝积经》将无所依的佛心比喻为虚空(「佛心无所依,其犹如虚空」),说明佛心与虚空相一样,皆无所依傍、无有执着。 3. 与「空观」的关系:虚空相是空观的重要对象,但修习时必须超越对「空」本身的执着。如《大宝积经》所言,应「不于空见空」,在行持「具足行空」时,虽奉行空事,却不著于空、无相、无愿。

代表性原文引用

1. 《摩诃般若波罗蜜经》:「须菩提!摩诃衍与虚空等。譬如虚空,东方不可得,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不可得……摩诃衍亦如是,过去不可得,未来不可得,现在不可得……」 2. 《摩诃般若波罗蜜经》:「世尊!何等是深般若波罗蜜相?佛言:虚空相是深般若波罗蜜相。空相、无相、无作相、无起相、无生无灭相、无垢无净相……」 3. 《大宝积经》:「一切诸法等虚空相。所以者何?虚空自性非等不等,诸法亦尔。如空无边诸法亦尔。」 4. 《大宝积经》:「言虚空者,亦无虚空及空示说。诸法本性等虚空故,以虚空说。此即是诸法无门之门。」 5. 《大宝积经》:「不于空见空,不异空见空,空以自性空,于空无所取。」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T0223 · 般若部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論虛空相,置於般若波羅蜜甚深相之脈絡中,以否定式與譬喻雙軌展開。

一、虛空相為深般若波羅蜜相之一。佛告欲界、色界諸天子,深般若波羅蜜相非單一,而為一組否定性描述之並列:「空相」、「無相」、「無作」、「無起」、「無生無滅」、「無垢無淨」、「無所有法」、「無所依止」、「虛空相」。虛空相居此序列之末,與前述諸否定詞同為般若深相之異名,非獨立自存之實體。

二、此等相乃世間法施設,非第一義。佛明言:「佛為眾生用世間法故說,非第一義。」虛空相作為言說施設,屬方便指月,不即究竟實相本身。

三、以「問虛空相」為不正問,彰虛空相之不可捉持。佛設譬:若人問「何等是虛空相」,此問本身即不成立。諸天子答:「是虛空無有相可說,虛空無為無起故。」此處經文以「無為」、「無起」界定虛空之所以無相可說——虛空非造作所成、非因緣所起,故無可指陳之相狀。虛空相之「相」,恰在於無相可說;此即本經論虛空相最核心之表述。

四、相不能破相、相不能知相。佛進一步指出: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不能破壞此諸相,因其自身亦是相故。「相不能破相,相不能知相,相不能知無相,無相不能知相。是相是無相,相無相皆無所有。」虛空相既屬此「相」之範疇,則亦落入相與無相俱不可得、知相知者知法皆不可得之徹底否定中。

五、虛空相非任何法所作,超越一切對待。經文以長串否定排除虛空相之歸屬:非五陰(色、受、想、行、識)作,非六波羅蜜作,非內空、外空、內外空、無法空、有法空、無法有法空作,非四念處乃至一切種智作。復言「非人所有,非非人所有,非世間非出世間,非有漏非無漏,非有為非無為」。本經術語用「五陰」系統之「色、受、想、行、識」逐一名舉,而非以「五蘊」統稱;空之分類用「內空、外空、內外空、無法空、有法空、無法有法空」六目,此為本經特有之術語形式。

六、相性常住,如來因之得無礙智。佛結云:「有佛無佛,相性常住。佛得如實相性故,名為如來。」諸天子復言:「世尊所得諸相性甚深。得是相故,得無礙智。住是相中,以般若波羅蜜集諸法自相。」虛空相雖無相可說、不可捉持,然其「相性」常住不壞;如來正以此無相之相性為所證,成就無礙智,並依般若波羅蜜統攝諸法自相。此處「無礙」與概念所述「無礙無邊」之無礙義相合,而「不可捉持」則由「無有相可說」與「知者、知法皆不可得」正面承擔。

綜觀本經,虛空相非一獨立名相之定義,而是般若深相序列中之一環,以「無為無起故無相可說」為其根本規定,以不可破、不可知、非一切法所作、超越有為無為等一切對待為其展開方式,最終歸於相性常住、如來證之得無礙智。

大寶積經T0310 · 寶積部

《大寶積經》(唐菩提流志譯)於〈無邊莊嚴會〉中,以佛對無邊莊嚴菩薩之開示為框架,將「虛空相」置於菩薩修行與如來功德之雙重脈絡中加以論述。

一、虛空相為菩薩修行之所觀境。經文言:「若諸菩薩由善修習虛空相故,則能發生不可思議遍清淨門。」 此處「虛空相」非僅為譬喻,而是菩薩所「善修習」之觀境;修習之果為「發生不可思議遍清淨門」,即以虛空相為入道之門,由此門而「於一切法最初了知」。經文所用術語為「等虛空相」——「見一切法等虛空相無二無別,一切諸法亦復如是」——以「等」字表示一切法與虛空相齊等、無有差別,此為本經論述虛空相之核心句式。

二、虛空相之義涵:離分別、離戲論、無來去積集。經文繼言:「然於虛空亦不分別亦不戲論,得義善巧。無少法界所從將來,亦不將去,亦不積集,乃能觀察一切諸法無有積集不來不去,於一切法行無所行。」 此段層層遞進:首先,對虛空本身亦不起分別戲論,非以概念把捉虛空;其次,由虛空相而見法界無來處、無去處、無積集;最終歸於「行無所行」,即菩薩雖觀一切法而無能行所行之執。虛空相在此兼具「無礙無邊」與「不可捉持」二義:無來去積集故無礙,不分別不戲論故不可捉持。

三、虛空相貫通如來果德。經文於宣說如來四無所畏之後,即接入虛空相之論,並言:「謂佛十力、四無所畏,亦復無有少法可得亦非不得。」 此句極為關鍵:如來之十力、四無畏等果德,亦「無少法可得」,同於虛空相之不可捉持;然「亦非不得」,又非斷滅空無。虛空相於此不落有無二邊,既非實有一法可得,亦非全無功德作用。

四、虛空相為說法之依據而自身不可得。經文總結云:「一切諸法等虛空相,為得義利開示演說業所依事及彼業因,於中亦無義利可得。」 菩薩依一切法等虛空相之見地而為眾生開示演說,示現業果依事及其因緣,然於此說法之中「亦無義利可得」——能說、所說、義利三者同歸虛空相,無有少法可執取。經文以「燃大法炬為諸眾生作法照曜」形容菩薩之利他事業,而此事業正以無所得之虛空相為體,照用與寂滅不相違背。

五、術語形式。本經一律使用「虛空相」一詞,未見以「空相」「虛空性」「空性」等異名替代;修習動詞用「善修習」,觀見動詞用「見……等虛空相」,句式固定為「一切諸法等虛空相」。此與他經或以「空性」「真如」「法界」等名詮表相近義理者,在用詞上有明確區別,本經始終以「虛空相」立名。

大方等大集經T0397 · 大集部

《大方等大集經》論虛空相,以禪觀實修為主軸,將虛空相安立於「四諦順陀羅尼」之四重解脫門架構中,層層遞進。經中行者「修虛空相,即入無量空處三昧」,此為第一重共凡夫人順四諦陀羅尼義。

經中對虛空相之核心界定為「虛空之性名無障礙」,並謂虛空是「風住處」;風屬四大,色亦四大所攝,二者「無有差別」,進而推論「心亦如是猶如虛空」。此處以無障礙為虛空之性體,以四大無別為橋樑,將色法、風大、心法統攝於虛空相之下,是本經論述虛空相的獨特進路。經又進一步追問四大以何為體,結論為「一切諸法性自空寂,自他等性亦皆空寂」,並對虛空作出否定式界定:「夫虛空者即無所有,不生不滅無處無家」。「無處無家」一語為本經特有之表述,強調虛空無所依住、無有歸趣。

第二解脫門中,經文以「何者境界是虛空相?復何因緣名為我相?」設問,而後將虛空與我相直接等同:「言虛空者即是我也,即是淨我即是我心。我者無色如虛空無邊,我亦如是」。此處以虛空之無邊、無色來狀寫「我」之體性,並標為「共凡夫人如實陀羅尼」。然而緊接著經文即轉入「觀一切法空無我我所」,謂「空處者即是無我色亦無我」,以觀如來即是真我,見佛已次第證四果。虛空相在此兼具「我」與「無我」雙重面向:先以虛空喻我之無色無邊,再以空處破我我所執。

第三解脫門以「空處空即我心」為要旨,將虛空之空與心之清淨合一:「若能永斷一切煩惱即是淨心,若能修習八直正道是名淨心」。虛空相於此轉化為淨心之同義語,與八正道之修證相接。

第四段更從反面論述:觀色相即分別相,分別相即瞋相,瞋恚相即生死相;為斷生死相故「觀心相空」。末句總結「若觀於我及我我所如觀虛空,我我所者即是苦也」,以觀虛空之方式觀我我所,而後照見其苦性。

術語方面,本經用「四諦順陀羅尼」「四諦陀羅尼」統攝觀門,以「共凡夫人」與「不共凡夫」區分淺深二層,用「八直正道」而非「八正道」或「八聖道」,又以「無障礙」而非「無礙」為虛空性之定義詞,以「無處無家」狀寫虛空之無依,皆為本經特有之用語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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