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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相

ākāśa-lakṣaṇa

無礙無邊且不可捉持之相。機器生成

類型 事相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虛空相」(ākāśa-lakṣaṇa),在大乘般若部與寶積部經典中,是一個極具穿透力的核心概念。一言以蔽之:「虛空相」指虛空無邊、無相、無為之實相,在大乘經典中常用以比喻或等同諸法本性與大乘體性。

在整條解脫道的修行地圖裡,「虛空相」扮演著「無門之門」(打破一切執著藩籬的終極開示)與「般若法印」的角色。凡夫之所以流轉生死,根源在於「取相」與「依附」——我們習慣在世間尋找可抓握的實體、可依憑的港灣;而大乘般若則以「虛空相」為印,掃蕩一切邊際與執念,引導修行者從狹隘的自性見中徹底解脫,證入萬法本來空寂、無所依止的實相智慧。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要理解「虛空相」,首先要明白:古典經典中的「虛空」,絕非世俗物理學上單純的「空無一物的空間」,而是一種用以直顯諸法(一切事物與現象)本質的實相顯現。經典從三個層次將其徹底講透:

1. 虛空相的核心特徵:無邊無中、無相無為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與《大寶積經》對虛空的法相進行了極其嚴密的定義: * 無邊無中:虛空「邊不可得、中不可得」。世俗心識習慣分清界限(這裡是邊界、那裡是中心),但虛空沒有邊際,亦無核心,僅在名言假立上被稱為「虛空」。 * 無相無屬性:虛空不具備任何世俗相狀。它無方向(無東南北西四維上下)、非形狀(非長短方圓)、非顏色(非青黃赤白黑)、非時間(非過去未來現在)。它不增不減、無垢無淨、無生無滅、無住無異,非善非不善。 * 無為無起與無實體:佛陀明確宣示:「虛空無有相可說,虛空無為無起故。」它不是被造作出來的(無為),沒有生起(無起),更沒有可被捉摸的實質個體(無實體)。

2. 諸法本性、大乘與五蘊「等虛空」

經典並非停留在討論物理虛空,而是進一步揭示萬事萬物(諸法)的本性與虛空完全平等無別(「一切諸法等虛空相」): * 摩訶衍(大乘)等虛空:大乘的體性與虛空完全一致。虛空能容受無量無邊阿僧祇眾生,大乘亦能容受無邊眾生。但經典隨即破除實有感——因為「眾生無有故,當知虛空無有;虛空無有故,當知摩訶衍亦無有」。這揭示了大乘與虛空皆無自性的本質。 * 五陰(五蘊)與菩薩如虛空:色、受、想、行、識這五蘊(物質外境與身心現象、感受、取相識別、意志造作、心識明瞭)乃至菩薩本身,其邊界與中心皆不可得。色蘊無邊,故菩薩亦無邊。 * 「飛鳥行空」之喻:《大寶積經》給出一個極其精妙的比喻:「飛鳥行於虛空,而虛空無所行。」 世間萬事萬物看似在紛繁運作、生滅變幻,就像飛鳥在空中穿梭;但諸法的本性(虛空)從未因此被牽動、被劃傷或留下痕跡。萬法實則「無有所行」,動靜皆不可得。

3. 虛空相即「深般若波羅蜜相」與「佛心」

在般若體系中,虛空相與空相、無相、無作、無起、無生無滅、無垢無淨、無所依止等,共同構成了深般若波羅蜜相。這種相性不是由五蘊造作的,也不是由六度萬行所生的,而是「常住相性」。《大寶積經》亦直言:「佛心無所依,其猶 như 虛空」——覺悟者的心,如虛空般無依無靠,卻又包容萬象、自由無礙。


生活裡的走查

我們常以為自己活在實實在在的世界裡,其實我們每天都沉溺於對「相」的執著與粘著中。讓我們用當代人最熟悉的場景,嚴格按經典定義,把「虛空相」在日常生活中的映射走查一遍:

場景一:深夜刷手機與資訊爆棚(五蘊與內心的粘著)

* 世俗經驗:深夜刷社交媒體,看到反轉的新聞憤怒、看到他人的奢華生活焦慮(色蘊/外境刺激);產生心慌或羨慕(受蘊/領納苦樂);立刻給對方貼上「炫富」「階層固化」的標籤(想蘊/取相識別);忍不住留言點贊或翻白眼(行蘊/意志造作);整個人陷入情緒漩渦(識蘊/心識運作)。 *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虛空相」誤理解為「戴上冷漠的面具,強行讓腦子一片空白」。 * 以「虛空相」走查:真正的虛空觀,是看到眼前屏上的文字圖片(色)、心中的起伏(受想行識),其本性與虛空無別。資訊流與情緒如「飛鳥行於虛空」,鳥飛過了,虛空沒有被割裂,也沒有留下痕跡。你的心識本性就像虛空,資訊可以劃過,但心本無邊無中、無垢無淨,何必被幾行像素文字牽著走?

場景二:職場 KPI 考核與職場認同(「無邊無中」與自我邊界的破除)

* 世俗經驗:年末 KPI 績效評定,拿了低分覺得「我的人生完蛋了」,拿了高分覺得「我是團隊的核心」。我們嚴格地劃定自己的邊界(我的成就、我的地位、我的職位)。 *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以為「諸法等虛空」就是消極擺爛,覺得「既然一切如虛空,那我幹嘛還去上班打卡?」 * 以「虛空相」走查:經典提到的「具足行空」給出了答案。在職場中奉行「具足行空」,意思是:你依然認真撰寫報告、做專案(奉行萬行),但在內心深處,你用「虛空印」印這一切——職務、績效、譭譽,都是邊不可得、中不可得的假名。成功不增一分,失敗不減一分。你像飛鳥一樣穿過職場的風暴,盡力飛行,卻不把天空當成自己的私有財產,也不被風暴扣押。

場景三:親密關係與控制慾(「佛心無所依,其猶如虛空」)

* 世俗經驗:在親密關係中,我們極度渴望尋找「抓手」與「依附」——希望對方永遠不變、希望關係按自己的預期發展,一旦對方表現出獨立性,便陷入巨大的背叛感與恐懼中。 *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無所依」理解為「絕情、不愛、冷酷無情」。 * 以「虛空相」走查:虛空因為「無所依」,才能無所不容。《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說虛空容受無量眾生而無擠壓感。真正的愛與覺悟之心(佛心)就像虛空,它給予對方完全的空間,不強制要求對方符合某種形狀(非長短方圓),不把自己的安全感建立在對另一個人的控制(依附)上。容納萬物,卻不黏附一物。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人生活在一個「高度擠壓與實體化」的時代。算法將我們精準畫像,社交平臺將人的價值量化為粉絲數與點贊量,都市空間將生活切割為幾平方米的工位與膠囊公寓。我們無時無刻不感到「擁擠」「窒息」與「被邊界困住」。

「虛空相」不是逃避現實的避難所,而是一套終極的精神解壓與解脫智慧

1. 破解「自我邊界」的窒息感:當代人的焦慮,大多源於強烈的「自性見」——我必須是一個成功的人、一個完美的身材、一個無懈可擊的父母。虛空相告訴我們,色受想行識乃至「菩薩」本身,皆是無邊無中的。當你不再把自己縮小成一個硬邦邦的個體實體,你的心量便擴展至虛空,苦難在虛空裡只是一朵微不足道的雲彩。 2. 提供「無所依」的定力:現代社會變化劇烈,任何外在的依靠(公司、資產、健康、關係)都可能隨時崩解。如果你的安全感建立在「有依」上,必然終日惶惶不安。「虛空相」指引我們認清:心的本性本就「無所依,猶如虛空」。學會不依賴任何外在與內在的條件而立,才能獲得真正的「無畏」。

對照現代經驗:腦科學與 AI 算法生活

在當代經驗中,我們可以找到有趣的對照: * 腦科學研究發現,人類的大腦本質上是一個「預測機器」(Predictive Processing),它不斷根據過往經驗構建對外界的「模型」(即佛法所說的「取相」),並將這些模型當作客觀現實。當現實不符預期,大腦便釋放痛苦信號。這證實了我們所知的「世界」,很大程度是心識造作的「相」。 * AI 算法則像是「想蘊與行蘊」的極致放大版——它根據數據取相、歸類、預測並輸出行動。 * *侷限與點明*:然而,腦科學與 AI 的類比有其天然侷限。科學研究關注的是神經元網絡的物質機制與資訊處理流程,本質上仍是在「有為法」與「色相」範疇內的探索;而佛法講的「虛空相」,是超越了物質與心識造作(無為、無起、非色非無色)的實相智慧。科學可以解釋「大腦如何構建相」,卻無法帶領人心證悟「無相無依」的解脫。


常見誤讀與澄清

在修習與理解「虛空相」的過程中,後世修行者與當代讀者極易落入以下幾個陷阱,經典對此給出了非常嚴厲且精妙的破斥:

誤讀一:把「虛空相」當成一種「什麼都沒有」的虛無主義(落入斷滅見)

* 澄清:有些人一聽「無邊無相、無實體」,就以為虛空相是死寂的空無、什麼都不存在。 * 經典破斥:《大寶積經》明確指出,虛空「非空非不空、非常非無常」。虛空雖然無實體,但它能容納萬物生滅。「一切諸法依於虛空而有生滅」,它不是抹殺現象的斷滅空,而是萬法得以靈動顯現的根本基質(「無門之門」)。

誤讀二:把「虛空」本身當成一個神聖的實體或境界去追求(著空見)

* 澄清:很多人在禪修或思考中,體驗到一種「像天空一樣寬廣平靜」的感受,便死死抓住這種「空」不放,以為自己證悟了。 * 經典破斥:這正是經典最痛擊的「空見」。《大寶積經》告誡:「言虛空者,亦無虛空及空示說。」 甚至提出修習空觀的核心心法:「不於空見空,不異空見空,空以自性空,於空無所取。」 虛空只是一個用來破除執著的工具(假名),如果你又建立了一個「虛空」的實體去執著,就像是用洗滌劑洗衣服,洗完卻把洗滌劑當成衣服穿在身上一樣。

誤讀三:以為理解了「虛空相」就可以放棄世俗的善行與修行(落入惡取空)

* 澄清:既然「萬法等虛空」,布施、持戒、修行是不是都沒必要了? * 經典破斥:《大寶積經》提出了極其高超的實踐概念——「具足行空」。禪者「不著地水火風空」,不以證得空性為滿足,而是「一切具足奉行空事」。也就是說,菩薩在徹底通達「虛空無相」的同時,依然積極地去行布施(檀那波羅蜜)、持戒、度化眾生;只是在做這一切時,心如虛空,不存任何「我是施者、他是受者、這是善功德」的粘著。這即是「以虛空印印一切法」,也是大乘般若「無住生心」的最高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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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義與核心要義

「虛空相」(ākāśa-lakṣaṇa)是佛教大乘經典中用以闡釋諸法實相、大乘體性及般若波羅蜜的核心概念。虛空相本質上指虛空無邊、無中、無相、無為、無實體的特徵。在經典中,虛空相不僅是一種用以說明的比喻,更被直接等同於諸法本性、大乘(摩訶衍)以及深般若波羅蜜的實相,用以顯明萬法無自性、無所依、無所行的空寂本質。

主要闡述

在大乘經典中,對「虛空相」的闡釋主要從其物理與法理特徵、與大乘及諸法的等同性、以及修行實踐中的虛空觀三個維度展開:

一、 虛空相的核心特徵 虛空相最顯著的特徵是「無邊無中」與「無相無為」。《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指出,虛空「邊不可得、中不可得」,僅在名言上被稱為虛空。虛空不具備任何世俗的相狀與屬性,無方向(無東西南北上下)、非形狀(非長短方圓)、非顏色(非青黃赤白黑)、非時間(非過去未來現在),亦不增不減、無垢無淨、無生無滅、無住無異,且非善非不善。在更深層的法相上,虛空非色非無色、非可見非不可見、非常非無常、非空非不空、非相非無相。佛陀明確指出「虛空無有相可說,虛空無為無起故」,說明虛空本質上是無相、無為、無起的,無法以言語詮表。此外,《大寶積經》亦強調虛空「無實體」而說為空。

二、 諸法本性與大乘等同於虛空 經典反覆強調諸法及大乘與虛空相的等同性: 1. 摩訶衍與虛空等:《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指出大乘(摩訶衍)的體性與虛空完全一致。虛空所不具備的一切相狀,摩訶衍也同樣不具備。在容量上,「如虛空受無量無邊阿僧祇眾生,摩訶衍亦受無量無邊阿僧祇眾生」。然而,這種容受並非實有,因為「眾生無有故,當知虛空無有。虛空無有故,當知摩訶衍亦無有」,揭示了二者皆無自性的本質。 2. 諸法本性等虛空:《大寶積經》提出「一切諸法等虛空相」或「諸法本性等虛空」。諸法之自性猶如虛空,無作、無起、無相清淨,以虛空開示諸法即是「諸法無門之門」。如同「飛鳥行於虛空,而虛空無所行」,一切諸法亦「無有所行」,行與不行皆不可得。 3. 五陰與菩薩如虛空:《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將「色、受、想、行、識」五陰等同於虛空。因虛空無邊無中,故五陰亦無邊無中;因五陰無邊,當知「菩薩亦無邊」。

三、 修習虛空相的實踐與智慧 在修行實踐中,菩薩通過善修習「虛空相」,能發起「遍清淨門」,了知一切法等虛空相而無二無別,從而獲得「虛空智」。菩薩以「虛空印」印一切法,並以「無相印」示現虛空無相(無有為相、無語言相)。 然而,經典強調對虛空本身亦不應產生執著。如《大寶積經》指出「言虛空者,亦無虛空及空示說」;修習空觀時,應「不於空見空,不異空見空」,「空以自性空,於空無所取」。禪者在修行中「不著地水火風空」,不以空、無相、無願為證,而是「一切具足奉行空事」,即在行持布施、持戒等萬行時不存執念,此被稱為「具足行空」。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不同部類的經典中,對於相關概念的譯語和術語形式存在明顯的差異: 1. 大乘與摩訶衍:《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般若部)中,特定稱「大乘」為「摩訶衍」;而《大寶積經》(寶積部)則多直接論述「諸法」與「虛空」的關係。 2. 五陰與五蘊:《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使用早期譯語,稱「五蘊」為「五陰」(並列為「色受想行識」)。 3. 布施與檀那:《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將布施波羅蜜譯為「檀那波羅蜜」;而《大寶積經》則直接使用「施」或「布施」等詞,並以「施如虛空」來隱喻最清淨的布施。 4. 數量詞:《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中使用音譯「阿僧祇」來表示無量數目。 5. 獨特術語:《大寶積經》中發展出一系列以「虛空」為核心的特定修持術語,如「等虛空相」、「虛空自性」、「虛空印」、「虛空句」、「虛空智」,並將不執著於萬相的空行實踐特定地稱為「具足行空」,提出「無相印」來顯現「虛空無相」。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與「深般若波羅蜜相」的關係:在《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中,「虛空相」與空相、無相、無作、無起、無生無滅、無垢無淨、無所有法、無所依止等,共同構成了「深般若波羅蜜相」。這些相併非由五陰、六波羅蜜(如檀那波羅蜜至般若波羅蜜)或各類空門、菩提法門所作,而是非人所有、非非人所有、非世間非出世間、非有漏非無漏、非有為非無為的常住相性。 2. 與「佛心」的關係:《大寶積經》將無所依的佛心比喻為虛空(「佛心無所依,其猶如虛空」),說明佛心與虛空相一樣,皆無所依傍、無有執著。 3. 與「空觀」的關係:虛空相是空觀的重要對象,但修習時必須超越對「空」本身的執著。如《大寶積經》所言,應「不於空見空」,在行持「具足行空」時,雖奉行空事,卻不著於空、無相、無願。

代表性原文引用

1.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須菩提!摩訶衍與虛空等。譬如虛空,東方不可得,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不可得……摩訶衍亦如是,過去不可得,未來不可得,現在不可得……」 2.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世尊!何等是深般若波羅蜜相?佛言:虛空相是深般若波羅蜜相。空相、無相、無作相、無起相、無生無滅相、無垢無淨相……」 3. 《大寶積經》:「一切諸法等虛空相。所以者何?虛空自性非等不等,諸法亦爾。如空無邊諸法亦爾。」 4. 《大寶積經》:「言虛空者,亦無虛空及空示說。諸法本性等虛空故,以虛空說。此即是諸法無門之門。」 5. 《大寶積經》:「不於空見空,不異空見空,空以自性空,於空無所取。」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T0223 · 般若部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論虛空相,置於般若波羅蜜甚深相之脈絡中,以否定式與譬喻雙軌展開。

一、虛空相為深般若波羅蜜相之一。佛告欲界、色界諸天子,深般若波羅蜜相非單一,而為一組否定性描述之並列:「空相」、「無相」、「無作」、「無起」、「無生無滅」、「無垢無淨」、「無所有法」、「無所依止」、「虛空相」。虛空相居此序列之末,與前述諸否定詞同為般若深相之異名,非獨立自存之實體。

二、此等相乃世間法施設,非第一義。佛明言:「佛為眾生用世間法故說,非第一義。」虛空相作為言說施設,屬方便指月,不即究竟實相本身。

三、以「問虛空相」為不正問,彰虛空相之不可捉持。佛設譬:若人問「何等是虛空相」,此問本身即不成立。諸天子答:「是虛空無有相可說,虛空無為無起故。」此處經文以「無為」、「無起」界定虛空之所以無相可說——虛空非造作所成、非因緣所起,故無可指陳之相狀。虛空相之「相」,恰在於無相可說;此即本經論虛空相最核心之表述。

四、相不能破相、相不能知相。佛進一步指出: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不能破壞此諸相,因其自身亦是相故。「相不能破相,相不能知相,相不能知無相,無相不能知相。是相是無相,相無相皆無所有。」虛空相既屬此「相」之範疇,則亦落入相與無相俱不可得、知相知者知法皆不可得之徹底否定中。

五、虛空相非任何法所作,超越一切對待。經文以長串否定排除虛空相之歸屬:非五陰(色、受、想、行、識)作,非六波羅蜜作,非內空、外空、內外空、無法空、有法空、無法有法空作,非四念處乃至一切種智作。復言「非人所有,非非人所有,非世間非出世間,非有漏非無漏,非有為非無為」。本經術語用「五陰」系統之「色、受、想、行、識」逐一名舉,而非以「五蘊」統稱;空之分類用「內空、外空、內外空、無法空、有法空、無法有法空」六目,此為本經特有之術語形式。

六、相性常住,如來因之得無礙智。佛結雲:「有佛無佛,相性常住。佛得如實相性故,名為如來。」諸天子復言:「世尊所得諸相性甚深。得是相故,得無礙智。住是相中,以般若波羅蜜集諸法自相。」虛空相雖無相可說、不可捉持,然其「相性」常住不壞;如來正以此無相之相性為所證,成就無礙智,並依般若波羅蜜統攝諸法自相。此處「無礙」與概念所述「無礙無邊」之無礙義相合,而「不可捉持」則由「無有相可說」與「知者、知法皆不可得」正面承擔。

綜觀本經,虛空相非一獨立名相之定義,而是般若深相序列中之一環,以「無為無起故無相可說」為其根本規定,以不可破、不可知、非一切法所作、超越有為無為等一切對待為其展開方式,最終歸於相性常住、如來證之得無礙智。

大寶積經T0310 · 寶積部

《大寶積經》(唐菩提流志譯)於〈無邊莊嚴會〉中,以佛對無邊莊嚴菩薩之開示為框架,將「虛空相」置於菩薩修行與如來功德之雙重脈絡中加以論述。

一、虛空相為菩薩修行之所觀境。經文言:「若諸菩薩由善修習虛空相故,則能發生不可思議遍清淨門。」 此處「虛空相」非僅為譬喻,而是菩薩所「善修習」之觀境;修習之果為「發生不可思議遍清淨門」,即以虛空相為入道之門,由此門而「於一切法最初了知」。經文所用術語為「等虛空相」——「見一切法等虛空相無二無別,一切諸法亦復如是」——以「等」字表示一切法與虛空相齊等、無有差別,此為本經論述虛空相之核心句式。

二、虛空相之義涵:離分別、離戲論、無來去積集。經文繼言:「然於虛空亦不分別亦不戲論,得義善巧。無少法界所從將來,亦不將去,亦不積集,乃能觀察一切諸法無有積集不來不去,於一切法行無所行。」 此段層層遞進:首先,對虛空本身亦不起分別戲論,非以概念把捉虛空;其次,由虛空相而見法界無來處、無去處、無積集;最終歸於「行無所行」,即菩薩雖觀一切法而無能行所行之執。虛空相在此兼具「無礙無邊」與「不可捉持」二義:無來去積集故無礙,不分別不戲論故不可捉持。

三、虛空相貫通如來果德。經文於宣說如來四無所畏之後,即接入虛空相之論,並言:「謂佛十力、四無所畏,亦復無有少法可得亦非不得。」 此句極為關鍵:如來之十力、四無畏等果德,亦「無少法可得」,同於虛空相之不可捉持;然「亦非不得」,又非斷滅空無。虛空相於此不落有無二邊,既非實有一法可得,亦非全無功德作用。

四、虛空相為說法之依據而自身不可得。經文總結雲:「一切諸法等虛空相,為得義利開示演說業所依事及彼業因,於中亦無義利可得。」 菩薩依一切法等虛空相之見地而為眾生開示演說,示現業果依事及其因緣,然於此說法之中「亦無義利可得」——能說、所說、義利三者同歸虛空相,無有少法可執取。經文以「燃大法炬為諸眾生作法照曜」形容菩薩之利他事業,而此事業正以無所得之虛空相為體,照用與寂滅不相違背。

五、術語形式。本經一律使用「虛空相」一詞,未見以「空相」「虛空性」「空性」等異名替代;修習動詞用「善修習」,觀見動詞用「見……等虛空相」,句式固定為「一切諸法等虛空相」。此與他經或以「空性」「真如」「法界」等名詮表相近義理者,在用詞上有明確區別,本經始終以「虛空相」立名。

大方等大集經T0397 · 大集部

《大方等大集經》論虛空相,以禪觀實修為主軸,將虛空相安立於「四諦順陀羅尼」之四重解脫門架構中,層層遞進。經中行者「修虛空相,即入無量空處三昧」,此為第一重共凡夫人順四諦陀羅尼義。

經中對虛空相之核心界定為「虛空之性名無障礙」,並謂虛空是「風住處」;風屬四大,色亦四大所攝,二者「無有差別」,進而推論「心亦如是猶如虛空」。此處以無障礙為虛空之性體,以四大無別為橋樑,將色法、風大、心法統攝於虛空相之下,是本經論述虛空相的獨特進路。經又進一步追問四大以何為體,結論為「一切諸法性自空寂,自他等性亦皆空寂」,並對虛空作出否定式界定:「夫虛空者即無所有,不生不滅無處無家」。「無處無家」一語為本經特有之表述,強調虛空無所依住、無有歸趣。

第二解脫門中,經文以「何者境界是虛空相?復何因緣名為我相?」設問,而後將虛空與我相直接等同:「言虛空者即是我也,即是淨我即是我心。我者無色如虛空無邊,我亦如是」。此處以虛空之無邊、無色來狀寫「我」之體性,並標為「共凡夫人如實陀羅尼」。然而緊接著經文即轉入「觀一切法空無我我所」,謂「空處者即是無我色亦無我」,以觀如來即是真我,見佛已次第證四果。虛空相在此兼具「我」與「無我」雙重面向:先以虛空喻我之無色無邊,再以空處破我我所執。

第三解脫門以「空處空即我心」為要旨,將虛空之空與心之清淨合一:「若能永斷一切煩惱即是淨心,若能修習八直正道是名淨心」。虛空相於此轉化為淨心之同義語,與八正道之修證相接。

第四段更從反面論述:觀色相即分別相,分別相即瞋相,瞋恚相即生死相;為斷生死相故「觀心相空」。末句總結「若觀於我及我我所如觀虛空,我我所者即是苦也」,以觀虛空之方式觀我我所,而後照見其苦性。

術語方面,本經用「四諦順陀羅尼」「四諦陀羅尼」統攝觀門,以「共凡夫人」與「不共凡夫」區分淺深二層,用「八直正道」而非「八正道」或「八聖道」,又以「無障礙」而非「無礙」為虛空性之定義詞,以「無處無家」狀寫虛空之無依,皆為本經特有之用語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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